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杰

美国总统大选已进入最后的计票环节,但选情异常胶着,跌宕起伏。周二晚间的统计形势曾一度对拜登相当不利。川普在佛罗里达州旗开得胜,而且赢下重要的俄亥俄州和得克萨斯州。今天凌晨2点20分,川普在白宫召开记者会。他说,他已经赢下佐治亚州、北卡罗莱纳州,并预测自己还将赢下宾夕法尼亚州、威斯康星州、密歇根州这几个重要的“战场州”。

但川普话音刚落,选情突然由红转蓝。拜登赢得威斯康星州,内华达州和密歇根州扭转局势,小幅领先,在宾夕法尼亚州也缩小了落后差距。内华达州及密歇根州二州合共22张选举人票,如果最终拜登一口气全取二州,连同他目前已经到手的248张选举人票,便会取得270张选举人票,问鼎总统宝座。

特朗普显然对于这一风云变幻无法接受。他周三连续发送多条推特,对“领先优势神奇消失”表示质疑,认为“非常诡异”。

目前内华达州、密歇根州(发稿时拜登已经在该州获胜)、宾西法利亚州、乔治亚州、北卡罗来纳州及阿拉斯加州,点票仍在继续。宾夕法尼亚州州长、民主党籍的沃尔夫表示,周三(11月4日)不可能完成所有选票的统计。尽管最后胜负当天可能已见分晓,但计票工作至少会持续到周四。目前拜登拥有248张选举人票,特朗普214张。

参议院选情方面,共和党和民主党暂时各有47席,若要取得参议院的控制权,任何一党需要取得51席,即多取4席才有机会。众议院改选全部435席,民主党暂时以189席领先共和党的183席。民主党选前在众院拥有232席。

根据今年大选的时间安排,各州将分别在11月5日至12月12日期间,确认本州选举结果,选举人团其后会在12月14日按照州长及州议会公布的结果投票,选出新总统及副总统。国会参众两院将在明年1月6日的联席会议上确认选举人团投票结果,新的正副总统1月20日宣誓就职。

假如任何一州的选举结果出现争议,双方可先诉讼至各州法院,预计一旦法律程序展开,将很可能上诉至最高法院,例如在2000年总统大选,由于两名候选人布什和戈尔,在佛罗里达州得票相差不足1,000票,最终由最高法院裁定布什胜出。

根据《纽约时报》报导,这次选举的投票率可能创下美国历史新高,约有1.6亿选民完成投票,这也表示整体投票率大约会是67%,这将会是美国过去一世纪以来大选投票率最高的一次。

今年美国总统选举开票过程跌宕起伏,扣人心悬。它不仅激动了美国人,也深深感染了大洋彼岸的中国人。他们对这场“超级绝伦”的赛事投入了罕见的热情。大量的中国人通过微信、推特和其它多种渠道了解和传递计票的最新进展。一位署名“朝天椒”的大陆网友在描述自己观看这次选举开票过程的心情时说,选情的变化令人非常紧张。“这种感觉很久都没有了”,这“完全就是一场超级绝伦的竞技赛事,它能带给我们远胜于任何一项体育大赛的激情和快乐,无论是喜悦还是悲伤。”一位名叫“中国人在大陆”的网友评论道:“谁当选都是民主胜利,都是美国人民的胜利,自由世界的胜利,希望美国人民理智对待结果,别被专制独裁者利用。我是大陆人,我们的官员都是上级领导任命,官员不管百姓死活,中国人付出最多,回报最少,住房,教育,养老,医疗,样样办不好,体制决定了领导不对百姓负责。中国人希望早日能选择自己的领导人,只是我们没办法发声,翻墙的百姓很少,也没时间和精力翻墙,民主世界看到的大部分声音都是领导人安排的网络评论员。民选领导人万岁!”

在美国1.6亿的选民中,华人选民是如何确定他的选票的呢?纽约华人执业律师李进进分享了他的心路历程。他这样写道:今天是2020年11月3日,美国的大选日。全世界都在关注。我是投票人之一,虽不到亿万分之一的选举分量,但也是涓涓细流汇成大海,推动历史变动的泉涌者。

我2016年投了反对川普的一票。以后我一直认为川普把美国二百多年的政治上的“斯文”传统全给扔掉了。他任性,对部下不讲情面,对对手和批评他的媒体大打口水战,他“推特”治国,甚至自私地把自己的孩子也拉进他的行政当局里。这些看法我至今仍然保留不变。我在投票前,反复地问自己这下面几个问题,并在纠结多日后,直到选举前夜才有答案,并决定投票给川普。

我对以下问题没有纠结:

一是,我的投票是否要考虑双方的“抹黑”,比如关于川普的报税记录,以及拜登和他儿子的“腐败”邮件?答案是否定的。我不必考虑这些“爆料”。双方的“爆料”都不确切,至少留下太多的疑问。这些疑问不是来自拜登或川普,而是来自“爆料者。”

二是,我的投票是否要考虑川普的移民政策?回答是否定的。美国的移民法律是国会制定的,行政当局的执法也经常受到法院判决的限制。美国历史上,民主和共和两党都对移民政策下过狠刀子。现在川普加紧移民政策所依赖的法律是1996年民主党总统克林顿时期制定的。1996年9月30日克林顿签署的“非法移民改革和移民责任法”是美国历史上最严苛的移民法律。去年川普下达的关于移民“公共负担”的总统行政令就是执行这个法律的结果。所以,我不能简单根据川普的移民政策来选总统。

三是,我的投票是否要考虑川普的对华政策。答案也是否定的。因为两党对华政策从老布什以来,一脉相承。川普开始也是对中国领导人“老朋友”不离口。川普的对华政策前后不一致。再说了,川普当局后来的严厉对华政策,是美国政策,既从奥巴马后期,美国的情治、战略智库、和其他“知华”学者,一起来改变的。我的考虑是,美国事情办好了和美国持续稳定发展,就是世界其他政治落后国家的榜样。我不是中国领导人,我不会以川普的对华政策来决定美国总统人选。

我所纠结的问题如下:

第一,川普继续当选是否对当前的新冠官病毒防疫有利?

原先的答案是否定的。川普前期工作做的不错,头两个月基本上每天举行招待会,派发任务,送物质给各州,派陆军建临时医院,派海军医疗船去纽约和洛杉矶。很多人对一个70多岁的老人的敬业精神很感动。但是他在领导防疫上说了些胡话,政策上也不一致,在开工和防疫上没有协调好。但是,欧洲疫情卷土重来和民主党州疫情居高不下(加州和伊利诺伊州),说明欧美疫情的严重是自由的代价。欧美不可能也无能力采取中国式的强制隔离。欧美没有一个总统可以拦住疫情。欧美的疫情最后打的不是社会防疫战,而是科技战,依靠医疗科技来防治疫情。在疫苗和治疗新官病毒方面,川普已经投下了巨额资金。最后,拜登除了强调戴口罩外,也没有提出什么新的政策。所以我还是抛弃了拜登。

第二,川普是法治的破坏者吗?

川普在有关政治事件上的表态,的确超乎传统的说法,经常谴责执法部门,缺乏对他的幕僚和法院的尊重。在这个问题上的担心,使我很难解套。当我看到,美国国会和地方当局对他的政策抵制,看到国防部长表态拒绝参与任何镇压抗议者,看到媒体不停地对川普的有理和无理的批评,以及看到波特兰一些抗议者围堵联邦法院数月仍未被镇压的情况,我就得出结论,这个问题美国建国之父就已经解决了,二百多年,分权和言论自由已经美国人血液的一部分。说破宪法易,废弃宪法难。

第三,美国大选后会否出现撕裂从而导致美国的解体和衰落?

这个问题很大,我指的不是一般的抗议,哪怕是今年五月以来以“黑人命贵”运动的巨大抗议都不是我担心的问题。我担心是否会发生如同美国160年前发生的南北战争那样大的撕裂。我当初的判断是,如果拜登当选,可能会避免这样的撕裂。我问了很多人,选举后的骚乱程度到底有多大。许多美国人的答案是,“不会怎样”,他们相信“法治”。最后,我自己反问了自己,如果川普当选,他有能力动员一兵一卒来镇压抗议者吗?纽约州会独立吗?细思以后,我觉得,美国不大可能走到那样危机的地步,川普当选美国不会长期动乱和分裂。

第四,川普和拜登在福利和自由经济政策差异何在?

从经济政策方面,我们是否要保留传统的自由竞争。福利和工资待遇和自由竞争是一对相互对立的两面,两者必须保持平衡。在过去一百多年的资本主义的发展中,制度性的不平等和政府对工资和福利的干预,已经使得传统的自由经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是我们能否要抛弃自由经济的传统。回答是否定的。上次拜登和川普电视辩论,谈到了每小时15美元工资的问题。川普反对一刀切,拜登说各州都要要推行这个制度。看起来这是小问题,其实这反映了在政策选择上重大分歧。为了保持美国的竞争力,平等和自由要平衡发展。我赞同川普的政策。

第四,美国的政治正确是否走过头?

“政治正确”的解释很多,在我看来,它首先涉及到美国的种族歧视、性别歧视。从美国的民权运动以来,我认为美国在法律制度上已经消除了种族歧视和其他不平等。那么弗洛伊德之死导致的“黑人命贵”运动,尤其合理的一面,那就是对警察暴力的反对。但是运动走向极端,有人要对美国历史算账,销毁华盛顿和林肯纪念碑,这就走过了头。回想到,大中小学的老师们,对于种族歧视和性别的话题稍微有些微词,就面临解雇。各个公司还得制定专门的政策和召开会议,防止这方面的差错。

以上是李进进律师投票给川普的理由。每个选民都有他自己的理由,无论他支持川普还是拜登。但每个个体的意见汇集起来就会形成民意,从而推进社会的变革。一些华人朋友对美国民主很悲观,但我一直很乐观。因为美国的三权分立、地方自治以及基督教文化是美国民主的坚实根基。民主制度一直在挑战中前行,它不是温室的花朵。我们说民主制度的衰落,但我们为什么不去看司法制度、议会制度的运行?当行政权受到立法和司法权的有力制约时,我们还能说民主制度的衰落吗?当今世界对极权中共说“不”,并进行精准打击的不正是美国吗?所以,美国民主制度没有衰落,作为民主楷模和自由灯塔的美利坚依然璀璨夺目,光芒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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