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传珩:“改善民生”面对军方压力
——透视国防预算攀升背后

中国政府3月31日发布《2010年中国的国防》白皮书。关于国防经费,白皮书指出,随着国家经济社会发展,中国国防费保持适度合理增长。中国军费的增长幅度,在过去5年间已多了逾一倍。

今年3月3日,《解放军报》刊文明确指出,军队建设仍在中国发展进程中扮演重要角色。该报写到:“中国发展承受着前所未有的挑战与巨大的压力。应对复杂多变、挑战丛生的局面,军队必须具备执行多样化军事任务的能力。”接着,今年十一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新闻发布会上,人大发言人李肇星透露,2011年中国国防费预算大约为6011亿元人民币,将比上年预算执行数大幅增加12.7%,占当年全国财政支出预算的6%。

国防费预算攀升引发世界担忧

正当国家声称要致力于“改善民生”之际,中国军费的大幅增长不仅令世界舆论哗然,更令美国和其亚洲邻国深感不安。不少舆论要求中国政府对如何使用如此涨幅军费作出更为清晰的解释,但中共发言人避提军费的各项用途,仅谈到部队官兵加薪。

外界一般会将中共公布的军费乘以二到三,换算成实际军事开销。据美国五角大楼估计,中国真实的军事预算可能比公开的数字高出一倍。美国传统基金会的中国安全专家成斌表示,对美国、日本、印度以及所有的中国邻国来说,中国都是一个快速增长的军事强国,中国的能力可能对所有国家的安全预算提出严重挑战。对此,日本内阁官房长官枝野幸男说,中国军事逐渐现代化,军事活动愈来愈活跃,加上国防欠缺透明度,是令人感到忧虑的事。美联社指出,中国日益成长的飞机、军舰和潜舰、弹道与巡戈飞弹数量,以及反卫星与网路战能力,已让中国能把军事能力投射到海外。波恩国际转换中心认为,中国日益强大的军事实力,对周边国家,尤其是印度和日本无疑是一种威慑,而中国的军备扩充显然又是基于对美国的一种实力对抗。该组织研究员格雷伯担心,这种连锁反应可能会引起该地区未来几年军事化指数的增高,并且导致越来越多的小国家加入到这一军备竞赛的行列中来。

由此可见,北京此次大幅提高军费开资,不仅又要积压民生投入资金,更可能在国际社会为新一论军备竞赛开局。

来自军方鹰派的强力推手

中国军费快速成长已持续了20多年,自1987年以来,仅当年及1988年是个位数成长,之后几乎每年军费增幅都超过两位数。去年,中国当政者开始意识到军费的过多增加,会被外界视为中国也在走一条军事强国的发展道路,特别是温家宝政府在挽救政治声誉,着力解决民生,让人民过“幸福有尊严”思路下,财政预算把军费开支的涨幅降低到7.5%。然而,就是在这年的全国“两会”上,温家宝提出“公民(每一个人)尊严论”,遭到军界要求强军声浪的冲击。2010年3月12日,代表中国军方立场的解放军报,特别炮制了一篇《军队代表委员热议“尊严论” 国家强大才是硬道理》文章,强硬地表达了“尊严是靠实力说话的!” 他们声称要尊严首先要“强国强军”。中国网络上也有不少军方背景帖子配合发出呼吁:“再省不能省军费;再减不能减军费”。新京报就曾刊登全国政协委员、中国军事科学院世界军事研究部副部长罗援少将文章《中国面临“三独”势力威胁 必须增长军费》。罗援在此文中表示,去年中国的财政增长超过了20%,但军费增长只有14%。他认为,军费应该随财政状况水涨船高,不能“只长骨头不长肉,长肉不能只长肥肉不长肌肉”。这表明,去年军方不仅对当年的7.5%军费增张不满,甚至对2009年世界金融危机下的14%涨幅不满,因而才会不惜与政府公开分歧,也要用“强军”呼声,篡改温家宝致力于民生与社会公平的“公民尊严论”为“国家尊严论”,以达迫使国家进行昂贵军费投入目的。由此可见,在中国今年的国防费预算攀升背后,是来自军方鹰派的强力推手。

中国军方的强军理由

世界进入新世纪后,中国军方要求政府加强未来战略的主动权,根据地缘政治与军事战略部署展开了新一轮的军事变革或转型,将世界军事变革推向了一个新的阶段和高度。中国发表的年度《中国国防白皮书》称:基于目前的国际和国内安全环境背景下,中国面临的安全威胁有传统的安全威胁,非传统的安全威胁,也有过去的生存的安全威胁,也有发展中的安全问题,也有国内的和国际的,有政治的、经济的、社会的还有军事安全方面的。特别是“面对着分裂势力和敌对势力的干扰破坏,以及在维护社会稳定、反对分裂、应对非传统各方面的挑战”等理由,“需要加强国防现代化建设和相应地增加军费开支。”由此可见,中国强军不仅对外,也对内。

正当今年两会前爆出军费涨幅再次达到两位数舆论遭到国内外广泛质疑之时, 2011年3月5日,军界鹰派罗援在接受记者采访表示,“中国的军费增长不必看人眼色”。他还为此列举了增长的理由——六个“为什么不”。 罗援说,我曾经在回答境外记者提问中国军费“WHY”(为什么)增长时说,在后面再加个单词,就是WHY NOT(为什么不)。

“公民尊严论”的价值参据

早在2009 年4月30日,中评社就发表了罗援就热点军事问题接受新华网记者的采访。他说:富国未必是强国 强国必须强军。此言论在新华网发展论坛上一出,立即遭到网友炮轰。有“问路黎明前”网友跟贴反击说,“如果百姓没有好日子过,最强的军队,也只是保护少数人的利益而已。”如今,中国百姓都心知肚明,强国强军未必有社会公平,更不等于人民生活就幸福,有尊严。

当下,国内民众有关国家应走的道路是“国富民有”还是“富国强军”争论再起?记得前苏联曾以“社会主义革命”的名义要民众作出牺牲,用爆炸第一颗原子弹,来打破美国的核垄断。然而结果如何?以强国、强军为目的苏共统治,不尊重每一个公民的自由权利,不顾百姓疾苦,用庞大的军费开支,发展高科技尖端武器,耗尽了国力,拖垮了人民,致使民愤沸腾,怨声载道。而苏共为维护安定,又不得不大肆扩张克格勃网络,执行高压政策,排除异已,最终导致整个国家的分崩离析。这个历史的教训,也许正是唤起温家宝提出“公民(每一个人)尊严论”的价值参据。

去年底以来,“茉莉花革命”相继在整个中东世界波及开来。这不仅导致了今年中国军费涨幅再次上升两位数和为军人全面加薪,调薪幅度5%至40%不等,而且又推高了公共安全开支(维稳开支)为6,244亿元,比国防预算的6,011亿元还多。中国如今已是一个拥有最庞大的军队加警察的国家了。在这个国家,军队只听党的话;警察则处处监视、控制、打压百姓维权。如此国家民生资源被军事力量与维稳力量大大挤占,人民的真正“幸福”与“尊严”又从何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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