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5日,《环球时报》刊发了一篇文章《“深度”国家机关披露:境外反华敌对势力拉拢内地学生内幕》。文章披露了两个中国内地学生被境外反华势力拉拢的案例,一个发生在美国,另一个发生在香港。文章称2020年8月,国家安全机关侦破涉及河北某高校学生田某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案,及时挫败境外反华势力培养、扶植境内代理人的企图。田某到底做了些什么呢?

文章说:1999年出生的田某为河北某高校新闻系学生。田某自8岁起开始收听境外反华媒体广播节目,经常“翻墙”浏览境外大量反华政治信息。2016年1月,田某开通境外社交媒体账号,开始同境外反华敌对势力进行互动。进入大学后,田某经境外反华媒体记者引荐,成为某西方知名媒体北京分社实习记者。在此期间,田某大量接受活动经费,介入炒作多起热点敏感案件,累计向境外提供反宣素材3000余份,刊发署名文章500余篇。在境外势力蛊惑教唆下,田某于2018年创办境外反华网站,大肆传播各类反华信息和政治谣言,对中国进行恶毒攻击。2019年4月,田某受境外反华媒体人邀请秘密赴西方某国,同境外二十余个敌对组织接触,同时接受该国十余名官员直接问询和具体指令,秘密搜集并向境外提供污蔑抹黑中国的所谓“证据”。2019年6月依法将田某抓捕归案。文章披露的内容是事实吗?由于文章所称田某在美国的半个月时间与我接触最多,所以我想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大家。

田创,作者提供,议报

第一,田某是谁?

田某的名字叫田创,出生于1999年。据他所说,他出自中共红色家庭,是红三代。“六四”大屠杀后,其父亲远赴俄罗斯寻求庇护。其母亲与他父亲离婚,现在国家机关工作。田创是河北燕山大学文学和新闻系学生。

田创个较高,约1米85。但声音听起来像女孩子,举止也颇女性化。据韩连潮先生所言,田创是个同性恋。但当时我还真没感觉到,只觉得他聪明、敏感,是个挺可爱的孩子。

田创具有新闻记者的天赋,语言表达能力强,文字功力也不错,并且在校期间已经成为“美国之音”驻北京的实习记者。

由于家庭因素,田创对政治很敏锐,也很有兴趣。他写了很多新闻稿,自然也劳有所得。这就是环球时报所称的“大量接受活动经费”,但事实上“美国之音”和其他媒体的稿费并不高。

第二,田创来美国干了什么?

2019年,田创想五一期间来美国旅游。田创在美国呆了半个月,除了到华盛顿拜访美国之音总部、自由亚洲和看望韩连潮外,他都呆在纽约。

他对韩连潮很尊敬,称他为叔叔,说韩与他父亲关系不错。韩连潮得知田创被捕后,今天发推文说:下作党匪污蔑的田某我认识,是个红三代,因出柜而倍受歧视,故选择调查报道人权侵犯为职业,他既不反华也不反共,所谓“受某国十余名高官具体指令污蔑中国”完全是国安编的胡说八道;我带田见美国人权官员,他们仅问了情况,无人要他做如何事;党匪一定对田施了酷刑,无耻至极!

田创在纽约除了购物,就是慕名拜访一些朋友,而这些朋友他都不认识。他有个特点,那就是性格外向,喜欢交际。他拜访的朋友很多是我介绍的,都是一些追求民主自由的人士。

田创曾去时代广场和中央公园游玩,但他告诉我,发现有人跟踪他。在中央公园时,一个人与他发生碰撞,后他发现自己的衣服上被安装了窃听器。对他这些说法,我认为是他太敏感了。他曾告诉我,在为美国之音工作时,经常被中共的公安跟踪和约谈。

第三,田创被捕

在纽约期间,田创跟我谈到他在学校的一些事,在学校他被作为问题学生。他也谈到与母亲的关系。常常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我只好不断地安慰他。他说纽约大学已经提前录取了他,他准备完成国内学业后就到纽约读新闻学硕士。但我对他的话将信将疑,一个大三未毕业学生,纽约大学如何预录?但他这个年龄,吹点牛也正常。

田创要回国之前,很犹豫。他担心自己会被抓。我多次劝他就留在美国。但他认为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一不反华,二不反党,关注中国人权也在合法的言论自由范围之内。

2019年5月上旬,田创回国。他与我一直保持着联系到10月份。他告诉我,回国后,曾被公安机关拘捕。后又被放出来。后来,田创告诉我,他已经被安排到多维新闻网做记者,但感觉特没劲。

第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田创有强烈的民主自由追求和敏感的新闻观察力以及良好的语言和文字能力。由于家庭原因,他天性敏感。又由于是同性恋,受到社会的歧视,让他对中国人权问题十分关注,写了很多报道。但这些都在中国法律的范围之内。他在纽约期间,与我接触最多。那有什么“境外反华媒体人邀请秘密访问”,“二十余个敌对组织接触,同时接受美国十余名官员直接问询和具体指令,秘密搜集并向境外提供污蔑抹黑中国的所谓‘证据’。”?所谓“西方反华势力在意识形态领域对中国学生群体渗透拉拢的典型案例”纯属颠倒黑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研究员李伟在环球时报文章中评论说,在反华势力针对中国新疆的所谓“种族灭绝”“强迫劳动”谣言的炮制过程中,西方媒体就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正如该案例中的当事人,他们往往在境外接受培训,获得敌对势力的经济支持,并贯彻反华政客搞乱中国的政治意图。”但我想问李伟:谁在美国培训过田创?谁给了田创经济支持?中国在新疆如果没有种族灭绝和强迫劳动,为什么不接受联合国派专员赴新疆自由调查?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呢?

田创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孩子,但他是中国的优秀青年,是觉醒的一代人。

习近平担忧中共政治安全,害怕他的倒行逆施逼迫人民反抗,发生颜色革命。中共迫害维权律师和政治异议人士是为了保安全,对新疆维吾尔族种族灭绝是为了保安全,对香港实施全面管制,强推香港国安法和修改选举制度也是为了保安全,习近平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政权安全,保住中共长久执政。但我们不禁要问,中国是谁的国家?国家的主人又是谁?美国独立宣言写道:过去的一切经验都说明,任何苦难,只要尚能忍受,人类还是情愿忍受,也不想为申冤而废除他们久已习惯了的政府形式。然而,当始终追求同一目标的一系列滥用职权和强取豪夺的行为表明政府企图把人民至于专制暴政之下时,人民就有权也有义务去推翻这样的政府。

第四,中共为什么要迫害田创?

中共对于任何追求民主自由的人士都要打压,他们生活在恐惧之中,害怕人民夺走它们手中的权力。美国政治哲学家阿伦特提醒人们注意,极权主义不同于以往历史上曾经有过的暴政,因为极权主义不是为了人类中某部分人的利益,而是彻底地反对整个人类,反对一切人性,反对所有的文明。极权统治者的行为,不是暴虐,而是野蛮,是人性中罪恶面的肆无忌惮的发挥。极权主义在本质上乃是一种运动,其根本特征在于它要持续不断地进行斗争,斗争,再斗争,永远没有休止。极权主义的统治之维系,离开这种无休止的运动,便将宣告破产,运动停止之日,也就是极权主义的毁灭之时。为了使斗争进行下去,便需要不断地制造出一批又一批的所谓“敌人”,作为斗争的对象。极权主义从其一开始运行起,便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田创的无妄之灾令人感叹,但这样悲剧又何止是一个田创呢?2019年1月19日,澳大利亚籍作家杨恒均从纽约返回中国,在广州白云机场准备转机时,被警方带走。2019年8月,他被以涉嫌间谍犯罪调查和起诉,至今已近2年。他的妻子仍被中国限制出境,无法返回澳大利亚。12月23日,杨恒均通过朋友从狱中发表了最新声明。他在声明中表示,过去两年被中国政府关押的日子里,他经历了超过300次审讯,并忍受了无数次的口头污辱。他在看守所中通常以看书丶祷告丶冥想与运动度日。他认为自己比过往更坚强。他说:“在失去自由后,我时常想到我的同事与读者,我希望有机会能为他们服务。我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读者,所以我希望他们能够保持初心丶理想以及梦想,并追求民主丶法治跟自由。”

最后,我们总结一下。中共对田创的指控和逮捕是荒唐的,是又一个侵犯人权的鲜活案例。一个二十岁的青年本该有灿烂的青春,但田创面对的却是黑暗的监狱。一次轻松赴美旅行竟成了田创的无妄之灾。在极权主义中国,任何正义都是它的敌人。最后,我想对中共政权说:释放田创,还田创以自由,为自己的救赎留条后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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