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利 (公民力量主席)  言羽 (中国独立学者)

编者按:杨建利和言羽的这篇文章,明确指出习近平在普京发动侵乌战争中助纣为虐的角色以及以乌克兰危机为参照觊觎台湾的事实,并给民主世界提出对其制裁和警示的具体建议。该文的部分内容将在美国英文杂志《外交家》上发表。

自从俄国海陆空部队于2月24日对乌克兰展开全面入侵行动, 美国、欧盟、英国、加拿大、德国、澳大利亚、日本、韩国,以及中立国瑞士等相继宣布对俄进行经济制裁,其中包括冻结俄罗斯的海外资产,全面限制俄使用美元、欧元、英镑、日元等外汇结算,全面限制对俄高技术特别是芯片出口,冻结俄关键人物的海外资产,并将俄罗斯一些银行踢出SWIFT系统。印度总理莫迪也敦促普京立即结束在乌克兰的暴力行为。

中国官方的公开表态则一如既往的暧昧,既表示尊重各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以便和中国在处理新疆、西藏、香港和台湾问题上的立场保持一致;同时又表示理解俄方在安全问题上的合理关切,且不认同西方政府称俄乌局势为俄的入侵行为。这并不令人意外,基于近年来和美国的对峙,以及中、俄两个政府相近的独裁特质,中国政府总是选择与俄罗斯战略结盟。就在刚刚结束的冬奥会期间,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和普京进行会晤,双方签署了涵盖外交、贸易、投资等领域的十五份合作协议,涉及石油、天然气、小麦,以及人民币结算等,并于俄国入侵乌克兰之际宣布允许俄罗斯全境小麦进口。在这样一个时机的这样一种合作,无疑是对普京有的放矢的承诺和支持,增加了普京侵略乌克兰的底气和抵御西方经济制裁的能力。

如果说普京政权是这次入侵事件的罪魁祸首,那习近平政权助纣为虐的角色绝对不能被忽视。随着军事冲突的加剧和经济制裁的展开,习政权虽不会直接跳上普京的战车,但继续维系和俄的伙伴关系、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地给予俄经济援助,明显是习近平预谋的。中国连续12年稳居俄罗斯第一大贸易伙伴国,2021年中俄货物贸易额达1468.7亿美元,同比增长35.9%其中能源合作是份量最重的领域。在西方国家针对俄罗斯进行制裁之际,北京反对单边制裁,并表示,制裁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有效途径这无疑会给俄罗斯四面楚歌的经济困境带去莫大的希望。

俄国的入侵行动使普京站上了国际舆论的审判台,但客观上却让习近平政权纾解了近年来被民主世界视为最大威胁而带来的外交困境,摆脱了因铁链女拐卖丑闻而引发的持续一个多月的国内舆情危机(在这次危机中,中国政府面临了民众对其执政能力和公信力的极大质疑),无疑也助长了习近平政权在南海、台海军事扩张的野心。事件初期,习近平或许曾沉浸于成为乌克兰危机最大赢家的窃喜中。

 然而事态的发展多半出乎了他的预料,乌克兰的勇气、坚韧和力量赢得了广泛强劲的国际支援,并将普京推向了政治破产的边缘。习近平一定在紧张地密切观察,以这次危机中各方的连锁反应作参考来盘算自己的台湾计划。

美国和北约迄今没有表现直接进行军事干预的决心,这对习近平可能是一个利好的信号。尽管在1994年《布达佩斯备忘录》中,美、英对乌克兰的独立、主权和领土完整做了一定的安全保证,以换取乌克兰放弃核武器。但这次拜登表示美军不会在乌克兰与俄罗斯交战。那在台海发生军事冲突时,美国是否也会采取同样策略?虽然台湾和乌克兰在地缘战略、地理环境与供应链重要性方面均有不同,但美国在这次俄入侵事件中的军事克制无疑将成为习近平判断局势的重要参考。他也许会轻看美国和西方军事保卫台湾的决心。

习近平一定也关注到了,美国和NATO虽未直接实施对俄国的军事打击,但经济制裁的力度空前,且形成联动。在2014年克里米亚危机后短短半年,遭到制裁的俄罗斯最大两家银行海外债卷损失就超过400亿美金,全国资本流出1500多亿美元(占GDP8%),卢布汇率暴跌50%,经济连续数年负增长。而在此次俄罗斯入侵乌克兰、西方宣布经济制裁首日,俄罗斯基准股指当日收跌33%俄罗斯货币卢比兑美元跌至2016年以来的最低水平。也许这些都已在普京和习近平的考虑之内。如上所述,在俄入侵前夕,他们对俄、中两国之间的经济合作做出了有预见性的安排,中国将在事实上发挥给俄国经济输血的功能,西方对俄制裁的效果可能不会立竿见影。另外,对习而言,若北京武力攻台,虽然中国同样要考虑西方主要国家必然采取的经济制裁,但是中国与俄国相比是一个更加综合性的工业大国,即使锁国,其自我循环能力也会使其经济免于即时崩溃。对此,习近平政权这几年有预期和准备。

对习近平比较惊心的应该是西方国家对于普京集团个人实施的经济制这包括冻结关键人员及其家人的海外资产。由于中国与国际金融贸易体系更加盘根错节的联结,以及多年来中国无数政治家庭和贪官向美国等国家转移资产及家人的事实,无疑,这类制裁对习近平政权的杀伤力比对普京政权要大得多。在习近平政权内部,这将深切影响到中共各大政治家族,其中包括他的家族。改革开放以来,通过政治权力对关键经济资源的垄断,以及猖獗的权力寻租,各大政治家族积累了巨大的财富,且不断流向海外。据位于华盛顿的国家调查记者同盟(ICIJ2014年披露,在对数万份离岸公司的秘密资料分析后,发现22000多份有关中国高官近亲和富豪的资料。包括5名当时在任或前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的亲属在内,逾百名中国权贵在海外设立离岸公司,并透过这些公司隐藏大量财富。资料显示,自2000年以来,大约一万亿到四万亿美元资产从中国汇出,去向不明。这些财富对于中共红色家族来说,是一种安全保障。在专制国家激烈的政治丛林斗争中,一方面争夺权力,一方面找好退路,这是明智之举。而且红二代红三代往往更加国际化,这些财富是他们在新世界的立足之本。

当面临严厉的经济制裁及个人制裁,中共政权内部能否形成共识?就政治结构而言,中共的集体领导、责任共担和普京寡头制不同。即使大权在握,习近平也不得不考虑其他政治统治集团成员的诉求,而中共高层在危机情况下未必没有能力约束习近平不惜代价的冒险冲动。

对习近平而言,还有一个重要的视角,就是观察俄国民众对入侵行动的反应。据俄罗斯独立监测机构25最新消息,自24日以来,俄罗斯国内最少有61座城市爆发反战示威,截至27日便有超过6000人因参加反战抗议活动被拘留。数百名报道国际政治的俄罗斯记者,以及150位俄国会议员和官员,分别签署公开信,谴责俄的军事行动。俄国各界精英都有人站出来反战,其中包括普京政权的高官以及寡头集团的亿万富翁成员。

 如果习对台湾采取军事行动,中国各界民众对战争的态度是否会如他所愿?因战争而不得不承受更大经济困难的民众会不会铤而走险,从而对政权稳定形成威胁?在这方面,习近平或许自信比普京有更大的把握。因为中共政权对信息的垄断、对言论的压制、对舆论的故意误导方面,比俄罗斯有很大的优势。而且习近平执政后,即通过宣扬民族伟大复兴来调动民众的民族主义意识,之后在中美贸易战、疫情追责和治理中,也不断激发民族主义热情以转移焦点。这次的俄入侵事件在中国大陆民众中得到了高度关注,在官方舆论的引导下,许多网民支持俄罗斯的做法,并认为美国的介入是导致这场冲突的重要因素。如果未来台海发生军事冲突,那久经调教的民意或许会成为对习近平军事统台正当性的一种加持。这当然是习近平所期望的。然而,如果俄国人民反战声势如火如荼,并最终形成撼动普京政权之势,这一定会打击习近平的信心。没人能保证,要求自由的中国人、反战的中国人、因经济制裁而生活困顿的民众,以及被西方实施个人制裁而遭受打击的统治集团的成员会不会结成习近平无法控制的反对力量。

综上所述,为了应对普京和习近平的联手,并预防习近平借乌克兰危机而对台湾加大军事压力,我们建议美国并民主世界做如下考虑:

1. 中国俨然成为俄国的经济后援,中国与美国、欧洲紧密广泛的贸易关系就意味着中国会把美国、欧洲的血间接输送给俄罗斯,从而减轻普京的痛苦,使经济制裁失效。所以美国应当密切注意俄中的经济来往,预先制定集体对中国进行经济制裁的计划,根据中国的表现随时对中国进行必要经济制裁。

中国不断强大的经济能力得益于其在全球经济体系中的深度参与,特别来自于对美国等民主国家的经济依赖,包括技术、金融体系、贸易顺差(来自美国的贸易顺差多年来均占中国全部贸易顺差90%以上)等方面,这些一旦骤然失去,即便中国经济有相当大的韧劲,但在内循环尚未真正形成的情况下也会陷入泥沼。更不要说,内循环本身就只是一种不切实际的臆想。习近平执政近十年,在外交、内政、经济发展、意识形态建设,以及个人威望方面,都乏善可陈,而今年,习近平急需一些重要成就来维系他继续破格执政的野心。政治维稳和经济维稳是他今年的双目标,对西方的经济制裁他不可能不在意。

2. 西方国家情治机构均掌控大量中国统治阶层成员的海外藏匿资产的信息,公布这些信息本身对中共政权就是一种重创。美国和其他民主国家从来没有采取过这样的系统性行动,现在是一个恰当的时机,公开宣布开始准备这方面的一系列行动,这对习近平政权觊觎台湾的野心是一种有效嚇阻。

3. 另外一种嚇阻也是有必要的对台战略的清晰化。虽然目前美国和NATO尚未对俄国采取直接的军事行动,也许未来也不会,但是美国应该向国人和世界说明台湾问题是一个性质不同的议题,而且美国对保卫台湾不仅负有道义责任还有法律责任。以往战略模糊政策或许起到了应有的作用,但是当中共武力统一台湾的野心越来越明显、实力越来越接近,尤其在普京侵略乌克兰成为事实的情况下,美国必须抛弃战略模糊政策,以战略清晰取而代之,不然不足以震慑习近平。

4. 俄罗斯通过军事入侵乌克兰站在了对抗民主世界的前台,除了警惕、防御和制裁外,国际社会应该全力支持俄国民众的反战行动,支持民众将反战诉求和民主变革的诉求结合起来,通过政治改革消除独裁和军事暴力的根源。这不仅是解除乌克兰危机、清除普京法西斯主义统治更根本的途径,而且是对习近平最直接的警告。因为他最害怕的就是,要求自由、民主、和平、权利保护的民众和从他的统治集团裂变出去的成员结成有效的反习、反中共极权的力量。

普京因侵略乌克兰而造成的政治破产,带给习近平一个信号:一意孤行,必自食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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