刘逸明:春运期间为何总是一票难求?

中国官方宣布,自1月19日开始,为期40天的2011年春运正式拉开帷幕。春节可以说是中国人心目中最为盛大的节日,古往今来都是如此。但是,因为在春运期间一票难求,所以,对于那些外出打工的人而言,要回家过春节绝不是一件容易和完全令人高兴的事情。

春运这个词语的历史并不悠久,在上个世纪90年代初,春运期间火车站、汽车站就已经是人山人海,场景颇为壮观,只是,当时把这叫做民工潮。的确,当时出门在外的多是农民,城里人极少有出去打工的。现在却不同,内地城市里也有不少人到沿海城市打工,做生意、读书的也不少。每到春运期间,虽然现在的火车可以真正一日千里,车次也较多,但火车站里依然是乘客接踵摩肩。

中国是世界第一人口大国,而地区经济发展也极不平衡,这就导致了很多人在当地无法找到工作,只得到经济较为发达的地区去打工。北京、上海是中国的直辖市,自然而然,外来打工者非常多,相对其它城市的外来打工者而言,文化程度也比较高。而广州、深圳、东莞等地因为三资企业多如牛毛,用工量大,所以,文化程度不论高低都能有用武之地,这就吸引了不计其数的内地失业者前往。

可想而知,在春运期间,自广东返乡的打工者最多,所以,广州、深圳、东莞等火车站都是人满为患,火车票也最难买到手。火车票难买并不奇怪,因为想要回家的人确实是太多了,即使现在的火车运力比以前提高了很多,但要让每一个打工者都能及时买到票的确很难。

当然,火车运力不足并不能完全解释现实中的一票难求状况,因为在一票难求的状况下,大多数人最终还是买到票回家了。所以说,一票难求更重要的原因是火车站将火车票倒卖给了票贩子,这就使得一般人通过常规渠道无法买到火车票,但是,只要舍得花钱,从票贩子那里却很容易买到票。

笔者曾经在深圳打工5年多时间,出去的后第一年回家,当时一个人从深圳坐车到广州火车站买火车票,虽然买不到特快票,但买一般的普快票还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到后来,普快火车票都难得在售票窗口或是代售点买到了,只能从票贩子手上买。几次坐火车回家,问及一起坐车的旅客,他们当中十有八九都是从票贩子手上买的高价票,可见,火车站与票贩子的勾结有多么严重。

2008年1月份的雪灾不知道挡住了多少人回家的路,因为铁路在雪灾中瘫痪,仅仅在广州火车站滞留的旅客就高达80万人。很多人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只得打消回家的念头,原本从票贩子那里买到的高价票也只得按票面价值退还给火车站,显然,即使是无折扣退票,火车站也赚了相当大的一笔钱。

在那次雪灾过后,数百万海内外各界人士联名发起公开信,呼吁中共当局改革户籍制度,该呼吁书认为民工们的回家难和户籍制度有直接的关系。其实,现存的户籍制度并非导致春运期间民工回家难的根本原因,即使户籍壁垒被打破,一票难求的景象依然会继续。

春节是中国人过了几千年的传统节日,虽然传统文化在十年文革期间遭到了空气的破坏,但过春节这种传统习俗依旧深入人心,而农村比城市更为重视该节。很多人在外打工,虽然知道车票难买,但还是希望能回家过年,即使自己不想回家,也可能奉父母之命回家。有的已婚打工者,自己的妻儿都在老家留守,父母也都在世,更没有不回家过年之理。很多早就把户口转到外地的打工者,虽然在外地有车有房,依然要回家过年。显然,春运期间火车票紧张和中国人的传统习惯有很大的关系。

另外,虽然沿海地区的经济较内地要发达得多,但一般打工者的工资却并不高,如果花销比较大,根本不可能有多少钱结余,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把自己老家的父母妻儿接过去去一起长住。再就是,即使自己在外打工能拿到不菲的收入,自己的父母也不一定愿意去外地住,更不愿意到外地去过年。

1月15日上午,铁道部举行2011年春运新闻发布会。铁道部副部长王志国在会上表示,预计在今年春运的40天中,全社会的旅客运量将达到28.5亿人,比2010年实际完成的运量增加3亿人,增长11.6%.他还透露,为了方便购票,铁路将进一步扩大实名制购票,电话订票等服务范围。

购票实名制的呼声由来已久,但是,铁道部门却一直没有行动,不过,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期间,铁道部门却主动实行了去北京方向车次的购票实名制,显然,那不是为了杜绝火车站与票贩子狼狈为奸,而是为了维护所谓的社会稳定。在春运期间早就该实行火车票的购票实名制,但一直没有启动,最大的阻力其实来自于铁道部门,因为一旦启动,他们每年就会少一大笔灰色收入。

深圳等地区在今年实行了电话订票,不过,据自由亚洲电台报道,在深圳打工的张先生打了157次订票电话才买到回家的火车票,而这个电话每分钟的话费是5角钱,充了50块钱话费不到一个下午就没有了。可见,电话订票正成为铁道和电信部门合作的一种新的敛财手段,不像以前电话订票,只要打通电话就能买到票。

铁道部门这些年在公众心目中的形象极差,前段时间,铁道部门的新规定中只允许动车票退票,就是对你贫民阶层赤裸裸的歧视。而在每一年春运期间,铁道部门的高层人士也一再撒谎,早在2007年就声称在2010年可以解决一票难求的问题,这之后几年,又不断推迟解决时间,就在前些天,这个解决时间又推迟到了2015年。可见,铁道部在解决一票难求的问题上缺乏诚意,完全是在愚弄民众。

在当前的这种政治体制下,在地区经济发展不平衡、底层民众收入太低、传统观念根深蒂固、铁道部门腐败成性、户籍制度依然不见改观的情况下,一票难求的景象一定还会在中国持续很久。

2011年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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