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最好的愿景,做最坏的打算,迈最坚定的脚步。步步扎实,步步向上;步步血印,步步诗花;步步可死,步步求生。一志孤往,万事唯仁。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东海自勉曰

 

是人都爱自由,然爱者有优劣之异,自由有真伪之别。

圣贤君子内爱良知自由,外爱德治自由。良知自由和德治自由,统归仁本主义自由。德治自由又可称为王道自由和礼制自由,以礼法为双重边界,礼以自律和律官,法以律民。正人正常人爱法治自由,这是自由主义的自由,以法律为边界,以民主宪政为制度保障,以人权平等为价值支柱。

德治自由和法治自由都属于良性自由,真自由,自由而有序。自由与秩序相反相成,自由有赖于良序,只有礼制和法治可以提供并维护良序,只有儒家才能开出礼制,只有自由主义才能开出法治。故只有儒家和自由主义才有资格讲自由。

愚昧分子和邪恶之徒也爱自由,它们爱的自由是恶性自由。如某君所说“自由,即由着自己的意志行事。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受外来的干涉。”

这种没有约束和边界的自由,既非君子人的自由,也非自由人的自由,而是自然人的自由,也可以说是禽兽化、丛林化的自由,无道无德无礼无法无天的自由,学术上称为民粹主义的自由,典型的伪自由。

现代极权主义有五大思想工具和面具:平等主义、民主主义、民族主义、国家主义、社会主义。极权主义平时就隐藏在这五个面具之后。面对儒家文化和自由主义,面对一切文明正义的力量,五个面具就变成了五种工具乃至武器。

这五种主义和反儒主义都可以纳入民粹主义范畴。现代民粹主义继承洪杨帮和义和团精神,肇端于五四,泛滥于民国,于毛时代巨浪滔天。

 

五四名为民主平等新文化,实为民粹主义反文化运动。五四蒙启运动可分为北狄派和西化派,前者纯属邪派,后者相对正派。但西化派正而不中,三正性不高,思想问题、道德问题都很大。最大的问题是民粹化倾向。具体表现有二:

一是为人不老实。喜欢沽名干誉,明明不学无术,偏要卖弄学术。更有甚者,下惯于媚共媚民,违道以干暴民之誉;上惯于讪君卖直,明咈元首、暗卖政府以从己之欲。二是为学不认真。论中学盲心瞎眼,无知无畏;于西学亦浅尝辄止,邯郸学步。不少人分不清楚自由主义与马列主义民主主义的正邪之别,在思想上认敌为友,为虎作伥,不少人沦为民主自由的拦路石和蚂主义同盟军而不自知。

西化派中不乏志士英雄,只可惜很多人勇德有余而智德不足,或者眼光不行,文化眼光、道德眼光都不行。用佛教的话说,是所知障深重。西方的好东西没能学到,眼睛却被迷住了,再也见不到自家的宝藏。甚至混淆是非正邪善恶敌友。

至于马列派,无非极权派和民粹派。中国现代民粹主义深受“法国大革命”和“巴黎公社”的影响。

伏尔泰在抨击法国大革命期间那些高举“神圣旗帜”却实施血腥暴政者时,说了一句名言:“人人手持心中的圣旗,满面红光走向罪恶!”其实当时法国人心中的圣旗,不仅与圣绝缘,而且背圣而驰。所谓的圣旗,纯属民粹主义邪旗;所谓的大革命,越来越民粹化,实为民粹主义造反运动。

马恩苏俄赞美不已的巴黎公社更是民粹主义革命和民粹主义政治的典型。巴黎公社总原则是,工人阶级必须打碎和摧毁现成的国家机器并管理国家。恩格斯在为马克思《法兰西内战》写的导言中指出工人阶级管理的两个办法:

“公社采取了两个正确的办法。第一,它把行政、司法和国民教育方面的一切职位交给由普选选出的人担任,而且规定选举者可以随时撤换被选举者。第二,它对所有公职人员,不论职位高低,都付给跟其他工人同样的工资。”(《马恩选集》第2卷335页)。

这堪称巴黎公社两条子原则:一普选制,一公务员低薪制。两种制度都充分体现了民主主义、平等主义、平均主义等特色。法官、审判官、国民教育方面的一切职位都交给普选出来的人担任,而且可以随时撤换。由民意决定司法和教育,必然演化为“多数人的暴政”!

民粹主义与现代极权主义,有同有异,一体两面。两者最大的共同点是都主张“一切权力属于人民”,最大的不同点是,极权主义将主权据为己有。极权主义左道、即极左的时候,除了主权,连行政权、教育权、司法权都可以下放给民众。那就是民粹主义的民主和自由。

极权主义和民粹主义最不配讲自由,最没有讲自由的资格。极权主义恶序,监狱化;民粹主义无序,丛林化。监狱丛林有何自由可言?所谓的自由只能是伪自由。

 

极权与自由不两立。极权社会没有自由人,监狱小社会,社会大监狱,统治者和被统治者、监控者和被监控者、弱势群体和特权阶级都没有自由和尊严可言,也都没有尊严可言。

非常认同《一位朝鲜情报官员眼中的朝鲜》一文的结论:“金家王朝是朝鲜一切灾难的根源。”金家王朝的存在,是朝鲜最大的不幸,中国的一大隐患,是人类共同的耻辱!该文结尾指出:

“在这个极权主义国家,领袖做为神而存在。领袖无所不能,百姓愚昧无知;领袖控制一切,百姓动弹不得;领袖决定一切,百姓惟命是从。百姓也好高官也罢,对金氏政权来说都只是一个数字一个零件一枚棋子,随时可能被涂抹、更换和遗弃。这个国家领袖无处不在,人民无处不在,可你找不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

极权与道德不两立。极权主义之学说、政治、制度和统治阶级无不极端缺德,又最善于破坏道德,导致民众德智低劣,社会道德崩溃。故极权社会,特权阶级固然无法无天,弱势群体也普遍背天逆理而无礼。无礼,不仅献丑可鄙,还会害人害己。无数的家庭、社会悲剧就是无礼造成的。

极权主义最大的危害,不是掠夺财富剥夺人权,也不是奴役人民草菅人命,而是草菅天理败坏良知,让广大官民非人化,龌龊如猪犬,狠恶胜豺狼。存在主义“他人即地狱”的理念,在极权社会普遍地成了,无数人成了他人的地狱,也成了自己的地狱。人道灾难具有了内外双重性,多数人苦难深重,更多人心灾深重。

另复须知,道德只能自由选择,无法外力强求。所有外在的启蒙、教化和熏陶,都必须诉诸于每个人的自主选择。如果道德可以强求而成,圣贤的子弟无非圣贤,君子的弟子都是君子,尧舜必无不肖之子,周公焉有管蔡之悖。

奴隶可悲,身为奴隶而不自知更可悲,身为奴隶而敌视、反对自由,可悲莫甚焉,可耻莫大焉。马邦怪事特别多,奴隶纷纷反自由。特供两条东海律如下:

其一、反对极权就是追求自由,反对自由就是维护极权。奴隶而反自由,无异于支持特权阶级对自己的奴役。

其二、支持极权主义,最容易沦为极权主义之奴;拥护暴君暴政,最容易受到暴君暴政之害。自作自受,自作孽不可逭,此之谓也。支持极权暴政,不仅自己受害,还会遗祸后代。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人挖坑后人遭殃。挖下极权暴政之坑,是对人民、国家、自家和子孙后代最大的坑害。

 

阿克顿说:“自由在每个时代,都面临着几大威胁,源头是人性中的恶:强人对权力集中的渴望,穷人对财富不平均的怨恨,无知者和迷信者对乌托邦的向往,缺乏信仰者将自由和放纵混为一谈。”东海曰:欲消除这几大威胁,儒家文化之优势,远远高于西方人本主义。

可惜在马邦,不少儒生对于儒家文化和自由主义皆一知半解,既不能坚持儒家的立场观点方法而批判极权主义,又不明自由之正义而否定、反对之。

有儒生称“自由主义的伦理立场根子在法家,要坑儒很正常”云,傻傻的分不清楚秦法家法制与自由主义法治的区别。秦法家是君本位,主张君权至上,法律只是维护君权的工具,臣民都是供君主驱使工具,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遑论草民。自由主义是人本位,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对任何人的惩罚都必须有法可依。虽然难免出错,不至于故意焚书坑儒和坑害无辜。

有儒生说:

“儒家文化从来就没有讲过要自由,儒家文化最终极的教诲就是自律,孝礼信智四种做人做事的基本德行都因自律而成就。孔子说‘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非礼勿动’,即要求视听言动四个方面都要能自律。任何时候,一个人能做到最大的自律,即可以实现最大之自由。”

此言差矣,将自律和爱人、人格和人权、道德自由和社会自由混为一谈了。对于儒家来说,自律是内圣的基础,自由是外王的起点。不能自律,劣人耳,比一般正人都不如,遑论圣德;没有自由,极权也,望民主之尘而莫及,遑论王道。

该儒生又说:“自由虽好,泛滥便会成灾。民主盛行,公正便不复存在,权钱就会将其把持。”自由泛滥成灾,便非自由,便成了伪自由;民主剥夺公正,便非民主,便成了伪民主,成了民粹主义的自由和民主。注意,儒家对自由民主的认同是有限度而不完全的。儒家追求的是王道礼制,涵盖自由民主而超越之。

是人都应该享有自由,尤其是言论自由。一个国家,如果人民没有言论自由,如果儒家只有支持赞美的自由,而没有批判反对的自由,一切就无从谈起。而身为儒生,居然能够忍受,甚至为这样的政治制度唱赞歌,实属可悲可耻,侮辱孔孟,莫此为甚。这是东海推心置腹之语,天下儒生深思。

兹时兹世,凡是将批判的矛头主要指向自由主义和西方文明的儒生,若非思想糊涂,就是品德低劣。好有一比,君子、正人、盗贼三人行,君子矛头所向应是盗贼而非正人。对正人也不妨有所批评,但应该态度友好,与之为善。如果无视盗贼猖獗,矛头怒指正人,甚至维护盗贼而反对正人,必非君子矣,自绝于儒矣。

兹时兹世,儒家与自由主义马列主义,就相当于君子、正人、盗贼三人行。

儒家与自由主义马列主义三条道路之别,意味着三种政治和制度模式、三种文化和文明体系之别。中华是孔孟主义,仁本主义道路,已经随着清朝灭亡而断绝,有待于仁人志士重开;美西是自由主义,人本主义道路;中共是物本主义、社会主义道路,即将走绝。

立足于仁本主义圣学的中华文明形态和个人主义哲学的现代文明形态,必然尊重个体的人权和人格;建基于物本主义哲学、社会主义政治学的政治模式,必然轻蔑个体的人而将人民抽象化。

最后亮明一个态度:面对极权主义,我自己是不搞什么枉尺直寻、曲线救国那一套的。不过,我不反对别人包括儒生那样做,而且乐观其成。需要提醒的是,枉曲有度有底线,有四个不可以: 可以不倡导自由,不可以反对之;可以不批判极权,不可以赞美之;可以不说真话,不可以说假话,更不可以帮着批判真话危害真人。面对极权而反对自由,身为奴隶而维护极权,贱之贱者也;批判真理危害真人,贱莫甚焉,恶业恶果恶报莫大焉!

2021-6-19

余东海集于青秀山下独乐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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