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与困境:民主政治的当代表述


任协华


当代政治的本质体现


政治形态的变化在当代社会存在着某种不确定因素,并且,更重要的是,这种不确定的和处在矛盾状况中的形态,即是当代政治的本质体现。从这种看得见的层面出发,讨论民主与极权的复杂较量,既能在一方面呈现文明社会与极权体制的重大差别,亦将从政治社会的领域内,廓清以西方为当代民主体系和中共为反民主形态之间的纠缠及角逐过程,是因为民主转型作为大陆从当下迈进至未来的必然途径,其发展的脉络与深化的可能性,正是建立在此种不断博弈的格局中,也是使我们理解,从大陆本土出发进入世界趋势,一个不可或缺的制度转折的关键思路。


民主模式的异化


不确定的政治框架不仅在民主场域的制度中导致了西方世界的迷惘,也在其场域之外,影响着当代社会在网络时代的族群关系,以及由此所形成的从社会最细微的区域,延伸和折射而出的各种社会性事件。当政治因不确定因素成为某种非意识形态的悖论时,这种状况,不仅无法及时清理因一般民主所造成的思维惰性,也通过政治的脆弱特征,混淆并含糊民主及极权的边界,并使得政治在社会领域内不断失序,从而丧失进一步持续推进的动力。美国总统特朗普正是此种不确定政治的当代反映,也是西方文明世界与古老大陆之间一种非均衡的、和不再成为主要形态的政治区分的体现。尤其是在特朗普不断抨击社会主义和共产意识形态给全世界带来了灾难、恐怖,频频指责朝鲜核试验加剧亚太地区的冲突并成为世界性危险,但却又同时不断赞誉中共、支持习近平政权,以至到了被网友评论为“给独裁者唱赞歌”时,由此种明显的自我矛盾和政治悖论所廓清和形成的就不再是西方与大陆的简单审视,更非民主与极权的激变漩涡,而是因悖论而延展并演变的对当代社会中政治状态的重要再现,意味着旧的民主模式的异化,并在由超大经济齿轮所构成的反人类暴政面前,无力形成抵抗和反制的信心和条件。


如果仅仅将政治悖论理解为西方(以特朗普为标志)视野之于大陆(包括与之相同的非民主地区)的双重标准,并将之判断为某种新的不平衡政治秩序的表现。这样的诠释,在实际上不可能形成穿透,也无法在更本质的领域内理解因悖论所导致的民主转型困境。这是在于,转型并非仅针对极权体制,它也一样要体现在民主国家的政治版图中。因此,从具有普遍特征的层面出发,而非仅着眼于外在事件及行为的简单表述,尤其是在理解到转型困境是带有全球涵义的进程时,处于自我否定及矛盾中的特朗普现象就已不再是问题的关键之处,而是在于,大陆民主运动以何种角度和观念,探询并解读民主转型之于当代社会在政治逻辑中的深刻关系,也就是从冲突的一面,从充满困惑和不确定形态的一面,既要面对在亚洲事务的交错状况中不断生发的政治绥靖、附和以及又进行不断批评、制约的政治形态,还要就现代民主的当代涵义进行民主体系的创建,以期摆脱来自陈旧的“民主式的意识形态”的约束,从而,在社会实际产生的进程中,先于中共走出民主运动的误区。


新的责任和义务


摆在我们面前的即是这样一个残酷事实,那就是,不是民主制度已经失效了(对于当代社会而言),而是因西方民主国家的整体无力,构成了在此时代某种超出地缘政治的社会形态。这种无力并非仅因经济或社会矛盾等因素产生,而是说,西方世界的整体无力,首先来自于民主体系的发展产生了断裂或暂时停滞,只有在这种状况中,极权或专制体系的任何一次细微的变化,都会在社会场域内形成不可忽视的影响,并逐渐形成明显的对比。毫无疑问,这种冲击波对民主转型所产生的负面作用,正在影响着整体世界的判断,一如特朗普的“双重矛盾”。但是,仍需要明确的是,从转型以期迈入现代民主体系的世界进程而言,这恰恰意味着民主体制在当代世界的重要性,意味着一种新的责任和义务。因此,尽管围绕着当下政治失衡所展开的讨论,已触及到了人类社会最本质的存在困境,但依然不能说明以民主转型作为社会前提的条件已经失效。这是因为,就实际状况而言,在政治体制的转换功能和价值趋向之间,需要得到更为缜密的阐述。也即,转型进程中民主运动的视野,其实质并非仅与社会进行合作,而是要在此基础之上,同时和未来产生并建造对话的道路。


特朗普悖论毫无疑问体现了西方在面对中共时无力破解的一面,但与此同时,也折射并寓意了当代世界正处于发展的低潮期。民主及其政治体系的观念落入“人权体制化”的陷阱,急需得到一次重生和深入的提炼,以彰显民主自身所具有的,在和一切意识形态较量的过程中独一无二的前沿特征,并首先区别于对一切不可靠的政治表述的判断和阐述。换而言之,在一个不断生产和产生政治事件的时代,悖论并不是构成威胁的主要所在,而是对民主转型以获得社会排序的淡漠,导致了暧昧大于冲突的利益需求,正如“民主逊于极权”的社会潜意识,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为极权的罪行进行辩护和掩饰一样。然而,对罪恶的容忍不会使我们变得更为纯洁,而只会将世界拖入战火和地狱。因此,惟有通过对民主价值取向的确认,才会在此乏力而矛盾的现状中,为大陆民主的底色注入极其有力的精神,并在转型与低度发展的窗口时期,扩大民主与人权体系的再生长,以不仅弥合数十年来西方世界的失误所造成的自由危机,更要为大陆实现民主、突破中共极权的恐怖起到阻击和抵抗的历史作用。

在政治悖论中坚持抵抗


在事实上,亚洲民主思潮对整体世界一直具有着不可低估的影响,而并非仅作为某种政治或外交事务的平衡对世界产生意义。其中最明显的不同在于,通过民主抵抗的不同段落,大陆转型进程经海内外民主团体及人士艰苦卓绝的努力,不仅为消除中共的扩张渗透起到了关键作用,也同时在民主思想的体系中,逐渐消除了“民主的原教旨”意识和共产乌托邦幻想,这种不懈抗争的历史,不仅在社会领域内极大地纠正了来自西方的惰性,也一样体现为大陆民主思潮起伏、延展的生动情境,并已成为当代世界为争取民主获得自由的重要标志。而这恰恰就是对世界政治悖论的明证和促进,是对功利性的政治假象的提醒和推动。因为,毫无疑问的是,无论是英美民主体系,亦或日韩亚洲民主,从国家体制形态的最终涵义而言,都要直面以中共极权为首的非民主之祸,并要承担走出黑暗世纪以催化人权的社会进程,并且,也正是在这一点上,转型运动不仅构成了大陆民主的未来,也造就着人类社会的一个新的开端。


民主政治的当代表述


民主意识的更新包含了从大陆本土出发向亚洲纵深转折的自由思想,进而在第二层面上缔结为促使转型进入关键时期的行动信念。不仅如此,随着对抵抗行动以扩展人权观念、抵御中共渗透的深入理解,大陆抵抗运动必将成为推动现代民主以主导世界格局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三个至关重要的层面,既作为当代现实世界中社会超越的主要形态,对亚洲乃至世界进程产生不可低估的作用。这意味着,大陆民主转型是超越一般批判立场,对政治权力的现代性予以持续发展和开拓的进程,区别于对民主和极权的简单认识。这是在于,现代民主中所包含的转型进程,既要面对并解决当代政治的冲突和分歧,也要延伸至未来时态的民主领域,以彻底告别大陆历史革命、暴力、再革命再暴力的黑暗循环。同时,也从社会整体的现状入手,澄清在民主行动及现实遭受极权遏止、处于低迷时期,对民主信心及动力的坚守所具有的当代价值。在这一点上,大陆民众正在用他们的行动,向世界表明他们将会以永不放弃的抵抗,面对来自独裁者的威胁与暴力,而这即是现代民主成就大陆未来的最好证明。


在澄清了政治悖论并非转型困境的事实形态之后,也就同时明确了,转型之于大陆的外在条件在现实层面上不存在特殊性,因此支持大陆社会冲破障碍进入民主化,必将会成为当代世界的一个重要分界而获得广泛认同。在这一点上,不存在第三种生态的权力结构。而重视并延伸民主抗争中已经形成的丰富遗产,廓清非民主含量的偏激思维,以在转型处于重要时期时,纠正民主抵抗的盲区,确立现代民主体系中有关制度流向和人权议题的社会主体,则必然能通过民众自身的参与获得实践性的成果,以呈现在民主空间日益紧缩的恐怖现状中,大陆民主生命的完整线索。深入阐述世界一体的当代秩序,则不仅意味着对社会伦理的再次转化,也必然对民主所具有的普遍性和适用性产生足够强大的催化。而无论来自西方的误判、混淆或利益需求是多么复杂难辨,作为一种区别性的民主政治表述,以及作为超越思想泥潭的转型形态,大陆民主运动的排序正在构建的,即是现代世界中社会整体的前提,并且只有在这一点上,民主与人权才会得到准确的回应与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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