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杰

今年新冠疫情扩散到全球后,世界经济一片哀鸿。美国更是深受其害,不仅1100万人被感染,近25万人死亡。美国经济更是遭遇重创,目前正在艰难恢复之中。可以说,新冠疫情使世界遭受了一场旷世浩劫。近日,有朋友与我聊天,说大陆朋友告诉他中国经济情况不错,不仅没有衰退,相反生机勃勃。他感到很困惑。因为疫情始于中国,尽管中国经济体量大,但经济下行、外资撤离、民企生存艰难,失业人口巨大都是事实,为什么中国人没有感受到危机呢?中国经济真的在世界经济中一枝独秀,继续强势崛起吗?正好,我手上有文渊先生的文章《一叶知秋》和大陆经济学者杨鲁军先生的调查文章《再赴金华调查所见所闻所思》都是谈中国经济问题,我们就让事实说话吧。

 第一,中国失业人口偷渡越南打工

 文渊先生这样写道:10月20日在广西中越边境友谊关一带,聚集了近千名中方各色人等,他们正想方设法进入越南应聘工作。从今年开始,不时地就有中国人从云南、广西边境偷渡到越南去寻找打工机会,而被越南警方截获的报道。

 对一个人口众多,经济体量巨大,贫富差距早已突破基尼系数的国家来说,有几个偷渡的案例原本算不得什么大惊小怪的。但是民众络绎不断从中国偷渡到越南打黑工,就值得深思了,一叶落知天下秋,从中就可感受到当今中国经济临秋的寒意。

 众所周知,偷渡者是世界经济发展形势最好的风向标,他们向往的目标就是经济繁荣昌盛的所在。所以偷渡者通常都是由经济落后的贫穷地区到发达的富裕地区,而不会相反。

 为了阻止这波丢人现眼的偷渡潮,中国政府效法当年东德的“柏林墙”,已在中越边境修筑了数百公里两米多高的围墙,并且将有关消息捂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国内百姓得知。

 最近闭幕的中共十九大五中全会,还在大谈经济“内循环”和“双循环”的大好形势,现在就有民众偷渡去越南打工的报道,看来中国经济形势不容乐观。中国的经济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据报道,美中贸易战后,为避美国的制裁和高额关税、降低劳动成本,许多企业选择外移,不仅外资企业,很多中国厂家也搬迁到了越南和柬埔寨。根据渣打集团10月27日公布2020年度大湾区调查结果,受到中美贸易关系紧张与疫情影响,43%企业积极考虑转移产能,另外有近25%受访企业干脆考虑直接迁厂,合计共有近七成企业正考虑将产能移出中国。

 尤其是今年疫情以后,外贸订单大幅缩水,以代工为主的外贸型工业区普遍萧条,企业经营环境恶化,只能选择撤出。例如,近日全球五百强制造业企业之一的深圳百得精密撤离中国,就直接导致1000多人失业,至少影响5000多人。曾经是世界级代工厂的城市,现在几乎每天都有工厂倒闭,商户、酒店、或搬迁或关张,大量工薪族失业,找不到工作,生活无以为继顿陷困境。数亿农民在城镇化的大潮中,进城当了城里人,在失去土地和改变了以种地为生的谋生方式后,却面临着无业可就的尴尬悲惨境地。

 10月30日,中国国家统计局长吉喆在介绍“十四五”的规划时,反复强调要大力促进消费,在短短的一小段讲话中竟连续13次提及“消费”,可见中国当局已视“消费”为解决当前经济困境的万能法宝。中国有十四亿人口不假,但在“新三座大山”(住房、医疗和教育费用暴涨)的重压下,六亿人每月收入不足一千,近十亿人收入不足两千的经济状况,他们用什么去消费?人口多并不等于消费能力高,更不等于市场大。

但也有朋友说,千余人偷渡到越南打工和外资撤离的例子似乎还不能说明中国经济的危局。大陆经济学者杨鲁军先生对浙江金华的经济调查恰好是一个补充。

第二,通过浙江金华看中国经济惨状

杨鲁军先生在文章中说,三个月前他曾做了“金华田野调查”,引发社会关注。前不久,他再赴金华调查,他看到了什么呢?

一是,经济满目疮痍和苍凉

他在金华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家级开发区)的入口处,看到迎宾巨石上赫然刻着的六个大红字:党建强,产业强。不无讽刺的是,走进开发区,蓝天下,满目萧条和苍凉,户户大门紧闭,没看见一家企业还在正常运转。他特地去了金华龙头企业“众泰汽车集团”,但见人去楼空,不光楼空,偌大的厂区空空如也,连门卫室都空无一人(据说自七月份起就发不出工资,人都跑光了)。其实金华开发区的今日颓势和厄运,是全国开发区现状的折射和写照。究其根源,不得不承认是中国低端制造业走到了尽头,曾经成为世界经济之现象级事件的中国制造,大势已去。喧嚣了好几年的“供给侧”改革根本未曾解决中国制造业的升级换代和凤凰涅槃,它唯一的功绩是将央企、国企的巨量库存和债务黑洞优雅地甩给了全社会。再加上中美交恶,大批外企撤离,中国的国际环境坠崖般恶化,改革开放四十年积淀下来的中国制造业中国际先进技术的含金量逐渐被西方“抽干沼泽”,高新技术的新的加持更是难乎其难,这就注定了中国制造业的“低不成和高不就”。“低不成”是指产能严重过剩,土地、劳力和人权成本以及政治不确定性增加,环保门槛提高等;“高不就”是指缺乏高新技术加持、缺乏创新机制、缺乏人才等。如此,中国制造业只能在自慰中亢奋,在愿景中强大;在亏本中自力,在命令中更生。

二是,中国经济向何处去?

“内循环”本来是中美吵架,男方抛弃女方,女方心怯嘴不怯、“离就离,大不了自己过”的捍卫脸面的场面话,怎可当真呢?“内循环”是自己过的同义词,谁信谁傻!没有西方的资本、技术、市场和运营方式,没有美国主导的国际金融贸易规则和机制,没有和谐安定的国际安全环境,所谓“中国崛起”、“中国奇迹”,统统是镜中花水中月。党的领导、制度自信和人民勤劳勇敢真的能带来经济奇迹吗?试问文革年代这三大法宝为什么不能引领中国经济的腾飞?说白了中国今天是没法“自己过”的,除非有人要关起门来过“苦日子”,就像老王(王岐山)说的“中国人民就是吃一年草也不会有事啊,哪像美国人,一天不洗澡都不行”。不过老王是站在云上说这话的。现在甭说北上广深了,金华人民如今一天不洗澡也不行了,更别说让他们吃草了。

拉回话题,现在中国怎么办?正确答案当然是改革开放,也就是从“摸石头过河”到“依葫芦画瓢”的改革历程和改革逻辑。改革开放的真谛就是以美为师,跟美国走。现在改革开放被偷换了概念,只剩下外表了。“改革”变成了“改回旧时代去”,变成了否定之否定;“开放”变成了向非洲开放、对落后开发、跟穷国瞎混。

11月 9日,2020浙江(金华)中非文化合作交流周暨中非经贸论坛隆重开幕,政要云集。但令人困惑的是:一、经济上,没有货币购买力的非洲怎么可能成为中国的贸易伙伴呢?顶多是扶贫对象。中国与美国、西方闹掰了,但是非洲代替不了西方,怎可“政治薰得高官醉”、“直把杭州作汴州”呢?二、如何开展中非文化合作?应该说,几百年来西方在援助、开发和企图提升非洲方面的无数尝试和艰辛努力,最终多以失败告终。为什么中国至今无视如此众多的反面教材和沉重教训呢?三、历史必将证明,中国这一波的“弃西纳非”,“弃高就低“、”弃富就贫”,是违反中国人民的集体意志和真实选择的,是逆中国改革开放和经济现代化的时代潮流的,因而也是不符合中国的整体利益和未来格局的。总之,“内循环”肯定是不行的,“外循环,必须是“西方循环”而非“非洲循环”,不包括“西循环”的“双循环”只能是政治和文字的游戏。

三,怎么看“实体经济”与“虚拟经济或金融经济”的关系?

“蚂蚁金服”之后官宣的说法是必须重视实体经济,防止资本“脱实向虚”、产生金融危机。杨鲁军以为,理是这个理,但不实事求是。为什么?因为当今中国经济的残酷现实,不是资本主观故意不投实体经济而是实体经济投啥亏啥。前些年投资制造业的人,大概还有3%左右的纯利、微利,如今“中国制造”神话幻灭,做实业者非但赚不到钱,连本都拿不回,倾家荡产和身陷囹圄者绝非少数。在这种清况下,凭什么要求马云“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实体是陷阱,偏往陷阱跳呢?资本的天性是逐利,美人讲回头率,资本讲回报率,投啥不投啥,投多少,怎么投,是资本说了算,而非官员说了算,这才是市场经济。朝廷对资本的强迫非但帮不了实体经济,只会造成实体经济领域中的触目惊心的资本浪费和损失,例如号称十万亿砸向芯片,可是中国十年内恐怕都出不了一个“台积电”。

尊重市场规律,尊重资本选择,与其强令马云投资实体经济,不如把功夫花在为中国实体外部环境,包括制度环境、国际环境上面。试想一下,如果实体经济的投入产出率远远高于金融利息,何需政府号召,无数的马云和蚂蚁都会涌向实体经济,这是傻子都明白的道理。

现在,我们总结一下。中国经济真的是世界经济的一枝独秀吗?中国经济真的欣欣向荣吗?当然不是。中国的经济危机近在咫尺。就中国的经济危机,中国央行前副行长吴晓灵女士早就发出了警告。她在清华大学金融学院演讲时说:中国人在经济泡沫中狂欢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做好潮水退却后的准备是每个国家、每个人都要面对的现实。中国资产泡沫越来越大,不止是房地产,其它行业也出现泡沫化的现象,尤其是金融行业。当资产泡沫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破裂,其结局就是呼啸而来的金融风暴。世界上,从来没有一个国家可以依靠货币放水、土地垄断、政治因素所促成的房地产盛宴,支撑起经济的长远发展。当实体经济凋敝,外资企业纷纷逃离,这片土地最终只会增加更多的失业人口在饥寒和绝望中挣扎。危机的发生,可能像灰犀牛一样,突然迅速扑到你的面前,当你察觉的时候,或许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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