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安倍首相辞职

作者:张杰(法学博士)

8月28日,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在记者会上宣布,因溃疡性大肠炎恶化,担心病情影响政治判断,已决定辞任首相职务,将留任至自民党选出继任人为止。

 安倍的任期将于明年9月届满。安倍表示,今年6月体检时,医生称其大肠炎可能复发,他7月开始感不适,现已确认复发。他早在17岁时就患上了溃疡性大肠炎,但一直未能痊愈。安倍说:“对未能解决朝鲜绑架日本人问题感到痛悔之极。还有与俄罗斯的和平条约以及修改《宪法》,志向未酬就放弃职务如断肠之痛。”日本《Flash》周刊月初报导,安倍7月6日曾在官邸办公室吐血。有官员称,日本反复的新冠疫情使安倍过于操劳,加重了他的病情。

 现年65岁的安倍已任日本首相八年,打破了其外叔祖丶前首相佐藤荣作记录,成为日本史上连续在位最久首相。这对一个习惯了最高领导人经常更替的国家来说堪称壮举。在任内,安倍带领日本从一场毁灭性的地震、海啸与核事故中逐步恢复生机。如何评价安倍执政?谁将是他的接任者?中日关系将会有怎样的变化?下面,我与大家一起分析一下。

 第一,如何评价安培执政?

 安倍出生于日本的一个政坛世家,外祖父岸信介与外叔祖佐藤荣作都曾担任日本首相。父亲安倍晋太郎曾竞逐首相落败,但也官拜外相。2006年9月,安倍成为战后日本最年轻首相,一度成为媒体风云人物。2007年7月,安倍领导的自民党于参议院选举中落败。同年9月安倍基于政治现实,以健康原因为由辞去首相一职。他2008年重返政坛。2012年再度参选自民党总裁并获胜,成为自民党成立以来首位回任总裁。

 安倍是一名坚定的保守派与民族主义者。在日本,安倍被普遍认为是中间右翼党派中的典型鹰派政客,一向在中日关系问题上持强硬态度。安倍多次否认日本的战争罪行,提出“日本战犯不是罪犯”的观点,多次对日本在二战中犯下的战争罪行进行开脱。“安倍经济学”是安倍标志性的经济纲领,他实施了一项三管齐下的计划,即货币宽松、财政刺激和企业改革。但它对企业改革的大部分承诺——包括赋予女性权力、减少裙带关系的影响和改变根深蒂固的工作文化——仍未实现。他还主张修宪,赋予日本自卫队更多参与国际维和行动的自由,但最终未能成功。

 除了在日中关系上表现务实,安倍还有亲台湾一面。2007年下台后,安倍曾对时任台湾总统马英九说:“日本与美国一样,如果中国攻击台湾,日本不会不管。”今年七月,与日本关系友好的台湾前总统李登辉病逝,安倍对此表示“痛惜之极”。

 第二,谁将是继任者?

 安倍辞职后,执政的自民党将选举新任党魁,胜者再经由国会议员选举任命为总理。新当选的自民党总裁将接替安倍完成余下任期,目前接任呼声最高的是麻生太郎,之后是内阁官房长官菅义伟、外相茂木敏充、总务大臣高市早苗,早前表明有意在“后安倍年代”竞逐首相之位的防衞大臣河野太郎则排第5。目前日本仍旧垄罩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扩大阴影,还有经济复苏的议题。安倍表示,将会等到新的总裁选出后,再正式交接。因此,为了短暂稳定政局,自民党可能会采用紧急投票法案,由国会议员396人加上原先自民党的各都道府县代表141人,共537人投票,这样短时间几天内就可以完成投票。

 第三,安倍辞职对中日关系的影响

 中日两国自1972年建交以来,关系时好时坏,但最终跌入“冰点”。2012年9月11日,日本政府花费20.5亿日元收购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将其国有化,引发了中国强烈抗议,此后中日外交摩擦一直不断。领土争端自然会牵扯到复杂的历史恩怨问题。近年来,由于美国的贸易制裁,中日开始走近,抱团取暖。2018年10月安倍访问中国,这是日本领导人时隔8年对中国的首次国事访问。2019年6月,习近平也出席了在日本举行的G20峰会。

 2017年中日贸易额3030亿美元,中国顺差300多亿美元,已连续11年成为日本的最大贸易伙伴国。2018年双边贸易额达到3277亿美元,较2017年增长8%。中国与日本的破镜重圆有一个重要的战略目的,那就是既要打破日本与美国联手,对华采取敌对政策的格局,又要防止日本与台湾抱团对抗大陆。建立友好的中日关系,有利于保持西太平洋甚至印太的军事战略平衡。日本在维系日美安保同盟的同时,也希望在印太地区建立更加平衡的国际关系体制。

 清华大学国际关系学系教授刘江永这样评价安倍晋三执政期间的对华政策:“安倍一直没有改变其历史观和战争观,他以美国为盟主、日美军事同盟关系为机轴的前提下和中国周旋,但是周旋并不等于友好,也并不意味着全面对抗,实际上他是在利用中美矛盾最大限度地扩大日本的利益。”2019年以来,中日关系受到国际因素、新冠疫情,尤其随着中美关系恶化的影响,中日关系也出现下滑。

 在刘江永看来,安倍时代的中日关系三大问题没有解决。第一个是历史认识问题。安倍虽不再直接参拜靖国神社,但仍通过献贡品的方式变相参拜。日本政府批准的教科书也公然美化侵略历史。这也是限制中日关系发展的关键因素。第二个是台湾问题。安倍及其家族和台湾关系深厚,台湾前总统李登辉去世之后,安倍派出前首相率团赴台吊唁,这在世界上也是绝无仅有的。第三个问题是“和历史以及战略相关的岛屿的主权问题”。目前在钓鱼岛领土主权的争议问题上,中日没有通过外交渠道谈判,仅有一些飞机管控的临时性措施,尽管这些措施很重要,但并不能解决两国之间的根本问题。而两国的民间关系也因此受到影响。

 对于后安倍时代的中日关系,刘江永认为,麻生太郎作为安倍的副手,一直在安倍内阁中起到很重要的作用,如果麻生掌控内阁,安倍的路线将得以延续。另外,疫情尚未出现根本缓解的前景,而中美关系在今年11月大选揭晓前后也可能继续恶化。安倍辞职后,中日关系之间的负面资产将仍然存在,如何消化和处理这些问题则由后任接管。同时,日本政局将经历权力交接的阶段,真正中日关系改善有赖于新一届美国政府的对华政策。真正的后安倍时代意味着包括麻生等老一代政治家退出政坛、新一代日本政治家上台,那个时候才能看出,日本如何在新的美日权力框架下协调和中国的关系。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梁云祥认为,中日双方目前以经济为合作核心,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但“结构性的矛盾依然存在”。“没有危机,双方可以发展关系,甚至表面上发展得还不错,但如果遇到危机,东海、南海、台湾爆发危机时,中国和日本的关系仍然很脆弱。”

 第四,中日关系的未来

 我们分析中日关系会发现,中日关系背后是中美关系。中日关系的维持是经济利益,日本与台湾的关系远好过于中日关系。目前中美关系已进入新冷战时代,川普总统称不惜与中国经济全面脱钩。蓬佩奥国务卿已经将中共视为前苏联马克思主义政权,习近平是斯大林的化身,号召中国人民与美国和西方盟国一起结束中共的暴政。民主党候选人拜登将中共在新疆维吾尔族的民族政策称之为种族灭绝,攻击川普的中国政策太软弱。

 中共十九大是中美外交关系改变的转折点,习近平雄心勃勃地要实行中共红色帝国计划。他对内实行新极权主义,全面否定邓小平改革开放政策,返回毛泽东极权主义路线,最终造成了政治风声鹤唳,万马齐喑;经济凋敝、危机四伏。习近平的外交政策的挫折比内政的失败更大。川普这老头软硬不吃,像三伏天的天气变化无常。中美贸易战让习近平越看越糊涂,按理说商人出身的川普本应是重利轻义,不就是对中美贸易逆差太大气不忿吗,但没想到一夜间川普变成了里根,其矛头直接针对中共的极权主义制度,大有推倒“柏林墙”的架势。习近平今天的外交政策全面失败并不是川普造成的,完全是自找的,是新极权召来了新冷战。

 中国对新冠疫情的隐瞒和与世界卫生组织勾结淡化疫情,使世界遭受重大创伤;中国南海“填岛”的军事行动引发了周边国家的高度警惕;中共的军舰和战机在台湾海峡持续制造紧张气氛,客观上加强了美台关系;港版国安法的野蛮推出是压倒中美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可以说,习近平的恣意妄为使中国外交目前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举目四望,还有多少国家是中国的真正朋友?习近平的外交政策,必须进行根本性的调整。但北戴河会议后的中国外交政策竟是继续戴上韬光养晦的假面具,但绝不放弃马克思列宁主义意识形态和极权主义道路,这样也就注定了中美关系将继续恶化,无论是川普连任还是拜登当选。

 最后,我们总结一下。安倍首相的辞职给中日关系将带来变化,因为中日关系的纽带是脆弱的,靠经济利益维系难以持久和坚固。目前中美关系已经发生了根本性改变,后安倍时代的中日关系也将会有大变局。中美关系和中日关系的改善都需要中国彻底放弃极权主义政策,回归到人类普世价值和公平的国际贸易规则上来。一句话,避免新冷战必须放弃新极权。否则,中日关系将会再次经历飓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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