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的故事

庄哓斌


忏悔像正义一样伟大。真诚的忏悔将能使一颗罪孽深重的灵魂获得宽释。



  这是一个令人灵魂震颤的畸恋故事。十一年前,一位廿多岁的年轻人来到北京石景山区衙门口村我栖身的寓所里,他眼噙泪水向我坦露了他心里的隐私。因为他的遭遇与我目前正创作的关于人性拷问的主题不谋而合,我便起念把这段故事写出来,告诸于人世。因为可以理解的理由,本文所用的人名和地名都是化名。


嫂子嫁到我家,我还是个不谙人事的孩子

  我的家在陕北的黄土高原。我们家乡很穷,祖祖辈辈除了耕种几亩贫瘠的山坡地之外,就是靠烧石灰维系生计。我父亲是一辈子都没有见识过火车的朴实农民,我母亲一生中生养了六个孩子,可只剩下了大哥和我,中间的四个兄弟姐妹都未能存活。大哥比我整整大十二岁。我八岁那年母亲得了一场大病,瘫痪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我老爸和哥哥虽然很勤劳很干,但家中没有女人操持,我的家简直就像个垃圾站似的。

  那年冬天,我老爸和大哥赶车去城里卖石灰,在回来的路上,救下一位晕倒在路旁的年轻女子。这个女子的名字叫兰花,那年刚满十八岁,后来成了我的嫂子。

  兰花的命也很苦,她家在四川西部,是个比我家乡还穷的苦地方。她家乡那年闹饥荒,她和几位川西老乡逃难来到西安,被几个人贩子哄骗到了陕北。人贩子把她卖给了东村一位身体有点残疾的快四十岁了的老光棍。她不甘受辱,深更半夜挣开紧锁着的房门逃了出来,人生地陌,慌不择路,跑来跑去,跑到我们村外通往县城的盘山公路上,她在老兴棍家里受过鞭打,又几日没吃没喝,伤困交加,便晕倒在路旁了。恰逢我爸和哥哥赶车回来,便用车把她拉回家了。

  她来到我家时已经不省人事,爸和哥哥把她安置在瘫在土炕上的老母亲旁边,又找来了邻家的大嫂,烧汤浇水的把她救醒过来。她醒来后像头惊恐的小鹿,待哥哥向她讲清了救她的详情,她才哇地一声哭出声来,扑到邻家大嫂的怀里,哭诉了身世。

  性格暴烈的大哥听完她的哭诉,怒不可抑地抄起根肩担就要到邻村去找那老光棍理论。老爸阻止了他,对兰花说:“姑娘你别怕,现在是新社会,有说理的地方,你先在我家将息,待伤养好了,再理论不迟。”

  兰花在我家将息了几天,身体便复原了。她未待张罗走,邻村的老光棍便带人找上门来。

  我哥哥像一尊铁塔把来人拦在门外,怒斥道:“怎么,你们还想抢人哪?这女子是我家的远房亲戚,你们敢胡来,我就和你们拼了!”

  乡邻和我们村长都闻讯赶来了。东村来的人不依不饶,说兰花是他们花了四千元钱买来的,人不带走,钱可得退给。

  我老爸一狠心,答应了退钱给他们,第二天就拿出家中所有的积蓄,又卖掉了家中惟一的一头耕地拉车的牛,凑足了四千元,给邻村送去了。这件事才算平息了。

  我老爸对兰花说:“孩子,你放心在这住些日子,等你的伤完全好了,你愿走愿留都可以。愿走,我们给你凑齐了路费;愿留只要你不赚弃,我们是好人家,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

  兰花身体好了以后,便把我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不但爸和哥哥干活回来,有了口热汤热饭,兰花还为我瘫在炕上的老母亲搓身、洗澡。我的家才又像个家了。我家人对兰花可亲了,都舍不得让她走了。]

  邻院的张大婶对兰花透露了我家的心思,兰花对我哥哥也很中意,我爸便邀来村长做媒,为哥哥订下这桩婚事。

  虽然,兰花是我家用四千元钱赎来的,但我爸还是郑重地为哥哥和她操办了婚事。

  兰花进我家门不到二个月,我爸置办了几桌酒席,把村里的乡邻们都请到了家里,为哥哥和兰花隆重的举行了婚礼。

  那天,我家的三间旧草房被装饰一新,西间是哥哥的新房,玻璃窗上贴上了鲜红的喜字。接照我们当地习俗,嫂子那天坐在西屋的土炕上,要由我这个当小叔子的把她拽到地下来,这叫拽福。俗话说:“小叔子拽一把,又有骡子又有马。”

  可那时,我才八岁,我根本没有力气把盘坐在炕上的嫂子拽到地下来。我只是象征的牵住嫂子白嫩的手,一拉扯,她自己就下炕了。

  那天,我吃到了有生以来头一回尝到的喜糖,喜糖真甜。我把得到的喜糖悄悄的藏起来几颗,过了好长时间都舍不得享用。

  嫂子结婚以后除了在家洗衣、做饭之外,还时常帮爸和哥哥下地做活。

  我们家乡的乡俗是夏天种田,冬天烧窑,每家都有几孔石灰窑,有的窑都是祖辈传下来的。我家也有两孔石灰窑,到了冬天,爸和大哥便到离村十余里远的青石山去背石头。背回的青石头用锤砸碎,装在窑里。装满窑村后封好盖,底下点柴草烧了十天半月,一窑灰就能烧好。烧好的灰用车运到县城里去卖,一车石灰能卖百十块钱。一冬天烧窑几乎比种田的出产还多。

  爸和大哥日落而歇,日出而作,辛辛苦苦地挣钱。嫂子忙里忙外,在家缝补浆洗、烧水、做饭,侍候卧病在床上的老母亲,照顾我这个年仅八岁的孩童。把一个濒临破败的家,又操持得其乐融融。

  一年之后,嫂子生了个男孩。我那时太小,不谙人事跑到嫂子屋里,看见嫂子身边躺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跑回东屋,问瘫在床上的老母亲:“娘,嫂子屋里的那个小孩,是那来的?”

  我娘笑着答道:“那是你嫂子从茅房里捡来的。”

  茅房里能捡来小孩子?竟成了我童稚的幻想里的一个神奇。这以后,我曾多少次在茅房里寻觅,我不知道这句话是大人们哄骗小孩子的逛语,还真的以为我的小侄子是从茅房里的捡来的呢。

  我十岁那年,过春节我第一次穿上件新衣服,那是嫂子特地从集上为我选来的。一身棉织的学生蓝,嫂子精心缝制,一针一线都蕴含母亲般的爱意。嫂子对我说:“小弟,明年你就要上学了,这件新衣,是给你上学穿的,现在过春节了你先穿上,过了节,要脱下来收好,等明年上学再穿着到学堂去。”


一场厄难降临,我和嫂子成了相依为命的孤儿寡女

  那年春节刚过,我爸和大哥合计趁着天寒地冻,赶紧把窑里的石灰拉到城里卖掉,这样到了春天,种地的种籽钱和我上学的费用就都有了着落。

  正月十六那天凌晨,爸和大哥早早就起身装车,马车是从本村的远房亲属家借来的。

  嫂子把几张烙饼放在大哥的挎包里,对大哥说:“路上小心点,要早去早回。”

  爸和大哥便赶着马车上路了。

  那天,天下着小雪,临晌午时分村里的一个年轻人慌慌张张地跑到我家来报讯,一场意想不到的厄难降临了。

  那天,爸和大哥赶着马车去城里。在通向城里的盘山公路上,驾车的辕马被一辆疾驰的汽车的鸣笛声惊扰了,拖着车狂奔,连人带车滚下悬崖。车马和人都堕落在百米深的山沟里。

  当晚,村里的乡邻把两具血肉模糊,残缺不全的尸体抬回村来。我和嫂子被这从天而降的横祸惊傻了。

  嫂子像疯了一样扑在大哥的尸体上,哭得死去活来。我老母亲身有残疾,挣扎着从炕上翻到地下,一步步爬出门外,老泪横流,嘶哑的嗓音只能断断续续地说出几个字:“苍天……苍天啊!”

  如此悲惨的场景,全村人无不为之动容,一个好端端的家毁灭在意想不到的灾祸之中。

  料理完爹和大哥的丧事,嫂子远在四川的父亲来到我家里,他是闻讯来接嫂子的。

  那晚,嫂子打点好行装,准备走了。村里的人来送行,我眼巴巴地望阒嫂子。我老母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拉着嫂子的手说:“好闺女,我真的是舍不得你呀!这几年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扔到野地里去了。苍天无眼叫我家遭此横祸。你跟你爹爹走吧,别再让我们孤儿寡母的拖累你!”

  嫂子两眼不停地流泪,她一手拉住我,一手又攥住母亲的手,对她亲爹说:“爸,我不想走了,你自己回去吧。那怕我再等几年,等小弟长大了,我再走也不迟。”

  嫂子的话得到乡邻们的赞许。我们村的村长当即表示,只要嫂子不走,村里可以常年救济,我家的责任田,村里帮着春种秋收。

  嫂子的爹自己回去了,嫂子留下了。虽然村里给了我家不少帮助,但像一间房突然少了两根柱子,我家的艰难是可想而知的。

  到了春天种地的时候,嫂子把不到一周岁的小侄儿装在一个大洗衣盆里,放在东屋的土炕上,让瘫在炕上的老娘看护着,又嘱咐我不要乱走,在家里玩随时听候娘的又支使和呼叫。嫂子下地去了,她和男人们一道劳作,直到把家里的地种完。

  到了上学的时候,嫂子没能送我去上学,嫂子对我说:“小弟,今年你侄儿还小,家里实在离不得人,只好让你晚上学一年了。”

  我说:“我才不稀罕上学呢。”

  这期间,村里有人来给嫂子说媒,邻家的二大妈几乎把我家的门槛都踏平了。

  但嫂子就是一句话,她不外嫁,有人愿意帮她,就到了这个家来,她不能扔下我这个孤儿和瘫在床上的老妈。”

  我娘听到这样话,心里受不了。有一天,我娘把嫂子和我都叫到了身边,娘拉住嫂子的手说:“好闺女呀,娘拖累你了,你这么年轻,叫我这当娘的心里怎么好受哇!娘是该死的人了,不值得你这样牵挂。我只求你一件事,今后,你要好好待你小弟,把他拉扯大。”

  娘说这些说时,我和嫂子都哭了。可我们怎么也想不到,这竟是我娘要狠心绝世的贴已话呀!

  到了秋收的时候,嫂子又跟着下地干活了。那时,小侄儿已经会走了,由我看护着小侄儿在院子里玩耍。

  我的老家有种罂栗花的习惯,平时,大人小孩有个头疼脑热的,就是吞咽块用罂栗花熬成的鸦片膏冶病。想不到在仲秋节的那一天,我娘竟吞咽了一块鸦片膏,自绝身亡了。

  那天,嫂子从地回来,赶到东屋去给娘搓澡,见娘已直挺挺地躺在土炕上,气绝多时了。嫂子嚎啕大哭,我才惊恐地跑进东屋去,我和嫂子抱头痛哭。苍天啊!你对我们可真是太惨酷了。

  娘去了以后,嫂子叫我也搬到西屋里去住,一铺土炕,嫂子睡中间,左边是我。右边是不懂事的小侄儿。自从娘死后,我一到晚间就害怕,害怕就往嫂子的被窝里钻,嫂子就像哄不懂事的小侄儿一样搂着我,我才能安眠。

  第二年,又到了上学的时候,嫂子把那身新学生兰找出来,送我上学。

  我当时说:“嫂子,我不上学了,我还要看小侄儿呢?”

  嫂子沉下脸说:“不上学怎么行呢,小弟,你记住,只有上学,好好读书,学好了本领,你今后才能有出息。小侄儿已经两岁,我下地干活可以带他去了。”

  从这一年起,我进学校读书了。嫂子再下地干活,便背着小侄儿去。

  厄难接钟而来,我上学的第二年,我小侄儿得了急病,又拉又吐,又哭又闹,给他喝了些鸦片膏也不顶事,等村长和乡邻们闻讯赶来,套上马车赶紧把送到小侄儿几十里路的县城医院去了,已经晚了。小侄患的是中毒性痢疾。这种病在城里住是死不了的,可在我们那落后、封闭的小山村,我小侄儿不到3周岁的生命就这样轻易地被夺走了。

  嫂子从医院回来,像是呆傻了似地,几天几夜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我真是急死了,我那年才十二岁,根本不会哄大人,我只好扑在嫂子怀里,哭涕涕地说:“嫂子你别伤心,还有我呢,我做你的孩子。”嫂子一把把我紧紧地搂在了怀里。从此,我和嫂子俩真正成了相依为命的孤儿寡女。


我和嫂子之间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我和嫂子相依为命,在嫂子的呵护下,我渐渐地长大了。

  十四岁那年,我上五年级了,那年冬天嫂子对我说:“小弟,今年咱们也烧窑吧,我也能背石头去。”

  我说:“你去,我也去,背不动大的我背小的。”

  说干就干,入冬以后,嫂子求人把我家的两孔石灰窑修整了。嫂子和男人们一起去山里背石头。嫂子特地给我做了一个小背筐,背石头真累呀!有一天,天特冷,中午又突然降了大雪,山路很滑,我和嫂子背着石头下山,我的脚突然像被猫咬了一下似的,脚趾头一沾地就疼得我一裂嘴。嫂子见了,急忙招呼我说:“小弟,你怎么了?”

  我说:“我的左脚趾头好被猫咬了似地疼起来了。”

  “哎呀!”嫂子俯视我的脚,原来上山时路过一片冰湖,我不小心左脚踩在了冰水里,现在左脚上的鞋已经冻成了个冰跎子了。嫂子一声惊呼,她忙撂下背筐,拿起块石头,敲掉了我鞋上的冰,扒掉鞋子发现我的左脚姆指已经冻得像胡萝卜似的。嫂子忙捧起一捧雪,便劲地在我脚上搓起来。一会儿,我的左脚被她搓得热呼呼地。嫂子见我的左脚趾,由紫变红。她呵了几口气,便解开怀,把我的脚拉到她怀里,说:“我给你捂一会儿,一会儿你觉得痒了,你要使劲的动脚趾头,捂一会儿就好了。”

  我的脚掌紧紧地贴在嫂子的胸上。她光滑的皮肤把一股暖流传递过来,我的心也被这暖流融化了。不知是为什么,我那时竟想哭,两颗硕大的泪珠盈在眼眶里。

  嫂子说:“怎么?还要哭 ,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别没出息。”

  嫂子的一句话,把我说得不好意思了。

  我便禁了禁鼻子,扮了个鬼脸又笑了。我家窑里的石灰终于烧成了,但我们不能赶车去城卖,只好委托给邻居张大哥。张大哥有事没事便进常来我家坐坐。

  自从那次嫂子给我捂脚之后,我心里便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以往依在嫂子身边睡觉也不觉得羞涩,现在虽然我还和嫂子在一个土炕上睡觉,一种奇怪的念头倒产生了。睡觉时我爱蒙上头,躲在被窝里胡思乱想。熄了灯以后,有时竟悄悄把手或脚探到嫂子的被窝里,那怕只是碰了她一下,我的心都像触电了一样。有股麻酥酥的感觉。我对张大哥时常来我家坐客,有了厌烦的心理。有几次夜里,我竟仿佛听到好像有人进了我们院子,来到我们窗前窥视。终于有一天,嫂子对我说:“小弟,你长大了,咱俩分屋住吧。”

  我撅着嘴,心里虽然不情愿,但嫂子还是把我的被褥抱到了东间房里。

  一连几天,我夜间睡不着觉,躺在炕上,眼前老是晃动着嫂子的影子,夜间做梦,也梦见和嫂子在一起,我胡思乱想些离奇古怪的事,终于有一天,半夜梦醒来,我发现自己的短裤里粘糊糊的,我有了第一次梦遗。

  这以后,我更是焦灼不安,有时半夜听到院子里有声音,便起身来到西屋,贴在西屋窗子下往嫂子屋里窥视。

  过了大约有半个多月,我终于忍不住了,对嫂子说:“我一个人不能在东屋住,我还要搬回来,和嫂子住在一起。”

  嫂子叹了一口气,说;“唉!你搬回来吧,谁让你是我小弟呢。”

  我当晚就又搬回到西屋里,第二天,嫂子对我说:“小弟,咱家养一条狗吧,看门护院,夜间也好安生睡觉,不怕贼抢的。”

  过了几天,嫂子特地从东村的一户人家牵回来一只大狼狗,我给这个狼狗起了个名字,叫虎子。虎子就成了我家的另一个成员了。

  我回到嫂子身边住,起初几天,我很规矩,但不久,就又禁不住地有了小把戏,有一天半夜里,我把嫂子碰醒了。我便凑过去,贴在嫂子的身边说;“嫂子,今后我不想叫你嫂子了。”

  嫂子说:“那你想叫我什么?”

  “我想叫姐姐。”

  “唉!”嫂子叹了一口气说:“小弟,是嫂子不好,我叫你到东屋去住。其实……其实是怕……怕我自己控制不住哇!天该如此!真是没法子的事!”

  嫂子把我紧紧地,紧紧地搂住了……

  从这一天起,我和嫂子之间就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我十六岁那年,小学毕业了,再要上学,就得到城里去读中学,我们村除了村长家的孩子,还没有别家的娃子到城里去念书的。

  我不想再念书了,可嫂子不同意,她对我说:“你要去念书,嫂子再苦再难要供你念书,我这一生,只有这一个念头,你要争气。”

  我拗不过嫂子,终于背行李来到城里的中学读书。

  在城里读书需要交很多钱,我家地里、窑里的出产根本就不够,况且,我在城里,还得住宿,吃食堂,每月的开销,都得几十块钱。但嫂子总是按时供给。每学期开学给我足够的学费,以后每个月初,她都赶到城里,给我送去伙食费,我进城之后,只能是每个假期回村去,暑假、寒假,我都拼命地帮嫂子干活。好像我只有多干活,才能对嫂子有所补偿似的。

  我到城里读书以后,我发现嫂子身体越来越虚弱。她刚过三十岁便有了花白头发,脸色苍白,几乎没有血气,干一点力活,便气喘吁吁的。

  有一年暑期回来,我在嫂子的屋里找东西,在嫂子的柜厨里,我发现了一个红本本,我打开一看,我惊震了,那个红本竟是一个自愿献血证,上面还记载着每次献血的日期。

  天啊!嫂子这两年,是用她自己的鲜血,在供我念书哇!

  这?这……这叫我怎能承受得起。

  我的年龄长大了,我心灵上的负罪感也日益增强,我觉得我是天地下最卑鄙最无耻的男人,我简直是白披了一张人皮,这些年,我不仅做出了对不起父母兄嫂的秽事,而且这两年,我是在喝嫂子的血呀!

  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读书,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人世!

  从我发现了嫂子的那一张献血证后我便从家里逃了出来,我没有再去学校读书,我本来想到了死,我在家乡的悬崖边犹豫,徘徊了许久,想到嫂子对我的恩德未报,我才没有死,我离开家乡,流浪到城市,这几年一直在城市里打工,赚到了点钱就给嫂子寄回去,我甚至想,等我再嫌几年钱,我就回去把嫂子接出来,我供养她一辈了,可我一想到我做过愧事,我又不敢去面对嫂子。

  这些年,我时常做恶梦,有时是梦见死去的哥哥,对我怒目而视。人真的很卑鄙,人性的疯狂有时真是叫人丧失理智。

  庄老师,我是在报上看了你关于性拷问的文章,才特地赶到衙门村找你,你能告诉我吗?我所犯下的罪孽,究竟是道德论丧?还是人性顽劣?

  面对着已是泪痕满面的这位小青年,我语塞了,他哭诉出来的事实已经够叫我触目惊心的了。

  对着这样的年轻人,我能说点什么呢?也许,他目前的选择才是正确的,人性的顽劣和疯狂,只有用逃避现实的途径才能得以禁锢和封闭。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经过时间的陶治和沉淀,人的自然属性或许能从迷失中醒来,回归到良知和道德的范畴里。

  残酷现实中,畸形与错位了的环境遇迫是道德伦丧的客观基因,而人类的自然属性则永远是道德所禁锢和征服不了的天敌!

《公民议报》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2014年2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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