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太阳是如何升起的?

 作者:张杰(法学博士)

中国风险投资人李世默,2013年曾在美国TED大会上发表演讲《中国崛起与“元叙事”的终结》,他认为中共的组织部最厉害,能够选贤任能。这套机制选贤任能的效力,恐怕最成功的商业公司都会自叹不如。他说:习近平的履历就是非常鲜明的例证。习的父亲确实是中共的一位前领导人,但他的仕途也历经了30年之久。习近平从村干部做起,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今天这个岗位。在他进入中央政治局之前,他领导过的地区总人口累计已超过1.5亿,创造的GDP合计超过1.5万亿美元。近七年过去了,李世默赞美的习近平并没有给中国和世界带来福音,相反习近平被西方认为是前苏联斯大林的接班人。是李世默撒谎,还是对中国共产党的无知,还是习近平太狡猾,潜伏得太深了?

今天,我们就说说习近平的成长经历,打开尘封的历史,让事实还原一个真实的习近平。1969年初,习近平“上山下乡”去了陕西北部延川县。去延川县,他母亲齐心自有考量。那里是习仲勋、齐心曾工作过的老地盘,当地干部皆是老相识,人脉尚存,顾念旧情,图个暗中照顾。

1971年林彪事件发生,1972年各级“革委会”掌权的军代表撤出,权力易手于当地老干部。有人说,齐心在这个时期前后为习近平的事给延川县写过信,但这消息无法证实。此后,暗中照顾开始起了作用。经县里的老干部示意,1974年公社干部通知梁家河村党支部吸收习近平为中共党员。1974年县里又直接指定习近平作为“知青代表”之一,参加陕西省知青大会,地点在西安市。

1975年,经延川县“革委会”老干部的运作,指定名额,推荐习近平到“开展教育革命”的大学去上学。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这年10月习近平还是离开了陕西省农村,以“工农兵学员”身份到清华大学“化工系”学习三年。

1976年毛泽东去世,文革随即结束,被整肃的官僚集团绝处逢生。1978年其父习仲勋得到解放并被”邓派”重用,出任中共广东省委第一书记。习近平也跟着时来运转,他的“黑二代”身份又变回“红二代”,现在称为“太子党”。1978年底,习仲勋为习近平的去向找到当时的中央军委秘书长耿飚。1979年初,习近平被安置到中央军委办公厅里做秘书。

1978年,中国的高等院校恢复了高考,全国有570万以“知青”为主的青年人应试,其中27万人考入高校,他们成为“文革”以来的第一批正规大学生。

习近平没有参加高考,1979年初到1982年在中央军委办公厅当了三年多秘书,也就是个跑腿办事的小秘书,科级干部。耿飚不太喜欢习近平。1982年5月,耿飙被邓小平赶出了军委,习近平也不得不在1982年离开了军委办公厅系统。此时习仲勋在中共中央书记处任职,他凭借关系把习近平安插到河北省正定县。习近平毫无从政经验,便直接当上了中共正定县委副书记(处级干部)。为什么选择正定县?因为正定县位于河北省石家庄市的北郊,距北京仅250公里,来去方便。

1982-1985年,习近平在河北省正定县任职的三年多时间里,并未入选过“省市级第三梯队名单”(也就是80年代中共拟定的后备干部名单)。当时他的上级领导人是高扬。高扬,原中央化工部部长,时任中共河北省委第一书记,是党内极少的具有大学学历的资深老干部,为人正派,为官廉洁。高扬很反感习近平这样没有实践锻炼,却凭借人脉关系升官的“红二代”。

其间,传说习仲勋给高扬写了封信,建议提拔习近平为省委常委(属于厅级干部)。但高扬在省干部会议上公开信件,并表态“这不符合党的政策,我不准备这么做。”无政绩却伸手要官,如此名声和升官无望使得习近平在河北省呆不下去了。于是习仲勋私下里去求胡耀邦。胡耀邦是个热心肠,便与“改革派”好友、时任福建省委第一书记的项南商议,把习近平安插到福建省厦门市当副市长。

就这样,1985年习近平直接越过河北省委组织系统,到厦门市出任副市长,又凭空升官。临行前,习近平向高扬辞行,高扬说“你是中央管的干部,来去自由,不用向我辞行了。”他的话让习近平很尴尬,从心里很厌恶这倔老头。

1986年底习近平与彭丽媛相识,习年龄大于彭9岁。1987年9月1日,习彭两人在厦门市结婚,婚后第四天,彭丽媛回到北京参加“艺术节”演出。彭丽媛,1962年出生于山东省,原是文工团的一个歌唱演员,从1982年她开始被中国观众所熟悉。彭丽媛是习近平的第二任妻子。

胡耀邦在1982-1987年担任中共总书记,是中共早期推行“改革开放”、平反冤假错案和“真理标准”大讨论的具体执行者。但胡耀邦的开明,邓小平容纳不下。于是一个政治阴谋在酝酿:1987年1月,薄一波突然在一次会议上当面指责胡耀邦。几天后的1月12日,在邓小平和陈云的幕后部署下,一个由中共元老组成的“中央生活会”召开,向胡耀邦发难。在会议上,胡耀邦遭到三方面势力的联合讨伐。他们攻击胡耀邦是“资产阶级自由化”潮流的总后台,还指称胡耀邦赞成邓小平退休。按照预先的串通,他们出人意料地联手逼迫胡耀邦辞去中共中央总书记之职。当时,只有习仲勋认为如此“逼宫”不符合党内规矩。但胡耀邦冲动地宣布辞职。

在这个会议上,习仲勋反对“逼宫”,并不是他捍卫公理的侠义,世人只看他对恩师高岗如何便可知他何曾有过侠肝义胆?反对“逼宫”的原因,一是他从胡耀邦那里两次得利(儿子升官),现在连句公道话也不说,太不够朋友了。二是他需要胡耀邦继续给他的子女“开后门”安排官位。原本,习仲勋就在邓小平、陈云眼里无足轻重,从此更被冷落。

1989年4月胡耀邦猝然去世,中国的大学生们为胡耀邦鸣不平为触发点,在民间爆发了震惊世界的“天安门学生运动”。之后,习仲勋被安排退休,患老年痴呆症。习仲勋仕途一生,基本上没害过人,没出过坏主意,没参与过政治阴谋,没搞过龌龊事。应该说,这在中共高级干部里是好名声的。他平庸厚道,胆识不足,所以连一个兵痞许世友也敢当众欺负习仲勋。2002年习仲勋在北京病逝。

1989年的“天安门学生运动”,起因是反“官倒”和“反腐败”,后来愈演愈烈变成了席卷全国的巨大的政治风波。6月4日邓小平等人实施“六四镇压”平息了这股惊涛骇浪。1992年底,邓小平决定搞市场经济,允许中国所有阶层都可以经商发财,以换取他们的政治拥护。由此,中国开启了经济腾飞和全民腐败的进程。也就是在这时候邓小平退出了政治舞台。他为中共设立了组织规则:中共领导人只能连任两届十年。1997年邓小平去世。

“天安门学生运动”没有影响到习近平。在福建省,习近平因“红二代”背景得到福建省三任省委书记的提拔,从此踏上升官的快车道。这三个省委书记分别是项南、贾庆林、宋德福。习近平历任宁德地委书记(1988-1990),福州市委书记(1990-1995),福建省委副书记(1995-2000),福建省省长(2000-2002)。1993年江泽民掌握了国家权力,当政十年。此期间习近平政绩平平,却不断升官,其中玄机,令人难以揣摩。

习近平在福建省官场多年,福建省干部们对他很熟悉。他们谈及习近平,多是嬉笑,虽然印象不佳,但无恶意。他们说习近平待人和气,对下级不挑剔,不擅言辞,也不聒噪。也有说习的主要工作就是传达上级指示,照本宣科,传达完毕就去看录像片。他喜欢看黑帮片和侦探片,例如美国经典片《教父》;有时也看生活片,而对自然科学知识片则完全没兴趣。

八九六四后,“腐败”潮流开始席卷中国,习近平也不能免俗,但福建省干部们表示那不算过分。“贪财”涉及习近平的同事荆福生,而“好色”涉及女主播梦雪。

荆福生也是陕西籍的“红二代”,他得到习近平的一路提携。荆福生大肆贪腐并卖官索取巨额贿赂,直到2005年被中纪委查处而落马。

梦雪是福建省东南电视台年轻女主播,原名马鑫。福建省的传闻是这样的:习近平在任职福州市委书记期间(1990-1995),妻子彭丽媛常去各地演出,心猿意马的习近平便与梦雪暧昧起来。

彭丽媛嗅到了某些风声。1991年底的一个夜晚,她突然从外地回到福州闯进了习近平的卧室。彭丽媛提出离婚,吵闹不休。习近平不同意离婚,从此开始了习彭的分居生活。这件事在福建官场是人人皆知,津津乐道。后来或许是习彭两人都意识到官场前途对两人来说更重要,此事便不了了之。

而梦雪在1991年以后一帆风顺,甚至在1997年推出了以梦雪本人命名的名人访谈节目《梦雪时间》。可知有“强力部门”在幕后支撑著。直到后来的2008年,习近平被中共党魁们挑选为“接班人”之后,梦雪就销声匿迹了,没人知道她的下落。

在福建省工作期间,习近平在1998-2002年名义上参加了一个“清华大学马克思主义理论与政治教育专业在职博士学位班”。当时中国的时尚是党干部官员“在职学习”,弄个文凭是达到粉饰和被提拔的常规手段。习近平也没跳出这个常规。他没有参加过清华大学博士课程,学习的事由他的“工农兵学员”时的化工系同学陈希一手处理。习近平下属文员刘慧宇代写了他的博士论文(据香港作家钟祖康的查证),清华大学便给习近平送一个“法学博士学位”。这件事致使习近平此后一直无法摆脱“假博士”的诟病。

2016年3月的英国《星期日泰晤士报》从香港得到了一份习近平博士论文的原文复印件。该论文是《中国农村市场化研究》,这与法学毫无关系。该论文后面还说「参考了97本中文和26本英文书籍」。而事实是,习近平完全不会英文,连像李克强那样照稿子念几句英文的能力都没有。

总之,习近平在福建省的17年之久,官场混饭,逢迎上级,一团和气,也没有培植起亲信。1997年的中共“十五大”他候补中央委员得票倒数第一,而在2002年的中共“十六大”他中央委员得票倒数第二,福建省的党代表很多都不投他的票。

此期间,习近平的姐姐齐桥桥、齐安安和弟弟习远平,都全家移民去加拿大或澳大利亚定居。

2002年江泽民卸任退休,胡锦涛成为中共总书记(中共第四代党魁),掌管国家权力十年。胡锦涛清廉谨慎,放权于集体领导制。他的当政代表着共青团势力(团派)的崛起,“团派”人员纷纷占据各省市的权力位置,以致共青团沦为升官发财的平台。此时江泽民的意见仍然是重量级的,他的追随者主要遍布于国家中枢的党政军部门。

2002年底习近平被调离福建省,到浙江省任省长、省委书记,直到2007年。在浙江省做官5年,习近平依旧是缺乏政绩,低调做事,不得罪人,也没有追随者。他的一些下属有些瞧不起习近平,觉得这个人能力不行。

与其父(习仲勋)一样,习近平以官场轮回模式继续着他的平凡生涯。这是“官运”,也只有在中国的官场才会遇到。一个突然的变化在这一年到来,使他身不由己卷入中共的中枢漩涡。

2007年的10月,中共“十七大”在北京召开。中共党魁及元老们密室协商“接班人”,习近平被选择为未来的中共总书记,李克强被选择为未来的政府总理。在共产党极权体制里,没有分权制衡,党魁掌握最高权力,政府首脑听命于党魁。

李克强低调软弱,有学识,不争权,清廉勤政,是胡锦涛精心栽培多年的“团派”人选。而习近平的被选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因为习近平是“红二代”,能力魄力都很平庸,缺乏个人特色,文化底蕴不足。在全国像他这类“人才”,几乎是一分钟可发现两个,货源极多。为什么是他?

那么不选择“红二代”行吗?不行。此时中共内部各派势力异常活跃,在“接班人”问题上有分歧。胡锦涛推出了“团派”重要人物李克强。此时江泽民手头没有问鼎中共总书记的更合适候选人,为了防备“团派”独揽朝政权力,需要挑选第三方“红二代”人物来继任总书记,这样既可延续“江派”利益、又使“团派”也接受。现成可用的省部级“红二代”便是薄熙来和习近平,还有李源潮、王岐山。

李源潮也属于“团派”人物,清廉开明,提倡党内民主,因此不便入选。王岐山聪明能干,但他只是“姻亲红二代”(姚依林的女婿)。习近平看起来平庸而老实,薄熙来看起来强势而野心。其实挑谁作党魁对江泽民来说是一样的。但在中共高层之中,反对薄熙来的声音太多,对于薄熙来的跋扈和狠毒(例如2010年薄熙来公然处死了重庆市公安局长文强,违背了陈云制定的中共规矩:党内斗争不可以杀人,否则后代不好见面),不少人害怕他。而习进平则低调,平淡。在曾庆红的推荐和运作下,习近平意外胜出。于是他被匆匆调任上海过渡半年,再调到北京准备“接班”。

但素有抱负、蠢动不息的薄熙来不同意这样的安排。他的最低目标是要进入权力中枢(中共政治局常委会)。

薄熙来,1949年出生,著名的“红二代”,其父是党内绰号“花面狐”的中共显赫元老薄一波。薄熙来,正规的大学硕士学历,2002年任中国商业部长,2007年任重庆市委书记,中央政治局委员。他在重庆市擅自推行激进的“打黑唱红”,震动全国。薄熙来有声望,有能量,喜聒噪,专权霸道,践踏人权。他演讲的口才很好,不用演讲稿竟能侃侃而谈,令习近平望尘莫及。在“红二代”圈子里,他获得全力支持,其风头远盖过习近平。

薄熙来是“接班人”最有力的竞争者,能力远胜于习近平。习近平自少年时代就惧怕他,薄也瞧不起习。薄熙来锋芒毕露,桀骜不驯,没有秩序概念,如果薄熙来进入了政治局常委会,搞掉习很容易。为了让习近平坐稳一把手位置,胡锦涛、温家宝不得不考虑约束薄熙来,给习近平铺路。

2012年2月,薄熙来属下亲信王立军以彪悍性格与薄熙来决裂,夜奔美国驻成都领事馆,揭发了薄熙来的政治黑幕和贪腐事实。这个突发事件决定了中国后来的历史走向。2012年4月,薄熙来被中共中央以猝不及防的方式撤职。虽然习近平上位是一个妥协的结果,但习近平的官运极好,似有天助,可谓时也运也命也。

胡锦涛在2012年11月的中共“十八大”会议上卸任,裸退让权。习近平顺利接任中共总书记(中共第五代党魁)。习近平对胡锦涛是心存感激的,暗中承诺将来会提拔其子胡海峰,投桃报李。

讲完习近平的发迹故事,我们不由感慨,习近平由一个普通的官员连跳三级成为中共总书记,不是因为他的政绩,而恰恰是因为他无作为,不是他的聪明,恰恰是他貌似愚笨,不是中共组织部选贤任能,恰恰是它的尸位素餐。无作为和愚笨使得习近平对江派和团派势力都没有威胁,于是他坐收渔人之利。红二代们对江泽民和胡锦涛两个没有红色血脉的人一直不放心,盼望权力回到自己人手中。他们在习近平反腐中立下汗马功劳,使习近平成为中国最有权力的人。但当习近平得到权力后,江泽民和胡锦涛才发现习近平一点也不傻,他们自己一直被他玩于股掌之上。红二代们才突然发现,杀徐才厚、郭伯雄的带血钢刀已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习太阳终于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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