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常说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得民心者得天下,但也常说君临天下,一统万民。人民在社会变革中到底起多大作用?说大,陈胜吴广揭竿而起,大秦帝国分崩离析;陕北邮差李自成登高一呼,天下震动,“吃他娘,穿他娘,打开城门迎闯王。”统治成铁桶般的大明王朝,灰飞烟灭。看来,民意不可违,老百姓欺负不得。说小,中国历代统治者从未将老百姓放在眼里,民如草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1959-1961三年间,毛泽东制造的大饥荒将中国人饿死四千万人,也没有老百姓造反,文革期间还山呼万岁。

这个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我的看法是:1、老百姓民心所向将会影响政局,所以很重要的。2、老百姓并非是一个整体,而是分别独立的个体,个体难以影响政局,所以也不重要的。3、无数个体的想法需要有人为他们呼喊出来,响应的人多了,就会形成社会民意,就会变得很重要。4、这也就是为什么总有人冒死发声,为什么统治者将他们打成谋逆、反革命和颠覆政权罪的原因。

说清楚了人民与政权的关系,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一个统治者了解人民的想法,并顺应人民的意愿很重要,这样才可以长治久安,反之,逆人民的愿望而行,短时间内人民会逆来顺受,但时间长了,就会有仁人志士站出来说出人民的想法,并最终形成民意的风潮,到了这个临界点,再强大的王朝都只有土崩瓦解的命了。

今天的习近平政权强大吗?说不强大似乎不现实,因为军队、警察都很牛叉,凶神恶煞似的。习近平也很蛮横,当哈萨克斯坦出现动荡,他带口信给哈国总统表示强烈支持镇压。这不由让我想起,一位北京的作家曾三次发出公开信,求证习曾私下说过:“再有那年那事儿(指八九六四),我就杀他五千万,到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新冠疫情蔓延,习亲自指挥、亲自部署,一句话说封城就封城,上千万市民被禁锢在家中。电子监控、人脸识别和健康码像铜墙铁壁将老百姓控制得服服帖帖。但习天天在讲政权风险,外出如临大敌,感觉他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之中。因为他内心没有平安、没有对民心的自信。这一点他就比不上毛泽东和邓小平。毛泽东八次接见红卫兵就感觉很享受,邓小平南巡就很放松,还带话给江泽民说,谁不改革谁下台,吓得老江赶忙掉头转向。

大多数中国老百姓心里是怎么想的呢?我为什么要说大多数老百姓呢?因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只能说主流。生活在中国社会底层的劳苦大众盼望革命,想一把火把中南海给烧了,想把富人都给灭了。他们内心充满苦毒和怨恨。但大多数老百姓还是想安居乐业。他们的想法是:1、不搞政治运动,不折腾,发展经济,改善生活;2、与美国等西方国家建立好的关系,不挑战国际秩序,闷声发大财;3、政治改革、民主化慢慢来,一年一小步,事缓多圆,不要贪图一口吃个胖子;4、统一台湾固然好,但不要使用武力,能统一就统一,统不了也没关系,可以共同发展经济,相互往来;5、香港国际金融中心挺好,要求民主化也不错,既然承诺就应该兑现;6、市场经济很好,计划经济只会走向贫困,国有企业没有效率,不能走回头路;7、私有财产有保护,人权要维护;8、领导干部任期制比终身制好,中国不可能回到皇权时代。

我认为这就是中国人的朴素想法,一句话安居乐业、不折腾。谁愿意搞政治运动,相互斗争?谁愿意回到计划经济时代过苦日子?谁愿意为统一与同胞骨肉相残?谁愿意与世界为敌成为孤家寡人呢?谁愿意拥戴一个皇帝成为臣民呢?民意不可违,如果突破了这些底线,再强大的军队都无济于事,因为军队的战士来自于老百姓的子女。这也是习近平恐惧的地方,他找不到一个安全的庇护所。成天被持枪的保镖护卫着,他怎么能知道这些保镖对他忠诚呢?

几天前,我看到了北京大学退休教授郑也夫的短文,觉得说得很实在,说出了中国老百姓的想法,不妨与大家一起分享一下。郑也夫在文中明确反对用武力统一台湾和武力威慑台湾,他说:一、反对武统。一介书生如此表态有意义吗?有。其一,对天大的事情,存万一的作用,就要发声,不然事后我们追悔不及。其二,我是人民的一员,吾道不孤,故我的反对可击碎武统派声称代表人民。其三,因言论管制,公共平台上反对武统的言论几乎灭绝,如此形势下发出反战的声音弥足珍贵。开战的第一防线是反武统的舆论。不张嘴就是弃权,都不张嘴就是集体默认武统。不甘麻木不仁,遂有敝人这篇自白。

二、反对武力威慑。大陆决策层日前重申和平统一是首选。而武力威慑一定会加剧仇恨,使仅存一丝的和平统一愿景丢失殆尽。辩护者会说,威慑是为了抑制台独。抑制的其实只是名义上的台独,丝毫影响不了70余年来台湾事实上的独立。长达45年名实齐备的独立,并未挡住东西德日后的统一。与德国人相比,我们为统一而威慑,因威慑成仇寇,滑天下之大稽。

武力威慑的更大负面是诱发战争。人类历史上有过太多的战争,不是为了征服和实利,而是为了面子,因为下不来台。威慑一旦升级,中国大陆、台湾、美国,均乏退让余地。七十余年来是核恐惧抑制了核大国间直接开战。反过来看,若核大国真的开战,鲜有力量能管束他们不动核武。故放弃对台武力威慑迫在眉睫。

针对郑也夫的文章,日本时政分析人士矢板明夫评论道:“全文掷地有声,令人叹为观止。在威权统治下,展现了一个知识分子的道德良心和勇气。”“中国知识分子很多人这么想,只是不敢说,这种声音很重要、很有意义,如果这种声音多起来,很可能改变中国。”《北京之春》主编陈维健指出,中共常常讲中国不适合民主,或说中国是世界上最好的民主,但是只要有眼睛,有头脑将中国大陆社会与台湾社会作一个比较高下立见。中共也清楚这一点,光靠抵毁、造谣是没有用的,只有“解放”台湾消灭民主,才会让中国人死了民主这条心。习近平为了所谓的中华民族统一大业只剩下武统了。郑也夫的反对声音十分重要,他告诉全世界武统不是中国人的愿望,而是中共习近平的意愿。世界护卫台湾是与中国人民的愿望与利益是一致的。

我赞同郑也夫的观点。任何以武力威胁台湾或用武力攻打台湾实现所谓的祖国统一都是反人类的罪行。祖国统一绝不能置于2300万台湾人民的生命之上。人权高于主权这是一个基本的现代文明理念。台湾人要求独立,这本身并没有错。你可以支持也可以反对,但诉诸武力绝不是中国人民的愿望。正常社会的做法是,独立和反独立的想法都应该尊重,可以辩论。即使独立也不是洪水猛兽,中国的春秋战国时代,不也是国家林立吗?相反创造了诸子百家的文化辉煌。

郑也夫先生在文中提出了一个重要的观点,那就是中国人应该对重大政治问题发出自己的声音。表面上看,个体无足轻重,但正如我前面所说,当大家都发出声音,那就是民意的表达,将会影响国家的走向。也会鼓舞台湾人民,让他们感受到血浓于水,否则冷漠只能加深隔阂。特别是有社会影响力的知识分子更应该向郑先生一样发出声音,这是责任,也是担当。或许你的言论会被屏蔽,但在互联网时代,完全封杀言论是不可能的。在武汉和西安封城期间,为什么方方日记可以温暖无数人的心灵?为什么江雪的长安十日可以洛阳纸贵?因为当你的文字和声音打动无数人时,就会形成共鸣,形成民意,网信办也只能望洋兴叹。

事实上,中国从不缺乏挺身而出表达民意的仁人志士。许章润痛斥习近平反潮流、逆现代、匪夷所思,恬不知耻,丢人现眼,更不论矣!任志强怒斥习是一个不穿衣服也要当皇帝的小丑。蔡霞直指中共是政治僵尸,习是黑帮老大。郑也夫说“今后中国共产党的领袖所能做出的唯一可望载入史册的大事情,就是引领这个党体面地淡出历史舞台。”他们都是单独发声,但在中国境内存在大量的拥趸和同盟军,因为他们的话是中国民意的体现。中国是中国人民的中国,不是一党一人的中国,14亿人不能被中共和党魁习近平所绑架,万马齐喑的中国,最终还是有人出来发出正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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