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东:枪杆子 笔杆子 钱袋子

参加一个朋友聚会,闲聊到当年中共领导人崇信“二杆子”。毛泽东说,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林彪说,枪杆子、笔杆子,夺取政权靠这两杆子,巩固政权也靠这两杆子。都可谓一语破的。

枪杆子不用说了,武装斗争在毛泽东的三大法宝中占第一位。直到去世,军权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笔杆子方面,毛泽东也是高手,不但擅长写文章,操纵舆论更是炉火纯青。上世纪四十年代后期的国共之争,毛泽东在军事上比蒋介石棋高一着,在舆论宣传方面,更是占尽了上风。有人评价,毛泽东是奇里斯玛型的政治领袖,即个人魅力型的政治家。他的一整套思维和语言,的确长时间征服了中国大陆几亿人的头脑。整个中国知识界对他可以说五体投地,例外者极少。毛泽东当政,虽然经济上捉襟见肘,连老百姓的温饱也不能解决,还饿死过几千万人,外交上也四面树敌,剑拔弩张,但毛泽东的执政地位,从来没有发生过动摇。

现在的中国大陆,经济上今非昔比,总量跃居世界第二,还在高速增长中。外交形势也大为不同,与世界上的大国及周边国家,大多变为战略伙伴关系。就执政者的自信心而言,却下降到中共建政以来的最低点。维稳成为压倒一切的中心工作。一有风吹草动,马上调动警力,把一切苗头和杂音消除在萌芽状态。枪杆子比以前握得更紧,而且武器更为精良,技术手段更为先进。但笔杆子却不好使了。御用的写作班子再也写不出有魅力的文章。毛泽东时代,不论是对美国叫板,还是和苏联论战,都可称气势夺人。在毛泽东运筹之下,邓小平、康生指导钓鱼台写作组,炮制反修文章,确能妙笔生花,电台一广播,能让国人听得热血沸腾。然而今天的《人民日报》、《求是》杂志,几乎没有人愿意看。官方的重头文章,根本说不出有吸引人的话,收拾人心就更谈不上了。有人把两岸最高领导人元旦演讲放在一起比较,且不说政见的不同,就以文采而论,也有天壤之别,高下立判。难道中国大陆十三亿人,就找不出几个会写文章的好手吗?非也。关键是官方思想贫乏,已经拿不出一套能够让公众心悦诚服的世界观、历史观、价值观,再好的笔杆子也使不上劲。

软实力跟不上,却可以靠硬实力支撑。现在的硬实力,一是枪杆子,二是钱袋子。维护执政地位的法宝,已经从过去的“二杆子”,变成了“一杆子加一袋子”。连续几年,国家财政收入以超过20%的速度递增,使得中国政府成为全世界钱袋子最鼓的政府。而且,收多少税,钱怎么花,用不着征求纳税人的同意,也不受议会制约。维稳经费上不封顶,不但超过了教育、医疗支出,甚至超过了国防的支出。在国际上,也以经济援助和政府采购订单做筹码,换取一些国家的外交支持。不论国际国内的矛盾,用钱来摆平都是基本思路。钱袋子取代笔杆子,或许是理解“中国模式”特色的一把钥匙。

(作者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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