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咏胜:迟来的忏悔——写在中国圣女林昭坟墓前的自白书(外一首)

也许,用笑脸掩埋历史
是我们赖以求生的习惯
也许,你的慷慨殉难
并没有掮住时代的黑暗
因而,你42年前的大义担当
换来的还是苦难的繁衍
因而,此刻在你荒芜的坟前
我忏悔

我忏悔,我是七尺男儿
却让你瘦弱的身躯
把国家兴亡扛在肩上
我忏悔,那些射向你的子弹
并不仅仅来自那个邪恶的体制
还有每个人心中的麻木和冷漠
汇集在里边
我忏悔,你在狱中那血写的檄文
至今没有成为无韵的《离骚》
是我们对崇高和理想的追求
已经被平庸的恶所交换
于是,一个灾难养育出一串灾难
新的罪恶掩盖着旧的罪恶
就成了一个在劫难逃的因果链……

今天,迟来在你坟前
我忏悔——
因为没有忏悔
就不理解你那深沉的爱
而对你那深沉的爱缺乏理解
就没有你那么无畏和勇敢
而没有无畏和勇敢支撑的民族
就没有明天

又 是 五四 时 节

在一个失败情绪到处传染
失败者只有向弱小者
疯狂发泄的时代
人们纪念五四
不知道这是病
还是药

在我的记忆里
五四是药
它不但医治封建专制之恶
还医治国民的麻木和冷漠
但90年后的今天
它却反而成了病
让人们重新回到麻木和冷漠

在这个只要有了权和钱
谁都可能被顺奸的社会里
在这个无论对什么只要闭眼说是
就能够得过且过的日子里
人们纪念五四
不知道这是药
还是病

昨天,我走在大街上
满耳充斥着学生们的呼喊:
“纪念五四,热爱祖国……”

2010.5.5于自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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