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工权利活动人士姚福信与“辽阳工运”事件

鲍勃



  姚福信,男,辽宁省辽阳市人,1950年9月29日生,劳工权利活动人士。2002年,姚福信与肖云良等工友共同领导了在国内外形成巨大影响的辽阳工人维权运动,当年3月姚福信被捕,后被以“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刑7年,2009年3月刑满获释。

  2010年6月底,笔者专程赶赴辽阳看望了已出狱在家的姚福信,30日在位于辽阳市铁合金厂附近的姚福信家里对姚福信进行了关于“辽阳工运”的访谈。

  1969年,姚福信被下放到辽宁省西丰县振兴鹿场养了4年的鹿。1978年姚福信回城被分配到西丰县自来水厂工作两年,后来转入辽阳新华无线电厂工作了3年,最后转到辽阳轧钢厂工作了5年。1980年代末,姚福信因业余从事个体小客车客运而被厂里开除。1996年,姚福信与一批个体客运业主到辽阳市政府抗议政府歧视个体客运户,后因此被以“扰乱社会治安”为名行政拘留15天。2002年,姚福信与肖云良等工友共同领导了在国内外形成巨大影响的辽阳工人维权运动。

  2002年3月,恰逢北京召开两会期间,辽宁省辽阳市爆发了大规模的工人维权运动。那是一次以铁合金厂工人为核心,有十多家改制企业逾万名工人参加的游行示威活动。工人们肩扛毛泽东画像,高举“罢免龚尚武,解放辽阳市”的标语横幅,要求惩治贪污腐败、保护国有资产以维护职工基本权利,抗议辽阳市政府包庇贪官、合谋私分国有资产与欺骗、压迫工人的种种行为。游行抗议活动自3月11日至20日共持续9天。最后政府出动武警和公安,先后抓走姚福信、肖云良等4名工人代表,并给姚、肖罗织了“颠覆国家政权”的罪名,将工人的维权抗议行动暴力镇压下去。以铁合金厂为主的辽阳工人维权抗议行动是建国以来规模较大的一次,它集中反映了当时工人对国企改制方式的不满,以及对由此造成的腐败横行、国有资产大量流失和工人劳动及生活基本权利被剥夺后的不满与愤恨。

  辽阳铁合金厂始建于1956年,到1980年代,已经是一个拥有固定资产3.3亿、国有职工7100人、集体职工1200人的大厂。它曾是辽阳市的利税大户,1980年代鼎盛时期一年上交利税上千万。在当时的全国合金行业里,有“外学邯钢,内学辽铁”的口号。

  1990年代以来,以国企改制为名的私有化进程大大加快,辽阳铁合金厂也毫无例外地成为瓜分的对象。1993-1998年,铁合金厂在范一成任厂长期间开始走下坡路。1993年3月7日,原厂长李志忠离任,范一成任辽阳铁合金厂总经理。1994年,在范一成的策划下,辽阳铁合金厂进行所谓的“中外合资”。范一成先拿铁合金厂的50万元资金到香港注册成立亚洲矿业总公司,回过头来再同铁合金厂搞合资。如此偷天换日之后,范一成摇身一变成为辽铁与亚洲矿业总公司的双重代表。1998年辽阳市委批准范一成辞去铁合金厂董事长和总经理的职位,却保留其党委书记、外商代理人、硼合金厂经理职务,同时市经贸委聘范一成为铁合金厂“顾问”。

  范一成刚上任时,辽阳铁合金厂是一个兴旺红火的成功企业,范上台后进行大换血,腐败问题从此不可遏制地发展起来:财务极其混乱,分厂帐务不经过总厂,制造假单据、销毁财务帐;亏损报赢利,偷逃巨额国税;在大连、广州、福建莆田等地设立分厂和分支机构,大肆瓜分总厂资产;变相克扣工人工资,给中层干部、分厂厂长、工段长发年薪;各个部门、分厂都有自己的小金库,甚至连保卫处都有权力雇人卖合金产品。1997年,火车运货到大连,3车皮共计180吨(每吨价值4000元)的锰铁合金产品丢失。更为离谱的例子是,范一成等人用公款购买27台轿车,付完款却没见到车;不但车、款无人问津,连前去办手续的一台东风车也随买车手续一起丢失。在企业资金十分紧张的情况下,港商刘义东长期拖欠铁合金公司货款7365万元竟无人过问;银行与企业之间的未达帐款多达2500万元;原材料亏库1570万元;未经批准擅自核销产品451万元。如此算起来,铁合金的国有资产流失和损失将达到亿元以上。辽阳亚矿铁合金有限公司广大职工交给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控告书》中指出,单在辽铁破产过程中,被非法侵占、贪污、私分的国有资产就有21089万元:(1)辽阳亚矿铁合金公司外商依法应承担风险及亏损8000多万元;(2)隐匿资产、转移资产(五小公司、工厂)2980万元;(3)破产行贿(张强主办)30万元;(4)银行往来未过帐3600万元未清理,宣布破产缺少法律依据;(5)利用合资和进出口便利条件变相贪污1500万元;(6)进出口公司偷漏国税2000万元;(7)违法提款74万元;(8)贴包铁约2000万元;(9)应收帐款损失约1000万元;(10)中级法院抢矿(明抢)损失300万元;(11)中级法院暗抢395万元(辽阳铁合金集团欠冶金部下属某私营企业204万元、该企业欠辽铁199万元的经济纠纷案中,辽阳市中法审理时,竟判辽铁赔偿对方400万元,真是——别人欠国企的可以,国企欠别人就不行——体现了“抓住机遇,私分国有资产”的精神实质);(12)亏损报盈利多分奖金200余万元;(13)铁法硼合金转移资产200万元;(14)购料回扣800余万元(含佣金)。范在职期间,美其名曰减员增效、提前假退等,共裁减干部50人、职工1500人,全厂由原来7000人减到5000余人,其中原有青年职工2000人被减掉2/3。到1998年,只剩下一个分厂维持生产。从范任厂长起,职工各种福利被全部剥夺,工厂也不给职工设置任何娱乐设施。厂方还在中外合资的问题上做文章,提出“外方投资很多,但长期无回报”,所以只有拿铁合金厂职工利益做补偿。1994年开始欠工人2个月工资,1996-2000年一直欠,工人最多被欠22个月工资,最少被欠10个月,很多职工甚至科室干部也只能勉强维持生存。同时,工厂在工人工资中扣除养老保险,却从未交至保险公司;医疗保险也长期不给报销。总计共欠职工工资1600万,养老保险2700万,医疗费200万。

  2000年春节,时任辽宁省长的张国光来到辽阳铁合金厂指示铁合金厂应该分离重组。开始市委书记陈世南不同意,后张又派秘书来辽阳开会,再次要求破产。2000年初,李占刚受市委、经贸委的委托,出任辽阳铁合金厂厂长。一年过后,分厂全部停产,全年亏损8900万元。2000年年底,李占刚准备离任,铁合金厂职工要求召开大会,李占刚拒不参加。工人代表肖云良气愤地说:“把李占刚带上来!”几名职工当即去经理办公室把李占刚带到会场。李在大会上慑于群众的压力坦白说,上面派他来辽阳铁合金就是来搞破产的。随后,四分厂厂长赵伟被任命为一把手,被职工们戏称为“末代皇帝”。

  2001年1月5日,张国光再次到铁合金厂现场办公,说:这样的企业怎么能不破产?2001年9月,厂方开会讨论破产问题,准备11月5日宣布铁合金厂破产,由厂领导、工会通知职工开破产会,但福利待遇都不予解决。开破产会的时候,市工会副主席苏×前来劝阻工人,竟然胡说什么“破产是市领导关心铁合金厂职工”,被肖云良轰下台去。本来工厂管理者决定当天就要发票、投票,后由于工人不配合而作罢。于是辽阳市委不得不出面到铁合金厂开新闻发布会,纪检委书记刘大民说铁合金厂有9个腐败分子,表示要对他们进行处理,想以此说服工人同意破产。但名单上的腐败分子大部分是中层干部,对范一成等厂领导的问题却绝口不提。工人因此不买帐,认为这是“只打苍蝇、不打老虎”的敷衍行为,坚决不同意破产。

  在这种情况下,辽阳市政府开始采取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为了骗取工人投票,市政府对工人承诺将264元/月的工资在假退后涨到300余元/月(事后并未兑现),一些职工为了假退参与投票赞成破产。2001年10月,辽阳市政府派94辆警车、300多名警察到现场,把职工代表分成13个区进行投票。此前一天,由于怕工人们闹事,市政府已派警察先抓了肖云良等4个职工代表,直到投票结束才放回。李春杰等职工推举的监票人,也被警车堵在屋子里不许到现场监票。警察对李春杰扬言:“出门就抓你!”警察强迫代表投票同意破产,只要有人投不同意票马上被撕。5分厂的一个点有16人投票,15人不同意、1人同意,计票结果却变成了15人同意、1人不同意。公布的结果说投票超过职工半数,但事实上投票结束甚至没有数票,根本不可能有结果。工人当时就聚集在投票处,要求核对投票结果,被市政府的工作组拒绝。破产就这样被“投票通过”了。

  根据《破产法》的规定,必须先审计后破产。10月底,政府派出40人小组到铁合金厂进行资产、财务审计工作,半个月没有任何结果。工人代表李春杰提出要一起参加审计,结果3天就被赶出来了,因为他原是中层干部,懂得太多。这样的审计,其结果可想而知,未审计出任何问题。而另一些中层干部,包括工会主席,有40多人,整天向工人宣传破产好,结果这些人现在还在上班,成为私有化后企业的“小把头”(例如铁合金厂原财会王恩成向公安局上交70万,被宽大,现在当上了财务处副处长,与现任财务处长刘俊佼买下了价值300多万元的原铁合金厂车库)。2001年11月23日,在辽阳市中级法院某个不为人知的小会议室,铁合金厂厂长、辽阳市领导秘密宣布破产,会上说要搭上1994年中央颁布的59号文件的快车,这是末班车,必须赶上,否则破产的好处就都没有了。会议象征性地让一名工人参加,报道中说,这名职工代表全体铁合金厂工人赞同破产,但辽铁的职工代表们事先根本不知道此事。破产报告是市委、市政府写的假报告,市政府派硼合金厂副总经理张强到北京花30万打通关系才获得国家经贸委的批准。铁合金厂职工们几次要求公开报告内容都被市政府拒绝(严重违反《破产法》的规定),直到现在仍未公开,工人也一直没有看到。

  从1999年初开始,工人们多次到辽阳市信访办、检察院、法院、经贸委、纪委、市政府、市委等机构反映问题,但根本得不到解决。于是同年工人开始大规模到市政府请愿(每次30人、50人到几百人不等),要求偿还拖欠的工资和养老保险,有几次工人打出了“我们要饭吃!”“欠债还钱”等标语。市政府始终玩弄瞒、骗、恐吓、威胁的手段,推脱敷衍。1999年5月15日下午3点左右,工人就拖欠工资问题同厂方谈判破裂。因为工厂大门紧邻公路主干道,越来越多的人自然堵塞了交通,政府派来近百辆警车和大量警察,结果造成与工人的对峙。16日凌晨时分,警察为阻止3位15日刚选出的职工代表肖云良、庞庆祥和陆然继续演讲,决定抓捕。警察喝令工人20分钟内退出现场,抓走了3位代表。在这种情况下,3000余名愤怒的工人直接向当地政府办公地进发,要求政府放人,答应工人的条件。途中有些工人坚持堵塞铁路交通,想要中央知道,最终被老工人阻止。队伍早晨到达政府门前,政府答应补发在职职工2个月的工资,退休职工10个月的退休金。由于政府经常出尔反尔,所以工人要求限期补发并立字据,结果造成僵持。直到16日晚10点放了3个代表并答应立即补发工资退休金,工人方才散去。2000年正月初八(2月12日)的请愿又是较大的一次。那天早上8点,铁合金厂1000多名职工聚到市政府门前点燃鞭炮。市政府派出11名官员、工人派出12名代表进行谈判。一名市委副书记假意许诺市委马上开会讨论铁合金厂的问题,并马上解决拖欠的职工工资、医疗保险,糊弄工人们回去,结果仍是泥牛入海杳无音信。工人们无数次到市政府和省里反映问题,得到的只是层层推脱,无奈之下,工人们决定到北京上访。从2000年6月9日起,前后五、六次到北京上访,先后到过中纪委、监察部、全国人大、劳动部、高法、高检、国务院信访办等部门。第一次上访带回两封信,一封是中纪委写给辽宁省纪委的,工人们等了一个月,辽宁省纪委没有给任何回音;另一封是带给辽宁省反贪局的。而在反贪局办公室,两个年轻人穿拖鞋接待了铁合金厂的职工。正如两个青年的无礼所预示的一样,那封信也石沉大海。

  2001年工人也一直在上访(全年共上访4个月),但拖欠的工资、养老保险始终无法兑现,终于把工人逼上街头。2001年4月,辽阳铁合金厂职工第一次游行,堵住道路要工资。庞庆祥、肖云良事后被抓,监禁24小时。5月17日传出了铁合金厂将要破产的消息,辽阳市中级法院听说后,迫不及待地公开抢劫国有资产。原来辽阳市公共汽车公司欠法院债务、辽阳铁合金欠公共汽车公司债务,经转债方式辽阳铁合金欠法院197万。在中法密谋下,中法执行局局长卢井汉动用黑社会到辽阳铁合金厂抢矿。当晚9:40,大量翻斗车(装载量150吨)强行开进铁合金厂,抢走价值760万元的矿石。而工厂保卫处长、工会主席事先竟也毫不知情。5月18日,4000多名愤怒的工人到市政府情愿,市长孙远良出来见工人,许诺将所抢矿石异地封存,一周之内将此事调查清楚。但事后无任何结果,没有人对此事负责。

  2002年2月28日(已宣布破产3个月),铁合金厂到了开工资的日子,正常情况下每个职工每月180元最低生活费,但厂方突然宣布不再支付了。工人们去找破产小组组长张照宏(此人原属法院系统),没有找到。6名工人到市政府,经贸委主任说国家政策规定,破产后生活费只发3个月。当工人们问及破产时做出的补发拖欠工资的承诺时,经贸委主任说自己不管。恰逢两会期间,龚尚武在北京的人大会场接受辽宁省电视台采访时说:“辽阳市有下岗的,但没有失业的,下岗职工每人每月280元生活费。”这件事给工人们本来就异常愤怒的情绪上点了一把火。3月5日,在老工人的带领下,铁合金厂职工在赵伟的办公室召开第一次职工代表大会,100多名代表参加;3月8日再次召开代表会议,确定11日游行请愿。事先在全市广为散发和张贴了4张说明事实真相的布告:《罢免龚尚武,解放辽阳市——致辽阳市人民各届同胞书》、《反腐告御状四年无结果,工人受迫害,书记要做主——致中共中央江泽民总书记的一封公开信》、《辽阳腐败横行、省长应该私访——致辽宁省长薄熙来的一封公开信》、《政府说话不算,工人要求兑现——致市委、市政府、破产小组公开信》。

  3月11日、12日的两次大规模游行示威,由辽阳市多家工厂的职工组成,以铁合金厂的工人为核心。游行队伍从辽阳市北郊的铁合金厂出发,经过中法、市人大,到达市政府。游行中工人抬着毛泽东像,打出了“罢免龚尚武,解放辽阳市”的横幅。市委副书记杨立宪、副市长陈强于12日中午出来会见工人,同十几名职工代表交谈,要求工人上交书面材料。常务副市长王义信(法院的郑化、公安局的龚义随同)明确表态不抓人。姚福信、肖云良在工人中发表演讲,揭露和谴责市政府非法破产的无耻行径。14日,铁合金厂再次召开职工代表会议,100多人参加,会议决定18日继续游行。15日,主管工业的副市长陈强同工人谈话,对拖欠工资问题不明确表态。16日下午,职工代表把工人们的要求写成上访提纲交上去,同副市长陈强谈了2小时,会谈结束时陈强许诺市长孙远良第二天接见铁合金厂职工。16日晚5:30,公安局电话通知工人17日陈强接见,工人则表示已经见过陈强,要见一定见市长孙远良。17日上午,姚福信骑摩托去早市,从市场回来的路上被便衣警察抓走。当时有目击者向铁合金厂职工报信,说公安抓走了姚福信。于是工人们找到派出所、公安局,后来又去市政府询问,但得到的回答都是“我们没抓人,不知道”。18日,辽阳铁合金厂职工再次游行,要求放人。为游行顺利实施,组织游行的工人代表17日晚都未回自己家里住。游行队伍先到公安局,副局长黄×不承认,于是游行队伍开到市政府,市政府也推脱不知道。19日再次要人,仍不承认,同时公安局下训诫令,禁止游行。工人们20日不顾训诫令又去游行,政府出动宣传车,同时动用了武警部队。当天突然下雨,铁合金厂工人不得不到市政府大楼里面躲雨,中午12点半从大楼出来回家吃饭时,200多武警突然开始驱赶工人,公安局以“冲击市政府”为名抓走肖云良,武警抓走王兆明、庞庆祥。抓人的车在辽阳市安全局门口换车牌子,然后拉到辽宁省铁岭市看守所。

  辽阳市政府不顾2002年3月16日做出的不抓人的许诺,17日抓姚,20日抓肖等三人,21日才下逮捕令,逮捕令上竟不注明时间。市公安局原本列了40多人的黑名单,迫于工人们的压力,才缩小范围,只抓了4人。王兆明、庞庆祥于2002年底释放,不明不白的9个月拘留换来了一纸不起诉决定书。2003年2月15日,工人们继续到市政府、检察院请愿,要求释放姚福信、肖云良,而政府则不讲对错问题,回避、推卸法律责任。2003年5月9日,辽阳市中级法院做出一审判决,姚、肖二人以颠覆国家政权罪被分别判处有期徒刑7年(剥夺政治权利3年)和有期徒刑4年(剥夺政治权利2年)。姚、肖不服判决,提出上诉。6月27日,正值我国发生非碘的特殊时期,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仅提前1日通知家属和律师,而所聘北京的律师进辽宁首先必须隔离观察两周才能活动。在事实上律师根本无法到场的情况下,辽阳看守所对姚福信和肖云良进行了二审判决,最终维持了原判。姚和肖被判刑后,先关押在锦州监狱;2003年9月,无缘无故把姚、肖转到辽宁同内蒙古接界的凌源监狱,同刑事犯一起关押。锦州监狱条件相对较好,距离辽阳较近;而凌源离辽阳有11小时车程,监狱条件很差。姚和肖身体状况都很糟糕,狱中也没少受迫害。肖入狱后患心脏病、高血压、胸膜炎,2003年8月监狱答应拿钱给治,后无举措,肖的家人问起,狱方说暂时不告诉结果。但肖同监的另3个人对肖谩骂殴打,狱警不管,肖指责狱警背后唆使,结果肖被禁闭11天,带手铐、脚镣,右腿小腿麻木,高血压200,眼睛看不清,脸发青浮肿,2004年年中转到沈阳医院,但病情无好转。姚福信比较憔悴,患多种疾病,严重的高血压,手脚半身麻木,到凌源后一耳膜塌陷,一只耳塌陷,身上痒(可能水土不服),曾几次晕倒,因抢救及时保住了性命。肖、姚的家人也要求过保外就医,但监狱始终拖延,后在2003年10月回复说不行:第一,服刑未过半;第二,颠覆国家政权罪,不能保外就医。肖云良的弟弟在部队作律师,想为肖做辩护,却被要挟开除军籍而只得作罢。

  姚福信、肖云良虽然相继被逮捕入狱并遭受了数年的牢狱之灾,但他们参与领导的斗争也为广大工人争取了相当部分的利益。在工人运动高潮后,辽阳市政府为了安抚工人,辽阳市政府开始积极补发铁合金厂的拖欠工资,到2002年5月4日偿还拖欠工资的50%、2003年6月偿还了全部拖欠工资,2002年将医疗费全部报销,有的老职工7、8万的医疗费多年不给报销,这一次全部解决。到目前,拖欠工资一分不少补齐,此外向工人支付住房资金、儿童保健、医疗费、劳动保险、取暖费等多项费用共计2000万左右。

  同时,辽阳工人的维权抗议行动使得中央不得不重视工人的问题。首先,大大加速了城市低保政策的落实进程。2002年工潮过后不久,劳动社会保障部首次公开宣布有2050万城市贫困居民享受低保,到2004年已经扩大到2300万;把当年要为全国公务员增长的工资预算被迫支付给了低保项目。其次,大庆等地石化行业的抗议行动和辽阳的工潮迫使石化行业自2000年初就实行的买断进程中止;中央不得不再次重申国有集体企业改制方案必须经职代会通过方可执行。第三,在16届3中全会上胡温新班子确立了振兴东北战略,提出了对老工业基地的投资计划。

2011年11月22日初稿,2012年11月28日修订
《公民议报》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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