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藍」的定義、統獨立場與定位(下)



就在幾天前,張靈甫將軍埋骨羊圈之下的新聞在網絡媒體瘋轉。那是大陸「泛藍」的資深Fans報導出來的。然後《環球時報》刊登徐少將之文——《抬高張靈甫是「項莊舞劍」》。聲稱張靈甫不配為「抗戰名將」,熱議張靈甫是反對現行體制的輿論戰。最后鳳凰網發文《張靈甫在抗戰中做了什麽》,論證將張靈甫稱為「抗戰名將」實至名歸、當之無愧。欲亂其國,先亂其史。欲復其國,亦必先復其史。歷史問題從來就是一個政治問題。在這抗戰勝利70週年紀念之際,這一次熱議來得很及時。也足可以讓我們去反思。


中國200年的近代史,是土鱉KO海歸的歷史。土鱉袁世凱KO海歸孫中山;偽土鱉(偽海歸)蔣中正KO汪精衛,純土鱉毛澤東KO王明, KO偽土鱉蔣中正;甚至在台灣連戰、宋楚瑜、謝長廷也敗給了土鱉陳水扁。此現象可寫若干篇博士論文,題目是:《以××學視角論本土性在中國近代歷次政治風潮中的決定性作用和地位——從土鱉KO海歸說起》。對普世價值、人權憲政、基督教文化、信仰的「水土不服」一直是中國現代化轉型過程中的噩夢,並深刻影響著中國每一個歷史轉折點。2014年VOA進行了一項網絡投票:《曼德拉從囚徒變為國家領導人,中國會有人有此命運嗎?》。目前在大陸坐牢的劉曉波、王炳章、薄熙來皆獲高票,而常在VOA露面的海外民運者排名最後。如果無法把調查結果責任為官方操縱的話,恐怕就要在「水土不服」上找原因了。


在我看來,從專制走向民主的過程,是政治鬥爭由 「槍桿子」暴力定規矩,轉向由「筆桿子」以輿論爭選票的過程。選戰幾乎就等於輿論戰。不必上綱上線地指責我還僵化在文革時代的「冷戰」思維。不論《討武檄文》、《聯邦黨人文集》、冷戰,還是台灣選戰、聯合國決議。人類社會的政治紛爭史,輿論戰從未退場。大陸今天面臨的抉擇,是歷史十字路口的抉擇, “費城會議”、“辛亥革命”、“中國1949”、“2000的台灣”都是歷史性抉擇。圍繞這些抉擇的長時間、多層次、大縱深的輿論戰,既有傳播、輿論的特徵;也有戰爭的特點。將其稱其為「歷史性選戰」應該不算過份。大陸「泛藍」定位的核心用一句話來說,就是我們要打好這場「歷史性選戰」。大陸「泛藍」僅僅在民族主義、歷史澄清、國家認同、傳統文化四個土得掉渣的領域做了一些輿論工作。就有了今天的方興未艾。我們相信把這些工作做好了,普世價值、人權憲政也應是順理成章之事。


台灣藍綠兩黨爭奪的焦點是什麼?——中間選民。全世界選戰爭奪的焦點都是佔30%~40%中間選民。2008年台灣大選,TVBS民調稱高達57%的選民表示在半年前就決定投票對象,而17%的選民是在一週內決定。這17%,就是左右台灣走向的關鍵力量。如果左右選戰的勝負,是中間選民,那麼決定勝負的議題就是中間議題。中間議題就是基本沒有藍、綠、紅,左、中、右色彩的議題,雙方的戰場都在中場,誰佔領了中場誰就打贏了這場輿論戰,誰輸掉了中場誰就水土不服。佔領中場就掌控住了選戰或稱歷史性選戰的話語權。選戰,就是決戰中場。民族主義、歷史澄清、傳統文化這三個戰場,就是歷史性選戰的中場。也是大陸「泛藍」的主戰場。當泛藍決定了他的主戰場之后。當把大陸和臺灣在這三個議題上逐一進行對比的話。帶有政治傾向的國家認同、制度認同、政黨認同和價值觀,也就呼之欲出了。


民族主義是中場嗎?按亨廷頓定義:啟蒙運動以來,第一波民主化所產生的政教分離的民族國家,哪個沒有建立在民族主義的覺醒之上?第二波如以聖雄甘地為代表的殖民地民主獨立運動,難道沒有民族主義?第三波如蘇聯解體,沒有民族主義?新疆、西藏的分離主義、中間道路,當中沒有民族主義?當民進黨在建構台灣史觀,打出族群問題的時候,當中沒有一丁點的民族主義?那為什麼大陸的海外民運、自由派、憲政派就那麼排斥民族主義?羞於談論民族主義?難道在大陸民族主義不是輿論戰的中場?如果說民族主義僅僅是社會的粘合劑而並不為未來指出政治方向,規劃政治藍圖。其本身沒有或左或右的政治方案,而必須依附於其他的政治理念、意識形態之上,因此也特別容易被操弄的話。那為何把民族主義這塊輿論戰場,這塊決定勝負的中場,拱手相讓給司馬南,相讓給《環球時報》任其操弄?愛國、國家認同、這些民族主義、國家主義所派生出來的輿論陣地。就真的成為了自由派、憲政派不能入、不屑入、不得入的禁地?民進黨高舉 「愛台灣」的大旗,算不算一種愛國主義?美國入籍宣誓的 「that I will bear true faith and allegiance to the same(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算不算愛國主義?說陳水扁是台灣之子算不算一種國家認同?說昂山素姬是緬甸的女兒算不算國家認同? TVBS的2014新年報導:「金溥聰表示,將給孩子作愛國歌曲演唱特訓。」這當中沒有國家認同?愛國主義?國家認同、愛國主義就只能成為司馬南、孔慶東們的專利?我們反而束手無策?


看看對岸台灣政壇吧。民進黨提出「入聯公投」,在公投的輿論戰場上國民黨寸步不讓,立刻以「返聯公投」反制。國民黨提「九二共識」,民進黨馬上以「台灣共識」進行回擊。沒有一個陣營會放棄哪怕一小塊輿論戰場。他們在每個輿論戰場和陣地上貼身纏鬥,表明自己的立場,打出自己的旗號和方向。更別說放棄40%的中間人群的輿論場。


單個輿論戰場的勝利,離不開戰略所提供的合力支撐。合成作戰能力,決定著戰略打擊和戰略防禦能力。如果我們爭奪的每一個中間議題、每一塊輿論戰場,都僅僅是各自為政的混戰,那我們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正是各個戰線、戰場的相互配合與支持,才能形成戰線和防線,否則何談戰略實力?戰必勝、攻必取、決勝千里之外的前提,是運籌於帷幄之中的張良計。中共把歷史合法性、國家認同、傳統文化、國家崛起、國父毛澤東、社會主義、反美反資、民族主義、穩定發展、社會安定、社會公平、等等的議題用「中華人民共和國」串聯在了一起。在這套話語體系中,新權威主義呼之欲出。而大陸「泛藍」在與之相對應的每一個小議題上,都要拿出自己相反的對應主張。如果用現代自由主義解構權威的策略,大陸「泛藍」充其量不過是一個試圖解構《環球時報》話語體系而搞遊擊戰的流寇,而無法在輿論戰上建構旗鼓相當的與之對壘的城墻。我們只能以古典自由派的保守主義立場建立這套相反的話語體系。


亨廷頓1967年受命擔任約翰遜政府國務院顧問,並撰寫了一篇長達百頁的關於越南戰爭的報告。在這篇報告中,亨廷頓一方面支持政府擊敗北越的總目標,另一方面又指出,關鍵的問題並不在於大多數越南人究竟支持誰,這樣的問題只對美國這樣成熟的民主國家才有意義,越南的問題在於缺乏有效的權威結構,在這樣一個破碎的國家裡,誰能提供這樣一個起碼的結構,人民就會站在誰的一邊。在亨廷頓看來,美國的策略應該是利用越南人的宗教和家族權威結構來對抗越南共產黨,而不應當是在越南建立民主政體。我們可以思考一下在40多年后的今天,亨廷頓的觀點對當下的「亞洲再平衡」戰略,有何現實的指導意義。


馬太福音說「你的財寶在哪裡,你的心也在那裡。」大陸「泛藍」的財寶并不在那些閃爍著萬丈霞光却又显得空洞和水土不服的「人权」、「言论自由」与「联合国原则」。我們的財寶在于能夠和大陸目前土得掉渣的民間輿論場進行共振,我們的心在于打好這場歷史性選戰,最大限度地把憲政、人權、普世價值的霞光收斂起來,然後把這些很洋氣的價值包裝得土得掉渣,讓他們能夠進入大陸主流的輿論場。讓些霞光萬丈的價值,不是為了滿足我們好為人師的心理。而是產生與大陸輿論場、與大陸的普通民眾相同頻率的共振。如果說成熟的男人是以兒子的姿態,父親的高度,閨蜜的立場對honey表達自己的觀點。那麼成熟的政治領袖就必須學會以僕人的姿態,leader的高度,哥們的立場對公眾表達自己的政見。用中共的話講這就叫走「群眾路線」。這才是大陸「泛藍」常常掛心于此的財寶。其他的都是浮云。


大陸「泛藍」今天的三民主義是:與大陸的民生議題共振;與大陸的民族主義共振;與民間輿論場共振。因為我們相信,中華民國渡過了軍政、訓政的時代,也在臺灣實現了憲政。要在今天的中國大陸完成憲政,歸根結底的問題是「共振」。大陸「泛藍」的肉體可以被流亡,大陸「泛藍」的新聞可以被翻牆,但若大陸「泛藍」在大陸的輿論場中,喪失了共振的能力。甚至根本沒有共振的意識。那麼我們就只是一個找不到歸宿的孤魂野鬼。


尊重的郭牧師和諸位前輩、朋友。我不知道這樣講有無謬誤,也不知道憑自己那點雞零狗碎的「學問」能否講清楚這個話題。今年是抗戰勝利70周年,也「泛藍聯盟」成立十周年的日子。更是「大陆光复工作委员会」開張的頭一年。我倒很希望能借著這樣的機會,大家一同來討論一下大陸「泛藍」究竟應該是如何定位,如何定義。同時也借著這個機會,希望可讓一些海外先進的觀點和理念,能夠拓展我們的視野,能夠進入他們闊別已久的大陸的輿論場。


敬頌


春禧歲祺。



張起 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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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9 20: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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