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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的乐库很奇怪,外文歌曲的链接比中文的来得丰富。这三首歌的链接,新浪的乐库里都没有。
三首歌,一首童安格的《诀别》,一首齐豫的《觉》,一首李建复的《意映卿卿》。“意映”指的是陈意映,“觉”指的是林觉民,“诀别”是指他们夫妻的永别。三个优秀的歌者,反复叙说的只是一个故事。而今一百年的光阴弹指即过,黄花冈的秋风里,菊花依旧摇曳。
林觉民,黄花岗烈士之一。在广州起义的青年中,他并不是最有名气的一个。但他举事前,留给妻子陈意映的那封家书,却在去世之后被人偷偷地塞入了林家的门缝里,从而保留了下来并编入了中学历史教材。加了个名字叫做《与妻书》,原文如下:
意映卿卿如晤:
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吾作此书时,尚为世中一人;汝看此书时,吾已成为阴间一鬼。吾作此书,泪珠和笔墨齐下,不能竟书而欲搁笔。又恐汝不察吾衷,谓吾忍舍汝而死,谓吾不知汝之不欲吾死也,故遂忍悲为汝言之。
吾至爱汝!即此爱汝一念,使吾勇于就死也!吾自遇汝以来,常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然遍地腥云,满街狼犬,称心快意,几家能够?司马青衫,吾不能学太上之忘情也。语云,仁者“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吾充吾爱汝之心,助天下人爱其所爱,所以敢先汝而死,不顾汝也。汝体吾此心,于悲啼之余,亦以天下人为念,当亦乐牺牲吾身与汝身之福利,为天下人谋永福也。汝其勿悲。
汝忆否四五年前某夕,吾尝语曰:“与使吾先死也,无宁汝先吾而死。”汝初闻言而怒,后经吾婉解,虽不谓吾言为是,而亦无辞相答。吾之意盖谓以汝之弱,必不能禁失吾之悲,吾先死留苦与汝,吾心不忍,故宁请汝先死,吾担悲也。嗟夫,谁知吾卒先汝而死乎!
吾真不能忘汝也!回忆后街之屋,入门穿廊,过前后厅,又三四折有小厅,厅旁一室为吾与汝双栖之所。初婚三四个月,适冬之望日前后,窗外疏梅筛月影,依稀掩映,吾与汝并肩携手,低低切切,何事不语,何情不诉!及今思之,空余泪痕!又回忆六七年前,吾之逃家复归也,汝泣告 我:“望今后有远行,必以告妾,妾愿随君行。”吾亦既许汝矣。前十余日回家,即欲乘便以此行之事语汝,及与汝相对,又不能启口;且以汝之有身也,更恐不胜悲,故惟日日呼酒买醉。嗟夫!当时余心之悲,盖不能以寸管形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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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诚愿与汝相守以死。第以今日事势观之,天灾可以死,盗贼可以死,瓜分之日可以死,奸官污吏虐民可以死,吾辈处今日之中国,国中无地无时不可以死!到那时使吾眼睁睁看汝死,或使汝眼睁睁看我死,吾能之乎!抑汝能之乎!即可不死,而离散不相见,徒使两地眼成穿而骨化石,试问古来几曾见破镜能重圆,则较死为苦也。将奈之何?今日吾与汝幸双健;天下人人不当死而死,与不愿离而离者,不可数计;钟情如我辈者,能忍之乎?此吾所以敢率性就死不顾汝也!吾今死无余憾,国事成不成,自有同志者在。依新已五岁,转眼成人,汝其善抚之,使之肖我。汝腹中之物,吾疑其女也,女必像汝,吾心甚慰;或又是男,则亦教其以父志为志,则我死后,尚有二意洞在也,甚幸甚幸!
吾家后日当甚贫,贫无所苦,清静过日而已。
吾今与汝无言矣!吾居九泉之下,遥闻汝哭声,当哭相和也。吾平日不信有鬼,今则又望其真有。今人又言心电感应有道,吾亦望其言是实,则吾之死,吾灵尚依依旁汝也,汝不必以无侣悲!
吾生平未尝以吾所志语汝,是吾不是处。然语之,又恐汝日日为吾担忧。吾牺牲百死而不辞,而使汝担忧,的的非吾所忍。吾爱汝至,所以为汝谋者惟恐未尽。汝幸而偶我,又何不幸而生今日之中国!吾幸而得汝,又何不幸而生今日之中国,卒不忍独善其身!嗟夫!巾短情长,所未尽者尚有万千,汝可摹拟得之。吾今不能见汝矣!汝不能舍吾,其时时于梦中寻我乎!一恸!
辛亥三月念六夜四鼓,意洞手书。
家中诸母皆通文,有不解处,望请其指教。当尽吾意为幸!
~~(华视电视剧<六壮士>剧照)
林觉民写下这封信之后,就从容地走进了历史的画卷中。当时年仅24岁。现今24岁的年轻人很难想象作别至爱娇妻弱子,放弃优裕的生活,去走上一条明明知道的不归路。据说13岁的林觉民在父亲的逼迫下参加童生考试时,却挥笔写下“少年不望万户侯”,第一个走出了考场。这样看来,他是从少年起就已经对清朝统治下的传统科举制度产生了深刻的鄙薄。
中学的时候读这篇文章,在为作者慷慨赴义感慨之余,又为这么文词优美并且懂得欣赏生活之乐的青年的早逝而生出极大的惋惜。而关于他妻子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男是女,陈意映后来的命运如何,老师象惯常那样讲解了一下中心思想段落大意就没有再说什么。但是这篇散文却留在脑海里至今还可以背诵大半。
现在我可以知道,林觉民的遗腹子林仲新是个男孩。后来在南京国民政府做过一些闲职,建国后受到折磨,生有二子二女。而林觉民的大儿子林伯新早夭,陈意映本人也因为抑郁过度,两年后郁郁而终。过继过来的女儿林暖苏,后来成为了一位画家。2001年去世前记忆力严重衰退,但是老人还能够背出完整的《与妻书》。
林觉民所生活过的祖屋在福建,是有名的三坊七巷。他们的房子,后来卖给了谢冰心一家居住。关于这个家庭,还有一个小有名气的人物也在历史上留过痕迹,她的名字叫作林徽因,是林觉民的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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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首歌创作的年代不一,我最喜欢的是童安格的那首。这是当时为台湾华视台播出的电视连续剧《六壮士》写的主题歌。这张专辑的名字叫做《真爱是谁》,也是个人感觉童安格最好的专辑之一。专辑的制作效果非常精良,歌曲基本上比较上口,童安格的声音处在最好的时期。诀别中间那段口白直接就采用了原文,第一次听到的“意映卿卿如晤”的时候,简直汗毛都竖起来了。因为我不久才读过这封家书。
齐豫作为我最喜欢的歌手之一,她的这个版本有本人的创作在内。和童安格的男性立场不同,她是站在一个女性的角度来表现的。并且发出了“我留守着数不完的夜和载沉载浮的凌迟/谁给你选择的权利让你就这样的离去/谁把我无止境的付出都化成纸上的一个名字”。林觉民用情若斯,哪个女人都会产生情何以堪的伤悲的。而且陈意映当年若不是身怀六甲,可能就会伪装成寡妇帮革命党人偷运武器,那样夫妻二人就一起奔赴黄泉了,如果一个女人是深爱一个男人的话,她可能宁愿陪他一起死,也不愿意独自面对无尽的回忆带来的痛苦。
李建复现在已经淡出音乐行当了。当年的他也算是个音乐才子。王力宏是他的表侄,《龙的传人》现在成了王力宏的招牌歌之一了。不过在当年,这是侯德建为李建复打造的。大陆观众更多的是从张明敏那里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我一直认为,当年李建复的普通嗓子能够在挑剔的台湾出唱片,是一个例外。至今他被我记住的,只有和潘越云合唱的《京华烟云》主题歌。只有在这种男女声对唱中,才显出他的独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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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当年在同盟会,有两个翩翩美男子。一个是汪精卫,另一个就是林觉民。林觉民被捕后,慷慨陈词,正气凛然,就连审问他的清廷官员也感到可惜。
林家的老宅子,在“新时代”开发房地产的热潮中,差点被夷为平地。我们所处的新时代,一切都是“日新月异”的。可是林觉民他们当年为之牺牲,并且盼望驱逐靼虏,恢复中华的意愿成功了吗?他们所渴望的那个新世界就是我们现在的样子吗?我深深地表示疑惑。
但愿阎崇年被掌掴的事件不再发生(虽然我也希望给他两个巴掌),这样我们在听着纪念林觉民的歌曲时,才会为烈士们的理想稍微安慰一点。
或者大爱永远将为人铭记。即使在某些时候只是少数人的铭记。今年的高考满分作文据说被网友评为史上最牛。也立刻有人跳出来揪文法上的错误。其实考生想表达的无非就是那一段让人欷嘘的历史。国民党大陆访问团,要拜谒中山陵,也要去黄花岗。这是很有意思的选择。
~~(连战访问团)
~~(新党郁慕明访问团)
~~(江丙坤访问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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