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派與鷹派對撞在即?——急獨急統疑雲】徵文文选


台獨的反美淵源

許 劍 虹


一直到今天,提到台灣獨立運動的幕後老闆,無論是來自統派還是獨派,都有許多人認為是美國。懷疑華府是台獨運動的幕後老大有其道理與邏輯性,畢竟目前唯一有實力在全球各地挑戰美國霸權的國家就是中共。從這個角度來看,我們有理由相信美國不希望台灣與大陸走向統一,壯大中共的聲勢。而台獨若想要抗拒中共的軍事與經濟壓力,確實也只能依賴美國的幫助與之抗衡。

然而,會輕易相信美國暗中支持台獨運動者,首先對美國傳統上喜歡擔任「離岸平衡者」的外交戰略缺乏瞭解,其次似乎也不明白讓台澎金馬地區以中華民國的名義獨立於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統治之外,實際上已經達到了華府遏阻中共的戰略目的。更重要的一點,則是人們常常忽略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法理台獨運動的推動者,與世界上所有極端獨立運動者一樣,都存在著「反美」的歷史傳統。


因皇民化教育而「反美」

從當前防止中共奪下台灣的角度來看,講台獨運動者「反美」似乎有些讓人感到斥之以鼻。然而如果我們跳脫當前兩岸對立的關係,從歷史的角度去分析台獨運動產生的原因,其實就不難發現「獨派」人士「反美」絕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首先,幾乎沒有一個「獨派」不怪罪美國總統羅斯福(Franklin D. Roosevelt)在1943年11月開羅會議期間做出讓台灣與澎湖回歸中華民國的決議

寫有《強權政治與台灣》一書的獨派學者王景弘,雖然從頭到尾都否定《開羅宣言》對台澎主權歸屬有任何的法律效力,但是他仍認為羅斯福總統是導致台灣直到今天都沒有辦法擺脫大陸糾纏的罪魁禍首。他指出:「羅斯福為防蔣介石向日本投降,以提高其聲望及犧牲台灣人民自決權力為餌,慷他人之慨,不徵詢台灣人民的意願,便自作主張允許台、澎戰後交給中國,造成台灣日後的災難。」

除了直接促成了台澎地區在戰後回歸中華民國外,獨派對美國的痛恨也來自於美軍在太平洋戰爭末期對台灣的轟炸。去年5月31日,國立成功大學博物館助理研究員張幸真也發表文章,對美軍做出了以下控訴:「他們轟炸台灣城市使它淪為廢墟,追殺前進中的火車船隻,從空中掃射地上螞蟻般奔逃的台灣人,毫不手軟。美軍留下的資料顯示,他們看待這些地上奔逃的人們為阿狗阿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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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註:2015年7月3日,蔡英文支持的想想論壇在台北後門咖啡舉辦活動,探討美軍轟炸台灣的歷史。


事實上,不論是開羅會議還是美軍空襲台灣的歷史,都只是台獨人士為自己根深蒂固的「反美」情緒找理由而已。絕大多數的台灣本省人士,無論是統派還是獨派都或多或少有些「反美」的原因,其實與當年日本殖民統治者灌輸他們的「大東亞共榮圈」思想脫離不了關係。許多台灣人,或許不盡然認同日本發動的侵華戰爭,但是卻發自內心的相信日軍是為了解放黃種人而向東南亞出兵。

這也正是為什麼,珍珠港事變爆發後,會有將近四十二萬五千九百二十一名台灣人主動報名參軍,爭取一千名左右的陸軍志願兵位置。而當日本於1943年允許台灣人參加「海軍特別志願兵制度」時,也有三十一萬六千零九十七人申請三千個訓練生的位置顯然的,這群台灣人相信自己是在打擊以美國人英國人荷蘭人與法國人為代表的白人帝國主義者,而不是在侵略其他的亞洲國家

對於這群深信「大東亞共榮圈」思想的台灣人而言,與其說因為他們痛恨美軍協助國軍接收台灣,倒不如說他們打從心底裡認為蔣中正領導下的國軍與國民政府是破壞了自己解放黃種人夢想的「美帝走狗」。出於這樣的認知,許多深受皇民化教育影響的台灣人,是從一開始就認為中華民國政府沒有資格從代表亞洲人的大日本帝國手中接收與控制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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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註:張幸真堅決認為美國審判日本是不正義的,她認為美國轟炸台灣也是罪惡,但是美軍卻不用受到審判。



因信仰社會主義而「反美」

不過,因為在日據時代能夠成為所謂「國語家庭」一份子,被日本人視為自己人看代的台灣人畢竟還是少數,所以皇民化教育還不是獨派人士「反美」的唯一因素。事實上,戰後席捲全世界的社會主義風潮,也是造成台灣人民懷疑資本主義,並且反對以美國為代表的西方霸權主義國家。相對於信仰「大東亞共榮圈」的右翼獨派而言,信仰社會主義的是左翼獨派。

但是,很多時候想要區分右翼獨派與左翼獨派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為很多戰後成為左翼獨派的人士,在戰時可能是日本皇軍,但是戰後卻又可能成為社會主義革命的急先鋒。比方說曾在胡志明領導下參加越南獨立同盟,後來又在二二八事件期間指揮斗六治安維持會進攻虎尾機場的陳篡地,在戰時就擔任過日軍的軍醫。

當然,有過當日本兵經驗的台灣左派獨立運動者或許並不稀奇,因為曾經參加過中國共產黨的8路軍其實也是大有人在。別人不說,光是今天被視為「台獨教父」,原名施朝輝的史明,就曾經在中共特務頭子潘漢年的手下工作過。至少到1969年蘇聯與中共走向分裂以前,主張走國際主義路線的左翼獨派,還有主張走民族主義路線的左翼統派,還一度是共同對抗美國與中華民國政府的盟友

有趣的是,左派人士反對西方帝國主義的口號,相當程度上也與日本帝國當年高喊的「亞洲是亞洲人的亞洲」口號有巧妙結合的部份。所以,主張社會主義的左翼獨派,在某些地方上也能與主張「大東亞共榮圈」的右翼獨派取得合作的立基點。所以當印尼於1955年4月召開萬隆會議時,中共總理周恩來並沒有反對在日本的台灣共和國臨時政府總統廖文毅與會

如同冷戰時代發生在世界各地的左派革命運動一樣,台獨運動的主張者不只運用恐怖主義做為爭取獨立的武器,同時也將自己的鬥爭視為世界革命的一部份。其中,在1970年4月24日意圖刺殺訪問美國紐約的行政院副院長蔣經國未遂的黃文雄,就認定他所做的一切不只是爭取將台灣人民從「蔣家王朝」的控制下解放,同時也是幫助越南人民從「美帝國主義」的枷鎖下解放。

在談到這段歷史的時候,黃文雄曾表示:「我只不過是想打亂蔣家父子私相授受的接班計劃,希望能重新挑起國民黨內部權力爭鬥,借此鬆動——只是鬆動——那一個“超穩定”的高壓統治,希望為台灣的政治社會發展打開一些可能性,如此而已。此外,私心希望多少為越南人民出力也是一個考慮,那是大發越戰財的台灣已是美國的後勤基地。」

許多左翼台獨,也將背後支持蔣家父子的美國視為台灣獨立建國之路的頭號障礙根據後來到大陸擔任全國人民大會代表台灣省代表的左翼統派人士陳逸松先生的回憶,以日本為基地的獨派人士,就曾經於1972年2月5日以郵包炸彈攻擊美國花旗銀行台北分行。此可稱得算是台灣歷史上,第一次發生美國機構遭到恐怖攻擊的案例。

也因為對於已經為大多數國人所遺忘的歷史印象深刻,後來每一次陳逸松一有機會見到周恩來,便不斷建議中共應該去瞭解台獨運動產生的背景,而不是不斷的在宣傳上攻擊海內外獨派人士為「帝國主義的走狗」。可陳逸松所不了解的是,周恩來早從1927年開始就有與台獨人士合作的歷史淵源,時間可能比他本人在中共政權內服務還要長久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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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註:太陽花學運時,有些台獨是揮舞紅旗的。


視頻:太陽花學運反服貿學生高唱國際歌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OktwzsQSVRw



因遭國際社會打壓而「反美」

從80年代開始,美國鼓勵中華民國由過去的半威權體制走向完全開放的民主政治,所以對黨外運動基本上是持同情的立場當然,80年代所謂的黨外包括的並不是只有左翼與右翼的獨派份子,同時也包括主張台灣回歸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左翼統派,乃至於支持中華民國體制,但是反對國民黨威權統治的自由派人士

1989年,大陸發生天安門事件,美國政界與學界的自由派在目睹到解放軍殘酷鎮壓學生的畫面以後,結束了自尼克森於1972年訪問北京以來長達十七年的浪漫幻想。這批人沒有轉而認同中華民國政府,但是卻更加堅定的相信佔台灣總人口高達百分之七十的本省人,有權力決定自己的未來。也因此,自認得到美國支持的獨派,在島內的氣焰更是甚囂塵上。

尤其是在蘇聯垮台以後,美國政府有一段時間受到「中國威脅論」的影響而將中共視為主要敵人看待。這樣的發展,確實一度讓分離主義傾向越來越強烈的李登輝,還有已經頒布了《台獨黨綱》的民進黨相信自己可以聯合美國、日本來圍堵中共,以達成台灣與大陸永久分裂的目的。所以,至少到李登輝於1995年造訪康乃爾大學以前,獨派與美國確實有過一段時間的「蜜月期」。

甚至當中華民國於1996年舉行總統大選時,為了反制中共的文攻武嚇,美國還派出了兩支航空母艦戰鬥群巡視台灣海峽,遏阻解放軍武力犯台的野心。只不過,柯林頓政府卻也發現,若繼續放任台灣往分離主義方向走去,不僅將動搖華府與北京以《上海公報》、《建交公報》、《台灣關係法》與《八一七公報》為基礎建立的兩岸架構,也將可能令美國與中共直接走上戰場。

即便是再怎麼支持台灣人決定自己命運的美國自由派,都不會瘋狂到派美軍子弟兵為台獨犧牲。更重要的一點,則是在於美國的外交官與學者對台灣做了近五十年以上的觀察以後,發現台獨人士相較於其他國家的獨立份子顯然更沒有為了實現理念而自我犧牲的決心。換言之,若美國真的願意支持台獨,那麼付出的代價可能將會比支持發生在世界上任何其他的反對運動還要高。

更何況,美國所要面對的,還是擁有核子武器,並具備聯合國五大常任理事國席位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簡言之,一直到現在,獨派的革命性格,都還脫離不了美國駐台灣代辦師樞安(Robert C. Strong)在1950年1月對他們的評價:「味其言觀其文,可知其昧於現實,無可戰之兵,復將自身理想及其生存全然寄望於美國的援助之上。」

尤其是50年代以後出生的新台獨,由於從小在相對和平穩定的環境裡面長大,不僅沒有老一輩台獨人士以郵包炸彈攻擊政府機關的勇氣,甚至連基本的軍事常識都缺乏每次只要一提到宣佈法理台獨時可能引發解放軍攻台的戰爭風險時,他們首先想到的就是美國會出兵保護自己如此發展下去,華府的執政者不難發現台獨所帶給美國的風險反而比把台灣交給中共的風險還要巨大

於是,從李登輝於1999年發表《兩國論》開始,美國政府一改過去對台灣反對運動所採取的放縱態度,開始嚴格對台獨行為進行管控。陳水扁於2000年上台以後,便驚訝的發現美國打壓法理台獨運動的程度一點也不輸給中國大陸所以,當他於2002年發表了《一邊一國論》,並遭到了小布希政府的強烈反彈以後,陳水扁便開始積極構思突破外交困境之道。

考量到日本、韓國與歐洲等世界或者區域大國不可能公然與美國還有中共的政策為敵,陳水扁選擇了毛澤東的道路,去刻意結交亞洲、非洲與拉丁美洲的弱小國家。而這些國家中,又有不少是對美國持敵對立場的所謂「流氓國家」。2003年8月15日,前往巴拉圭出席總統龔薩雷斯就職典禮的呂秀蓮,就成為了歷史上第一位與古巴總統卡斯楚會面的中華民國副總統

由於在傳統上,中華民國政府奉行兩位蔣總統遺留下來的反共外交政策,敵對全世界所有實施共產主義的國家,因此呂秀蓮願意以副總統之姿主動與古巴強人卡斯楚會面,甚至邀請對方訪問台灣,在過去其實都是不可想像的。從毛澤東時代開始,就始終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維持友善關係的卡斯楚願意在巴拉圭與來自台灣的副總統會面,確實在相當程度上也稱得上算是一種外交上的突破。

可能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民進黨政府便強烈的相信居然美國不願意出面為其台獨主張背書,那麼他們就必須要拉攏同樣是「霸權主義受害者」的「流氓國家」一同對抗包括華府與北京在內的強權。隨著陳水扁與美國的關係又因為他在2004年硬推防禦性公投而瀕臨破滅,他與這些「流氓國家」打交道的決心也就更為強烈。

2006年1月份,利比亞狂人格達費的次子賽義夫在陳水扁邀請下造訪了台灣,開啟了的黎波里與台北之間的外交聯繫。四個月後,陳水扁因為終結《國統綱領》與國家統一委員會而與小布希政府鬧翻,在出訪巴拉圭與哥斯大黎加兩個拉丁美洲國家期間不被允許過境美國本土,只可以在夏威夷與阿拉斯加作短暫停留。

結果陳水扁一氣之下,硬是以不過境美國的方式完成了他訪問巴拉圭與哥斯大黎加的行程。更重要的,則是陳水扁在返回台灣的途中還一度過境了利比亞首都的黎波里,並且得到了格達費本人的親自接見。由於陳水扁毫無疑問的算是中華民國有史以來第一位造訪反美國家首都的元首,獨派人士理所當然的將之視為自呂秀蓮會見卡斯楚以來,民進黨政府的另外一起外交創舉

獨派作家「海兒」在投稿給《南方快報》,名為《格達費與誰惺惺相惜》的文章中,就讚揚了這位於2011年遭到推翻後殺死的利比亞獨夫:「格達費無懼於中國的重重壓力下與陳水扁會面,進而使得台、利兩國互設商務代表處,建立起實質的外交關係,而利比亞所出產的石油品質精純,對於高度仰賴進口能源的台灣而言,其利益是顯而易見的。」


遲早將與美國走向決裂

民進黨與美國的關係,並沒有因為2008年的第二次政黨輪替而改善無論蔡英文多麼努力的想給國民黨政府貼上「傾中」的標籤,都沒有辦法扭轉美國對馬英九政府的支持。畢竟,有馬英九以「親美,友日,和中」原則所建立的兩岸超穩定架構,讓美國可以不用花太多的心思在西太平洋上,去全力處理中東與北非地區的戰局。

惱羞成怒的蔡英文,雖然沒有膽子公然忤逆華府的決定,但是卻已經悄悄的將她所領導下的非理性民粹運動之目標,轉移到了美國身上。2009年到2011年的「反美國牛肉」運動,讓華府與民進黨的關係惡化到了第二次政黨輪替以來的最高點。馬英九與美國的關係不僅沒有因為「反美國牛肉」運動而破裂,歐巴馬總統更是下定決心要好好的懲罰蔡英文。

尤其是當時受到中東與北非「茉莉花事件」的影響,美國也一度陷入了「佔領華爾街運動」所引發的民粹主義之中。面臨這些新的國際與國內問題,美國更是不願意東亞的局勢也因台灣走向民粹而陷入混亂之中,於是利用2011年9月蔡英文訪美的機會,公然對她的兩岸政策提出了質疑。接下來,美國又在2012年總統大選前宣佈賦予台灣列為免簽證國家資格,讓馬英九得以順利獲得連任

因輸掉總統大選而丟了民進黨主席一職的蔡英文,於2014年再度藉由煽動「太陽花學運」的方式在獨派的年輕支持者中樹立了權威。為了對抗背後有美國支持的馬英九,蔡英文除了高喊反中口號外,也開始大幅度的容納左翼獨派,甚至於部分左翼統派的聲音進入她打著「公民運動」的旗號所扶持的外圍內,以抵抗《服務貿易協定》背後所代表的資本主義全球化勢力。

雖然這個「太陽花學運」最後因美國出面批評而被迫叫停,但是蔡英文卻也因此再度贏得了民進黨黨主席的地位。到了這個時候,不只是蔡英文內心對「過度偏袒」馬英九的華府耐心已經到了極限,她所暗中支持的那群「覺醒青年」們也在左翼思想與皇民思想的相互激盪下,更是默默的將心中那個邪惡帝國的代表由原本的中共替換成了美國。

這也正是為什麼,當美國於2014年夏季開始針對恐怖組織伊斯蘭國實施空中打擊的同時,有不少的獨派社會運動者公開的表達出了對中東極端團體的好感與同情。顯然在這些獨派人士的眼中,伊斯蘭國與台獨運動一樣,都是遭到世界強權欺負打壓,但是又遭到國際社會所拋棄的「孤兒」。因此,曾經有獨派團體公開呼籲美國應該停止空襲伊斯蘭國的軍事行動,將資源集中於對付中國大陸

其中,在台中地區先後領導過2008年「野草莓學運」與2014年「太陽花學運」的楊智淵就是一個激進的反美人士。於2010年慫恿獨派青年鄭皓友拿美工刀恐嚇時任台中市長胡志強的楊智淵,就認為無論伊斯蘭國採用多麼殘忍的手段對待他們的敵人,而這些敵人又很多時候包括其他回教徒,都是一種弱小國家爭取民族獨立與尊嚴的「奮力一搏」與「必要之惡」。

因此,楊智淵主張全世界所有的伊斯蘭教信徒應該放下教派與國族之爭,攜手團結起來對抗「美帝國主義」的壓迫。同樣的,他雖然主張台灣脫離中國成為一個新的國家,但是卻也認為在實現台獨的願望以後,兩岸的華人,甚至於其他的東方黃種民族應該要攜手合作把美國的勢力從亞洲驅逐出去。他的這套論點,在部分的年輕獨派族群中頗具吸引力。

隨著這類反美的思維,在獨派青年中不斷蔓延開來,蔡英文雖然明白自己若想要贏得2016年的總統大選,至少不能夠讓華府反對自己,但是她仍然樂於以喚起年輕族群台灣曾經與美國屬於「敵對陣營」的歷史記憶。尤其是為了在2015年與擴大紀念抗戰勝利七十週年活動的馬英九對抗,蔡英文更是不遺餘力的宣揚太平洋戰爭期間美軍空襲台灣的歷史,以強化年輕族群對同盟國的仇恨

雖然在競選政策的主軸上,蔡英文不斷強化美國與台灣的安全與經貿合作之重要性,但是她卻同時也埋下了許多未來台灣可能走向與美國對抗,或者至少脫離美國擺佈的伏筆。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蔡英文在出席2015年8月出席台北航太展的時候,當著一堆美國軍火商與國防部官員的面,強調她在當選總統以後將推動台灣走國防自主的道路

言下之意,即蔡英文領導下的台灣,在軍事合作方面未必會如同馬英九政府那般得配合美國。尤其是對於國家安全會議前秘書長蘇起受訪時所提出的以下這一段話,蔡英文更是比台灣的任何一個政治人物都還要明白:「台灣在大陸心中的地位遠超過在美國心中的地位;兩岸議題上,台灣過度期待美國的想法並不實際。」

這也正是為什麼,在蔡英文當選以後,在兩岸政策方面馬上就出現了許多「轉彎」的措舉。前民進黨立法委員郭正亮,就以南亞國家斯里蘭卡為例冷靜的指出:「斯里蘭卡疏遠中國之後,印度和美國並沒補上空缺,導致斯里蘭卡不得不回頭向中國懺悔。兩岸一旦開始疏遠,日本和美國是否將補上空缺,讓台灣經濟迅速轉型,恐怕也不能太過樂觀。」

然而,靠煽動反中民粹起家的蔡英文,卻也面臨到了遭到自己支持者綁架的問題。因此她能否在5月20日的就職典禮上喊出九二共識」這句話,也就被視為民進黨政府未來能否改善與中共關係的一大契機。不過,在某種程度上,「九二共識」本身就是美國與中共兩方妥協下的政治產物,所以蔡英文若不承認此一架構,所呈現的就不只是她領導下的政府反中的一面,同時也還有反美的一面。

在這樣的情況下,蔡英文會否效法她的前輩陳水扁前總統,轉而去尋求世界各地的「流氓國家」,甚至於如伊斯蘭國那般既反對美國,也反對大陸的恐怖組織協助,就是一個值得我們觀察的重點了。當然,就筆者對許多老一輩獨派的觀察來看,他們一旦放棄了反中的路線,哪怕只放棄反中,而不放棄台獨,也很容易成為世界上最親近中國的一群人

早期曾經因為搞台獨而多次坐國民黨牢的陳真,就在他寫的文章中,多次表達了自己對美英陣營的厭惡還有中共與俄國陣營的讚許陳真曾指出:今天,要不是有中俄兩國對於美國無數殘酷暴行的掣肘與牽制,世界將會是百倍於現狀的血腥與恐怖。舉世放眼望去,中俄兩國(特別是中國)才是真正對於世界和平與人命價值做出最大的貢獻者。

所以,若未來有一天,蔡英文或者她所帶出的小台獨們真正的認知到了法理台獨之路不可行以後,他們勢必會如同陳真一樣,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崇拜與推崇中國共產黨政權的一群人到了那個時候,即便這些獨派不直接推動台灣回歸中華人民共和國,他們領導下的中華民國或者台灣共和國,也將會成為美國最頭痛的敵人

從今年2月28日,發生台獨支持者在台北八德路國民黨中央黨部大樓前投扔汽油彈的事件,我們就不難發現「天然獨」世代已經很明顯的在將他們無法法理台獨的不滿情緒宣洩到美國的身上。當天,攻擊者留在現場的在文宣上寫下了這段文字: 「中國國民黨與美國政府需要為台灣大屠殺與政治迫害負起全部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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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註:國民黨中央黨部2月28日凌晨遭人丟擲汽油彈縱火,現場並散發多張傳單,署名「實踐正義人士」要國民黨和美國政府為「台灣大屠殺與政治迫害」負起全部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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