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乳业被罚,“请给我光明”泄露国家机密?

作者:张智斌

这几天,光明乳业因广告违法被行政处罚一事已成新闻热点,国内财经、新浪、网易等众多门户网站含蓄发布新闻,称《被指发布广告损害国家尊严利益,光明乳业被罚款30万元》、《广告或泄露国家机密?光明乳业被罚30万元》等,该消息迅速传遍全球,网传原因只因为光明乳业的广告词是:“请给我光明”!

图一:财经网10月16日发布光明乳业广告被处罚的新闻,国内多个门户网站发布了相关新闻。10月18日,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布“关于光明乳业广告被处罚情况的通报”后,中国门户网站上原来发布的相关新闻已经被删除。

中国政府网站“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今年9月27日,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布“沪市监总处(2020)322020000119号”行政处罚,对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违法广告作出罚款30万元、责令停止发布的决定,处罚依据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发布广告损害国家的尊严或者利益,泄露国家秘密。

“请给我光明”!一条天经地义的广告词竟也成了敏感词,这个经典的苏联式笑话一时成了洛阳纸贵的佳话。光明乳业的广告事件,是不是因为当局的神经过于敏感?还是另有其它原因?仅仅凭公示栏上的三言两语,确实难以断定。但光明乳业的广告事件成为新闻热点之后如何收场,对于当局来说却成了一个大问题。我倒认为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才是真正泄露了国家机密,它把当局本身的性质和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虚弱一面用大家喜闻乐见的方式向公众展示得淋漓尽致。

光明乳业的广告事件看似一件小事,其实不然。在1980年代苏联解体前,苏联同样也盛产各式各样的政治笑话,专制政权是产生政治笑话的根源。BBC曾经报道说,当年美国中情局就专门搜集苏联时期的这些段子来研究民意,这些段子至今都还存档在案。1986年10月11日至12日,美国总统里根与苏共中央总书记戈尔巴乔夫在冰岛首都雷克雅未克举行历史性峰会,据里根回忆称,会见时他给戈尔巴乔夫讲过一个苏联笑话,可见政治笑话的内涵是多么深刻,力量是多么巨大。而光明乳业的这件事也实在太幽默了,太滑稽,太深刻了,因此将来必定也会被载入史册,让后人看到一个不能代表人民利益的权力是多么黑暗,多么害怕光明。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用抖包袱的方式抖出的这个猛料,用他们的话来说,其力量要比绝大多数反共的敌对势力殚心竭虑策划出来的反动谣言还要猛上千百倍。

光明乳业的广告事件,也让公众看到了一个害怕光明的腐朽权力是多么荒谬、可笑、昏庸、愚蠢。一方面,他们花费巨额的维稳经费用以防民之口、封堵言论;另一方面,他们又不惜工本,时不时地将一件件平常事,炮制成一桩桩敏感事件、政治事件,并让天下人笑掉大牙,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骑虎难下。

也正因为如此尴尬难堪,10月18日,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自知犯下大忌,不得不厚着脸皮出来收场,发布“关于光明乳业广告被处罚情况的通报”,语焉不详地声称处罚原因是因为“当事人发布广告中使用的中国地图,未将我国领土表示完整、正确。”同时,上海地方网站“观察者网”则配合辟谣称:“有营销号‘移花接木’,暗示光明乳业因一句广告词被罚”,“这一说法在互联网上发酵后,甚至被传播到境外的社交媒体,引发大量阴阳怪气的论调。在国内微博上也有不明真相的部分网民被带偏,对处罚决定产生质疑。”

可是,最先发布这些消息的,明明都是官媒,出事后又是甩锅给了“境外”。其实,不论是境内,还是境外,舆论中公众并不是对处罚决定产生质疑,而是对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这一处罚,才是真正泄露了国家机密——它把当局本身的性质和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虚弱一面彻底暴露出来而感到好笑,而这样的消息被疯传,也恰恰证明了当下的民意。

按照他们现在这个说法,“请给我光明”这句广告语是可以大大方方地公开使用的,但他们还在害怕什么呢?又何必紧张得动用那么多力量,又是通报,又是辟谣,还要删除原来已经发布的那些新闻?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现?光明乳业的广告事件,让当局成了彻底的输家,输得精光。歪打正着的是,光明乳业的广告事件,却让光明乳业仅仅花费区区30万人民币,就把“请给我光明”这句广告语打遍了天下,并将被永远载入史册,成为营销学中经典的成功案例,政治学中著名的经典实证,光明乳业是这次广告事件的真正赢家。

光明乳业,你应该感谢他们的澄清与辟谣,现在,我们大家终于都可以正大光明地使用这句响彻全球的广告语了:“请给我光明”!

图二、专制政权是产生政治笑话的根源。美国总统里根特别爱听苏联流传的笑话,美国中情局当时专门搜集苏联时期的段子,“创作”盛产时期主要在1980年代苏联解体前夕。图为1986年10月,里根与苏共总书记戈尔巴乔夫在冰岛首都雷克雅未克举行的历史性峰会上进行交谈。据里根回忆称,会见时他给戈尔巴乔夫讲了一个苏联笑话,戈尔巴乔夫听后哈哈一笑,说这个笑话他在苏联就已经听到过,可见戈尔巴乔夫虽身居高位,但还是食人间烟火的。

(作者提示:作者不是光明乳业的消费者,也不了解光明乳业的产品质量,本文并非为光明乳业做广告。特此提醒,请勿误解。)

2020年10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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