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抗战老兵黎明前走了

 ----悼四川蒙冤的抗战老兵黄乃文离世

严家伟

 

 2020年3月正当武汉那场所谓的新冠肺炎闹得全国鸡飞狗跳,人心惶惶之时,一位按民间习俗计算应是“虚岁”九十九、受尽曲辱磨难的抗战老兵黄乃文先生在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山上一座古庙旁,在世人冷漠的眼光中驾鹤西去。没有告别仪式,没有挽联,没有哀乐,甚至香烛冥钱都由于当局的有关“规定”而一概被“节省”了。所以真的是“悄悄的他走了”。他带走的只有抗日战争中留在他肉体上的伤病和当今这个社会对他的冷酷与无情。唯有徐志摩的诗歌似乎可以表达他的离去:

悄悄的他走了,正如他悄悄的来;

他挥一挥衣袖,不带走翠屏山上的一片云彩!

(网络图片:抗争老兵黄乃文)

黄乃文,原名黄丰昌,1922年5月28日生于重庆市沙坪坝区。他5岁时随父来到宜宾,6岁便在一家私塾读《三字经》一类的圣贤书,九岁那年转入了民国时的小学,以后又考入当时宜宾颇有名气的明德中学。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日军飞机大肆轰炸宜宾。为躲避空袭于是黄乃文转学到现在位于宜宾市高县境内的、当时叫“庆符县中”继续读书。后来,由于战争的影响,他父亲的德丰丝厂破产倒闭。于是黄乃文全家辗转来到川北的三台县。黄父在该县的“四川丝业公司”五厂担任技术科主任。黄乃文于是经由厂方保送,进入“四川蚕丝技术专科学校”就读。并于1941年以优异成绩毕业。继而便担任该县蚕种厂的技术员。

1942年抗日战争进入到最惨烈的阶段。日军集中优势兵力向中国进攻,妄图一举灭亡中国。当时我中华民国政府最高领袖蒋中正委员长,发出了“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的伟大动员号召。号召成立青年军投入抗日前线。当年一月四川省国民政府秘书长徐思平来三台县演讲并动员青年参加青年远征军。顿时极大地激发了三台民众的抗日激情,青年们纷纷响应,报名参军,二十岁的黄乃文不顾父母的挽留,毅然投笔从戎,加入到中华民国国军之中。

黄乃文参军进入远征军后,被分配到战车学校第四营,先后学习了驾驶汽车,布置地雷,坦克车通讯,坦克驾驶等技术,科科成绩优良,通过毕业考试后获得加盖有美军公章的卡片式结业证。这既是一种学业资格证明也是一种荣誉。

1944年,中国驻印远征军和盟军在史迪威将军的指挥下,开始了缅北大反攻,战车一、二、三营投入到了胡康河谷的战斗。与此同时,驻云南的中国军队也展开了收复腾冲、龙陵的战役。到1945年1月“中印公路”胜利打通——从印度的雷多,经缅甸密支那,分南北两线连接到滇缅公路。25日“中印公路”正式通车,这条运送战略物资的生命线又被称为“史迪威公路”。黄乃文所在的战车四营,投入到了驾驶大卡车把美国援助物资通过“史迪威公路”往中国内地输送战略物资的战斗。极大地、及时地支援了当时国军正在与日军进行的殊死战斗。据黄乃文回忆称:这条路,山陡峭,路狭窄,一边是山,另一边就是万丈悬崖。再加又是赶工新建成的,路基不稳,可谓险象环生。稍有差池便会葬身悬崖粉身碎骨。黄乃文又说“当时我们每辆卡车由一个美国人和一个中国人两人共同驾驶,我与一个名叫赫瑞的美国黑人同驾一车,约300辆装载枪械、炮弹、汽油的卡车同行,一路上车流滚滚,扬尘蔽日,真是壮观,”就这样,黄乃文把他宝贵的青春年华都义无反顾地献给了这场由中华民国政府领导的,抵御外来侵略的伟大的卫国战争中!

1945年中国在美国无私、大力支持下,终于取得了抗日战争的最后全面胜利。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抗战胜利后,中华民国政府为表现和平建国的最大诚意,宣布并实施了大幅度的裁军,黄乃文也因此而光荣退役。以后考入成都市“成华大学”(后改名“光华大学”中共统治大陆后,更名为“四川财经学院”)学习会计专业。然而从此以后,厄运之魔却不断来找他的“麻烦”。首先是黄乃文参加远征军前,已与一姑娘热恋并订下终身之盟。抗战胜利他立即回到三台县欲践前盟。岂知世事难料,黄走后这位姑娘的父母却硬与她另择“佳偶”并逼其成婚。姑娘坚决不从,以死抗争终于玉殒香消。黄乃文得知此事肝肠寸断,欲哭泪干。于是立下心愿终身不娶,以报答佳人的深情。真像古人所言那样:“唯将中夜常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然而更大的厄运还在后边。中共夺得政权后,本来众所周知的历史,抗战时期的国军不但不是共军的敌人而且是“同盟者”,领导者。毛泽东的八路军与新四军其全称分别是:“中华民国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和“中华民国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而当时国民革命军的最高统帅就是蒋中正委员长。也就是说,黄乃文的远征军与八路军、新四军均属当时中华民国军事委员会领导。蒋氏就是该委员会的委员长。当时八路军与新四军军帽上的帽徽也与远征军一样皆为青天白日图案。这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都看见的铁的历史事实。然而中共1949年在大陆夺取政权后,却对这段众所周知的历史假装不和,假装“忘记”,不予认帐。并从而把国军中的全部军人,统统诬为“反动军官”,“反革命”以及“兵痞流氓”等等。成为中共当局肆意进行政治清算与打击迫害的对象!如此无诚无信,毫无底线的胡作非为,在全世界各国中,也只能是仅此一家而已!

1951年中共在大陆开展所谓“镇压反革命运动”。黄乃文这个有功于国家民族的抗战老兵竟然被当局打成“反革命”重判15年徒刑送新疆“劳改”。如此荒唐令人难以置信但又确有其事。姑且不说黄乃文抗战胜利后即退役,从未参加过国、共两党争江山的三年内战。退一万步说,即便参加过,请看中共自己怎么说的1949年4月25日中共当局以所谓《中国人民解放军布告》的形式公布了一个被称为是对“新解放区的八项基本政策”。 共八条故又被称为“约法八章”。 其中第五条黑字白纸地宣称:“除怙恶不悛的战争罪犯和罪大恶极的反革命分子外,凡不持枪抵抗,不阴谋破坏的国民党各级政权组织的一切人员,一律不加俘虏,不加逮捕,不加侮辱”。 中共的宣传中甚至还说,对此类人员中有一技之长者还可量才录用。真是何等的“宽宏大度”。然而中共不但言而无信,乃其“优良传统”,更善于预埋“伏笔” 以備後用。例如这个第五条中便留有“除怙恶不悛的…….和罪大恶极的反革命分子外” 一语。日后中共在“鎮反” 中,“怙恶不悛” 和“罪大恶极”便成了中共兩把得心应手隨意使用的杀人快刀。

所以虽然黄乃文从未向中共打过一枪,仍然属“罪大恶极”的“反革命份子”被判以重刑!

黄被发配新疆劳改后,又因在劳改营中被其他“积极接受改造”的牢头狱霸构陷,说他有“反动文字言论”再加刑3年。刑满后又“强迫留队就业继续改造”这是中共对当时的政治犯普遍实施的“仁政”。因此这个清白无辜的抗日老战士就这样在中共新疆劳改集中营里前后蹲了三十一年。直到1982年才拖着一身的伤病回到四川宜宾,此时己年届花甲矣!黄乃文自幼失母,父亲续弦继母非常疼爱乃文,而乃文也侍母至孝。因此他虽对当年女友殉情痛不欲生,因而誓言终生不娶。但其继母一定要他晚年有个家室,不至孤寂一人形影相吊。在继母的半劝说、半强迫下,孝顺的黄乃文终于违心而从母命,与一位也原是国军军人的遗孀结为伉俪。但不幸的是他这位夫人,后来健康又出了问题。但黄乃文对其始终不离不弃,百般照护直至其终老.黄乃文在一次与笔者的交谈中便说,我把当年对我那位死去的未婚妻的情感“移植”到

了现在她的身上.令听者无不为之动容.这就是唐代大诗人元稹说的“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见《莺莺传》)。体现出一个知识份子,一位中华民国国军战士高尚的人格与情操。

黄乃文的高尚行为也感动了他这位夫人与前夫所生的女儿。所以这位姑娘一直视黄乃文如生父,悉心照料其生活。1995年黄乃文被确诊为膀胱癌。此时的他已年逾古稀,于是选择了脱俗离尘于1999年上世纪末到宜宾翠屏山皈依佛门,落发为僧,在远离尘世的孤寂中,在并无什么良好医疗条件的环境里,靠着静养与良好的心态,这位老人又奇迹般地度过了二十年的光景。如此顽强的生命力实在令人敬佩。当然也多亏了他夫人的那位女儿对他的多方照应!现在这位蒙冤受屈历尽磨难的老人,终于在黎明前离开了这个灾难深重的国家。留在他身后的是黎明前的黑暗和万马齐喑的寂静……

近年来当局大肆开动其宣传机器,连篇累牍地宣传它的所谓“老革命”,“老英雄”人物如张富清之流等等。但仔细看去,不过就是些为毛共争天下、打江山的农村群氓,无业游民。其所作所为既非保卫国家,也非维护民族。只是为一党私利,为一个特殊政治利益集团卖命而已。他们也许是中共夺权的“功臣”,但于国家民族,人民大众则何“功”之有?而毛泽东得江山后,不断乱搞政治运动,残民以逞。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更造成举国大饥荒,四千万人被活活饿死。所以这些中共所谓的“功臣”,实则是对民众的祸害者。而像黄乃文先生这样真正为国家民族献身,抵御外侮侵略的人,才是民族的脊梁,却被中共诬之为“反革命”长期加以迫害。这是功罪混淆,是非不分。是对民众可悲的愚弄。因此一切有良知的知识份子,有公民意识与党悟的人们,有必要站出来,大声疾呼,揭示真相,把颠倒了的功罪重新恢复到正常之位置,莫让青史尽成灰!

2020年6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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