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专制与公民独立


任协华


新世代的民主视野

当宪政诉求成为公民社会及当代民主的主要形态时,对视野内的社会阵营作出清晰的判断和划分,以期求得行动上的真实活力,这种愿望,不但能够廓清反专制路径中已经存在的危机,陷阱和误区,也同时可以将民主主体塑造为,在人类范畴而不是区域范畴内的自然状态。也即,当代民主的运行是建立在现代社会的核心中,现代社会同时又是对宪政形态下公民社会的强化。由此,要理解并靠近处于剧烈震荡的民众行为,就必须首先要将自身从浅现代的,以及形式社会主义的陷阱中,分离出具有常态理性的社会状况,并在此基础上,进行超越和建立。

这是因为,新世代的公民群体和当前的民众反抗,具有了更真实的行动视野,将民主的未来时态变更为当代状态是这种区别的主要反映。同时,通过对反专制行动的深入反思,当代民主的道路也已经从向专制谋求希望,改变为瓦解专制的政治权力,获取民众政治元素的道路。这就为公民独立的远景塑造了一种较为明确的形象,尤其是对于民主理念的纠正,更具有与当下全球状况阵线分明的高度。从批判专制到对专制的觉醒和遗弃,即是公民运动作为民主主体在类型上所要追求的前提,这种分化尤其体现于亚洲区域及周边地区之中,民众通过对自身身份的考量和校验,通过对专制格局的反抗,在第一手的空间状况下,理所当然就要面临检验合法公民的存在之身,这种要求不仅在受到压迫时才会反映出来,也同时开始涉及到自身之外的社会领域,大陆维权道路的深化已经说明了这一点,也就是,民众已经开始由维护自我步入到维护社会现实的格局之中。

由此,通过在浅现代形态中民众自身对独立的理解和反抗实践,就是在向着与大陆专制核心政治进行不断撕裂,以暴露出其内在的反人类反社会的本质,只有在将依附于专制形体华丽的装饰和外衣彻底撕碎后,才能通过对其本质存在的外化,从而达到粉碎体制的目标。与此同时,在对于民主诉求的主要抗争中,我们已经看到两岸三地之间相互契合的抗争形式,和深植于公民社会的追求意志,这就成为了新世代进行反专制斗争的主要标志,意味着一种更为开阔的道路和不同状态下对同一理想的追求。香港民众所主导的持续反抗行动,以通过占领中环为公民意愿的表达方式,大陆青年及民主人士运用相互联合的行动,结合社会事件进行密集型,区域性抗争的运动方式,以期望通过对专制共同体以及维稳体系进行点线推进,台湾青年则运用他们自身对民主体制的独立理解,以公民不服从和近期的太阳花运动作为反专制共同体的主要方式,体现了他们对公民权力的深刻理解。同时,在这种具有高密度的共性的运动和行动中,这些不间断的进行民主深化的方式,不仅扩大了公民社会在真实现状中的独立空间,也同时赋予了对占领本身的在人类学范畴内的含义,也即,占领是对压迫和奴役的直接拒绝,更是对违背社会正义的一方的反抗。

在全球区域内社会阵营的剧烈变化以及持续分化,显示的不仅是作为专制与独裁形态的逐步进化,也同样划分了民主主体的不同特征,由此格局的振荡所诱发的两种途径的抵抗和制约,则又赋予了在复杂形态下民主道路的选择与以往有了更清晰的线索。大陆当局对公民运动的持续打击,意味着作为专制体系的政治利益体已经遭受到了不间断的重大挫折,尽管在其周边区域内,它依然能够通过经济援助而获得片段性的支持以及暧昧含糊的表态,但同时我们也会发现,随着新世代运用直接反侵入的斗争,显然击中了其无法消除的政体漏洞。而这就是新世代之所以着力于行动改变的原因,是因为在任何一种批评都宣告失败的前提下,除了对专制体进行彻底否认,别无其它可行的选择。

新世代通过对民主情感的加强和申明,获取的不仅是民众肌体的认同和跟随,也同时为民主主体注入了清澈明净的活力,并且更重要的是,不是以交替起落的个人情感,而是以具有共性的群体情感的持续斗争,不仅为民主主体的生长拓展了急需养育的空间,也同时经由民众情感的聚集,形成了爆发力充足的社会性运动。这种形态新颖的元素,为公民独立提供了必要的理论支点,即:反专制就是对民主建设和预设的过程,为了反抗而反抗的本能冲动不足以承担未来及当下的社会格局。而这就构成了对旧式民主的超越,并且令人欣喜的是,作为一种现实选择,为民主社会的肌体获得了进行推动的重要力量。


阵营分化的人权际遇

改革诉求的裂变导致了当代社会在政治主体及民主伦理上的反差和逆向分化,作为一种已经失败的泛体制运行方式,大陆格局必然会和历史上及当下全球中的专制局面一样,首先要面对政权破产,继而要面对民众基础的无效性。由此所催生的问题则是,在现代形态的区域内,由于民主潮流作用于社会发展时所采取的方式已经超出了反抗经验,从而获得了时代的自主性。这种推进为反专制运动提供了极为丰富的关照和比较,而改革裂变对于当下社会所形成的则是对体制进行的纠缠,这种沿袭传统思维的社会格局,既反映了当前思想阵营的不确定性,同时也在很大程度上,通过类民主手段的叠加,从而却起到了巩固专制共同体的作用。

阵营分化的政治格局,同时也影响了人权领域内道义和宪政的起伏,尤其是在社会处于极端差异的不同阶层,属性和基础中时,这种强烈的影响甚至已经入侵到了以民主体系为标志的人权形态中。其中最显著的层面即反映于各个不同的司法体系中,由于法律通道的被腐蚀,从而又导致了由对社会公平的校验而变成了对既得利益集团的容忍和退让。一种新冷战政治的形成即是此种变化的主要衍生形态,它在面对不同社会,地理和空间时,强调自身的特殊性和独有性。最明显的案例不仅包括了中国大陆,也包括一向十分诡异,残忍的朝鲜政府,以及还包括以普京主义为标志的俄罗斯。这种新冷战政治独有的标志都体现了其反人权的政治视野,并且更为恶劣的是,由于权力驯化所导致的社会肌体已经养成了特权的依赖性,从而不得不以绝大多数的屈服,构成了亚洲地区的人权生态。这对于当代民主的推动,具有着绝对性的威胁,是因为由此影响而加深的民众阵营的分化,也就如国家形态一样,成为了必需要面对的人权受制的危机。

一种新的迷失之所以产生的根源在于,当人们看到了民主的部分缺陷时,因为心理承受能力的不足,必然会产生对虚假专制的向往,这种现象多发生于泛社会主义形态的国家和民族之中,但是,我们已经知道,泛社会主义的不可能性已经从上一个世纪就明确了它的命运,之所以它依然存在的原因是,绝大部分泛社会主义国家仅仅是利用社会主义的名号,而丝毫不具备社会化社会的元素。这种扭曲的特征尤其反映在大陆当局的各种“新政”之中,而所谓的社会主义价值观不过是为了进行洗脑,维持特权,和进行压迫的工具和手段形式。因此,尽管存在着不容忽视的社会阵营的复杂分化,但都无一例外地进行并且实践着公民社会与宪政高度结合的社会进程。同时,对公民身份的诉求,既能够从改革的陷阱逃离出来,进行民主开拓,又为公民独立运动作为现代民主的基础创造了现实的契机,并且更重要的是,它使我们试图着手去回答下列问题,即民主实现以后,我们需要什么,和将给予世界什么。

而之所以要将公民独立运动作为进入公民社会的前奏,是因为公民独立运动具有公民社会的当代性。这种新的内涵将赋予一切反专制的抗争以人权维护的基础和高度,不间断和大规模的街头运动和反抗行动,说明了民众觉悟的进程已经纳入公民社会的进程之中。律师和底层受压制民众在现实层面上的突破力,搅乱了专制政体在基层内的防御能力。而经济结构处于严重失衡的国家形态,以及环境恶化的生存现象,毫无疑问在对政治本质进行控诉的同时,也为公民独立运动的展开打开了现实性的大门。只有在民众民主的道路上,而不是特权民主的形态中,才能够激发人类高度的自律和创造力,不论其社会阵营的分化是否有效,也不论专制进化之后给予民众的蒙蔽有多么巨大。

以人权为主导的公民社会即是人类社会向前推进的主要力量,也同时是公民独立运动展开的前提之一,维权广义化,深入性和即时性的形态,说明了当代民众已经打开了公民社会的新边界,为公民独立注入了不可或缺的内涵。这种当下的反抗行动构成了公民运动的主要定义,并且贯穿在八九以后的民主线索中。因而,由社会阵营的裂变所带来的专制格局的绝对化,将有益于我们在养育公民社会的议题上进行实践性的开拓。换句话说,要认识到希望专制变化,和追求一个专制型的中国梦在本质上是一样的,都具有反人类的因素。因此,普世价值的观念将涵盖在公民社会的地理之内,以获得人权的重要元素,而不是相反,去用泛社会主义的力量诉求专制的改变。


与反专制并行的公民独立运动

随着新世代的民主视野切入到公民社会的区域中,当代人权运动的形式已不再仅仅是广场革命的延伸。就实际而言,民众运动不仅承继并且拓展了64运动的变革内涵,更重要的是,以人权斗争作为反专制的前景,要较之于在体制内寻求改变更具有现实的意义。这种递进与增长的密切关联,将宪政本体的民主理论贯注到了民众生活的日常细节之中,使得价值观念的改变呈现出了丰富的格调和韵律。其中最明确的发展在于,大量直接行动的方式改变了以往批判的狭隘思路,民众以自身为存在的主体,面对专制选择反抗,突破了业已陈旧的暴力与非暴力的思维,坚决捍卫自身的权益,否定一切虚假的承诺和美好谎言。

与反专制并行的公民独立运动,即是建立在这种既属于大陆本土抗争,又卷进全球民主浪潮的反专制运动。它涵盖了由确立公民主体为主要核心的宪政社会的整体脉络,符合民主价值是人类基础价值体现的原意。与此同时,它也逃离了由大陆改革派形成的社会性陷阱,只有当明确了不可能存在某个会变得更好的专制时,反专制斗争才能确立它真正的公民主体。而这就是公民独立运动作为民主道路选择的依据和起点,也是民主立场上升为民众立场的具体呈现,并且更深刻的是,公民独立运动洞穿了由反腐败构成的独裁实体:其真正的意愿无非是强化专制的外壳,以保持其在社会结构中继续拥有特权的利益。

亚洲区域内民主运动的不断爆发,不但揭示了民众在当代的主体价值,同时也澄清了精英政治的虚假性质,这种强烈的自主性同时体现于体制内外的各种逃离之中。而对所谓的从胡温新政到习李新政的鼓吹,实际上显示了精英的堕落和虚无,这意味着他们所向往的只不过是美好的专制。因此,渴望专制变得更为美好的趣味和冲动,使得亚洲长期以来难以逃脱保守派的玩弄,这种反人类的格局尤其体现在大陆土壤中,他们在实际上已经构成了民众价值的障碍,而公民独立运动即是针对已经腐朽的精英政治,追求公民的平等自由,以及对自身身份的确认和推进。只有当民众价值体现为人类价值时,社会才能够获得发展与前进的动力,反之,则只可能是民粹主义的集体狂欢。

公民独立运动的主要内涵,通过对反专制行动和基于民众价值立场所迸发的社会性反抗,构成了当下大陆民众民主的线索。同时,公民独立运动以民众的主体性改变了特权阶层和社会精英的特殊性质,缺乏独立主体的政治形态,即缺乏民主价值的立场。而对非暴力抗争的误解和迷失所构成的社会景观,是作为公民独立所要面对的另一个议题,是因为任何一种对专制抱有期望的理论观点,在实际上都是对新专制的延伸而不是否定。同样,公民独立运动以大陆本土作为其实际空间的方式,也同时会贯穿于全球区域的民主动态过程之中。当代中国的民主未来从来就不是局限于中国本土,它既包括了我们自身,也包含着其他区域和民族的共同性,这就是作为一种民主义务的参考,公民独立运动存在可能性的实践路径。

拓展在社会现实中对人权维护的形态和路径,是公民独立运动的主要方式中一种承继性的思维,人权维护不一定是狭义的,而可以是广义的和具有共性的,反抗的方式则取决于资源和空间的实际选择,没有任何条文规定维权作为反专制的当代形式和必然路径,反之,越是直接的选择,越具备公民独立的要素和意义。这是因为公民独立运动首先要摆脱的,就是在体制内进行对话的迷失。反思制度是为了辨识,良心取决于制度自律而不是人性自律。因此,任何针对反专制的行动,首先应该是公民独立的过程,而不是对专制的幻想。只有将专制神话扔进消除的过程,才能通过对社会事件的切入,获得民主肌体伸展的条件。因此,反抗并不止于反抗,加强民主情感在价值观念上的更新,将保证我们在有限的空间里,促成民主的良好推进。

我们知道,追求完美的民主社会不是我们当前的任务,在中国大陆的政治及文化空间里,充满了被专制奴役所留下的杂质,要驱逐这种几乎难以面对的状况,回到人类的体系中,则需要我们用尽全力。是因为人的权利无时无刻不在受到压制和打击,摆脱对体制幻想的纠缠,适应于这片早就失去了平等和自由的土地。而当代民主的未来,不是建立在对红色集权的理解和宽容之上,滥用情绪不仅无益于我们对现状的估计,更会让我们在主动的战场上丧失争取自由的契机。而反专制的基本诉求在于,不论以任何形式,逃离来自专制共同体的诱惑,以独立公民的身份,卷入到反抗和建设的行动中去,达成民主内涵的实体和有序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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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4/29 14:3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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