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勝利七十週年」紀念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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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共打壓關懷老兵志願者說起
——討論大陸舉辦抗戰勝利七十週年閱兵的正當性



  關於今年中國大陸舉辦抗日戰爭勝利七十週年閱兵一事,筆者一開始曾經抱持的是「樂觀其成」的態度,甚至覺得台灣的國軍退伍軍人去共襄盛舉也沒有什麼不好。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畢竟我認為,慶祝抗戰勝利本身而言是屬於全體中國人,甚至於全世界愛好自由民主人士的喜事,當年的中華民國不只是為了維護中華民族的領土與主權完整,同時也是為了維護普世價值而英勇的與軸心國勢力戰鬥。

  筆者唯一的要求,是希望中共能夠正視歷史,允許當年代表全體中華民族抵抗日本侵略者的符號象徵,也就是青天白日滿地紅的國旗出現在閱兵之中。至於參與活動的老兵,也不應該出於政治正確的考量,只邀請在內戰時選擇「投共」的國軍老兵參加。當年因為各種不同的原因,而沒有辦法在民國38年隨政府遷台的國軍官兵數量不少,他們因為始終懷抱著對中華民國的強烈認同,而在毛澤東所歷次發起的政治運動中遭到各種肉體與精神上的折磨。到了晚年,他們也因為政治不正確的原因,沒有得到政府與社會的妥善照顧,很多人甚至就連基本的退休金都沒有。

  所以,我覺得若要是中共願意在今年舉行的抗戰勝利閱兵遊行中,允許這些國軍老兵穿著他們當年與日軍戰鬥時的制服,掛著象徵著尊嚴與榮譽的勳章,並高舉著青天白日滿地紅的國旗入場的話,或許真的能夠展現出北京當局推動兩岸和解的誠意。可惜的是,在這半年左右的時間內,筆者陸續的從在大陸從事關懷抗日老兵運動的志願者口中,得知中共當局不僅沒有朝筆者所盼望的方向前進,相反的還開起了「歷史的倒車」來,從而改變了我的看法,開始遊說台灣的退伍軍人不要前往北京參加閱兵活動。

  那麼,究竟是什麼樣的消息讓筆者對習近平主政下的中共如此反感呢?首先可能是在於今年5月11日,馬英九政府宣布將發放抗戰勝利紀念章給海內外所曾經參與對日戰爭,包括8路軍與新4軍老兵的消息後,中共中央宣傳部居然透過手機簡訊要求志願者們不得將此一訊息告知留在大陸的國軍先進。為了剝奪這些國軍老前輩尋求人生最後尊嚴的權力,大陸的媒體疑似也接獲來自於中共高層的壓力,不得報導此一消息。筆者實在不瞭解目前已經帶領中國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亞洲第一軍事強國的中國共產黨,到底是為什麼那麼害怕這些沒有幾年就將凋零殆盡,需要依靠社會接濟的老兵?難道這些老人能夠站起來推翻中國共產黨的政權嗎?

  其次,筆者聽聞這一次中共當局在閱兵中,也將發放抗戰勝利七十週年紀念章給在戰場上打過日本人的老兵。然而,志願者們卻向我表示,這些紀念章主要的發放對象還是以共產黨的老兵為主,國軍先進則必須要提出自己沒有參加過內戰,或者曾經有在戰場上向人民解放軍倒戈的證明才可以領取。這樣的政策,充分的證明中國共產黨還是站在「黨派」,而非整體中華民族的利益看待這段歷史的。至於想要中共站在全人類普世價值的立場看待這段歷史?這個要求恐怕更是難上加難。

  更重要的一點,則是筆者有一位在浙江寧波認識的志願者好友,因為發起向老兵贈送抗戰勝利七十週年紀念杯的活動,而於今年6月15日遭到當地公安拘禁整整十五天。據悉公安是以「散佈黃色視頻」為罪名逮捕這位志願者的,然而中華民國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出現在其發放給抗戰老兵的紀念杯上,可能才是這位志願者遭到拘禁的真實原因。在接受公安審問的時候,對方不斷要求他停止繼續關懷與服務抗日老兵的工作,而且也明確的以「目前大陸與台灣在法理上仍處於戰爭狀態下」為由來加以恐嚇。由此可見,相較於還願意肯定國軍在「正面戰場」貢獻的胡錦濤而言,習近平顯然更加的沒有自信去面對抗日戰爭的真實歷史。



  透過這位公安的言論,搭配最近中共官方媒體公佈解放軍在朱日和演習中以總統府為進攻目標的畫面來看,我們也清楚明白大陸仍然是與台灣之間的摩擦定位為必須要打到「你死我活」的敵我矛盾,哪怕是在馬英九總統執政下不尋求走法理台獨路線的中華民國政府也不例外。或許,正是因為馬英九不主張法理台獨,而且還願意藉由頒發抗戰勝利紀念章給大陸國軍老兵,建立海峽兩岸歷史連結的政策更讓中國共產黨感受到了威脅,所以才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

  確實,在這六十多年兩岸分裂的歲月中,中華民國政府並沒有盡到自己照顧這些國軍老兵的責任。馬英九一直到他即將下台前的最後一年,才想到要發紀念章給抗戰先進的做法,也確實讓感覺有敷衍了事的嫌疑。至於國防部不允許大陸抗日老兵參加湖口閱兵的行為,更實在是有些不通人情。以這些為理由去批評台北方面的不足之處,筆者認為完全無可厚非,但是也因為這樣的原因,在台灣的我們更加感謝那些花費自己的時間與金錢去照顧老軍人的大陸志願者,因為他們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金錢上的供應與生活上的照顧,對於老兵們而言或許還是其次,筆者始終認為志願者對老前輩們最大的幫助,就是聽取並且紀錄下來他們當年在戰場上衛國衛民的故事。首先,這能夠讓老人家們有機會宣洩自己壓抑超過半個世紀以來的情感,其次這能夠搶救即將隨著老兵的凋零殆盡而消逝的歷史真相,讓我們瞭解當年中華民國的軍人是在何等艱難的情況下與日本人戰鬥的。若要是沒有這些關懷抗戰老兵志願者的存在,兩岸未來的青年恐怕還真的要靠所謂的「抗日神劇」,或者「皇民」的觀點來認識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歷史了。

  因此,對於中共當局打壓志願者的行為,筆者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議,因為我外公本身就是抗戰勝利後,從日本人手中接收台灣的中華民國空軍軍官。不知道什麼原因,從自己有記憶以來,我一直都是外公最疼愛的孩子。還記得好像是自己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我只因為在外公面前講了幾句長大以後想要當軍人.並誇獎國軍多麼英勇保家衛國的話,就看到他顯露出了一臉驕傲與得意的笑容。那個時候的筆者年紀還小,對第二次世界大戰與抗日戰爭的歷史不可能有什麼清晰的概念,但是卻也瞭解這些老人是多麼的希望年輕的一代肯定他們當年爲國家的付出。

  這也正是爲什麼我無法原諒中共打壓志願者行為的一個最主要原因。畢竟,這完完全全的是在剝奪留在大陸的國軍老兵取得人生最後慰藉的機會,在筆者看來是絕對不能容忍的。出於這樣的考量,筆者認為今年中共舉辦抗戰勝利七十週年閱兵的原因,並不是真正要向當年參加過對日抗戰的老兵致意,甚至也不是要透過緬懷歷史來避免戰爭的發生。相反的,透過在天安門展現其龐大與現代化軍事力量的作為,與其講是要威嚇軍國主義復活,筆者反而覺得現在的中共反而更像是當年日本帝國的繼承者。這一種缺乏人性關懷,只有富國強兵宣傳口號的閱兵活動,台灣的國軍老兵根本上沒有參加的必要。

  幸運的是,目前筆者在台灣訪問的老兵,絕大多數都已經明確表達了拒絕前往北京參加閱兵的立場。有些老兵雖然在十年前曾經接受過胡錦濤邀請前往大陸出席抗戰勝利六十週年的活動,但是因為今年馬英九總統已經在湖口舉行閱兵,而且也已經指示國防部、外交部、僑委會、國史館與台灣省政府舉行了一系列的展覽與座談會,這些榮民長輩們感受到了來自於中華民國政府的重視後,自然也沒有感覺沒有去對岸的必要了。另外,也有一些前輩懷抱著「想要將正確的歷史觀點帶回大陸」的良善出發點接受了北京方面的邀請,他們當中已經有部份人,因透過筆者提供的訊息瞭解中共打壓志願者的情況而打消了念頭,拒絕替共產黨竄改歷史的行為背書。

  所有在民國38年撤退到台灣的國軍老兵,都有參加過國共內戰的經驗,但是他們卻會因為接受中共邀請出席北京閱兵的原因,而得到習近平頒發的抗戰勝利紀念章。相反的,留在大陸的國軍老兵卻不能得到相同的待遇,只因為他們也一樣在內戰中與共產黨為敵,這樣的安排啟能不用可笑兩個字來形容?當然,在台灣的老兵近二十年來遭受民進黨與台獨勢力的打壓,他們當中自然會有一些人,希望參與大陸舉行的抗戰勝利活動來尋求海峽對岸同胞的認同與溫暖。對此,筆者實在也不忍心苛責他們,或者認為他們的選擇有什麼不對。不過,在這裡我還是必須要強調,中共的這些安排其實是極為險惡的,而且整體而言將陷在台灣的榮民前輩於極端不利的地位之中。因此筆者在這裡真誠呼籲,家裡面如果有祖父母或者父母參加過抗戰的人士,請盡一切可能的阻止他們前往北京參加一切有強烈政治色彩的活動,盡量出席由中華民國政府主辦的活動為主,在此感謝各位的合作與支持。

  文/歐比王
  2015年7月


  編者按:本刊所發表文章均不代表本刊觀點;本刊鼓勵各種正反意見熱烈爭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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