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飞帆(民主进步党副秘书长)

在场各位所有前辈,有很多都是我过去长期互动过,然后也曾经在很多运动上不断支持我们的前辈大家早安,大家好。

蔡英文主席很关心洪哲胜老先生过去对台湾独立运动,对台湾民主运动的贡献,所以主席知道今天有这个场合也特别请我代表她来向大家致意,今天我一方面代表蔡英文主席,一方面代表民进党党中央,也代表我自己来向洪哲胜老先生致敬。

因为生长在不同世代,运动跟生命的经验有所落差,因此过去我并没有太多机会能够认识洪老前辈,跟他也没有太多实际的互动,坦白说也并不熟识,然而过去在参与学生运动跟社会运动过程中,其实有一些故事大家都会口耳相传。因此知道,洪哲胜老先生过去在台湾独立运动这条道路上,跟其他人走得路线相当不同。

从过去几个世代以前到我们这个世代,一直都有一个辩论,关于台湾的年轻人或台湾的民主运动者、社会运动者或是台湾独立运动者,应不应该关心中国民主这件事情,这个辩论延续好几个世代一直到我们这个时代,其实我想这样的辩论都还没有终结。直到现在台湾二十岁至三十岁台湾年轻世代里,还有一部分的人可能还会觉得我们也许关心我们自己就好,对他们而言台湾的独立运动或民主运动,可能比关注中国民主化或香港民主运动更加重要。

但是这个辩论即便过这么久,我想洪哲胜先生在他生前,不管是他自己亲身的行动或是在很多他的论述上都表达非常清楚。他也替我们提供一个解答,台湾独立运动跟中国民主化运动,这两者之间,其实并不互斥,也就是台湾独立运动者去关心中国民主化这件事情,这两件事情不会互相抵触;反过来讲他也告诉我们一件事情,台湾在中国的旁边,他一直很关心的是台湾在完成自己的民主改革之后,成为一个民主国家之后,我们的下一步是要如何去面对庞大的中国威胁,对他来讲很清楚,一个威权的中国、一个集权的中国,一个共产的中国,是台湾安全重大隐忧。所以他在生前,透过很多论述告诉我们,希望能有更多人去关注中国的民主化。

我想他的精神概念在我的上一辈,老师们这一辈,包括曾建元、王兴中老师这一辈的前辈们,也都不断地在告诉我们这件事情,关心台湾民主之余,我们也应该要关心中国的民主化。

因此,我认为我们看待民主运动的眼光应该要跳脱过去纯粹以民族作为边界的想像,或是以国族认同做为基础的想法,我们应该把视角放得更大,放大到地缘政治上的观点去看待。台湾确实没有办法,在不面对中国威胁的情境底下,去谈论我们自己的民主巩固,或民主深化。

这也是这几年下来,我和我同一个世代的年轻朋友们,一直在努力的事情,希望能够让更多朋友关心中国民主化,关心香港民主化、也关心包括在新疆、西藏的人权跟民主的发展。所以这几年下来,我自己亲身参与过很多跨不同世代,不同区域的民主网络串连。从2016年开始和很多西藏年轻人、流亡海外的西藏年轻人、自由西藏学生运动(Students for a Free Tibet, SFT)的学生、以及参与香港雨伞运动,反送中运动的学生们,我们在2016年组成了一个团体叫做亚洲青年民主网络(Network of Young Democratic Asians, NOYDA)。

除了这样的组织成立之外,也有包括像台湾西藏香港人权连线(TTHK)这样子的网络逐渐在台湾年轻的社会运动网络里面发展,也有一些是单独台湾跟香港的年轻人形成的组织,也有一些是台湾跟西藏的年轻人形成的组织。所以,我想台湾的年轻世代在二十岁到三十岁的这个时代,其实已经有越来越宽广视角去看待台湾的民主,也希望未来台湾的民主运动能镶嵌在整个地缘政治之中,我们不能够在把自己隔绝在这个世界发展趋势以外。

下一个世代的挑战,其实是我们要如何延续我们这个世代的关系,我们跟香港之间的联系,我们跟图博/西藏的年轻人,以及其他周边的民主国家里正在争取民主的年轻人,包括现在泰国的年轻人,我们要如何跟他们形成一个更紧密网络。台湾如何在这个过程当中,在整个地缘政治结构当中,作为面对中国威权扩张的第一道防线的角色,去让大家意识到,台湾二十几岁到三十几岁的年轻世代,是有能力成为区域民主的重要骨干,同时我们也必须在国际中扮演这样的角色。

过去台湾在上一个世代、上上一个世代,大家花更多时间、心力在面对台湾内部民主的问题,或是面对台湾威权政体的问题,比较少人能够像洪先生这样,同时关注台湾这块土地,又同时关注中国民主化。

因此在我们这个世代,生长在各位前辈努力打拼下来的民主环境之下,我们更应该要去思考的是,如何善用我们自己的民主地位,去协助区域之中不同民主运动的争取,包括香港、西藏、新疆,甚至中国的民主运动,甚至在海外中国的民运,也包括在东南亚周边国家,包括菲律宾、泰国,甚至是很多流亡在海外的越南朋友们。

我想这是我们这个世代台湾年轻人要努力的方向,我们这个世代应该要有的责任。我们这个世代,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规避掉中国作为最主要威胁这件事情。我相信有越来越多国家意识到这件事情,包括这阵子很多人在谈论中国是如何透过锐实力去侵害其他国家的民主。但其实,早在十年前、二十年前,台湾就在面对这些问题。我们这个世代要如何将过去十年来在马政府执政之下,以及过去以来面对国民党威权复辟,对抗国民党威权复辟,以及对抗国共合作等丰富的经验及数据库告诉给全世界。所以,我们这个世代更需要着重的是国际民主串联、国际民主网络的连结甚至是如何跟其他不同国家的民主运动 者交流,将台湾过去一段时间的经验分享给世界知道。

这段时间,我确实看到这样的网络不断 如雨后春笋般的形成,包括由泰国、香港和台湾年轻人共同组成的奶茶联盟(Milk Tea Alliance)虽然只是在网络上。但也逐渐从网络发展成实体组织,因此在台湾我们可以看到有越来越多的泰国年轻人在台湾求学,他愿意站出来表达对泰国民主的想像,也希望以台湾的经验帮助泰国民主化。我们看到越来越多香港年轻人在台湾,甚至他们尝试到台湾来,希望以台湾作为一个未来生根立命的地方,他们想的不只是香港民主,他们想的是他们来到台湾之后,能够透过他们在台湾的努力来保护台湾。

所以说未来的民主是全球性、跨国性,而且是着重更多跨国连结的一场运动,台湾在这个过程当中,绝对是一个重要的节点,这是跟过去相当不一样的地方,过去我们花很多时间争取自己的民主,现在我们要在我们已有的民主基础之上,去协助更多其他的朋友。所以我想这也是,Taiwan can help的 另外一个升级版,也是我们不只是在我们的防疫、我们的科技、我们的卫生领域、医疗领域也是未来台湾的民主,某种程度上在区域当中能够扮演一个重要的节点。

我想洪哲胜先生过去这段时间的努力,对香港、对中国民主化的关心,对台湾独立运动的关心,可以作为我们的借镜。我希望我们这个世代朋友大家能够carry on,继续用这样的精神,完成这过去好几个世代以来没有完成的期待与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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