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曾建元
国立台湾大学国家发展研究所法学博士
台湾独家传媒智库执行长yibaochina.com首发

民主进步党在建党之前的党外时期,原本就是在野反对势力的联盟,这些在野势力,有的是拥有声望和资源的政治人物之间的松散组合,有的则进一步建立机制进行组织和动员串联,但回顾历史,我们可以清楚看到,政治影响力的扩大和延续,最终需要依赖组织运作,因为选举有赢有输,有起有落,丧失公职的个人一旦没有政治舞台和资源,就会很快被取代。yibaochina.com首发

党外时期公职人员的代表,是黄信介和康宁祥,黄信介重用施明德,利用《美丽岛杂志》进行全国串联,建立没有党名的党,康宁祥也办有杂志,如《八十年代》,但黄信介却因为建立起美丽岛政团,成为党外和民进党美丽岛系的共主,而康宁祥则自始至终只能拥有个人化的康系,而且维持不久就随他落选公职而星散了。yibaochina.com首发

美丽岛政团在《美丽岛》事件遭到镇压,党外公职再有党外公共政策研究会的全国组织进行重整,由康宁祥领导的党外公政会首都分会,则积极筹画组党,而在此同时,反对运动工作者则有《深耕》和《前进》两个杂志社工作者为核心组成党外编辑作家联谊会。党外编联会不久即为《新潮流周刊》成员所主导。1986年9月党外中央选举后援会上,民进党宣告成立,党外编联会拥护江鹏坚,在党主席选举中击败康系推举的费希平。党外编联会随后改名新潮流办公室。初生的民进党即形成了康系和新潮流系的派系生态。yibaochina.com首发

新潮流系的组织原则,是真正的菁英民主集中制,以政协委员会议为决策中心,流员的吸收采推荐制,有纪律要求,以确保品格和价值信念、维持派系的政治纯度和政治行动的一致性。新潮流台湾独立、群众路线和社会民主主义的主张,深刻影响著民进党的发展路线。新潮流最早缺乏公职成员,因而会在派系之外寻找合作对象,由于精准的政治计算,新潮流成为左右民进党党内权力归属和政策方向的关键力量。黄信介出狱之后,组建了美丽岛系,吸纳了反新系的势力。美丽岛大审辩护律师在美丽岛世代入狱的时候,接起了反对运动的薪火,当中的政治明星如谢长廷组织了福利国连线,继之陈水扁也组织了正义连线,在美丽岛系因张俊宏挑战许信良的领袖地位而裂解后,福利国连线、正义连线和新系成为三足鼎立的状态。而后陈水扁正义连线因与新系合作而赢得台北市长党内初选,陈水扁其后再获得新系支持,更上层楼当选总统。yibaochina.com首发

2006年陈水扁家族爆发贪渎案,为了一洗社会视听,新系成为代罪羔羊,台湾独立建国联盟盟员立法委员王幸男提出“解散派系”议案在民进党第12届第1次全国党员代表大会获得通过,福利国、正义连线等大小派系均依决议解散,唯有新系在2008年转型为台湾新社会智库协会,以社团法人形式继续运作。福利国解散后,谢长廷和苏贞昌各拥山头,而有谢系和苏系的出现。2008年谢长廷和苏贞昌代表民进党参选正、副总统,因受扁案冲击而惨败。在民进党社会声望跌落谷底、党中央权力真空的情况下,毫无派系背景的蔡英文在此时被推举为党主席,背后最主要支持力量为嘉义县原中国国民党地方派系林派陈明文。yibaochina.com首发

随著蔡英文领导民进党由剥返复,加上蔡英文于2016年当选总统,民进党亦赢得立法院多数席次,由是形成了民进党首度的一致性政府全面执政,蔡英文党政军权势一跃而远高过于历任党主席,加以民进党章程规定总统兼任党主席,党主席又有公职人员选举候选人的征召之权,蔡英文乃得借由民进党中央常务委员会的党政决策平台插手政府行政、国会立法而乃至司法、监察、考试人事,而形成大权独揽的局面,以蔡英文为中心的民进党当权派,乃遂形成了英派。英派擅长于派系平衡,因此也让派系浮出台面运作。yibaochina.com首发

2016年以游锡堃为中心的前正义连线催生了正常国家促进会,次年再有正常国家文化基金会之设立。正国会的操盘者林佳龙,是野百合世代的学生运动领袖,在陈水扁执政时期推动成立台湾智库,加上台中市长的历练,累积了相当的政治人脉和政策人才,蓄势待发,在后蔡英文时代,必然将成为民进党重要的政治支柱。2016年新生的派系还有涌言会,前身为海派,由三立电视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林崑海成立,在谢长廷使日淡出国内政坛后,谢系则主要由涌言会所收编。yibaochina.com首发

• 2004年由阳信商业银行董事长陈胜宏组织的绿色友谊连线,是以其妻子薛凌、继子何志伟为中心的派系,成员并未大步跨出家族关系,也使其政治格局因而受限。yibaochina.com首发

• 目前民进党的派系政治,在蔡英文的强势领导下,形成了以英派为核心的共治状态,副总统赖清德为新系,曾任行政院长,2020年与蔡英文竞争总统初选,蔡英文并未给予赖清德太多的表演舞台,但赖却懂得养望,是下一任总统呼声最高的人选;行政院长苏贞昌,过去也曾经和蔡英文在党内有所竞争,但却是民进党执政期间任期最久的行政院长。苏贞昌性格鲜明,执行力强,为蔡英文创造出极高的施政满意度。政坛上对苏贞昌参选下一任总统有诸多揣测,然苏贞昌强势形象毕竟较不受年轻世代青睐,如其有意使女儿苏巧慧获得更多支持,接手苏系,那就可能把行政院长视为个人政治生涯的高峰。蔡苏体制历经武汉疫情和俄乌战争的考验,而能为台湾创造出在国际经济和政治关系上的亮丽政绩,确实难能可贵,也为民进党铺平了后蔡英文时代继续中央执政的条件,因此也使得党内的权力继承竞争蠢蠢欲动。英派地方诸侯许多出自蔡英文的提拔,桃园市长郑文灿和台南市长黄伟哲原属新系、高雄市长陈其迈原属正义连线,新竹市长林智坚因太阳花学生运动青年世代选票支援而异军突起,然蔡英文要超越派系提名县市长人选,并不容易,能成功者多因选择与既有势力合作,哪怕蔡英文有意布局前副总统陈建仁、卫生福利部长陈时中、行政院中部联合服务中心执行长蔡培慧这些非派系中人于2022年参选地方首长。因为蔡英文是非典型民进党,与党内派系素无渊源,也缺乏对英派长期经营的强烈企图和手腕,所以未来民进党发展大势,恐怕是新系和正国会逐鹿中原的局面。yibaochina.com首发

• 赖清德、郑文灿和有意投入台中市长选举的蔡其昌同属新系,郑文灿更一度传出是蔡英文属意接替苏贞昌的行政院长人选。与之相较,林佳龙的优势在于学经历完整亮眼,也有民进党秘书长、立法委员、直辖市长和行政院部会首长等等历练,然林佳龙最大的政治资本,则是台湾智库,汇聚了民进党2000年首度执政以来遍及国内外的产官学人才和人脉。尽管赖清德和郑文灿皆属新系,新系有台湾新社会智库,但并不如台湾智库资源可全供林佳龙支配和运用。正国会因有游锡堃的领导,在基隆、宜兰有地方的影响力,使林佳龙政治影响力得以跨出中台湾。林佳龙的下一步,就看在台北市和新北市首都圈的权力布局中,能否在地方选举中攻城掠地,才能拥有政治舞台,站稳他在野百合学运世代中的全国性政治领袖地位,而在赖清德之后有机会领导民进党和台湾。yibaochina.com首发

民国111年3月20日8时
台北晴园yibaochina.com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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