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的地位因疫情而更稳固还是被削弱?


在上海,习近平画像前带口罩的人(2020年2月10日)
在上海,习近平画像前带口罩的人(2020年2月10日)

始于中国武汉目前已扩散到全球的新冠疫情,在中国官方的宣传里是中国领导人习近平“亲自指挥、亲自部署”的一场成功的“大国战疫”,但是在欧美等国家的官员和媒体的眼里,情况则远非如此。习近平在国内外的地位因疫情变得更加稳固还是被削弱呢?

中国抗疫成功与否,国内外舆论迥异

中国国内的媒体报道和国际舆论在中国抗击疫情是否成功以及是否领导全球抗疫的问题上呈现了完全不同的画面。

按照北京的宣传,在中国领导人习近平的“亲自指挥、亲自部署”下,中国不仅成功的打了一场“大国战疫”,而且在本国的疫情得到控制后向世界上很多国家提供帮助,分享抗疫经验,领导全球抗击疫情,显示了“中国力量,中国精神和中国担当”。

美国总统特朗普最初也对中国抗击疫情的做法和努力表示赞赏,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疫情在全球的蔓延,他本人以及其他高级政府官员加大了对中国当局的批评,指责他们在疫情爆发之初隐瞒疫情的严重性,瞒报了实际感染总数和死亡人数,导致疫情蔓延全球。在美国国会,要求向中共追责、索赔的声音也日益高涨。

民调:疫情导致美国人不信任习近平

一项最新的民意调查显示,新冠疫情导致美国民众不信任中国政府及其领导人习近平。

哈里斯民意调查机构的负责人马克·佩恩(Mark Penn)对《华盛顿邮报》表示:“整体来看,中国政府说什么做什么,几乎没人信了,特别是习近平。在这项民调里,习近平的信誉度连特朗普的一半都不到。”

该调查机构在4月3号到5号期间对近2千名美国成年人进行的网上调查显示,只有23%的人认为,在有关新冠疫情的问题上,习近平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信息来源。

澳前外长:中国的国际声望因疫情受重创,可能会被追责

国际舆论对中国也越来越不利。它们认为,尽管中国的“口罩外交”在一定程度上为它加了分,但是中国在这个问题上过分的宣传反而引起了反感。很多国家也怀疑中国试图利用其他国家的疫情,从中渔利。

澳大利亚前外长亚历山大·唐纳( Alexander Downer)认为,新冠疫情不仅导致中国的国际声望下跌,而且可能会受到国际社会的追责。

他这个星期在英国智库“政策交流”日前主办的一个在线研讨会上说:“一旦疫情缓解,到后面追责的阶段,其他国家的老百姓很有可能会指责中国给我们带来了这一切。 ”

世界各地100多位中国问题学者、政界领袖和活动人士日前联署了一封公开信,谴责中国共产党政府隐瞒疫情真相,压制国内异见声音,导致新冠病毒在全球肆虐。

这是对100名中国官方学者4月初在美国《外交》杂志上连署发表谴责批评人士将新冠疫情大流行政治化的文章做出回击。

前美国安顾问:让西方看清中国政府的本质

担任过特朗普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麦克马斯特(H. R. McMaster)认为,中国政府对这次疫情的处理让西方更进一步地看出了中国政府的本质。

他在同一个研讨会上说:“那就是,这是一个专制的独裁政权,竭尽所能扩大和加强其对权力的垄断。它所做的几乎每件事都是为了防止对党的任何形式的反对,阻止中国人民在如何执政方面有发言权。”

易明:还要等等看

疫情过后,习近平在国内外的地位是更为稳固还是受到削弱呢?

美国智库外交关系协会高级研究员易明(Elizabeth Economy)认为,这个问题现在还没有定论。

她在星期四举行的一个在线研讨会上说:“这是一个还在不断演变和还在逐步展开的故事。我认为它将取决于几个不同的因素。”

要看中国经济的表现

第一个决定性因素是中国经济的表现。在疫情爆发之前,中国经济已经在减缓;在疫情爆发期间,中国当局采取的严厉隔离措施导致整个社会停摆。目前中国开始复工复产,但远没有恢复正常。

外交关系协会的经济专家瑟泽(Brad Setser)指出,中国经济在今年第一季度出现大幅度萎缩是不争的事实,而真正的问题是中国会允许显示出多大的萎缩。中国星期五公布说,今年第一季度的经济萎缩了6.8%。很多人认为这个数字偏低。

还有经济学家指出,除了要考虑疫情对眼下中国经济的冲击以外,还要看到它对中国经济可能带来的中长期影响,包括一些国家为了减少关键产品与服务对中国的依赖而导致的产业链转移以及全球化收缩对中国经济的冲击。

还要看中国政府有关疫情的叙事能否经受考验

除了经济以外,易明认为,第二个决定性因素是中国政府有关这次疫情的叙事能否经受得起考验。在她看来,有关中国领导人在知道疫情爆发后没有采取行动并告诉民众真相的内部文件的曝光显然与北京的有关叙事是不一致的。

她说:“如果这种叙事在中国越来越受到认可,那对于习近平的合法性和声誉来说将是一个大问题。”

易明认为,中国在国际上展开的口罩外交本应该是一个重大的成功,但却出现了大逆转,眼看着到嘴的肥肉又丢了。

她列举了中国当局的一系列做法,包括公开要求别的国家对北京表示感谢、捐助或是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口罩、防护服等,对在华外国人,尤其是非洲人的不公平对待、对病毒来源展开的虚假信息战、把意大利人唱歌感谢它的医护人员的视频编成是唱中国国歌感谢中国等等。

易明还认为,台湾这次在疫情中的表现为它赢得了国际上的广泛赞誉、它引发的世界卫生组织与中国的关系等都给习近平带来了压力。

她说,所有这些事情对习近平和中国领导层来说都是非常糟糕的,而在这个时候,他们本可以发展出一个相当积极的叙事。

若病毒确实来自实验室,会葬送习的声誉

负责外交关系协会亚洲研究的易明说,如果病毒来自武汉一所实验室的说法得到证实的话,这会给习近平的声誉带来极大的打击。

她说:“我认为这肯定会成为葬送习近平个人声誉以及中共在国际舞台上的名声的另一颗钉子。习近平和中国共产党能否在国内对此进行管控,我认为这里有一个更大的问题。”

在她看来,在中国国内,这会加强人们对政权的不信任。她说,疫情带来的一个结果是不信任政府的人数肯定是增加了,但不会给习近平带来巨大的内部挑战。

疫情“吹哨人”之一的李文亮医生2月6日因新冠病毒而离世引发了中国民众的罕见愤怒。中国清华大学教授许章润发表了“愤怒的人民已不再恐惧”的文章,痛斥当权者。民主活动人士许志永律师甚至发表劝退书,要求习近平让位。还有不少民众发起要求言论自由和改变现状的“公开信”联署。

但是这些公开表达异议的人都受到当局的打压。许志永被当局以“煽颠”罪秘密拘押;中国地产大亨任志强因为撰文痛批习近平后“被消失”数周,目前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而受到北京市纪委的调查。中国纪录片导演、诗人陈家坪一个多月前因拍摄许志永博士的纪录片,被当局以“涉嫌煽颠罪”拘捕抄家,目前遭“指定居所监视居住”。

布莱克维尔:中国短期内不会发生革命

在小布什总统任内出任过副国家安全顾问的布莱克维尔(Robert D. Blackwill)认为,有关中国政府对这次危机应对不力,中国将会发生一场革命的想法是很多人的一厢情愿。

他在外交关系协会星期四举行的研讨会上说,分析革命的人和革命者要多于革命。

他说:“我因此怀疑,作为世界历史上最厉害的监视国,中国在短期内会发生一场革命。我认为,我们将不得不接受在可预见的未来都将是中国共产党统治中国的现实。我猜测,鉴于习近平所设立的体制,在可预见的将来,我们将不得不接受由习近平管控中国这个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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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雅

    美国之音外事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