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代中国的民运史上,九八年组党无疑具有里程牌式的意义,虽然遭到了中共当局的严酷打压,但是中国民主党人勇于挑战一党专政的英雄壮举,定将永远载入史册。

秦永敏先生是民主党湖北省党部的负责人,98年被判外12年徒刑,于去年10月出狱,没有得到一天减刑,可见其与当局斗争立场之坚定。我对他仰慕已久,在他出狱后我经常和他通电话,通过交流,了解到他不仅意志坚强,而且知识渊博,思维敏捷,热情待人,于是想有机会的话,能够登门拜访他。

前不久,我失去了临时的工作,有了时间,便决定去武汉拜访秦永敏先生。

7月16日早晨6点出发,先坐汽车到太原,然后买到去石家庄的车票,到石家庄转车去武汉,因为太原直开武汉的车要到晚上才有,而经过石家庄到武汉的车很多。为了不耽误时间,因此决定到石家庄转车。进站的时候不仅要检查随身携带的行李,而且还要查验身份证,还有两个女警用探测棒对旅客挨个检查,可见当前安全形势之严峻。

下午5点,到了石家庄北站,下车后坐公交到了石家庄站,先买票,后吃饭,然后进入候车室。8点38分登上了北京西开三亚的T201次列车,由于车上人多、拥挤、没有座位,我一直在过道里站着。过了郑州以后才在过道里铺张报纸坐下。

第二天早晨4点40分列车到达武昌车站,下车后,天下着雨,到了车站的快餐厅,吃了一碗牛肉面条,要15元,不禁惊叹当今中国物价上涨之快。记得前几年出门时,同样的面条只要5元钱一碗。

等到天亮,去超市买了雨伞,坐上511路公交车,到了红钢城站下车,然后打出租到21街,原来距离很近,也就一站地。下车以后打听4号门在哪里,有几个坐在遮阳伞下的年轻人立即问我要找什么人,我心头一紧:莫不是碰上监视老秦的人?于是随便说找一位姓张的朋友,他们才不再盘问,看到那里放着3张躺椅,还有电饭锅、电风扇、蚊香之类的东西,知道他们在这里通霄值班,这时,正好我的手机没电了,我便问他们可不可以在这儿充会电,得到同意以后,我把手机充电器插到了电源插座上,并坐了下来,气氛开始缓和。

过了十几分钟,我收到了老秦的短信,问我在什么地方,我回了短信,他让我到路口等他,我取下手机,道了谢,向路口走去。

不一会儿,我看到老秦在远处向我招手,虽然我们没有见过面,但因为神交已久,所以一见如故,握手后,我跟他说起刚才的经历,他说那些人不是监视他,而在监视徐武,徐武因为得罪了政府而被关进精神病院达4年之久,经媒体曝光以后引起很大反响,湖北省政法委因此受到了中央的批评,被迫将徐武释放,但仍然严密监控,阻止媒体采访。

我俩边走边谈,他说监控他的人刚刚撤掉不久,很快来到他家门口,这是一幢老式的二层建筑,武钢的职工宿舍。进屋一看,感觉好像回到了70年代,光线黑暗的房间,斑驳的墙壁,陈旧的家具,嗡嗡作响的老式吊扇,房间只有一间卧室、一间厨房、一个卫生间、没有客厅。卧室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柜、一张写字台、一个衣柜、一张饭桌、两把椅子,屋内除了电脑带着一点现代气息之外,全部是70年代的东西,可以理解,经过了多年的牢狱之苦,出狱后,一贫如洗、妻离子散,没有经济来源,贫困的物质生活,这就是从事民主事业所付出的代价。

老秦刚刚晨练回来,看上去精神很好,长期的牢狱之苦并没有摧垮他的意志,因为还没有吃饭,自己动手煮了一锅面条、分盛在两个盆里,端上来,让我和他一人一盆,我因为刚吃过不久,所以给他多分出一些,面条是白水青菜,不仅没有肉、蛋、甚至没有一点油星,我内心不禁惊叹于他生活的清苦。

饭后,我俩各自简单介绍了自己的经历,然后开始长谈,他首先回顾了中国民运的历史,以及当年《和平宪章》和民主党的一些活动情况,然后分析了当前的形势,将中国的民运分为四个阶段,现在正处于第三、第四阶段的交替时刻。谈到了当今中国民运的现状,指出现在的任务是积累资源,在条件许可的范围内作一些事情等等。

当我问到他在刚入狱的时候,当局曾允许他有条件到美国避难,为何拒绝的时候,他说,中国民主事业的根基在国内,一旦出国,不知何日才能回来,自己就被与中国民运割裂开来,所以宁肯将牢底坐穿也不出国。按照当时的惯例,每一次美国高官来访,都要带走一个国内著名的政治犯,例如:克林顿访华带走了徐文立、副总统切尼访华带走了王有才,使他们免受长期的牢狱之苦,而秦永敏却选择了坐牢,而且12年没有被减一天刑。

作为民主墙时期的老战士,中国民主党的创党成员,三次判刑总长达22年的牢狱之苦,这样的经历足以证明他为了中国的民主事业所作出的贡献无人能够望其项背。他的执着、坚韧、甘于贫穷、寂寞、超然于物外的精神着实令人敬佩。

老秦现在还在剥权期,因此不能随便外出,每天除了进行超强度的段炼以外,还要撰写大量的文稿,还要从事人权观察的工作,关注一些受难的民主人士,前不久还为湖南的民主党人李旺阳发起了募捐活动,这种忘我的工作态度使我由衷的钦佩。

不知不觉,谈话已近三个小时,因为我夜里在火车上没有睡好,感觉有些累,他家里又只有一张床,于是我问他附近有没有旅馆,我想休息一下,他为了安全起见,建议我马上买票上车,我说我已习惯同警察打交道了,既来之,则安之。

然后他送我出门,叮嘱我注意安全,我坐上公共汽车到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旅馆,花了60元开了一个不带空调的房间,虽然很热,但因为极度疲劳,很快睡去。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5点了,去一家小饭馆吃了一份回锅肉盖饭,由于没有空调,热得通体冒汗,切身感受到武汉的“火炉”确如其名。

出了饭店,接到了我们当地国保的电话,催我尽快回家,于是买了车票,晚上10点,登上了北上的列车。

独光达

2011年7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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