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CNN 2022 年 8 月 30 日
作者:Susannah Cullinane 和 Laura Smith-Spark
译者:白丁

苏联最后一位领导人(1985 年至 1991 年) 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去世,享年 91 岁。

据俄罗斯国家通讯社报道,戈尔巴乔夫在长期患病后去世。据俄新社周二报道,中央临床医院表示:“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戈尔巴乔夫在经历了严重而漫长的疾病后于今晚去世。”

他由于向苏联引入关键的政治和经济改革并帮助结束冷战而受到赞誉。

普京的发言人德米特里•佩斯科夫告诉俄新社,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表达了他的哀悼。俄罗斯国家通讯社补充说,普京将于周三向戈尔巴乔夫的家人和朋友发送信息。

周二,其他世界领导人也向戈尔巴乔夫致敬,美国总统乔•拜登在一份声明中称他为“具有非凡远见的人”。

拜登说:“作为苏联领导人,他与里根总统合作削减我们两国的核武库,让全世界祈祷结束核军备竞赛的人们感到宽慰。”他补充说,戈尔巴乔夫的改革导致“一个更安全的世界和数百万人的更大自由。”


图1 戈尔巴乔夫在拉里•金的节目上被问及,他希望历史如何评判他。

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在推特上写道,戈尔巴乔夫在结束冷战中的作用“为自由欧洲开辟了道路。这一遗产是我们不会忘记的”。

戈尔巴乔夫性格外向、魅力四射,打破了苏联领导人的模式,在此之前,这些领导人大多是冷漠的人物。几乎从他上任之初,他就努力进行重大改革,以使该系统更有效、更民主地运作。因此,戈尔巴乔夫时代的两个关键词是:“glasnost”(开放)和“perestroika”(重组)。

“我开始了这些改革,我的指导之星是自由和民主,没有流血。所以人民将不再是由牧羊人带领的一群羊。他们将成为公民,”他曾说。

罗斯国家通讯社援引戈尔巴乔夫基金会的报道称,他将被安葬在莫斯科新圣女公墓的妻子的墓旁。

从农民到党的后起之秀

戈尔巴乔夫出身卑微:他于 1931 年 3 月 2 日出生在斯塔夫罗波尔附近的一个农民家庭,作为一个男孩,他在学习的同时从事农业劳动,他的父亲是一名联合收割机操作员。在晚年,戈尔巴乔夫说他的父亲“特别为我能够通过声音立即检测到联合收割机的故障而感到骄傲”。

他于 1952 年成为共产党员,并于 1955 年在莫斯科大学完成了法律学位。正是在这里,他遇到了同学和后来的妻子赖莎•蒂塔连科。

在 1960 年代初期,戈尔巴乔夫成为斯塔夫罗波尔地区农业部门的负责人。到这十年结束时,他已经上升到该地区党的最高层。他引起了苏联共产党主要政策制定机构政治局成员米哈伊尔•苏斯洛夫和尤里•安德罗波夫的注意,他们于 1971 年将他选入中央委员会,并为他们的后起之秀安排了国外旅行.

1978年,戈尔巴乔夫回到莫斯科,次年被选为政治局候补委员。他对苏联农业的管理并不成功。他开始意识到,集体制度存在不止一个方面的根本缺陷。

自 1980 年以来,戈尔巴乔夫成为政治局的正式成员,1982 年他的导师安德罗波夫接替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担任党的总书记,戈尔巴乔夫变得更有影响力。他树立了腐败和效率低下的敌人的名声,最终在 1985 年 3 月上升到党的最高职位。

Mikhail Gorbachev, Russian Politburo member and second in line at the Kremlin, announces the death of Soviet Defence Minister Marshal Dmitri Ustinov, before departing from Edinburgh Airport for Russia, in Edinburgh, Scotland, on Friday, 21 December, 1984. Gorbachev was on a week-long trip to Britain in December. Photographer: Bryn Colton

图2 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Mikhail Gorbachev),1984 年,当时他是苏联政治局成员,是克里姆林宫的第二顺位继承人。摄影 Bryn Colton

“一个可以与之打交道的人”

为了将资源转移到苏联经济的民用部门,戈尔巴乔夫开始主张结束与西方的军备竞赛。

然而,在他执政的六年里,在党的建制派眼中戈尔巴乔夫似乎总是行动太快——它看到其特权受到威胁。但是对更激进的改革者来说,他又太慢了——他们希望废除一党制国家和指令经济。

他拼命控制改革进程,但似乎低估了经济危机的深度。他似乎也对民族问题的影响力有一个盲点:在 1980 年代后期,苏维埃政策公开运动发出了越来越响亮的呼声,要求波罗的海和其他苏联共和国的独立。

他在外交政策上取得了成功,但主要是从国际角度来看,其他世界领导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英国前首相玛格丽特•撒切尔称他为“一个可以与之打交道的人”。

1986年,在冰岛雷克雅未克的一次峰会上,戈尔巴乔夫与美国总统罗纳德•里根面对面,提出了一个惊人的提议:消毁美国和苏联持有的所有远程导弹。这是冷战结束的开始。

1990 年,他因“在当今国际社会重要组成部分的和平进程中发挥的领导作用”而获得诺贝尔和平奖。

由此产生的《中程核力量条约》作为军备控制的支柱持续了 30 年,直到 2019 年美国正式退出,俄罗斯政府表示它已被扔进垃圾桶。


图 3  戈尔巴乔夫在 1990 年访问加拿大渥太华时发表讲话。

强硬派叛乱

虽然戈尔巴乔夫与美国的军备控制协议可以被视为也符合苏联的利益,但东欧一些国家的脱离,随后德国统一和新统一的德国加入北约(西德以前已加入北约) ),激怒了老派共产党人。

1991 年 8 月,强硬派受够了。趁着戈尔巴乔夫在克里米亚度假,他们发动了一场叛乱。最大的苏维埃共和国——俄罗斯——的总统鲍里斯•叶利钦(Boris Yeltsin)虽然对他认为的戈尔巴乔夫半途而废的改革进行了猛烈的批评,但他还是挺身而出,直面并击败了政变策划者。

但在整个苏联,一个接一个的共和国宣布独立,1991 年 12 月 25 日,戈尔巴乔夫辞去了苏联总统的职务。戈尔巴乔夫在阅读他的辞职演讲时定义了他的遗产可能是什么:“这个国家获得了自由,在政治和精神上得到了解放,这是最重要的成就。”

苏联象征克里姆林宫上空飘扬的红旗被降下。苏联——结束了,叶利钦掌权了。 “我们生活在一个新世界,”戈尔巴乔夫说。

2012 年 4 月,CNN 的克里斯蒂安•阿曼普尔问戈尔巴乔夫是否策划了苏联的解体。

戈尔巴乔夫说,“直到最后”,他的讲话中都没有任何内容支持其解体:“联盟的解体是苏联官僚背叛和叶利钦背叛的结果。他谈到了与我合作,与我一起制定新的工会条约,他签署了联盟条约草案,草签了该条约。但与此同时,他也在背后运作。”

1996年,戈尔巴乔夫与叶利钦竞选俄罗斯总统,但得票率不到1%。

后总统时代的声音

三年后,戈尔巴乔夫失去了他一生的挚爱——他结婚 46 年的妻子赖莎——死于癌症。这对夫妇有一个女儿,伊琳娜。 “在最糟糕的时刻,我总是非常冷静和平衡。但现在她走了——我不想活了。我们生活的中心点已经消失了,”他说。

但戈尔巴乔夫仍在继续前行,就核裁军、环境、贫困发表讲话——在对妻子的怀念中,他与家人一起成立了赖萨戈尔巴乔夫基金会来对抗儿童癌症。

此前,他建立了绿十字会——处理生态问题——以及国际社会经济和政治研究基金会,或戈尔巴乔夫基金会。 2011年,戈尔巴乔夫还发起了年度“戈尔巴乔夫奖”,以表彰“那些让世界变得更美好的人”。

戈尔巴乔夫也继续参与俄罗斯政治。从 2001 年到 2004 年,他一直担任俄罗斯社会民主党的领导人,知道因与党的方向和领导层发生冲突而辞职。

2007年,他成为俄罗斯新的政治运动——社会民主党联盟的负责人,该联盟反过来成立了反对党俄罗斯独立民主党。

他在 2012 年告诉 CNN 的克里斯蒂安•阿曼普尔(Christiane Amanpour),他同意俄罗斯的民主是“活着的”,但补充说:“说它‘很好’……并不是这样。我还活着,但我不能说我很好。”他解释说,“民主制度在俄罗斯没有有效运作,因为民主制度终究不是自由的。”

政治遗产

戈尔巴乔夫在 2019 年接受 CNN 采访时表示,尽管紧张局势不断恶化,但美俄必须努力避免“新冷战”的发展。 “这可能会变成一场热战,可能意味着我们整个文明的毁灭。这是不允许的,”他说。

当被问及他与里根签署的 1987 年条约的终结时,戈尔巴乔夫表示希望能够恢复此类军备控制协议。

“其中的所有协议都被保留而不是被破坏,”他说。 “但这些是破坏[那些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破环的东西]的第一步。”他补充说,军备控制的最终目标必须是彻底摆脱核武器。

戈尔巴乔夫的后苏联生活也包括一些惊喜,因为他在必胜客和路易威登的广告中露面,为自己的事业筹集资金。 2004 年,戈尔巴乔夫凭借与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和女演员索菲亚•罗兰录制的“普罗科菲耶夫:彼得与狼/贝因图斯:狼的足迹”获得格莱美最佳儿童口语专辑奖。

其他奖项包括 2008 年美国国家宪法中心颁发的自由勋章和俄罗斯最高荣誉圣安德鲁勋章,该勋章是 2011 年在他 80 岁生日时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授予的。

但最终,戈尔巴乔夫是一位在其他国家比在国内更受尊敬的领导人。在俄罗斯,一些人指责他摧毁了苏联帝国,而另一些人则指责他在将他们的国家从共产主义的控制中解放出来方面行动缓慢。然而,在西方,他仍然是帮助结束冷战的诺贝尔和平奖得主。

CNN 的 Tim Lister 贡献了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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