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人生而不平等

西方资产阶级大革命时期,喊出过一句激动人心的口号:——人生而平等!

其实,人生而不平等,这是客观现实决定的。

每个人有不同的出身、不同的机遇,受到不同的社会影响。

有的人终生挣扎在温饱线上,有的人终生锦衣玉食无须劳作,有的人一出生就失学然后失业沦为乞丐流氓,有的人一出生就受到精心呵护良好教育进入上流社会精英层,谈笑间亿万生意到手…….

我们必须正视这样一个不平等的现实社会,闭着眼睛说“人生而平等”是无济于事的,重要的在于:
正确认知社会的先天不平等,并尽最大可能争取每个人后天的平等。

即:
争取每个人享有生存的平等、教育的平等、发展的平等、政治的平等、法律的平等,以及经济的均衡、福利的救助、文化的宽容。

从社会的不平等争取每个人权益的尽可能平等,才是真正的目标与方向。


2.反对的自由

“我不赞同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表达不同观点的权利!”

这句脍炙人口的西方名言,带给东方人深深的震撼!

我们只知道,为自己的信仰、观念而战,党同伐异,统一思想,肃清“流毒”,因此有“党祸”,有“文字狱”,有“腹诽”之罪,有“诛心”之论,有大鸣大放引蛇出洞……

五千余年中华史,不啻是思想异议者蒙难流血的历史、不啻是千篇一律帝王意识愚民政策的历史!

唯一稍为思想自由的时代,是在周室失威诸侯相争人才吃香自由竞争的东周列国时代!

但即便如此,作为中华文明的代表人物,孔圣人还是一当权就杀害了另一个本可更伟大的思想家、演说家、教育家少正卯,因为两人对台讲学竞争时,孔子的门徒们为少正卯风采所倾倒,“三聚三散”,孔子台下多次空无一人,都跑到少正卯台下听课去了!

而姜子牙,齐国太祖,周朝太师,纵有七十多年怀才不遇的在野史,却照样在封国于齐后诛杀了屡征不至的名家华士,只因为华士不肯为官,姜子牙认为“不为我用、即为国贼”,置在野君子于斧锯之下。

孔子、姜子牙,都是后代被称为文圣、武圣之人,又都是伟大的思想家,尚且容不得竞争者少正卯、在野者华士,何况其它?

事实上,中国历来缺少反对的自由、竞争的自由,甚至也缺少沉默的自由、自辩的自由。

如果你沉默,可以说是“腹诽君上”、“心怀不满”;如果你自辩,可以说是“狡辩”、“顽抗”、“死不改悔”、“不老实”;如果你反对,则是“反动透顶”、“居心险恶”、“动机不纯”;如果你竞争,则更是“唯恐天下不乱”、“野心家”、“大逆不道”……。

于是,在统治者“仁爱”的标签下,多少思想者和亲友们,遭受了凌迟、车裂、腰斩等酷刑,以及诛三族、九族乃至十族的残忍处罚!

这些,就堂而皇之地发生在“文明古国”迄今唯有的中国,发生在所谓“悠久灿烂”的文化传统中!而无数蒙难者的头颅与献血,居然唤不醒一代又一代迷失的中国人,只是留下了“成者王侯败者贼”的谚语,然后,胜者一样地屠杀,败者一样地流血,旁观者一样地麻木,没有任何表情,更没有任何同情与愤怒!

人生而不平等,但却生而自由。

这自由中,包括思想的自由、言论的自由等等。

可是,实际上,我们只有同意的义务,没有独立思想的自由,没有沉默的自由、反对的自由、回避的自由与竞争的自由,更没有鲁迅所疾呼的“为叛徒悼哭”的自由!

司马迁为李陵仗义一言,遭汉武帝宫刑阉割;蔡邕感慨个人机遇为董卓一哭,被王允所诛!

海外的警匪片,常有这样一句台词:
“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据说多年前国内司法界就酝酿实行“沉默权”制度,让被捕者不必“自供其罪”、“自证其罪”,并推行律师提前介入等措施,以利其有效自救,行使辩护权利,但阻力太大未能实施。

伟大的时代离不开思想自由、学术争鸣,伟大的国家离不开伟大的思想家,少不了异议竞争。
中国正在步入伟大的时代,正在开始成为伟大的国家!

这样的时代呼唤思想家、异议者,这样的国家需要兼容并蓄、多远竞争!

我们不能想象,在“世界是平的”的今天,在互联网联络你我的今天,在人际交往思想交流如此广泛简易的今天,中国所奉献给世人的,还是五千年前大一统的思想意识,还是愚民政策的体系,还是“顺昌逆亡”的权力意志,还是唯我独尊“不许放屁”的流氓心态……

中国应该更自信,自信到不怕竞争;应该更谦和,谦和到不怕反对,倾听异议;中国还应该更宽容,宽容一切批评、建议与沉默……

回到开头,“我不赞成你的观点”,我们要有赞成的自由,更要有不赞成的自由,即反对的自由与权利!“但我要誓死捍卫你表达不同观点的权利!”我们可以誓死捍卫自己的观点,这是对自己思想、观点、信仰的尊重守护与追求、实践,也是对自己思想自由的维护,可是,为什么,要“誓死捍卫你表达不同观点的权利?”哪怕明知“你的观点”是荒谬的、可笑的、极为反动落后的?!

这是因为:
“你表达不同观点”,是“你”的“思想自由”,是“反对的自由”,因此,捍卫“你的”自由,也就是在捍卫“我自己”的“思想自由”与“反对的自由”。

同样,利益对等,“你”也可以“不赞成我的观点”,但“你”也要“誓死捍卫我表达不同观点”的权利!

在这个简短的话语中,饱含了多少人类用泪水和鲜血换来的“自由与权利”,这是一个几千年历史结晶出的一个契约,一个人与人之间、人与国家之间的契约,即:
尊重彼此的思想自由与反对的自由,尊重不同观点的表达,并有义务誓死捍卫彼此的这种权利!


尾声:一个民主选举出来的商业领袖的感慨

在中国大陆久负盛名的纯粹商业刊物《商界》,曾经刊登介绍了河南省一个真正由工人自发民主选举出来的金龙企业领导人李长杰,他把一个负债过亿即将破产的企业发展到年销售过百亿的世界钢管之王!

在回答记者的探秘时,李长杰感慨地说:

“你能尊重意见不一致的人吗?你能尊重竞争对手吗?尊重意见不一致甚至有敌对情绪的人,你的内心世界,就开始变得强大!尊重对手,是因为他掌握了某种使自己能成为你对手的力量!我们尊重的就是这种力量,换言之,我们尊重真理,而不是权力!”(《商界》2007.11)

是啊,尊重对手,就是尊重自己,因为自己就是对手的对手!

2008年1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