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年10月10日夜晚,武昌首义的枪声震惊寰宇,在义军当中,一位投笔从戎的青年在听到枪响之后,迅速率队与熊秉坤部在楚望台会师,一起进攻清督署。此人便是徐达明,那一年他刚23岁。诸多史料显示,在武昌首义时,徐达明是义军当中举足轻重的人物,然而,这样一位功勋卓著的英雄,如今却几乎被遗忘。


历史功勋不容抹杀

  徐达明生于1888年3月12日,逝世于1914年2月4日,字介舟,湖北鄂城(今鄂州)人,辛亥革命武昌首义领袖之一,与蔡济民、吴醒汉、王文锦合称“四大金刚”。早年投入湖北新军,曾调陆军将弁学堂深造,后升任陆军第八镇步队第三十标排长。曾先后参加过日知会、群治学社会社、振武学社,1911年转入文学社,不久又加入共进会。

  徐达明自始至终都参与了武昌起义,武昌起义之后,湖北军政府宣告成立,徐达明成为了当时权力核心——谋略处成员。能进入谋略处的人几乎都是义军当中的骨干,不过,谋略处的成员均是20岁出头的青年,运转不到一周便改为参谋部,蔡济民任部长,徐达明任次长。此后,军政府派徐达明与吴兆麟、李作栋、蔡济民四人清理湖北全省储款,为革命提供了大量经费。阳夏之战时,徐达明驰临前线督战。南北议和后,徐达明任毕血会会长。民国成立后,徐达明任湖北稽勋局调查长,后授陆军中将。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转眼就过了一个世纪。武昌起义的历史虽然渐行渐远,但每当其纪念日来临之际,那响彻夜空的枪声就会自然而然地在人们的心中回响。在辛亥百年的时候,国内外出版了大量有关辛亥革命的书籍,包括相关人物传记和相册,然而在厚厚的一本《辛亥人物像传》当中,竟然找不到徐达明的传记和照片,而湖北黄陂作家裴高才的《辛亥首义百人传》也只是在其他人物的传记中提及徐达明,这种不客观的做法令人心寒。

  综合各种史料记载,如果要对武昌起义的参与者进行功劳排名,徐达明应在20名之内。最为离谱的是,在32集电视连续剧《武昌首义》里,徐达明的名字一直都未出现,该剧第五集中“楚望台会师”的场景里,有张振武率领三十标起义官兵来到楚望台的镜头,字幕称张振武为“革命党陆军三十标总代表”。张振武虽然在武昌起义中功勋卓著,但他当时根本没有到楚望台,也并非陆军三十标的总代表,率领三十标起义官兵来到楚望台的革命党代表实际上是徐达明、吴醒汉以及马明熙等人。


英雄早逝举国悲痛

  世事难料,天妒英才,徐达明在1914年2月4日便撒手人寰,年仅26岁,虽然有资料显示他逝世于1915年,但查阅《徐氏家谱》发现,他逝世的日期实际上是民国甲寅年正月初十日丑时。当年,他的咯血病复发,不得不请假就医,最后医治无效而病逝。不过,鉴于张振武、蒋翊武等谋略处多名成员都在民国初年死亡,有史学者认为徐达明之死或许另有原因。徐达明逝世前已有妻小,他的逝世既让当时的军政界感到震惊,也给妻小带来了无尽的悲痛。

  徐达明逝世后,民国政府为其举行了隆重的葬礼,众多民国大员亲临葬礼现场,黎元洪、吴兆麟等军政要员都为其敬献了挽联。从中不难看出,当时的军政要员对徐达明的评价是非同寻常的。现辑录如下:

为国事尽瘁十年,功在凌烟君不朽;叹楚才又弱一个,怆深袍泽我尤悲。(黎元洪挽)

海水拍飞涛,昔日军中惊义烈;将星沉大陆,此事天下哭英雄。(吴兆麟挽)

千里致奠刍,怜君子幼妻单,此日抚琴空洒泪;孑身伤棋局,愧我离群独立,何年下榻再谈心。(王文锦挽)

何处觅芳型,幸有伟业奇勋,常使英名留汉水;一朝成永诀,太息孤儿寡妇,空将血泪洒桃花。(张其亚挽)

险阻君备尝,想当年收复河山,深资臂助;肝胆谁与共,叹此日知交零落,倍觉神伤。(张志雄挽)

从今不尽人情感;怀旧益深风雨悲。(杜锡钧挽)

我同公瑾论交,记虎跃神州,天下英雄能有几;谁与徐君挂剑,痛鹤归华表,九原知己更何人。(蒋秉忠挽)


功勋卓著反引文革浩劫

  虽然徐达明官拜陆军中将,但是,生前却一直是穷困潦倒、家徒四壁。徐达明逝世前留有一子,在其逝世后,兄长带着其子找到黎元洪,黎元洪拨专款修建了300平方米的房屋,此屋在抗战时期遭日军轰炸,后仅存三分之一。民国政府为了纪念徐达明,在1945年的时候曾经将他所在的乡镇更名为“达明乡”。

  徐达明的逝世给家人带来的不仅仅是悲痛,还有无穷无尽的灾难。中共建政之初,政府对其家人还算是尊重,据说每年还会给一定的经济抚慰。但是,到了文革时期,因为徐达明的民国将军身份,其子孙大受株连,其子因为挨整挨斗,结果被逼得精神异常。拿着徐达明的勋章和证件等遗物到街上鸣冤叫屈,被当时的乡武装部长没收。

  徐达明有两个孙子和一个孙女,因为政治迫害,两个孙子先后夭折,而唯一的孙女则在生了四个儿子之后,也被逼得悬梁自尽。徐达明的直系后代中男丁已尽,最后,只能招一个孙女婿入赘,承续他家的香火。在与徐达明后裔的交往中,原以为提及徐达明能给他们带来自豪感,然而,带来更多的其实是伤感和痛苦的回忆。

  徐达明逝世之后没有跟刘静庵等首义烈士一道葬于武昌伏虎山,而是葬在了自己家乡的田野里,与同村的一些平民墓相邻为伴,距离其故居仅300米左右。这或许是他生前的选择,因为家有孤儿寡妇,他在眼睛闭上的那一刻,内心不可能是轻松的,而是有着无尽的牵挂。文革时期,徐达明的墓碑被人挖走沉入池塘,文革结束后,方被其孙女婿与重外孙重拾复立。

  仅存的三分之一故居原本一直有人居住,直到21世纪初,他的后裔才搬出去到城镇谋生和定居。让人痛心的是,残存的故居在2005年又被人强占去三分之二。仲秋的黄昏,看到残存的徐达明故居上的残垣断壁,看到徐达明坟墓上茂密的杂草,让人倍感心酸,欲哭无泪。

  世事沧桑,当年的鄂军都督府每到双十节前后,便成为了海内外游人慕名观光的圣地。在那栋红楼内,历史上都督府的办公场景都得到了再现,只是,我们能看到的只有当年部分英烈们的照片,他们的生命均已过往不复了。走进红楼,首先进入的是当年谋略处的办公室,里面摆放着十几位首义英雄的名牌,其中就包括徐达明,这或许能给人一丝慰藉。


实现宪政民主才能告慰先烈

  辛亥革命并非以推翻满清王朝的统治和几千年的皇权专制为最终目的,而是要建立宪政民主政体。虽然宪政民主体制在民国时期只是昙花一现,但从那时起,总有源源不断的仁人志士在为实现宪政民主而努力。徐达明虽然逝世了,但他和其他革命先烈的精神却不会淹灭,并会被薪火相传。

  前年是辛亥革命100周年,在中国高层举行的纪念大会上,对辛亥革命以及孙中山等革命先烈给予了高度评价,然而,目的不是为了继承先烈的遗志,而是为了统战。这从最近几年国内人权状况每况愈下,政治改革丝毫没有启动便可以断定。

  在当前的政治环境下,要实现宪政民主任重道远,不过,随着公民社会的日益壮大,不管阻力多大,宪政民主的梦想一定能在中华大地上成为现实,而这才是对先烈们最好的告慰。

2013年9月25日
转载自《民主中国》网刊
http://minzhuzhongguo.org/ArtShow.aspx?AID=363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