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了几集在2015年就播放过的电视连续剧《老农民》,生出一个想法,希望今天中国大陆,不管穷的富的,也不管左的右的,更不问是官是民,都该观看这部《老农民》,知道自己的父辈或祖辈曾经历过一个何其荒唐的“最革命时代”,毛泽东这个“大救星”让中国人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剧中地委书记周义虎(冯国强扮演)在干部会议上讲话:刚才有人讲“大河有水小河满”,我认为只说对了一半,应该是小河有水大河才能满。当年这种地委书记万里挑一,我甚至怀疑是编剧虚构的。不然,这官员吃了豹子胆不成?这地位书记在会议上还说:“如果农民穷得叮当响,那集体还有什么啊?集体没有什么,那国家还有什么啊?”这部电视连续剧,可以让现在清醒的人继续保持清醒,让那些又变成糊涂的人不再糊涂下去;看看生活在那个年代的中国人,尤其是中国农民过的是什么日子,问一问现在有多少人喜欢那种生活。

40多年前的历史不说,也不好说。40多年来,这个国家从糊涂到清醒,又从清醒变得糊涂。2015年就开播的电视连续剧《老农民》,本人是最近才断断续续在河南《文物宝库》频道重播时看了几集,感觉演得比较真实,尤其那个主角陈宝国演得真好。此外,要感谢编剧、导演和制片人,抢先拍出来了。如果换在习近平的“新时代”,恐怕谁也不敢打保票还能拍出这种效果。

这部电视连续剧剧情跨度大,从1948年到2008年,共60年。虽然表现的只是山东黄河岸边的“麦香村”(实行人民公社后叫“大队”,即现在一个行政村),可它却充分展现了那个年代因极左政策及计划经济制度给农民带来的极大伤害。如果把几十集剧情中展现的极左政策造成的农民苦难集中播放,估计现在不论什么人都很难接受,除非他脑子进水了。

记得几年前表现邓小平的电视连续剧《历史转折中的邓小平》中,下面官员陪同邓小平到广东乡下了解情况,这才知道,在农村,养3只鸭子是社会主义,养4只就成了资本主义,而“资本主义的尾巴”是必须要割的。可当你看了《老农民》,你更要大呼荒唐。

在这部电视剧中,除了同样养鸡(养鸭也一样)只能养3只,还知道了,养鸡,只能养公鸡,不能养母鸡,“养母鸡就是走资本主义道路”。后来虽然有限地允许养猪,同样,不允许养母猪,养母猪就像养母鸡一样,也是走资本主义道路。我不知这是否可称做“今古奇观”,或“前无古人”。

陈宝国在剧中的角色是“牛大胆”,名字叫“牛有草”。虽没文化,但由于心眼好,肯为村民说话办事,在戏里是大队长,即现在的村主任。他就是按一个农民朴素的想法说话做事。当然,政策不允许,他也只能想办法偷着干。在电视剧中也不知他违反多少回所谓政策。

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村民们都要饿死了,他与马仁礼(冯远征扮演)弄了一根金条(说是大队修水利挖出来的),想卖了换点钱给村民买点粮,可到银行兑换得介绍信,而到黑市私卖金条又是犯法的,且经常有警察和便衣出没——后来果然遇到便衣,只是牛有草和马仁礼都多长了个心眼,才没让便衣拿到实证。此外,他还违反政策,私下里领着农民开垦荒地、偷着种烟叶和进城卖烟叶,然而他所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村民能吃饱饭。在“伟大的毛泽东时代”,人能吃饱饭或只要吃上饭,就要称之为“幸福”,与今天北朝鲜没有什么不同。自己早就说过,中国人不必过于笑话北朝鲜,它不过是四十年前的中国。

半个世纪后来看这部电视连续剧的剧情,恐怕不少年轻人很难理解,然而它却是这个国家的真实历史:一半是荒唐,一半是辛酸。而所有辛酸又都因荒唐所导致。一个没有文化的农民都懂得的道理,制定国家政策的人却不懂,或假装不懂,硬让一个子虚乌有的“资本主义道路”把中国农村的父老乡亲害惨了。《老农民》中有这样一个细节,当牛大胆私下与有文化的马仁礼聊天时,听到马仁礼“分析”:养鸡不允许养母鸡,那么没有母鸡下蛋,也就不可能有鸡仔,没有鸡仔,哪来的鸡?于是后来在上级领导面前,牛大胆就把马仁礼所讲的道理鹦鹉学舌了一遍,让身为地委书记的周义虎也不知如何回答。后来周义虎召开干部会议,问大家谁能回答牛大胆提出的这个问题,结果,没一个人吭声。

可怜的乡下人,有几个懂得什么叫资本主义,什么叫资本主义道路;房前屋后种几棵树种点菜,或是自家养点鸡鸭养头猪,这也能叫资本主义?也能算走资本主义道路?天地良心,中国人都会说“活人不能叫尿憋死”,可我们差不多有三十年就是让一个“资本主义道路”把中国人憋得要死!

可见,如果国家不清醒,如果制定政策的人糊涂,或虽然不糊涂却装糊涂,那就会害惨下面的百姓,而这种教训早已深刻得很难再深刻了。如果到今天还有人说他就喜欢这种荒唐,我就觉得这种人不是坏就是蠢,大家可以让他自己去享受这种荒唐,但绝不允许这种人打着任何幌子让中国人再遭受这种荒唐带来的伤害了。

202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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