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标题:对国务院《河南郑州“7.20”特大暴雨灾害调查报告》的评价之八

本文主要讨论河南郑州“7•20”特大暴雨灾害与死亡失踪人数以及死亡失踪人数的瞒报。

2022年1月国务院分别在1月4日、10日和19日召开了三次常务会议,不能确定是哪一次会议审议通过了河南郑州“7•20”特大暴雨灾害调查报告,很可能是19日的常务会议。2022年1月21日新华社发表了记者对那位没有公布姓名的国务院调查组相关负责人的采访报告,同时也公布了国务院《河南郑州“7.20”特大暴雨灾害调查报告》。 引起媒体和国内外民众关注的不是国务院《调查报告》本身,而是国务院《调查报告》确定郑州市因灾死亡失踪380人,特别是在不同阶段瞒报139人:郑州市本级瞒报75人、县级瞒报49人、乡镇(街道)瞒报15人。 从媒体和民众的反映来看,少数偏重关心郑州市因灾死亡失踪380人这一信息的,因为这比最后一次在2021年8月2日公布的郑州市遇难292人,失踪47人,共339人多出41人。如2022年1月22日新京报发表了《新京报快评》的题为《公布郑州“7•20”特大暴雨灾害调查报告,给遇难者一个告慰》的文章认为:在春节即将到来之际,这份沉甸甸的调查报告,体现了人民至上、生命至上的理念,厘清了责任、还原了真相,也给了遭遇灾难的民众一个安慰、一个说法;更多的媒体则是注重瞒报139人这一信息的,如美国《华尔街日报》2022年1月24日发表Liyan Qi题为《中国称郑州官员瞒报洪灾死亡失踪人数139人》的文章并指出:这是官方罕见地承认存在隐瞒因灾死亡真实状况的问题。 笔者以为,国务院《调查报告》的最大败笔就是没有公布河南郑州“7.20”特大暴雨灾害中全部死亡失踪人员的名单,因而无法证实郑州市因灾死亡失踪380人这个数据是真实可信的。的确承认在不同阶段瞒报139人是一个进步,但是实际意义并不大。根据笔者的初步研究,国务院《调查报告》中所说郑州京广隧道遭淹一共造成6人死亡,这个数据是错误的,是人为缩小的;国务院《调查报告》中说郑州京广隧道中遭淹没的车俩一共是247辆,这个数据也是错误的,也是人为缩小的。当然国务院《调查报告》也提供了重要信息,如五龙口停车场多处临时围挡倒塌的时间是15:09,不是20日晚间6时,地铁5号线多处进水的时间是16:00,不是晚间6时。国务院《调查报告》对五龙口停车场临时围挡倒塌和地铁5号线进水时间的修正,说明郑州市5号线地铁14人死亡事故是地地道道的人祸。又比如,新华社报道曾指责王宗店村洪灾造成23人死亡失踪是虚假信息,而国务院《调查报告》认为王宗店村洪灾造成23人死亡失踪是真实的。那么到底谁在洪水期间提供了虚假信息,就很清楚了。

一、一个不错的开始,一个令人失望的结束

2021年7月20日傍晚18时许,郑州地铁5号线04502次列车在海滩寺街站和沙口路站隧道內行驶过程中遭遇洪水灌入,水上涨到齐胸高,乘客被困地铁列车中三个多小时。视频等通过手机传遍中华大地,传遍世界各个角落。当几个小时后大部分乘客被救出的同时,死难者的尸体被停留在冷冰冰的站台上,有关视频和照片也同时流传出来。郑州地铁5号线列车受淹,造成乘客死亡的事实已经无法再掩盖了。

关于地铁5号线事故造成12人死亡的消息应该来自郑州市委宣传部灾官方微博“郑州发布”,时间是2021年7月21日凌晨3时50分。

国外媒体多采用的是下面一篇报道:“根据《澎湃新闻》,郑州市委宣传部灾官方微博“郑州发布”表示,其实郑州从上周以来便连续出现罕见特大暴雨,地铁5号线五龙口停车场周边地区传出严重积水,昨(20)日晚间6时更有积水冲破挡水墙、整个淹进线路,列车一度在海滩寺街站与沙口路站隧道停摆,尽管地铁公司下令全线停驶、紧急疏散500多名乘客,还是有12人死亡、5人受伤。”笔者提醒读者记住积水冲破挡水墙的时间是晚间6时。

图1:郑州地铁5号线乘客被困在列车中,水深齐胸,图片来源:如图所示

图2:郑州地铁站台上的乘客尸体,图片来源:网络截屏

图3:郑州地铁站台上的乘客尸体,图片来源:网络截屏

图4:站台上的乘客尸体迫使“郑州发布”承认有12位乘客死亡,图片来源:如图所示

2021年7月21日在郑州地铁5号线入口处,一位穿着蓝色雨衣、戴着墨镜的中年男子坐在地面上,停靠在身旁的自行车上插着“妞妞,爸爸还想接你回家”的纸板。这张照片也是传遍了世界。这位男子不愿意与他人交流,因此有一些些网友质疑他是在故意炒作,欺骗世界的目光。人心竟是如此冷漠、如此黑暗,令人难以理解。为什么不能设身处地地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的孩子不幸遇难,作为中年丧子的父亲不该祭奠一下吗?幸好有负责的记者通过侧面的找寻,确定了身着蓝色雨衣中年男子的女儿张挽月是12位死亡人员之一。来自网友的质疑声这才平息下来。

图5:郑州地铁5号线入口处,一位穿着蓝色雨衣的男子坐在地面上,停靠在身旁的自行车上插着“妞妞,爸爸还想接你回家”的纸板,图片来源:网络截屏

图6:郑州地铁5号线站前悼念遇难者德鲜花,图片来源:网络截屏

图7:鲜花上的卡片,希望你在天堂,只有欢乐,没有恐惧,图片来源:网络截屏

7月22日下午,一些失联家属到郑州地铁5号线现场,要求地铁公司展开搜救工作。地铁公司方面表示地下有积水,会漏电,有沼气,有塌方等等因素推延搜救的开始。直到23日凌晨4点多,终于准备开始抽水工作,联系人手、抽水泵、电缆……

据媒体报道,7月23日中午,郑州市政府、市卫健委、地铁公司等相关部门领导在郑州市第九人民医院,与其中9名遇难者家属进行了一次座谈。座谈会上,家属现场确认了在地铁五号线9名遇难者信息,他们分别为:

——张玉(女)28岁,郑州一家教育集团职员;

——芦笛(女)36岁,郑州某公司会计;

——庞洋洋(女)24岁,郑州某教育公司职员;

——张挽月(女)27岁,郑州市某药店销售员(笔者注:蓝色雨衣男子的女儿);

——屈玉霞(女)50岁,郑州市某医院护理经理;

——曹义嘉(女)20岁,哈尔滨商业大学学生;

——孙聪姗(女)32岁,郑州市某公司职员;

——颜桂芬(女)51岁,已退休;

——冯丽静(女),郑州某公司会计。

这是第一次公布地铁五号线9名遇难者名单。遇难者信息公布之后,仍然有一些“失联人员”的亲属和朋友还在利用不同的方法寻找亲人。他们继续在网上发布寻人信息,例如:乘客沙涛的妻子曾接到丈夫在地铁列车里发出的微信,让她立即报警。但是在公布的死亡名单里并没有沙涛的名字。邹德强从上海来郑州出差,20日晚6点左右,邹德强的妻子白女士收到了邹德强拍摄的车厢内积水的视频。当白女士再给丈夫打电话发信息时,已经无法联系不上。白女士立即从上海乘坐飞机来郑州寻找丈夫,并表示在没有找到亲人之前,是绝不会离开郑州的。

由于“失联人员”亲属、朋友的坚持不懈,中共政府不得不对地铁隧道进行排水,继续寻找失踪人员。

7月27日央视网发布题为《郑州地铁5号线“7•20事件”14人不幸遇难 名单公布》的报道说:“7月20日,郑州持续遭遇极端特大暴雨,致地铁5号线五龙口停车场及其周边区域发生严重积水现象。18时许,积水冲垮出入场线挡水墙进入正线区间,导致5号线一列列车被洪水围困。经全力施救,还有12名乘客不幸遇难。河南省委省政府、郑州市委市政府立即成立工作专班,全力组织开展搜救排查、抢险排水,分别于24日下午2时、25日上午6时30分左右,又发现2名遇难者。26日以来,救援人员再次对5号线相关区间开展多轮拉网式搜寻,并进一步扩大搜寻范围,目前未发现新的伤亡人员。”而最后2名遇难者正好就是家属坚持寻找的沙涛和邹德强。有人在推特上指出,沙涛的尸体是其家属在殡仪馆中找到。

图8:地铁5号线事故罹难者之一:沙涛,图片来源:网络截屏

地铁5号线14位遇难者名单如下(括号中为笔者增加的来自前表的信息,部分遇难者名字由笔者补充):

——曹某嘉 女 20岁 郑州中原区(曹义嘉(女)20岁,哈尔滨商业大学学生)

——屈某霞 女 50岁 荥阳市(屈玉霞(女)50岁,郑州市某医院护理经理)

——孙某珊 女 32岁 巩义市(孙聪姗(女)32岁,郑州市某公司职员)

——张 某 女 28岁 项城市(前表为:张玉(女)28岁,郑州一家教育集团职员)

——张某月 女 27岁 郑州市中原区(张挽月(女)27岁,郑州市某药店销售员)

——颜某芬 女 51岁 郑州市中原区(颜桂芬(女)51岁,已退休)

——芦 某 女 35岁 洛阳市(芦笛(女)36岁,郑州某公司会计)

——庞某洋 女 24岁 周口市(庞洋洋(女)24岁,郑州某教育公司职员)

——冯某静 女 33岁 焦作市(冯丽静(女),郑州某公司会计)

——李 某 男 40岁 郑州市二七区

——郜某莉 女 42岁 登封市

——肖 捧 女 30岁 驻马店市(肖捧捧)

——沙 涛 男 34岁 郑州市中原区

——邹德强 男 38岁 居住地上海市

 

应该说,在7月23日公布了郑州市地铁5号线9位遇难者名单和在7月27日公布了14位遇难者名单,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可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给遇难者一个告慰。将来某一天郑州市建立“7.20”遇难者纪念碑时,可以将遇难者名单刻在上面,寄托哀思。笔者相信这一天一定会到来。

但是到了半年后的国务院《调查报告》,只剩下“14人死亡”冷冰冰的几个字。

二、2小时51分的空缺说明郑州地铁死亡14人事故是地地道道的人祸

造成2021年7月20日郑州地铁5号线04502次列车14位乘客死亡的原因,“郑州发布”认为是天灾,是数天以来的“特大暴雨”,地铁5号线五龙口停车场周边地区传出严重积水,20日晚间6时更有积水冲破挡水墙、整个淹进地铁线路。

央视网认为也是是天灾,不过不是数天以来的“特大暴雨”,而是7月20日这一天,郑州持续遭遇极端特大暴雨。下面的故事就都一样了:极端特大暴雨导致地铁5号线五龙口停车场及其周边区域发生严重积水现象。18时许,积水冲垮出入场线挡水墙进入正线区间,导致5号线一列列车被洪水围困。

无论是“郑州发布”还是央视网提到的时间都是7月20日18时许,积水冲垮出入场线挡水墙,进入地铁线路。

而国务院《调查报告》第12页则指明“在20日15:09五龙口停车场多处临时围挡倒塌、16:00地铁5号线多处进水”。五龙口停车场多处临时围挡倒塌的时间是15:09,不是20日晚间6时,地铁5号线多处进水的时间是16:00,不是晚间6时。

“郑州发布”和央视网把积水冲五龙口停车场破挡水墙的时间整整推后了2小时51分钟!把洪水进入地铁5号线的时间整整推后了2小时!为什么这2小时51分钟和2小时的时间差对解释郑州死亡14人这么重要?

国务院《调查报告》第4页指出郑州暴雨的演变:“20日午后强降雨从西部山丘区移动到中心城区,强度剧烈发展,15时至18时小时雨强猛增,16时至17时出现201.9毫米的极端小时雨强,突破我国大陆气象观测记录历史极值(198.5毫米,1975年8月5日河南林庄)。

下图是市郑州国家气象台站记录的2021年7月20日的小时雨量变化。

图9:郑州国家气象台站记录的2021年7月20日的小时雨量,资料来源:维基百科

从郑州国家气象台站记录所记录的小时雨量可以看到,15时至16时的降雨量为12.3毫米,16时至17时的降雨量为60.6毫米,17时至18时的降雨量为201.9毫米,18时至19时的降雨量为48.3毫米……如“郑州发布”和央视网所报道的,18时许积水冲垮出入场线挡水墙,整个淹进地铁线路进入正线区间,这是17时至18时出现的极端暴雨所致,自然联想到的是天灾。

而国务院《调查报告》指出五龙口停车场挡水墙倒塌的时间是15:09,那时极端暴雨还没有发生,五龙口停车场周围的积水不是来自暴雨,而是来自常庄水库的无预警泄洪,根据报道,常庄水库的泄洪在15时至16时达到最大。同样,地铁5号线多处进水的时间是16时,而不是18时,那时极端暴雨还没有开始,尚不可能形成大的洪流。所以,五龙口停车场挡水墙的倒塌和地铁5号线的进水,与17时至18时出现的极端暴雨没有直接关系。这是人祸,不是天灾。

国务院《调查报告》指明,在五龙口停车场多处临时围挡倒塌的时间是15:09,16:00地铁5号线多处进水。地铁5号线04502次列车于18时许在海滩寺街站与沙口路站隧道中遭遇洪水,灌入,水上涨到齐胸高。从15:09到18时许,中间经历了2小时51分!从16:00地铁5号线多处进水到到18时许,中间经历了整整2个小时!郑州地铁公司,中共郑州市委市政府和中共河南省委省政府采取了什么应对措施?什么措施也没有。

2021年9月27日《纽约时报中文网》刊登KEITH BRADSHER和STEVEN LEE MYERS撰写的《复盘郑州地铁溺亡事故:创纪录暴雨和官员失误酿惨剧》文章,作者写道:“官员们表示,地铁系统的一个脆弱点是一堵挡土墙,位于该市十多年前确定的一个易积水地区。这堵墙的旁边是一个维修场,紧邻一个斜坡的底部。一条六车道的大道从一排30层楼高的公寓楼地带延伸到斜坡上。随着暴雨肆虐,水从坡上流下来。墙体倒塌。水涌入用于将列车运出地面进行清理维修的隧道,灌满了5号线,这是该地铁系统中最新、最繁忙的线路之一。据郑州地铁称,挡土墙在下午6点左右倒塌,10分钟后,当局关闭了地铁。社交媒体帐号显示,在那之前,地铁系统里就已经开始淹水。”《纽约时报中文网》的复盘也是从挡土墙在下午6点左右倒塌出发,10分钟后当局关闭了地铁,行动还算是迅速。但是如果挡土墙倒塌的时间是15:09,地铁5号线进水的时间是16时,而当局关闭地铁的时间是18:10,那么复盘的结果就是另外一样,当局在18:04才关闭地铁,就是草菅人命。

都说郑州市建设的是智慧城市(之前称智能城市,后来觉得不够高级,改为智慧城市),是投入巨资建设的智慧城市。在智慧城市中心的大屏幕上可以看到郑州市发生的一切情况,特别是发生的紧急情况。在智慧城市中心可以最迅速地做出决策,采取最有效的措施。那么从7月20日15:09到18:00,智慧城市中心的监察人员看到了什么?智慧城市采取了什么行动?

最后还有一点需要指出的是,国务院《调查报告》第12页写道,“7月20日,地铁5号线04502次列车行驶至海滩寺站至沙口路站上行区间时遭遇涝水灌入、失电迫停,经疏散救援,953人安全撤出、14人死亡。”国务院《调查报告》提到的是953人安全撤出。而之前“郑州发布”的报道则是说,紧急疏散500多名乘客。

国务院《调查报告》说,953人安全撤出,“郑州发布”说,紧急疏散500多名乘客。两个数据相差400多名乘客!到底哪一个是“虚假消息”呢?

三、公布死亡人员名单是消除民众置疑的最好方法

当郑州市地铁5号线被洪水淹没事故发生之后,许多民众,包括从地铁5号线列车中幸运脱险的乘客,也担心会有不少地铁乘客不幸遇难,因为中共政府办事一向不公开,具体办事人员只是按照上面命令照本宣科,向民众提供虚假信息也不必承担责任。此外,中国的媒体也起不到一个监督的作用。

7月21日在郑州地铁站前摆放了那么多悼念的鲜花,鲜花上插的卡片,寄托着民众的哀思:天堂里没有恐惧。有幸运脱险的乘客讲述自己的经历,却被便衣喝止,说不要给境外反华势力递刀子等,推搡着将他们带离地铁站前的广场,要求不再发声,不再公布真相。有正在用无人飞机拍摄视频记录地铁站前广场上发生情况的一位来自西安的大学生,被几个大汉摁倒,说他是境外势力派来的特务。似乎任何真相的披露,都会让这个厉害的国家脸上无光。

当7月27日14名遇难人员名单公布之后,笔者没有看到对地铁5号线遇难人数的继续置疑。这正好说明,公布死亡人员名单是提供遇难者人数唯一可靠的做法,也是消除民众置疑的最好方法。

四、京广快速隧道事故的死亡人数

与郑州市地铁5号线被洪水淹没事故几乎同时发生的还有郑州京广快速隧道被洪水淹没事故。关于京广快速隧道事故的死亡人数,至今依然是关于郑州“7.20”洪水灾害争论最大的问题。笔者认为,关键就在于没有公布京广快速隧道事故的死亡者名单,无论是郑州市委市政府、河南省委省政府还是国务院《调查报告》所提供的死亡人数都无法令人信服。

图10:郑州京广北路隧道被洪水完全淹没,资料来源:网络截屏

关于京广快速隧道事故,国务院《调查报告》在第14页写道:“7月20日,郑州京广快速路北隧道发生淹水倒灌,查实6人死亡,其中2名逃生时在隧道引坡段溺亡、1名横穿京广快速路时滑入隧道引坡段溺亡、1名郑州市城市隧道综合管理养护中心人员在隧道内值守时因公殉职、2名中学生骑同一辆电动自行车驶入隧道后被困溺亡;查实247辆汽车被淹,其中隧道内18辆、引坡段87辆、隧道出口道路上142辆,车内均无遇难人员,隧道内没有公交车。”

根据记者郑丹撰写的《夺命逃亡两百米:郑州京广隧道改变的人生》(中国经营网,2021年7月26日)一文,京广路隧道全长4.3公里,由三断不连续的隧道——京广北路隧道,京广中路隧道和京广南路隧道依次组成,自北向南。由于郑州市地势南高北低,东高西低,位于郑州站附近的京广北路隧道成为重灾区。这段郑州市区南北交通大动脉的京广北路隧道,全长1835公尺,总高6米,约30万立方米的积水灌满隧道,只用了不到3个小时。又根据郑州市市政勘测设计研究院李选栋、申国朝发表的论文《郑州市京广北路隧道设计综述》,京广北路隧道主线全长1835米,其中暗埋段(陇海路~中原路)长度1360米,敞开段长度475米。

在郑州“7.20”洪水灾害过程中,担任郑州市委和郑州市政府新闻发布官的郑州市委宣传部官方微博“郑州发布”,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布关于京广快速隧道事故的灾情消息,也没有发布关于京广快速隧道死亡人数和死亡人员名单,与其在地铁5号线事故中的做法截然不同。就连《凤凰卫视》的记者也希望京广快速隧道在清理完毕的时候,能够有详细的情况说明,就像地铁公布了截至目前的遇难者名单一样。

最早出现的关于京广快速隧道事故死亡人数是2人,时间是在7月22日,报告单位是《财新》网。根据《第一财经》记者冯硕硕的题为《直击京广路隧道排水现场:数百辆泡水车被捞出,有遗体被发现》的报道:“负责现场协调的郑州市城市隧道综合管理养护中心工作人员在接受财新记者采访时称,截至7月22日下午,京广路隧道积水已造成两人死亡,其中一人在北段隧道路口,为女士;另一人在南段路口。两人于昨日开始抽水时被打捞起来。7月23日凌晨4点,一位来自湖北、正在京广路隧道执行现场打捞任务的工作人员则告诉第一财经记者,7月22日晚上,他亲手和同伴们一起,将一名50多岁的中年男人打捞了上来,当时,他的女儿已经在隧道边苦苦等待了近一天,在亲眼看到自己父亲已经僵硬、冰冷的尸体时,这个女孩顿时哭得撕心裂肺,‘难受,真是很难受。’这位工作人员说”。

《澎拜新闻》在7月23日上午7时的报道中说:“据《财新》报道,目前隧道积水已造成两人死亡,死者于7月21日排水时被打捞起来,分别被发现于北隧道和南路口。”

23日上午10点,“凤凰卫视胡玲”在微博上表示,“我们记者一夜的守候直击~郑州京广隧道全部戒严,不允许拍照拍摄~警察,救护车,以及大巴车⋯⋯今天,怎么也应该更新通报人数了吧~”。胡玲所指的“更新通报人数”应该是指更新通报的死亡人数。胡玲的微博证实,警察已经对京广快速隧道全部戒严,不允许拍照拍摄,同时有大巴车参与现场清理工作。这里留下的问题是:大巴车参与现场清理工作的具体任务是什么?

根据《新京报》报导,7月23日,郑州市城管局党委副书记李平在现场称,经过3天的抽水搜救,已经拖出两百多辆涉水车,“不到三百辆”。有网友指出,《澎湃新闻》之前报道,被淹车辆上千。中国官媒修改被淹车辆的真实数据,或是为之后铺路。

7月24日上午11点,郑州市城市管理局相关负责人对《澎湃新闻》称,京广路三个规模隧道,经排查,在京广北路隧道中发现四名遇难者,个别已确认身份,找到家属。

至于郑州市城市管理局负责人所说的京广北路隧道中发现四名遇难者,是否包括7月21日发现的两位死者,《澎湃新闻》的记者没有追问。

又过了两天,7月26日,河南举行全省防汛救灾新闻发布会(第五场),郑州市政府副秘书长张江涛介绍了京广隧道受灾情况和死亡人数:“经过多家部门和国内救援机构连续5天的不懈努力,共从三处隧道内拖移安置各类车辆247辆。令人痛心的是,现场排查发现6名遇难者,5男1女”。这就成为中共政府关于京广隧道死亡人数的最终版本。而国务院《调查报告》基本上是照抄了郑州市政府提供的版本,247辆汽车被淹,6人死亡。

与郑州市地铁5号线事故不同,中共政府只是公布了郑州市京广隧道事故所造成的死亡人数,而没有公布死亡者的名单,无法排除人们的置疑。所以关于京广快速隧道事故的死亡人数,至今依然是关于郑州“7.20”洪水灾害争论最大的问题。

五、国务院《调查报告》公布的京广隧道事故遇难者人数是错误的,是人为缩小的

综合当时网友、自媒体、官方媒体、国外媒体、郑州市和河南省提供的信息,以及国务院的《调查报告》,笔者可以确定,京广隧道死亡人数超过官方公布的6人。

按照国务院《调查报告》的描述,6人死亡,其中1名是养护中心人员,2名骑同一辆电动自行车的中学生,这三人不是汽车的驾驶员或者汽车的乘坐者。1名横穿京广快速路时滑入隧道引坡段溺亡的遇难者,很可能也不是汽车的驾驶员或者汽车的乘坐者。2名逃生时在隧道引坡段溺亡的遇难者,应该是汽车的驾驶员或者汽车的乘坐者,但不是死在被淹没的汽车中。他们已经逃出了汽车,不幸死在逃生的路上,死在隧道引坡段。结论:6位遇难者中没有一个是死于汽车内的。

首先,一辆灰色轿车中的遇难者没有被统计在内。

根据逃生者与中共官方媒体的报道,在隧道中至少有一辆灰色轿车中的先生被活生生淹死,因为他的头被车门夹住了。而这位死于汽车内的遇难者并没有在国务院《调查报告》所提供的6位遇难者之内。

关于京广快速隧道事故第一位遇难人员的报道,应该是来中国青年报客户端刊登的中青网记者刘言和见习记者焦晶娴的题为《暴雨下的郑州京广北路隧道:大水几分钟淹没车子,隧道内发现遇难者》的报道(2021年7月22日):“7月21日上午,郑州市民张先生路过京广北路隧道南出口,看到搜救人员从一辆灰色轿车内发现一名遇难者。因无法打开车门,搜救人员从后备箱进入车内将其拉出。7个小时后张先生返回时,遗体仍在现场。”记者的报道写得十分清楚,隧道内发现一位遇难者,搜救人员从一辆灰色轿车内发现一名遇难者,因无法打开车门,搜救人员从后备箱进入车内将尸体拉出。

一辆灰色轿车内有一名遇难者的消息,也得到一位逃生者回忆的证实。一位名叫“Happy诺诺诺”的女网友也在微博上爆料,讲述自己经历的情况,她写道:“在逃生的时候我推车门推了好几次才推开,我的手机、车钥匙、iPad、衣服等等物品全部都没有拿出来,如果当时我再慢一点,我可能也出不来了。第二天才发现我旁边银灰色车的大哥没有逃出来,头被门夹住了,被活生生淹死的。”“当时我要打报警电话,我同事说应该都有人打过了,我说不管有没有人打过,我还是想打一个,因为他的车离我的车特别近,我看着难受。”这位逃生者告诉警方:“有人去世了,你们能不能把他捞出来?”如果国务院调查组调用一下郑州警察局的报警记录,不难发现这位遗漏的遇难者。

也有网友做了如下的记录:“京广路隧道三名幸存者爆料,讲述现场情况,管理疏失,出口被封,入口没有。大家以为是普通堵路,温水煮青蛙。20岁女子称还好自己走得早,旁边车的大哥头被门夹着,淹死了”。

这位灰色轿车内有一名遇难者,没有逃出来的银灰色车里的大哥,旁边车被门夹着而淹死的大哥,应该是同一个人。而这位遇难者并没有出现在国务院《调查报告》所提供的6位遇难者之中。有一名遇难者不在国务院《调查报告》的统计之中,就有两名、三名……说明国务院《调查报告》统计的遇难者就是不完整的,就不能是最终的。

其次,一辆黄色车辆中一位七、八岁的男孩未被统计在内。

根据极目新闻报导,一名家住隧道南出口旁的张女士(化姓)称,事发时她看到隧道里外有很多车,停在隧道两边辅路上的车都被淹了,搜救人员后来还从一辆黄色的车里,抬出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这位从一辆黄色车辆里抬出来的七、八岁的男孩,也没有统计在国务院《调查报告》统计之中。在《调查报告》中包括了两名骑同一辆电动自行车的中学生,七、八岁的男孩不可能是中学生。

图11:郑州市京广路隧道抬出尸体的视频,从身高、体重来判断,前面一位遇难者应该是一位小孩,而小孩未在国务院《调查报告》统计之内,图片来源:鲁难的推特

2021年7月21日晚7时左右,中国安能常州救援基地救援队携带大功率的排涝车“龙吸水”参加京广北隧道南段和北段的抽水作业。常州救援基地救援队队员告诉中青报/中青网记者,有群众向他们反映,有小孩在下雨前跑进隧道,目前仍未找到。是否有小孩在下雨前跑进隧道,这位小孩是否已经找到,或者已经罹难,国务院《调查报告》均未做出解释和澄清。这位小孩不可能是黄色车辆中的那位七、八岁的男孩。

根据中青网记者刘言和见习记者焦晶娴的《暴雨下的郑州京广北路隧道:大水几分钟淹没车子,隧道内发现遇难者》的报道,应该还有更多的遇难者。比如那位20岁的逃生者在向警方报告了银灰色车的遇难者之后,当天下午4点多,她再经过隧道时,看到又一具事发隧道口遇难的车主遗体横放在路边。笔者无法确定,这位遇难的车主是否在那两位逃生时在隧道引坡段溺亡中的一位。

再者,根据一些逃生者的回忆,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些人未能逃生。

40岁出头的侯文超是一家建筑公司河南区的负责人。他曾经经历过2012年的北京“721”特大暴雨,所以他果断地放弃了一辆50多万元捷豹车而得以逃生。他的回忆是比较清晰的。他弃车是17:40左右,位置在在距离出隧道出口位置百米远,距离安全地二百米远。弃车时水位已经漫过引擎盖。侯文超扶着漂在水里横七竖八的车,助力自己在逆流中一步步往前走,要用劲儿地走、用劲儿地敲、用劲儿地喊,让人们尽快离开车俩逃命。侯文超花了20分钟艰难地走完二百米的路,得以逃生。在途中,侯文超曾帮助一位执意不肯下车的老太太,将她扶到地面。与老太太同行的是她的儿媳妇。这位老太太能在20分钟内、在逆流中走完这段路吗?还有她的儿媳妇呢?她能丢弃老太太而自已逃命吗?

网约车公司“曹操出行”45岁的司机杨俊魁是这场事故中的一位英雄。7月20日下午他驾车经过京广路隧道。当时隧道开始进水,车辆停了下来。当水位涨到车轴高时,他决定弃车。他看到周围的车辆很快开始漂浮起来。他去敲打其他几辆车的门,让司机立即下车,并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杨俊魁看到三名女性被困在附近一辆已沉没的汽车车顶上,两名男子已经丢下她们,向安全地带游去,显然三名女性都不会游泳。杨俊魁跳入水中,一个接一个地把这三名女性救了上来。杨俊魁回忆说,他还试图救援其他司机,但没有成功,他因腿部受伤不得不撤了回来。可见当杨俊魁因伤撤出时,京广路隧道还有急需救助的司机或者乘客。他们都安全脱险了吗?后来杨俊魁对记者表示:“我要是体力好一点,还能多救几个人。”他的表述十分明显,他的身后还有许多不幸的遇难者。

吴强、其妹夫和司机这三个男人应该是最后得以逃生的幸运者。当时车门已经无法打开,他们是从汽车的天窗中爬出来的(笔者注:有多少汽车是有天窗的?)。当吴强被拉出水面回头再看,只有汹涌的洪水一路向北。水面上,再没有第四个人。但是他无法确定隧道里的汽车中再无其他司机。

7月22日,推友“新闻/真话”转发一条郑州救灾自愿者的博文,披露其当自愿者时的亲身经历,据他的保守估计,死亡失踪人数会很多。

图12:郑州救灾自愿者的博文,图片来源:网络截屏

推特号“财经真相”说,目前可以肯定郑州京广路隧道,被短时间内快速淹没,长四公里的,里面全是车,看车辆就知道不下百人被闷在里面!根据《中国新闻组》2021年7月24日综合的消息,有目击者称,隧道里堆栈成山的不少车上都有人。一位拍摄视频者女士惊呼:“现在抽水都抽不尽,里面车全部都闷进去了,车里头都有司机,都有人啊,都是一家一家的,你说这咋弄啊。这景象惨不忍睹啊,我的天哪。”关于在京广路隧道中被淹车辆上有人的微信、推特等还有许多,在此不再一一罗列。

第四,如果京广隧道中只有247辆汽车,是不可能造成堵车现象的。

郑州市城管局副书记李平表示,经过3天的抽水搜救,在京广北路隧道已经拖出了逾200辆汽车,“第一批车有265辆,现在剩余四五辆”。隧道内的积水下降到1.2到1.5米时,目测已经没有其它被困车辆(参见:《郑州京广隧道拖出200多辆车,罹难者家属趴在泥水里哭》,腾讯网,2021年7月24日)。按照李平的说法,京广北路隧道已经拖出第一批车有265辆,剩余四五辆,目测已经没有其它被困车辆。京广北路隧道拖出的第一批车有265辆,已经大于国务院《调查报告》所说的查实247辆汽车被淹。

在国务院《调查报告》所提供的6位遇难者中,目前唯一已知的两位遇难者姓名就是刘浩铭(男,15岁)和许玉昆(男,15岁)。

图13:京广北路隧道两个罹难的中学生,左为许玉昆,右为李浩鸣,图片来源:凤凰网

7月20日下午,刘浩铭与许玉昆同骑了一辆电动车进入京广北路隧道,准备回家,被堵在隧道里。当时这两个中学生都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是正被堵在京广北路隧道中。之后家里大人再也无法联系他们。孩子失联之后,两家大人一直守在京广北路隧道,传播孩子失联的消息。7月24日,许玉昆家属突然接到确认孩子遇难的消息。刘浩铭和许玉昆是6位遇难者中最后被确认死亡的遇难者,也是7月24日上午11点,郑州市城市管理局相关负责人对《澎湃新闻》称,在京广北路隧道中发现四名遇难者之后,再增加的2位遇难者。

遇难的两位中学生刘浩铭和许玉昆同骑了一辆电动车进入京广北路隧道,在隧道中各自和家中通了电话,说是正被堵住京广北路隧道中。一辆电动车被堵在隧道中,这就说明隧道中的车辆很多,十分拥挤,否则电动车可以利用车小灵便的优点,左拐右拐就可以绕出来,避免被堵在隧道中。

如郑州市政府副秘书长张江涛在2021年7月26日在河南举行防汛救灾第五场新闻发布会上所介绍的:“京广快速路隧道全长约4.3公里,由三段不连续的隧道组成,其中受灾最严重的京广北路隧道长度约为1.7公里、积水最深处6米左右”。前面已经提到,京广北路隧道主线全长1835米(与1.7公里略有出入),一个方向三个车道,两个方向六个车道,其中暗埋段(陇海路~中原路)长度1360米,敞开段长度475米。根据国务院《调查报告》,查实247辆汽车被淹。假设这247辆汽车都集中在京广北路隧道的暗埋段中,道路长1360米,六个车道,平均每个车道42辆,平均每辆车占据车道的长度为32米多。在这样的车流情况下是绝对不会发生堵车的。两位中学生同骑一辆电动车是完全可以安全回家的。就是247辆汽车全部在一个方向的三个车道上,平均每辆车占据车道的长度为16米多。一辆电动车也是完全可以绕出来的。

如果刘浩铭与许玉昆因为堵车而被困在京广北路隧道之中,那么那时被困在京广北路隧道中的车辆应该超过247辆。根据侯文超的回忆,他弃车后曾回顾四周,后排出隧道的车辆大概四五十辆,前排还有大几百辆在排队。什么是“大几百辆”?大几百辆是指大于500辆小于1000辆的意思。事实上,就连大陆官方媒体比如澎湃新闻,在最开始报导京广路隧道事件的时候,用的标题就是“上千辆车浸没”。

一般来说,车辆中的司机与乘客比乘坐电动自行车的人更难逃生。再说,中学生也比其他年龄段的人在遭遇紧急情况下更加机灵。郑州京广隧道中一共6人遇难,其中两人是同骑一辆电动自行车的中学生,让人很难理解,说不过去的。承认许玉昆和李浩鸣是6位罹难者中的两位,是因为两位同学家长坚持在隧道清理现场,并且两位同学都在之前打电话告诉家里,自己被堵在京广隧道中。当时中国民众上网协寻的河南郑州洪水失联亲友就有130人,但是都无法证明这些人是在京广隧道中失联的。

第五:前面已经提到,郑州市打造智慧城市,京广路隧道则是智慧城市的重点工程。为什么国务院《调查报告》不包括视频、照片?

根据河南新闻广播记者夏凊撰写的题为《郑州智慧隧道一期建设即将收尾 郑州市隧道都将“会说话 会思考”》的报道(参见:新浪河南,2021年6月1日),作为郑州城市大脑•智慧城管的重要组成部分,2020年启动的郑州智慧隧道一期(京广路隧道试点)建设工作已经步入尾声:“在郑州市隧道中心指挥大厅内,智慧大屏让隧道内场景一览无余。这里实时监控并显示隧道内各项设备的数据,提供病害、隐患、预警等信息分析,郑州城市隧道综合管养中心杨航表示,六大模块,让郑州隧道‘会思考、会说话’:‘比如隧道内有车辆停留或行人进入,感知模块就会立即通过隧道内监控设备进行抓拍,并感知它停留、进入原因。如果有突发事故发生,我们能通过后台记录的人员最后所在位置,实现人员的精准快速搜救等功能。’”

图14:郑州市隧道中心指挥大厅,图片来源:新浪河南

通过这个智慧城市中的智慧隧道工程,中共政府必然掌握了京广隧道中被洪水围困的所有车辆、人员和手机信息。而且这些视频和相关信息被存蓄在智慧隧道工程的中心。即使京广隧道中的摄像系统在最后时刻被水毁坏或者供电系统出现故障,但是之前这些视频和相关信息都还存在,周围地区摄像系统所拍摄的进出隧道车俩的视频和相关信息都还存在。从这些视频和信息中来确定遇难者人数并不是一件难事。为什么国务院《调查报告》中不引用和提供这些信息?

第六,中共政府在清理隧道初期并未阻止民众前往观看,之后则动用警察戒严管理,接着马上又用野战军接管戒严任务。如果没有大量的人员伤亡,为什么要动用这样多人员,特别是野战军官兵,如此严密的封锁现场?

在7月21日京广快速隧道开始抽水,最初事故现场还是允许居民观看的。根据《大纪元》【一线采访】的7月22日题为《郑州京广隧道汽车堆积 惨不忍睹》的报道郑州官方在抽走隧道里的积水时,很多市民到现场观看。在隧道口观看的市民郑林(化名)接受大纪元电话采访说:“这条隧道三四公里。现在能看到的已经抽水了,抽水之后汽车已经漂出来了,或者已经落到一块了。这都是实打实能看见的,有几十辆了。”“还有隧道里边水没抽完呢,那里边都看不到啊。”“三四公里,目测的话也得上百辆吧。”

有视频显示,隧道外的车辆还半淹在水中,稍高处人群拥挤。

图15:2021年7月21日,河南省郑州市京广快速隧道出口,被洪水冲走的汽车堆叠在一起,居民在观看,图片来源:如图所示

紧接着很快就布置警察戒严管理,执行戒严管理的时间应该是在7月21日深夜或者22日凌晨,郑州京广北路隧道抽水,被淹的大批车辆开始露出了水面。警方开始对现场进行戒严,拉起警戒线,执行戒严,不让民众靠近。原来围观的民众,都被警察清走,不让民众继续观看了。

很快担任戒严管理任务的警察又被大量解放军官兵所取代。根据7月23日《中国青年报》报道,当天上午,驻守在河南新乡的中共第83集团军“杨根思连”官兵到达郑州市,部署在京广北路隧道。“杨根思连”系原陆军第20集团军步兵第58师第172团第3连,2017年转隶为陆军第83集团军某合成旅某装甲步兵连。从流传出来的照片可以看到,“杨根思连”十几辆军车,一百多名官兵,来担任郑州京广北路隧道的戒严管理任务,这是杀鸡用牛刀。按照国务院《调查报告》,郑州京广北路隧道死亡人数6位,被淹车俩247台,部队来到时已经有郑州市政公司的职工和各地来支援的携带抽水机来的安能公司职工,还有郑州的警察,用得了这么多人力吗?后来又有解释说,“杨根思连”的解放军是来帮助隧道清淤的。不是说,淹没京广隧道的洪水是城市暴雨造成的,郑州城内裸露的土地本来就很少,哪里来得这么多淤泥?淤泥多到还需要一百多名官兵来清除?

为什么要用解放军官兵来执行对京广北路隧道的戒严管理?这本不属于宪法赋予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任务。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里有许多连一般警察也守不住的“国家机密”。

图16:解放军官兵接管京广快速隧道戒严管理任务,图片来源:网络截屏

第七,严格管控有关灾情的信息。

早在河南郑州洪水灾害刚刚发生时,《环球时报》就报道了“7月21日微博禁言37个散布河南暴雨谣言账号”。可见严格管控有关灾情的信息,是与洪水灾害同时到来。当时人们对洪水灾害的严重程度缺乏信息,“微博”管理部门又如何能判断什么是事实,什么是信息,什么是谣言呢?就象后面还会提到的王宗店死亡失踪人数,是陈龙报告提供的死亡失踪23人是谣言,还是新华社记者引用河南荥阳官方通报的死亡8人是谣言?

图17:7月21日微博禁言37个散布河南暴雨谣言账号,图片来源:网络截屏

独立经济学者“冷山时评”在推特上也转发了张新年律师的这则博文,称“郑州市政府禁止公职人员转发洪灾信息,哪怕家里有人失联也不行……”根据六四天网消息,张新年律师在微博转发了网名“我是663手里的玩具熊”7月21日的一则帖文:“我是河南人,但不在洪灾城市。我妈今天早上接到市政府通知说:不让政府部门人员转发任何关于郑州洪灾的相关信息,说网上的都是夸大其词别有用心。可是我姐姐已经失联11个小时,我闺蜜的妈妈前天去郑州大学附属医院办事情被水冲走,头部撞到汽车颅骨粉碎性骨折。这怎么就成夸大其词了。气哭了。”广西维权人士李燕军在推文中写道:“我也被辖区派出所黄副所长上门警告:不得再在网上发未经核实的消息”。李燕军在接受采访时表示,24日晚上,我看到很多不让转发郑州灾情消息的信息,看来是上面统一部署了。

图18:不让政府部门人员转发任何关于郑州洪灾的相关信息,图片来源:如图所示

下面一份截图是郑州市某部门颁发的紧急通知:“目前多家国外媒体在京广路隧道现场采访,鉴于京广路隧道话题敏感,易引起国际舆论高度关注,引发国际舆情。建议辖区办事处派工作人员深入街头挨家挨户走访沿街各商户,提醒广大商户提高警惕,不私自接受国外媒体采访,不给对方任何断章取义、歪曲事实的可能,如发现相关情况及时向辖区办事处反馈或直接报警。注意工作方式,切不要用短信威胁通知,请挨家挨户口头通知”。

图19:不要私自接受国外媒体采访,发现相关情况直接报警,图片来源:网络截屏

根据中国大陆律师刘晓原的推文,北京某媒体人发出消息,上午接到河南某市网信办3个电话和4个微信,要求他们“为河南的大雨洪灾、郑州的救助多点赞,少质疑,最好是不要质疑。

在京广隧道出口处路旁的栏杆上挂着一排横幅:“您的一言一行代表郑州形象,请勿在此围观”。

图20:栏杆上挂着一排横幅:“您的一言一行代表郑州形象,请勿在此围观”图片来源:网络截屏

2021年7月26日自由亚洲电台发表题为《外媒:<德国之声>采访受阻 郑州隧道受难人数成谜》的报道:肆虐郑州的洪水已经退去,但京广北路隧道的抽水、被淹车辆移置及失踪者搜救仍在持续,成为瞩目焦点。报道引用中央社的消息,中国河南洪灾,郑州京广北路隧道内大批车辆被水淹没,官方指隧道内目前仅发现4人罹难。但据外媒报导,光是中国民众上网协寻的失联亲友,就有130人。自由亚洲电台的报道指出,除中国本地媒体外,已有外国及台港媒体前往采访。但据外媒报导及网路讯息,郑州等地的一些“爱国民众”当街阻挠德国之声(Deutsche Welle)、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英国广播公司(BBC)、澳洲广播公司(ABC)的记者采访。郑州的一些民众一边阻挠,还一边指责外国记者“妖魔化中国”、“选择性报导”等,甚至要求查看拍摄画面。

图21:《德国之声》记者比灵格(笔者注:图中右边穿深蓝色汗衫者)在河南郑州采访时受到一些民众的围攻,图片来源:网络截屏

如果郑州7 20洪灾真是一场天灾,京广隧道只死了6个人,中共政府不必花费如此多的人力物力,严格管控有关灾情的信息。

第八,山东省淄博市殡仪协会的支援

7月26日,有网友在推特上发布视频,山东淄博殡仪协会动用大型厢式货车支援河南。车上贴着写有“淄博市殡仪协会与河南人民同在”的横幅。

图22:淄博市殡仪协会驰援河南,图片来源:网络截屏

独立媒体人方舟子在推特上发文:“官方最新数据是河南强降雨已致63人遇难、5人失踪,几十个人死亡河南自己的殡仪馆就处理不了了?还要从外省调殡仪服务?”更有网友直言:“河南人死的太多了,必须要山东省给予殡葬支援!”

网上还有一段聊天对话曝光,称郑州二七区殡仪馆堆满了尸体,都被黑色帷幕遮起来了,现场有成千的遇难者家属前往殡仪馆认尸,但被警方强制驱离。

“对口支援”,驰援受灾地区,体现了中国社会主义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优势。淄博市殡仪协会对口支援的就是郑州市殡仪行业。是什么造成了郑州市殡仪行业有点力不从心,需要外地的支援呢?

从上面的分析可以看出,国务院《调查报告》中所说郑州京广隧道遭淹一共造成6人死亡,这个数据是错误的,是人为缩小的。按照国务院《调查报告》的描述,6位罹难者没有一个是死者汽车内的。但是一辆灰色轿车中的遇难者没有被统计在内。有一名遇难者不在国务院《调查报告》的统计之中,就有两名、三名……

六、关于王宗店村洪水灾害造成的死亡人数,到底谁在造谣?

荥阳市崔庙镇王宗店村是郑州市山丘区4个市中受灾最严重的的村庄,也是死亡失踪人数最多的村庄。

关于荥阳市崔庙镇王宗店村洪水灾害造成的死亡人数,2021年7月28日陈龙撰写的《河南“受灾最严重”王宗店村:23人失踪、死亡》的灾害调查指出,23人死亡、失踪,其中确定死亡人数为10人,失踪13人,并附上失踪(死亡)人员名单。

图23:陈龙:郑州荥阳市崔庙镇王宗店村洪灾失踪(死亡)人员名单,图片来源:如图所示

不久,有关荥阳王宗店村传出有23人因洪水失踪死亡的消息被官方屏蔽,中共政府又以消毒为由,不允许外人进入王宗店村。

7月29日新华社微博刊登记者牛少杰的微博:“【河南荥阳官方通报:崔庙镇王宗店村8人因山洪遇难】河南省郑州市荥阳市防汛抗旱指挥部通报,网传荥阳市崔庙镇王宗店村23人失踪死亡,经核实,截至7月28日,山洪夺走了8人生命,失联人数正加紧统计。”之后,中国各媒体以新华社稿件为准,对王宗店村23人失踪、死亡的消息进行澄清,只死了8个人。

图24:新华社记者牛少杰:崔庙镇王宗店村8人因山洪遇难,图片来源:如图所示

新华社记者牛少杰引用河南省郑州市荥阳市防汛抗旱指挥部的通报,说截至7月28日,洪水只造成王宗店村8人死亡。而网传荥阳市崔庙镇王宗店村23人失踪死亡,显然是虚假信息。这个网传的所谓虚假信息就是来自陈龙撰写的《河南“受灾最严重”王宗店村:23人失踪、死亡》的灾害调查。

陈龙是蓝天救援队队员,亲自参加了王宗店村的救灾工作。王宗店村的村民说:郑州荥阳市崔庙镇王宗店村7月20日遭遇洪水灾害,至今四天下来,全靠蓝天救援队和村民组织自救,政府承诺的救援自始至终没有出现,甚至阻扰已做好安全措施的村民进入救人……

陈龙撰写的《河南“受灾最严重”王宗店村:23人失踪、死亡》的灾害调查,其最可信之处,就是提供了失踪、死亡的名单等最重要的信息。而且指明,截至26日晚,已经找到10具尸体。

那么到底是郑州荥阳市崔庙镇王宗店村洪灾造成23人失踪、死亡是虚假信息?还是新华社记者牛少杰转发的河南省郑州市荥阳市防汛抗旱指挥部的通报,洪水只造成王宗店村8人死亡是虚假信息?到底是谁在造谣?到底是谁给境外势力递刀子?

图25:一位王宗店村人的博文,图片来源:网络截屏

国务院《调查报告》在第16页确认:暴雨洪水造成王宗店村死亡失踪23人。《调查报告》在第19页指出:(荥阳市)在因灾死亡失踪人员信息报送工作中失职,违反突发事件应对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存在迟报瞒报问题;对下级党委政府和有关部门迟报瞒报问题失察失责。可见,迟报瞒报因灾死亡失踪人员的是荥阳市党委和市政府,荥阳市防汛抗旱指挥部!

七、登封电厂集团铝合金有限公司爆炸事件

根据2021年7月20日《搜狐网》记者席小丹报道,2021年7月20日6时许,河南省登封市登电集团铝合金有限公司发生爆炸事故,据官方通报,目前无人员伤亡和失联情况。

登封电厂集团铝合金有限公司位于登封市告成镇曲河村颍河边。颍河,古称颍水,其主要支流为沙河,因此常被合称为沙颍河。颍河发源于登封市嵩山,流经许昌,与沙河汇合,至周口市与贾鲁河汇合,至寿县入淮河干流。7月20日凌晨4时左右,颍河水位暴涨并超警戒水位。受上涨河水的压力,围墙倒塌,厂区进水。6时许,因洪水漫延到厂区内合金槽内高温溶液发生爆炸,爆炸情况相当严重。

图26:2021年7月20日6时左右颍河洪水漫延到登封电厂集团铝合金有限公司厂区内合金槽内高温溶液发生爆炸,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河南省党委和省政府曾提出以铝强省的口号。登电集团铝合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主营硅铁、重熔铝锭、铝合金、镁合金、钛合金的冶炼和加工,年产低钛、高硅铝合金、60系列合金棒6万吨,市场占有率高达15%。现有职工500多名,占地面积越16万平方米。

但是登封电厂集团铝合金有限公司发生强烈爆炸的消息并没有引起中国媒体和民众的关注,后续也缺乏媒体的跟踪,特别是缺乏受害民众和知情人的爆料,一是关注的焦点集中在之后不久发生的京广隧道和地铁5号事件有关,一是当时官方的报道说,爆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有关。

登封电厂集团铝合金有限公司回应媒体说,“河水倒灌期间,工厂已经要求全员撤离,并于爆炸前一小时撤离完毕,所以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登封市政府网站称,爆炸发生后,登封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第一时间赶赴现场,组织现场处置,并疏散厂区周边群众。目前,无人员伤亡和失联情况,事故善后处置工作也正在有序进行。

笔者关注的是水进入合金槽内高温溶液后发生强烈爆炸一事,是因为在解释水库诱发地震的原理时,存在这样一种理论或者说一种假说,水库的水在水库蓄水产生的高压下,进入地层裂隙,遇到熔岩高温,分解成氢和氧,然后就发生爆炸。有人在做模拟试验时,就是将水倒入融化的钢水。登封电厂集团铝合金有限公司发生强烈爆炸从一个侧面为这种理论提供了一个实例。

国务院《调查报告》则是揭穿了登封电厂集团铝合金有限公司厂区发生爆炸无人员伤亡的谎言。《调查报告》第17页指出:“查明登封电厂集团铝合金有限公司7月20日爆炸情况。经调查认定,这是一起由极端暴雨引发颍河水位暴涨,漫溢洪水涌入公司车间电解槽,与高温熔融铝液发生反应造成爆炸的次生事故。爆炸导致房屋倒塌致5人死亡,但登封市告成镇党委、政府只上报‘因灾死亡’,未如实报告真实原因,并且违规使用灾后重建补助资金400万元用于死亡人员家属补偿。”《调查报告》第34页继续指出:“登封电厂集团铝合金有限公司,对洪水进入电解槽高温熔融铝液遇水爆炸的现实危险,未及时向蒋庄村委会和村民发出爆炸预警信息,致使部分村民错过转移时机。”谁能说这是天灾呢?

登封电厂集团铝合金有限公司厂区发生爆炸,导致房屋倒塌致5人死亡。登封市委市政府、告成镇党委和镇政府,登封电厂集团铝合金有限公司联手隐瞒死亡人数,隐瞒死亡原因,这就说明,在现行制度下,党委、镇政府和企业都存在隐瞒事故原因和事故所导致的死亡人数的动机,而且隐瞒死亡人数的这个行为不会受到社会的谴责和法律的惩处。

八、河南郑州“7.20”洪灾期间的死亡失踪人数通报

在河南郑州“7.20”洪灾期间,向外公布灾情和通报死亡失踪人数的任务,是由河南省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承担,在全省防汛救灾新闻发布会上予以公布。据统计,一共举行了十场防汛救灾新闻发布会。下表是十场防汛救灾新闻发布会举行的时间和公布的郑州市因灾死亡失踪的人数:

河南举行全省防汛救灾新闻发布会(第一场) 时间:7月21日,郑州市死亡25人,失联7人
河南举行全省防汛救灾新闻发布会(第二场) 时间:7月23日,截止22日晚,全省因灾死亡33人,失踪8人
河南举行全省防汛救灾新闻发布会(第三场) 时间:7月24日,截止24日下午4点,全省因灾死亡人数达到58人、失踪5人
河南举行全省防汛救灾新闻发布会(第四场) 时间:7月25日

没有报告因灾死亡人数

河南举行全省防汛救灾新闻发布会(第五场) 时间:7月25日

全省因灾死亡69人

河南举行全省防汛救灾新闻发布会(第六场) 时间:7月27日

全省因灾死亡71人

河南举行全省防汛救灾新闻发布会(第七场) 时间:7月28日

全省因灾遇难73人

河南举行全省防汛救灾新闻发布会(第八场) 时间:7月29日,全省因灾遇难99人,仍有失踪人员在进一步核查当中
河南举行全省防汛救灾新闻发布会(第九场) 时间:7月30日

没有报告因灾死亡人数

河南举行全省防汛救灾新闻发布会(第十场) 时间:8月2日,此次特大洪涝灾害共造成302人遇难,50人失踪。其中,郑州市遇难292人,失踪47人;新乡市遇难7人,失踪3人;平顶山市遇难2人;漯河市遇难1人。

从表中可以看到,从7月21日的第一次新闻发布会公布的死亡失踪33人,7月23日41人,7月24日63人,7月25日69人,7月27日71人,7月28日73人,7月29日99人,死亡失踪人数增长十分缓慢,8天只增加了66人;特别是从7月24日到7月28日,4天死亡失踪人数63人从增加到73人,4天只增加10人。但是到了8月2日的第十场新闻发布会,全省死亡失踪人数一下子增长到352人,其中郑州市死亡失踪人数339人。

2021年8月2日举行的河南举行全省防汛救灾新闻发布会(第十场)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场新闻发布会,出席新闻发布会的有河南省人民政府省长王凯、河南省人民政府副省长武国定、河南省应急管理厅厅长吴忠华、郑州市人民政府市长侯红、新乡市人民政府市长魏建平等,河南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曾德亚主持新闻发布会。为什么说第十场河南省防汛救灾新闻发布会是最重要的新闻发布会,因为出席会议的领导干部级别最高,在新闻发布会上讲话的领导干部级别最高。省长王凯讲话,副省长武国定在新闻发布会上介绍全省灾情及损失:“这次特大洪涝灾害,使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据统计,截至8月2日12时,全省共有150个县(市、区)、1663个乡镇、1453.16万人受灾,分别占全省的96.2%、92.9%、14.6%。全省组织紧急避险93.38万人,转移安置最高峰值147.08万人;倒塌房屋30616户、89001间;农作物受灾面积1635.6万亩,成灾面积872.3万亩,绝收面积380.2万亩,直接经济损失1142.69亿元。特别令人痛心的是,此次特大洪涝灾害共造成302人遇难,50人失踪。其中,郑州市遇难292人,失踪47人;新乡市遇难7人,失踪3人;平顶山市遇难2人;漯河市遇难1人。”

接着侯红市长介绍郑州市防汛救灾工作有关情况:“7月19日8时至22日8时,郑州持续遭遇特大暴雨袭击,3天降雨量接近郑州平均全年降雨量。根据郑州气象站数据显示,20日16时至17时最大小时降雨量201.9毫米,突破我国陆地小时降雨量历史极值;西部山区的巩义、荥阳、新密、登封降雨量达到800毫米,降雨量最大的新密白寨气象站达到928.1毫米。特大暴雨造成了郑州143座水库103个超汛线,区域内河流水位迅速上涨,多个区域断电断水断网,道路损毁、交通中断、地下空间被淹,多处出现重大险情。7月20日,南部山区洪水汇集流入常庄水库,造成水位暴涨,最高达到129.39米,超警戒线1.9米,背水坡处多处管涌,直接威胁到城市安全和南水北调干渠安全;京广快速路隧道瞬间水量快速上升,导致200余辆车拥堵被淹;市区主要排洪河道贾鲁河水位暴涨,多处出现溃堤险情;地铁5号线一列车因雨水溢至轨道迫停,数百名乘客被困;位于城市南部的郭家咀水库出现漫坝,水利专家发出溃坝风险预警。”

其实侯红已经把常庄水库大坝出现险情,直接威胁到城市安全和南水北调干渠安全,采取紧急无预警大流量泄洪,与后续的京广快速路隧道瞬间水量快速上升,导致200余辆车拥堵被淹,以及常庄水库大坝下游河道贾鲁河水位暴涨,多处出现溃堤险情,与地铁5号线一列车因雨水溢至轨道迫停,数百名乘客被困,之后位于城市南部的郭家咀水库出现漫坝,采取紧急挖掘泄洪通道,大流量不可控的泄洪,造成市区多地被淹的逻辑关系和时间关系说得十分明白。有一些中国民众不理解,为什么水库泄洪要淹郑州这样的特大城市?他们以为,水库泄洪,无非就是去淹农村、去淹农地,怎么会淹郑州这样的特大城市的?但是,郑州的水系就是这么规划的,把十几条河一起引入郑州市中心,造成江南水乡的美景。要不然哪里会有贾鲁河两岸的卖价不菲的水景房?

侯红市长接着说:“经过两天两夜的连续奋战,22日早晨郭家咀水库、常庄水库水位逐渐平稳、险情基本解除。我们迅速投入到遇难和失踪人员的搜救工作中,调集一切力量、第一时间集结,旨在最大限度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但由于全市瞬间降雨量大、城镇交通严重损毁、城市地下空间排水量大、遇难人员比对需要时间,造成搜救困难重重。救援队伍在沿索河、汜水河等区域搜救过程中,102名遇难者被找到时遗体在本村外,5名遇难者在本县外,最远的在20公里以外。搜救范围广、困难大、比对时间长,导致了搜救时间的延长。令人十分痛心的是,经过搜救人员连续多天奋战以及严格的身份比对,到8月1日18时,全市总共遇难292人,失踪47人;其中,因洪水、泥石流导致189人遇难;因房屋倒塌导致54人遇难;因地下室、车库、地下管廊等地下空间溺亡39人,包括大家关注的地铁5号线14人遇难,京广路隧道6人遇难;另有其他遇难者10人。县(市)方面,巩义市遇难64人、荥阳市58人、新密市46人、登封市12人、新郑市2人、上街区2人(中牟县0人),共遇难184人;市内五区和四个开发区共遇难108人。”

侯红市长指出,从20日到22日早晨,这两天两夜的时间,郑州市政府的工作重点在应付郭家咀水库、常庄水库的安全上,直到险情基本解除。接下来就投入到遇难和失踪人员的搜救工作中。由于搜救范围广、困难大、比对时间长,导致了搜救时间的延长。这是侯红市长解释,为什么,郑州市的死亡失踪人口在7月22日之后不能得到及时更改,而要等到8月2日才一下子把死亡失踪人数提高到339人的原因。这339人,包括大家关注的地铁5号线14人遇难,京广路隧道6人遇难;另有其他遇难者10人。请读者注意侯红市长提到的另有其他遇难者10人,他们能是什么人?又死于什么原因和死于什么地方?

但是在2021年8月2日举行的河南举行全省防汛救灾新闻发布会(第十场)之后,河南省党委和省政府再也没有向社会更新河南郑州“7.20”洪灾期间的死亡失踪人数,郑州市党委和市政府也没有进行更新,因为郑州市宣布防疫封城了,人们对河南省、郑州市洪水灾害的关注嘎然而止。

九、郑州市瞒报的死亡失踪人数应该高达317人

半年之后发布的国务院《调查报告》得出郑州市因灾死亡失踪380人,其中在不同阶段瞒报139人:郑州市本级瞒报75人、县级瞒报49人、乡镇(街道)瞒报15人的结论,显然国务院调查组对侯红市长代表郑州市党委和市政府提供的数据和做出的解释是不满意的。

国务院《调查报告》引用突发事件应对法和自然灾害救助条例、防汛条例等有关规定,灾情稳定前应当每日逐级上报自然灾害造成的人员伤亡等情况,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虚报、瞒报、伪造、篡改。

2007年8月30日颁布、2007年11月1日开始执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国务院建立全国统一的突发事件信息系统。第三十九条: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上级人民政府报送突发事件信息……有关单位和人员报送、报告突发事件信息,应当做到及时、客观、真实,不得迟报、谎报、瞒报、漏报。

自2010年9月1日起施行的《自然灾害救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灾情稳定前,受灾地区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应当每日逐级上报自然灾害造成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和自然灾害救助工作动态等情况,并及时向社会发布。

1991年7月2日颁布、后经两次修订的《防汛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地方各级人民政府防汛指挥部,应当按照国家统计部门批准的洪涝灾害统计报表的要求,核实和统计所管辖范围的洪涝灾情,报上级主管部门和同级统计部门,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虚报、瞒报、伪造、篡改。

显然,国务院调查组引用突发事件应对法和自然灾害救助条例、防汛条例等有关规定,将其中内容加以组合,做出了“灾情稳定前应当每日逐级上报自然灾害造成的人员伤亡等情况,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虚报、瞒报、伪造、篡改”的新规定。这不是严格执法,而是任性执法,按照某些人的意志任性执法,不能任意将三个不同法律和法规的不同规定,各取所需部分,形成一条新的所谓法规。

根据《突发事件应对法》、《自然灾害救助条例》和《防汛条例》等有关规定,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在灾情稳定前有每日如实地逐级上报自然灾害造成的人员伤亡等情况的责任,还有及时向社会发布的责任。而国务院《调查报告》并没有追查未能及时向社会发布的责任。

国务院《调查报告》(第11、12页)指出:7月25日至28日,郑州市连续4天未通过报灾系统上报因灾死亡失踪人数,截至7月29日仅上报97人。直到中央领导同志多次要求,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7月29日、8月1日两次发出紧急通知后才统计上报,7月30日上报322人、8月1日上报339人。刻意阻碍上报因灾死亡失踪人员信息。郑州市对因灾死亡失踪人数统计上报态度消极,不仅没有主动部署排查、要求及时上报,反而违规要求先核实人员身份等情况再上报,以多种借口阻碍信息报送工作。对已经掌握的信息隐瞒不报。7月25日至29日郑州市县两级共瞒报116人;8月18日至19日中央领导同志考察河南期间,郑州市已掌握新增因灾死亡12人,但仍不如实报告;8月20日调查组进驻后,因灾死亡失踪人数比8月2日公布数增加41人,其中23人属于瞒报。

将国务院《调查报告》的这段描述,与河南省新闻办公室的十场防汛救灾新闻发布会所公布的因灾死亡失踪数字做一简单对比,可以发现,对于公布因灾死亡失踪数字,其中的三场防汛救灾新闻发布会很重要,分别是7月24日的第三场,7月29日的第八场和8月2日的第十场。

在第三场新闻发布会上介绍灾情的是河南省应急管理厅党委委员、副厅长李长训,全省因灾死亡人数达到58人、失踪5人。当时认为地铁5号线和京广隧道的死亡失踪人数情况基本搞定了。

之后的7月25日至28日,郑州市连续4天未通过报灾系统上报因灾死亡失踪人数。而国务院《调查报告》斩钉截铁地指出:7月25日至29日郑州市县两级共瞒报116人!读者要理解习近平上台之后的中共抗灾模式,习近平或者李克强等主要领导,甚至副总理级别的官员,不会在第一时间亲临抗灾第一线。但是中央会暗地里派出督导组(或者用其他名称),到抗灾第一线去了解情况,然后直接报告党中央和国务院。7月26日李克强主持召开中央抗洪抢险救灾和防汛工作视频会议并强调指出,在紧急情况下,除特殊行业外,应该果断停工、停学、停业。李克强要求“公开透明”发布讯息。中央领导同志提出要求,河南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于7月29日发出紧急通知,郑州市这才在7月29日上报因灾死亡失踪人数97人。很明显郑州市党委和市政府试图把死亡失踪人数控制在100人以内。

所以在7月29日的第八场新闻发布会上,河南省应急管理厅党委委员、副厅长李长训介绍说:(全省)因灾遇难99人,仍有失踪人员在进一步核查当中,未说明其中的郑州市的因灾遇难人数。而且这遇难的99人,也没有包括失踪人员。显然郑州市上报的这个死亡失踪人数97人依然不能令中央领导满意,所以再施加压力。

郑州市于7月30日上报死亡失踪人数322人。但是在7月30日的第九场新闻发布会上并没有公布任何死亡失踪人数,显然是上面对死亡失踪人数322人这个数字还不满意。8月1日中央领导再做指示,河南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于8月1日再发出紧急通知。

于是郑州市上报了死亡失踪339人(死亡292人,失踪47人)。显然,当时中央领导是基本接受了这个数字,在8月2日举行的第十场新闻发布会上予以公布。侯红市长还专门解释了没有及时上报死亡失踪人数的原因,搜救范围广、困难大、比对时间长等等。

8月2日之后,河南省新闻办公室再没有举行防汛救灾新闻发布会,没有按照突发事件应对法或者自然灾害救助条例、防汛条例等有关规定,继续向社会公布因灾死亡失踪人数的变更情况。

8月18日至19日8月18日至19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河南省委书记楼阳生和省长王凯陪同下在鹤壁、新乡、郑州考察,看望受灾群众,主持召开灾后恢复重建专题会议。有视频显示,李克强看望受灾群众时,民众情绪比较激动,不知道向李克强提供了什么样的信息,或者给李克强留下了什么印象。

图27:2021年8月18日李克强考察地铁5号线事故现场,图片来源:如图所示

国务院《调查报告》说,8月18日至19日中央领导同志考察河南期间,郑州市已掌握新增因灾死亡12人,但仍不如实报告。这段文字比较有意思。显然,郑州市党委和市政府内部出来“汉奸”,把郑州市党委和市政府的主要领导人给出卖了。很可能,这些“汉奸”一直就把郑州市党委和市政府掌握的数据秘密报告了中央。

8月20日国务院调查组进驻后,因灾死亡失踪人数比8月2日公布数又增加41人,从8月2日公布的339人(死亡292人,失踪47人)上升到380人。

8月2日郑州市市长侯红在新闻发布会上专门用了较大的篇幅解释关于死亡失踪人数上报迟缓的原因,如搜救范围广、困难大、比对时间长等。国务院《调查报告》特别针对郑州市的解释做出反驳,认定郑州市对因灾死亡失踪人数统计上报态度消极,不仅没有主动部署排查、要求及时上报,反而违规要求先核实人员身份等情况再上报,以多种借口阻碍信息报送工作。人们可以这样理解,正常的程序应该是,先逐日上报死亡失踪人数,然后核实死亡失踪人员的身份,进行修正。以核实死亡人员身份后再上报,就是违规,就是瞒报。

国务院《调查报告》确定郑州市因灾死亡失踪380人,特别是在不同阶段瞒报139人。而《调查报告》本身提供的内容却不能支持在不同阶段瞒报139人这个说法。所谓的瞒报,就是没有按照《突发事件应对法》、《自然灾害救助条例》和《防汛条例》等有关规定,每日如实地逐级上报。

国务院《调查报告》指出,7月25日至29日郑州市县两级共瞒报116人;8月18日至19日中央领导同志考察河南期间,郑州市已掌握新增因灾死亡12人,但仍不如实报告。仅这两项指控,郑州市包括市县两级已经瞒报128人。

8月20日国务院调查组进驻后,因灾死亡失踪人数比8月2日公布数增加41人,这41人也是没有按照每天必须上报的规定,属于瞒报,其中12人已经被计算在内,不再重复计算,郑州市包括市县两级起码瞒报了157人。

这里没有计算的还有从7月29日至8月1日的瞒报人数,在这期间郑州市包括市县两级瞒报的人数就更多了,远远超过了139人。

根据国务院《调查报告》,郑州市因灾死亡失踪人员多发生在7月20日,如《调查报告》第8页指出,郑州市山区4个市死亡失踪的251人(荥阳96人、巩义84人、新密58人、登封13人)中,90%以上死亡失踪时间集中在Ⅰ级应急响应启动前的(7月20日)13时至15时。《调查报告》第6页指出,主城区因灾死亡失踪129人(占郑州市33.9%),水淹溺亡为主因,分散在居民小区、地下室、街道、地铁、桥涵、隧道等多处,时间基本集中在20日午后到傍晚。

考虑到侯红市长所言:由于全市瞬间降雨量大、城镇交通严重损毁、城市地下空间排水量大、遇难人员比对需要时间,造成搜救困难重重。救援队伍在沿索河、汜水河等区域搜救过程中,102名遇难者被找到时遗体在本村外,5名遇难者在本县外,最远的在20公里以外等等这些原因,笔者认为,7月24日在第三场防汛救灾新闻发布会上所宣布的,截止24日下午4点,全省因灾死亡人数达到58人、失踪5人,都不应该属于瞒报范围。在此假设,7月24日公布死亡失踪的63人均来自郑州市,那么河南郑州“7.20”洪水灾害过程中,郑州市瞒报的死亡失踪人数是317人(380-63)。如果再往下分级计算,累计的各级政府瞒报死亡失踪人数则更高。

最后笔者要指出的是,国务院《调查报告》并没有指出河南省党委和省政府以及其他市县瞒报因灾死亡失踪人数的错误。

以2021年8月2日河南省新闻办公室举行的第十场防汛救灾新闻发布会公布的死亡失踪人数为起始点,以国务院《调查报告》提供的数据为终点,郑州市死亡失踪人数由339人上升到380人,增加了41人,约增加了12%。河南省其他市县死亡失踪人数由13人上升18人(河南全省由352人上升398人),约增加了38.5%。

看来瞒报死亡失踪人数的问题,并不仅仅郑州市党委和市政府有,河南省其他市县党委和市县政府都有,而且还相当严重。

十、瞒报死亡失踪人数的动机

河南郑州“7.20”特大洪水灾害刚刚发生,2021年7月21日时任《环球时报》总编胡锡进就发表博文,说他相信河南灾害的情况不会被瞒报,因为在中国的体系中已经无法产生这种情况下的瞒报动机,那样做的风险完全不可承受。

图28:胡锡进:在我们的体系中已经无法产生这种情况下的瞒报动机,图片来源:网络截屏

其实就在同一天,7月21日河南省纪委监委微信公众号发布消息,河南省纪委监委今日印发《关于强化防汛救灾监督执纪工作的紧急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要求严明政治责任,切实做到守土有责、守土负责、守土尽责,坚决守住不发生群死群伤事故底线,确保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要求严守政治纪律,严格执行防汛救灾报告制度,严禁迟报、瞒报、漏报重要汛情灾情信息(参见:河南纪委监委:严禁迟报、瞒报、漏报重要汛情灾情信息,《中新网》2021年7月21日)。河南省纪委监委的《紧急通知》表明两点,第一是官员担负的政治责任,要坚守不发生群死群伤事故底线;第二是要求官员严守的政治纪律,对上不能迟报、瞒报、漏报人员死亡失踪的信息。正因为河南省纪委监委知道下面的官员做不到这两点,迟报、瞒报、漏报人员死亡失踪信息的动机普遍存在,所以就洪灾发生后的第一天立马发出《紧急通知》,给麻木健忘的官员敲敲警钟。

习近平当政以来,“人民至上、生命至上”、“宁可十防九空,绝不可失防万一” 、“为了保护人民生命安全,我们什么都可以豁得出来!”,这样的狠话空话是曲不离口。正如河南省纪委监委的《紧急通知》所言,无论哪级地方官员,都要守土有责、守土负责、守土尽责,不发生群死群伤事故是政治底线。但是又要求下级,不能对党中央、中央政府迟报、瞒报、漏报。通过这样的政治责任和政治纪律,无论哪级地方官员都成为突发公共事件中死亡失踪事故的直接负责人。

根据国务院制定的《国家突发公共事件总体应急预案》,国家突发公共事件分为四类:自然灾害,事故灾难,公共卫生事件和社会安全事件。按照突发公共事件的严重程度分为Ⅳ级,即Ⅳ级(一般),Ⅲ级(较大),Ⅱ级(重大)和Ⅰ级(特别重大),分别发布蓝色、黄色、橙色和红色预警,同时采取四级、三级、二级、一级应急响应。而死亡人数是判别国家突发公共事件严重程度一个最最重要指标。

按照《国家突发公共事件总体应急预案》的定义,自然灾害主要包括水旱灾害,气象灾害,地震灾害,地质灾害,海洋灾害,生物灾害和森林草原火灾等。

一般自然灾害:死亡20人以上,50人以下;

较大自然灾害:死亡50人以上,100人以下;

重大自然灾害:死亡100人以上,200人以下;

特别重大自然灾害:死亡200人以上。

在突发公共事件中,包括所谓的自然灾害,死亡失踪人数越多,地方官员要承担的政治责任就越大。所以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郑州市党委和市政府在中央领导同志提出要求和河南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于7月29日发出紧急通知后,郑州市才在7月29日上报因灾死亡失踪人数共97人,没有超过100人,这只能算较大自然灾害,看看是否能够过关。但是在中央领导同志再次要求和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的催促下,郑州市于7月30日上报322人,跳过重大自然灾害级别,直接进入特别重大自然灾害范畴。至于8月1日上报339人,或者中央领导同志考察河南期间,或者国务院调查组进驻,把死亡失踪人数提高到380人,这都已经无所谓了。地方官员要承担的政治责任,是按突发公共事件的严重程度来划分的,既然已经进入特别重大自然灾害,死亡200人以上,再往上也就不封顶了。

2022年1月21日新华社发布了国务院《河南郑州“7.20”特大暴雨灾害调查报告》,布,承认截至9月30日郑州市因灾死亡失踪380人,其中在不同阶段瞒报139人:郑州市本级瞒报75人、县级瞒报49人、乡镇(街道)瞒报15人。

之前认为在中国的体系中已经无法产生瞒报动机的胡锡进此时已经退休,他感慨到:“河南郑州“7.20”特大暴雨灾害期间因灾死亡失踪人数380人,其中有139人在不同阶段被瞒报,三分之一还多。感慨啊,瞒报在一些地方真的是个顽疾,悲。”

图29:胡锡进:瞒报在一些地方真的是个顽疾,悲。图片来源:网络截屏

但是胡锡进最后还是没有忘记攻击其他国家一番:“去年世界上发生了多起严重灾害,包括德国水灾、美国多州风灾、美国佛州塌楼等,都造成严重伤亡,更不要说新冠疫情持续夺走大量生命,但从未有那些国家的哪位官员受到追责的报道。西方的实际情况是,对官员追责几乎不被用作提高治理水平的手段,对瞒报不瞒报,也不会有官方力量去查。”

2021年7月14日德国发生重大洪灾,造成190多人死亡,是二战结束之后人员损失最为严重的一次,德国发行量最大的《图片报》把这场灾难定义为“死亡洪水”。洪水灾害主要集中在德国的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与莱茵兰-普法尔茨州。对于德国洪灾,中国官方媒体给以大量的报道,《环球时报》总编胡锡进发表微博评论,称德国水灾与其他发生在西方国家的灾难一道“深刻冲击着中国人原有对西方治理水平和其对人道主义忠诚的认知”,“他们做得真也不怎么样,为何总是要做中国的教师爷呢?”。胡锡进怎么忘了,马克思是中国真正的教师爷,而且还是中共跪求来的。胡锡进还说德国洪灾折射“体制的巨大失败”。

其实胡锡进对德国洪灾的后续影响还是了解得很清楚的。洪灾后的第5天,7月19日德国科布伦茨警察局便公布了已知的死亡者名单。在德国,不是联邦政府、不是总理默克尔夫人行使追责权力,而是德国媒体义无反顾地承担起对2021年7月德国大洪灾追责的责任,这就是新闻自由的力量。人们并不掩盖错误,并不认可家丑不可外扬的理念,人们承认,这是重大的系统性失败。西方社会的知识分子敢于用“系统性失败”这样最严厉的言辞来批评政府、批评社会,他们不用担心,这样的批评会让他们失去工作位置,这样的批评会让他们上电视台认罪,这样的批评会让他们失去退休金。同样,西方社会的知识分子也勇于接受不同意见者的挑战,敢于在公众面前进行辩论。2021年8月2日德国莱法州科布伦茨检察院宣布:对阿尔韦勒地区(Ahrweiler )行政长官(有人翻译为县长不太准确)于尔根•普福勒(Jürgen Pföhler)以过失杀人罪立案调查起诉。同时被调查还有另外一名被告。科布伦茨检察院在声明中表示,有很多“足够实际的迹象”表示,在洪灾来临之前,“危险警告,以及疏散当时尚未受到洪水影响的阿尔河谷居民,是极其必要的。”但是,检察官看到的所有证据都表明,阿尔河谷居民被告知洪水即将到来的消息已为时已晚。检方认为,这绝非疏忽职守能解释,而是涉嫌过失杀人罪。所以,德国莱法州科布伦茨检察院决定对阿尔韦勒地区最高长官于尔根•普福勒以过失杀人罪提起诉讼。检察官对阿尔韦勒地区行政长官于尔根•普福勒以过失杀人罪立案调查起诉,这和中国国务院调查组的追责调查,是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程序,一个是走司法程序,罪名是过失杀人罪;另一个是行政程序,是否存在管理的过失。最后,德国民众利用手中的每一张选票行使追责的权力。在2021年9月26日的联邦大选中,执政的联盟党在选举中以微弱劣势(差距仅1.6%)败选,而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州长、作为默克尔夫人接班人的执政党基民盟主席拉舍特在洪水灾害中和灾后的表现是此次败选的主要原因之一。

图30:2021年8月2日德国莱法州科布伦茨检察院宣布:对阿尔韦勒地区行政长官于尔根•普福勒以过失杀人罪立案调查起诉,图片来源:网络截屏

如果中国的中央官员以及各级地方官员是通过民主选举当选的,是靠选民一人一票选出来的,那么在民主选举的体系中是无法产生死亡失踪人数的瞒报动机,因为被选举出来的官员不是上面挑选出来的,向上不承担政治责任,也不必遵守政治纪律。民选官员必须对选民负责。此外还有媒体和司法机关的监督。

因此,在河南郑州“7.20”洪水灾害过程中存在死亡失踪人数的严重瞒报,根本的问题还是制度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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