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滔天泻地的光辉
——读雨果《悲惨世界》随感


史宗伟



  《悲惨世界》是不朽的!正如作者在书中所说:“此刻读者手边的这部书,中间不论有怎样的间断、例外或欠缺,从头到尾,从整本到细节都是从恶走向善,从不公正到公正,从假到真,从黑夜到天明,从欲望到良心,从腐化到生活,从兽行到责任,从地狱到天堂,从虚无到上帝。它的出发点是物质,终止处是心灵;它由七头蛇开始,以天使告终。”

  进步是人的生活方式,是人类的生活常态,是人类的一致步骤,是人类永久的生命,是不可抗拒的人的运动。进步如同河流,不可能永远平静。

  美国《独立宣言》载明:“当一个政府恶贯满盈、倒行逆施、一贯地奉行着那一个目标,显然是企图把人民抑压在绝对专制主义的淫威之下时,人民就有这种权利,人民就有这种义务,来推翻那样的政府,而为他们未来的安全设立新的保障。”1832年6月,巴黎那些叽里旮旯里的“混混”们,那些廋骨嶙峋、衣不蔽体的乞丐们,走到了一起,拿起枪,他们起义了。

  马白夫公公“从安灼拉手里夺过红旗”,“这八十岁的老人,头颈颤颤巍巍,脚步踏踏实实,向街垒里那道石级,一步一步慢慢跨上去。”“他每踏上一级,他那一头白发,干瘪的脸,高阔光秃满是皱纹的额头,凹陷的眼睛,愕然张着的嘴,举着旗帜的枯臂,都从黑暗步步伸向火炬的血光中,逐渐升高扩大,形象好不骇人。”这是老一辈给年轻人做出的榜样,让我们瞧瞧因年老而颤抖的人是怎样教育因害怕而颤抖的人的!十二岁的老乞丐、野孩子伽弗洛什过度兴奋,这个伟大的小灵魂唱着歌,也在血火中飞逝了。

  起义是愤怒、是暴动,是人的权利,一经发动,各色人等便会像滚雪球那样汇集在一起。给起义者以选举权,就解除了他们的武装。普选从原则上消除暴动、消灭战争,这是必然的进步。

  人与人之间的战争,没有什么内战外战,都是兄弟之间的战争,都是人类侵犯自身的行为。尸堆成山、血流成河并不影响日光的灿烂、月色的皎洁。

  专制者用犯罪的方法来加强自己的统治力量,而顾不得罪行只能大大消弱他自己。没有什么比征服更愚蠢的事情了。凡是专门利己,凡是不能为人类代表一种美德或先进思想的事物,总是在走向死亡的路上。

  真正的光荣在于说服。让纯洁的思想和人类的实际相结合,用和平的方法使人权渗入事实,事实也渗入人权。人权是一种光辉灿烂的东西,至高无上而又温和,伟大而又谦虚。

  在社会组成中,那些穷人、弱势群体,那些分得财富最少的人,正是最最需要照顾的人。现实生活又往往对他们苛求最甚,指责他们学养不够、道德不够,这不仅不合乎情理,而且是一种可耻的行为。一个人受穷困的挤压而摔倒,社会又怎么能要求他不堕落呢?一个人的灵魂有时候还不够换一块面包,贫苦卖出,而社会并不一定会买进。对弱势群体求全责备,只不过是为富不仁的借口,一块遮羞布而已。

  一个城市的良心是下水道,在下层。人类的良心也在下层。那些流浪者、乞讨者、被冻死在立交桥下的农民工兄弟们,那些被关被打、受冷挨饿的访民们,那些有家难归、孤苦无依的维权斗士们,他们都是弱势群体、穷人,因我们的不闻不问、麻木不仁而倍受践踏。社会的溃败、文明的崩塌就是这样一点一滴成就的。

  人类中的每个人,都和禽兽中的某一种类相类似。禽兽并非别的东西,只不过是人们好品质和坏品质的形象化而已。它们在我们眼前游荡,有如我们灵魂显出的鬼影。

  我们正处在一个文明衰落、礼崩乐坏、思想混乱到了可怕程度的时代,应当知道的东西绝大多数人全不知道,应当坚守的价值绝大多数人坚决放弃。这是一条自我堕落、自我灭亡的道路。精神的死亡怎么才能够复活呢?唯有爱!唯有爱的光辉才能够照亮人心、照亮我们的灵魂、照亮全人类。

  要复兴我们的文化,重铸人类的文明,就必须要有光明。用那种滔天泻地的爱的光辉,照亮遗失在地下的每一个角落。只有首先照亮了最下层,然后才能照亮我们自身。

  爱是是不可腐蚀、不可分割、不会枯竭的灵魂;爱是人心里的火,永无尽期,永无止境,任何力量也不能局限,任何力量也不能熄灭;爱是唯一能占领和充满永恒的东西。

  人之所以光明磊落,是由于一颗心。一颗质朴的心只知道爱,满怀着极其殷切的爱,每个人都是兄弟姐妹。

  充满着爱的生活必定是洋溢着善良的思想、善良的言语和善良的行为,越来越完美。人们心中的爱互相渗透、互相陶醉、互相照耀。不再有流血的肉刑,不再有野蛮的蒙昧,谁也不再伤害谁,大地上阳光灿烂,处处都是友爱、和谐、光明、生机和欢欣。

  人一旦失却了爱,便失却了生命的本质,而行尸走肉、而堕落、而垃圾。

  放出最大光明的是人心,制造最深黑暗的也是人心。思想并不比江河有更多倒退的余地,每个人都只能去做、必须努力去做最好的人。如果不做最好的人,就会做最恶的人。人一旦受到恶毒的煽动就很容易变成凶恶的力量,日益败坏、日益凶狠。

  世间有一种比海洋更大的景象,那是天空;还有一种比天空更大的景象,那是人的内心活动;精神的眼睛,在每个人的心里,那最最深处的良心。良心激发出生命、自由、尊严等人格的力量。

  在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命运也最坏——这就是殉道者——将人类一切圣德和一切苦难汇集于一身的人。

  我们全有一个慈母——大地,我们最终都要归到这母亲的怀里,她知道到什么地方去安置我们的灵魂。

2012年12月22日17时38分
作者赐稿

【转载请加上出处和链接:https://yibaochina.com/?p=235393
【作者观点不代表本刊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