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俄乌战争已发生一整月了,但至今仍处于胶着状态。基辅形成的包围圈惊心动魄,持久战的可能性也在增大:泽连斯基之前的和平呼吁已得不到切实而有效的回应;而进入谈判的普京依然是不切实际地漫天要价,坚持他充满霸凌的利益诉求。一边在战场上照样增派兵力,毫无结束战争的意愿。几轮谈判下来,普京便急忙忙地要预备核弹攻击了!对此,国际社会正在加大反对侵略的声量。包括试图保持中立的梵蒂冈方济各教皇,也转变立场表达对普京侵略行径的谴责。可以说,当炮火开始无差别地朝向乌克兰平民,炸毁民房、医院、学校与剧院等非军事建筑,导致数千万的乌克兰人流离失所时,普京和他的前线军队已彻底扒下了自欺欺人的伪装,进一步成为爱好和平的国家与民族表达愤怒与谴责的众矢之的。

俄乌战事,已从普京的闪电战术转变成持久对峙。而巨大的战争消耗,已使俄罗斯本来捉襟见肘的国内经济显得难以支撑。悍然发动战争所遭遇来自欧美强劲的经济制裁,可谓雪上加霜。为此有舆论认为,普京将补给军需与经济支持的希望寄托在与之保持友好的中国身上。中国可以吗?不论是作为安理会的常任理事,还是与俄罗斯的密切关系,其潜在的作用必然为世界瞩目!而美国作为全球老大,即便要迅速阻止这场乌克兰战争并施以周全,无疑也需要中国的赞同与帮助。启动高层级外交的杨洁篪与沙利文的中美“罗马会谈”,以及随后最高级的两国元首“视频通话”,都是双方在进行的一种努力。

正因此,中国将会对战争与和平施加何种影响,也成战争之外国际最关注的焦点之一。3月20日,中国驻美大使秦刚接受了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采访,就中方是否给俄方提供军事援助做了澄清。秦刚以“习拜会”为背景,强调了中国遵守联合国宪章的宗旨和原则,尊重包括乌克兰在内的各国主权与领土完整,以及对乌克兰提供了人道主义援助。但对具体的俄乌战争态度,中国则选择了“中立”立场。因为,“中俄互信关系是经历多年在广泛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中俄有长达4000多公里的边界,双方有广泛共同的利益。”而“同俄罗斯的互信关系使得中国能在推动和谈的国际努力中发挥独特的作用。”

秦刚在这里强调了中国可以发挥自己独特的作用。但对CBS主持人的一串回答,给人们可能最深印象的是:之所以不对俄罗斯的侵略行为进行谴责,是由于中国与俄国之间有实际切身的国家利益关系;俄乌战事的背后,是“乌克兰问题有其复杂的历史经纬”,中国不便强加干涉,即便俄军直接武力进攻乌克兰!此外,秦刚对国际“谴责”作用也自有理解,认为这只属于一种“天真”,理由是这种谴责解决不了问题。或许外界更多人会与主持人的感觉一样,这种含糊表达更是无济于事。而谴责,应属于一种基本的是非判断与道义责任。若没这个做前提,中国是否依然可以很好地扮演一种公平角色,并能给出解决根本问题的公正方案?

客观说,不管是否准确地表达了中国政府的真实立场,还是秦刚大使的临场发挥,这样的回应作为外交新闻都易引起误读和担忧。而从读者对此消息文章的大量跟帖评论中,人们也应该有所发觉。自俄罗斯陈兵乌克兰边境以来,人们一直在关切着俄总统普京的真实意图以及各国的敏感反应。当军事威胁转变为炮火的直接入侵,一个基本的事实在表明:普京领导下的俄罗斯国家,正在继吞并克里米亚之后发动了又一场针对乌克兰国家主权的侵犯。这不是普京口中理直气壮的所谓“反纳粹”、“避免种族灭绝”与维护俄罗斯国家安全的紧迫问题,而是一个具有专制传统、遵从弱肉强食与丛林逻辑的国家,在威胁和破坏人类自由与和平的罪责问题。也只有纳粹和法西斯主义,才能够如此举着屠刀,杀进别人的家园!

战争是政治最高或最后的表现形式。作为执政已20年的政治家,普京不可能不了解这样的常识。既然都已发动了战争,并也获得了莫斯科统治层的高度认可,这就是一次蓄谋已久的决策,说明之前已胸有成竹,武装拿下乌克兰志在必得。若不是他过高估计了自己“闪电战”的战术力量与战略能力,意外地遭受乌克兰卓有成效的抵抗,久攻不下,致使前线将士死伤惨重,普京就不会坐下来谈判。若真想阻止这场战争、回到政治解决的方案上,起码得先放下杀人利器。但普京不,他还在发表让战争加码升级的全国演说。世界若不继续加以严厉谴责,呼吁俄军停止更猛烈的进攻,又何以营造出或可成功的谈判氛围?

战争未始,笔者也在冷静地观察分析,试图找出普京所以要陈兵威胁乌克兰的正当理由,例如有关“北约东扩”、“去纳粹化”与“种族灭绝”这样言过其实与事实不清的内外在因素,也包括顿涅茨克、卢甘斯克两个乌克兰州欲成“独立国家”的复杂民族背景。但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出俄罗斯应该武装侵乌的正当性与合法性。而之后的战争,导致了大量无辜的儿童、妇女、老人死亡,生灵涂炭,无数乌克兰人被迫离国逃亡,成为风雪中哀鸣四起的难民。事实越来越多地证明了这场战争的不义与残酷,它是以牺牲同为斯拉夫民族的一种骨肉相残!作为安理会的常任理事国,如此践踏联合国宪章,肆意侵犯主权国家,实在是不能容忍的法西斯主义历史再现!

联合国有141个成员国支持谴责莫斯科的决议案,只有5个成员国反对,其余弃权,随后秘书长古特雷斯也发表了义正言辞的谴责声明;而欧洲理事会又以216票赞成0票反对开除了俄罗斯;世界各国的反侵略呼吁、抗议与谴责可谓风起云涌。在俄国国内,个人与集体的反战之声也是此起彼伏。俄罗斯电视台全体人员辞职抗议,有4000多名学者签名反对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可耻侵略。尽管政府发布了临时的惩办刑法,严厉的管控措施,不断地抓捕和镇压反战的俄罗斯良心群体,还是无法完全压制住各种反抗的举动。俄罗斯的穷兵黩武,已造成了巨大的人道主义灾难,可具体如何分辨和看待这场战争的性质,此刻的世界依然存在着分歧。西方与东方的不同立场与价值观倾向,呈现出了这个人类社会间的依然矛盾。

作为战争的旁观者,中国民众中也出现了极不正常的现象,看法也很分裂。某些人不是参与谴责这场不义战争、支持同时友好国家的乌克兰,而是相反,呈现出诸多幸灾乐祸、极其粗暴与恶劣的言论;一副群情激昂的样子,仿佛有人在为自己实现了一次痛快的复仇计划。有个女子在她抖音如此表白:“没办法,(普京)那种经典又霸气的狠话我就喜欢:‘如果俄罗斯没有了,还要这地球干嘛?要是矛盾真到了无法调和,我不介意亲手结束人类文明!’”这口无遮拦与肆无忌惮,只能代表某种人的野蛮与兽性!似乎很民族的学者司马南,也与普通网民一样异常兴奋。他在微博上发声:“中国的底线是俄罗斯不能败!”他最先把国家代表了;而另一则消息是:一个凤凰电视的卢姓记者,在采访进攻马里乌波尔的俄军这样说:“代表中国人民和中国记者,祝俄军早日胜利!”——感觉像当年的汉奸在讨好日军?

中国人与乌克兰人有“世仇”吗?当然没有!有资料显示,说中国除了关系最铁的巴基斯坦以外,就是乌克兰。中国将乌克兰视为最重要的进口国,很多武器都能看到乌克兰的身影,例如歼15,3架伊尔、78空中加油机。众所周知的那艘“辽宁号”航母,都是从乌克兰购买改装的,它的原名叫“瓦良格号”。而中国自乌克兰进口玉米数量竟占全年玉米总进口量的29%,大麦占比为26%。一句话,无论是军工还是农业,中乌间贸易非同一般,战前国家关系良好。而中国的网民无知无畏,竟然恶毒嘲笑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不过“戏子”;或听信谣言,鹦鹉学舌地攻击乌克兰为“纳粹国”。他们大有一副“不服俄帝,虽远必诛”的汹涌气势!尽管如此情形,在微信上也还是出现了一则《人民日报》的提醒:“中国人支持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是谣言!请大家不要传谣!”显然,官方并不认可这种过激的、太失体统的垃圾式反应。

任何战争,不论是否正义,它的本质都是悲剧性的,都会给人类带来不幸的后果。或许我们这个民族缺乏反思战争的文化,总是津津乐道于战场上的胜利,所以也就容易忘却人的生命的宝贵与尊严。中国人经历的战争还少、还不够血腥与残酷吗?是否瞬间就忘记年年都要发一次“不忘国耻”的誓言?今天被俄国入侵的乌克兰,就是当年被希特勒入侵的波兰,被日寇入侵的中国,被意大利入侵的埃塞俄比亚,被苏联入侵的阿富汗!而侵略者只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依靠自身的枪炮武力,抢夺别国的领土与资源,来达到统治者的个人及其利益集团的现实野心与永久霸权。而许多时候,他们所宣扬的维护所谓“国家”与“民族”的利益,不过是一道幌子而已!今天的中国人,真就这么喜好战争吗?或认为战争的炮火不落在自家的头上,就可以隔岸观火、以此取乐,尝试着满足一种残忍的、超级变态的人类心理吗?

纵观中俄关系史,俄国给中国带来了多少实际的利益?自1689年签订的中俄《尼布楚条约》大量版图的无奈划界,到1856年再通过《瑷珲条约》海参崴的忍痛切割,中国吃俄国的亏,丢失了大片领土是明明白白的事实。即便是现代,以列宁主义模式改变中国,以斯大林主义专制影响中国,最终也无法避免中苏之间发生的屡屡矛盾。历史上苏俄政府对待华人并不友好,被欺凌、被流放和被屠杀的并不在少。就在当代,也是地缘政治冲突,边境战火再起。曾经,当中国在苏联人的傲慢与怠慢下不得不“反修防修”与保卫领土时,老大哥却不惜要以核武器给予毁灭!若不是美国的严正警告与有效阻止,中国就可能出现核爆炸下的一片“广岛废墟”!显然,历史不应成为现实的包袱,使它成为仇恨而限制人类的未来。只是,眼下的中国人又凭什么非要为俄罗斯武装入侵一个兄弟国家而欢天喜地,给予频频喝彩?他们,的确也在喊打喊杀。尽管大概率,这些人根本就不归属什么主义,或关乎于任何一种信仰!

有一种说法:民众挺俄背后的根本原因是因反美。而乌克兰则是亲美、亲西方,俄罗斯不高兴!也许,作为普通人,或“只看热闹”的观众,他们只要听新闻做出简单的判断,至于更复杂的国际关系或所谓“地缘政治”之类,也实在想不过来,最重心思还是过好自己的日子。问题是,人们又何以如此执着地爱上俄罗斯——是真爱吗?又为何那样激烈地仇恨美国——是真恨吗?其实,不论远近的历史,事实与常识都摆在那:俄罗斯压迫过中国,至今还占领着中国的领土,曾经还差点用原子弹毁掉中国;而美国则不断给予中国以各种支持甚至挽救于危难之中。从基督教进入民间、开办现代医院与教育、支援中国的抗战并牺牲了军人生命。就近30年,还为中国加入WTO融入经济全球一体化一再推波助澜、促其成功。虽真实地强大,却从不占中国一寸土地,可凭什么中国人非得总要对美国耿耿于怀、屡屡甩脸?

世界绝大多数同情与支持乌克兰,自然有其充分的理由。总统泽连斯基是个出身犹太裔的民选总统,而乌克兰则是前“独联体”分离出来的国家,但其政体是民主的,与俄罗斯的半民主半专制具有明显区别。在苏联解体前,乌克兰作为“苏联的军工心脏”,拥有5000件核武器,是规模仅次于美俄的全球第三大核武库。独立后,依据与美俄等国签订的协议,乌克兰才被迫在1994年就彻底放弃了核武。实际上,乌克兰作为独立的国家也可以拥核自重。但没有,他只是选择了让美欧等国对其放心(或也为尽早实现国家更全面现代的民主化转型)。可事与愿违,美国似乎没有对弃核的乌克兰提供提别的经济援助,而紧邻的俄国却不断给他造成各种麻烦与霸凌(克里米亚都丢了),甚至逼迫乌克兰民众产生出一种仇俄的情绪。现如今,普京不仅不守承诺,还兵戎相见,并威胁不惜动用核武器来毁灭乌克兰!

然而,为何普京会如此鲁莽地入侵乌克兰?或许,就如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所指:普京只是畏惧于转型的乌克兰,已拥有完整的民主自由和更加开放的市场经济。的确,这会是一种普京不能接受的“背叛”与“挑战”,他也绝不想在家门口摆着这样一个具有颠覆性的制度样板!今天的俄罗斯,正在越发凸显出自己偏向专制的一面。民主的真谛在于讲理,以平等、公正的协商来解决所有争端。对一个政治家如此,对一个国家亦如此。这也是民主所以普世通行的一种常识。直到今日,俄罗斯政权依然是顶着一个民主的空壳在进行威权加专制的操作。并且在对外关系上,承继着前苏联唯我独尊的蛮横外交。如果普京或俄国担心北约东扩,完全可以继续通过和平的谈判来确定彼此的责任与关系,哪怕就像2014年为解决乌东地区冲突问题而形成《明斯克协议》,双方都有所妥协。但普京放弃了,继续以“北约东扩”为借口,直接用战争手段欲强行吞并乌克兰。有专家认为,他试图扶植一个亲俄的傀儡政权。或要重新形成一个准苏联帝国式的欧亚新联盟?这不是一种精明而的确是愚蠢的算盘,因为无论北约还是欧盟,都绝不可能对一只武装到牙齿的“俄国熊”,以国家安全为由,随时以核能力威胁、危害到没有多少抵抗力的东欧邻国,或整个欧洲乃至更遥远的美国。

以往,深感时时面临俄罗斯威胁,乌克兰便总在努力着加入“北约”组织,希望得到强大的庇护。但作为以防御而非进攻性为目标的北约,如同曾经5次拒绝前苏联和现俄国申请加入北约那样,也一直没有接纳乌克兰。其理由也许正是顾忌到了俄罗斯所要考虑的国家安全?俄需要一个缓冲地带,却是以蛮不讲理的形式要乌克兰归属于他,从克里米亚,再到对乌东的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的不断蚕食。假如换一个不这么强横的同族邻国,那么乌克兰何至于要哀求般地加入北约,并一再被尴尬地拒之门外?这次俄的对乌战争,有不少人硬将侵略行为归咎于“北约东扩”是主因,这是缺乏逻辑的牵强附会。但眼前铁的事实却证明了之前乌克兰选择的十分正确:没有北约庇护的今天,俄罗斯便轻易地开启了一场入侵之战!并且,北约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既不能派出一兵一卒。甚至,连总统泽连斯基要求在乌克兰上空设立禁飞区,北约都只能无奈摇头。因乌克兰并非北约成员国,若禁飞,无异于同俄国冲突,最终开战,从而可能引发并祸及更大范围的欧洲战争后果!

不幸的是,作为总统的普京并不因此收手,来顺应国际社会的一再呼吁。他依然延续了战前反列宁的“2・21宣言”时的声调,扬言要将乌克兰战争进行到底!当然,这不仅仅是普京一个人的战争。在其背后,有支持他的国家杜马,还有根深蒂固的偏执的民族主义社会文化及其群体。而俄国哲学家和历史学家亚历山大・杜金,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之一。他认定自由主义“走进了死胡同”和“现代性的所有内容:恶魔主义和退化。没有任何价值,全都应被净化清除”。这个声称要以欧亚主义新大陆来对抗美国和欧洲等构成的西方联盟的人,被外界视为“世界上最危险的哲学家”和“普京的大脑”!如果由杜金加普京主导的意识形态可以大行其道,那么,俄罗斯的未来如何不重塑沙俄帝国,欧洲现代文明也该躺平睡去?

 

再回顾那位国家杜马副主席、俄罗斯自由民主党主席弗拉基米尔・日里诺夫斯基。战前他在国家电视台发表了极其疯狂的战争言论:“我们将于2月24日凌晨4时开始进攻。起来吧,伟大的国家,起来与北约的黑暗力量进行一场致命的战斗!”“我们将是惟一的国家,世界上的超级大国”。“他们最终都被摧毁!只有莫斯科,现在,它将终于垄断并肆意专政。战争,我们将为彻底毁灭而战!”“我们将摧毁半个欧洲,美国的一半也将被摧毁!”“全世界都将跪在我们面前!”这些掌控俄罗斯命脉的政治寡头们,他们只会支持普京这个前苏联克格勃出身、充满沙皇似野心的独裁者,也更倾向于强势大国沙文主义与极端民族主义。如此政客们与经济寡头们的齐心协力,只会推动普京飞奔在断送俄罗斯及其民族的高速轨道上!

其实,俄罗斯走到今天是其政治体制与民族历史的必然。近日读到的历史学家金雁女士的文章:《后苏联民族问题的症结》(《上海书评》公众号)。这是作者对身为俄罗斯科学院院士、民族与人类学家季什科夫重要著作《后苏联的民族冲突》的书评。文中提到:苏联解体后,叶利钦的“国家收缩”战略强烈刺激了一直都有“霸权型的民族主义”和“优势族群”心理的俄罗斯人。随着苏联躯体的灭亡,俄罗斯民族主义灵魂又在民众的心中复活。这也迎合了一种失落已久的大国自豪感和不平衡心态,以及把外部世界“妖魔化”的政策导向。金雁教授展示道:这种“霸权型”的民族主义经历了变质后,开始“向传统的俄罗斯帝国价值转移”,在共产主义和自由主义耗尽了潜能之后,“逐渐被民族主义思想观念以特有的俄罗斯姿态所取代”——这就是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正在被普京延续,也必然要对外进行侵略的俄式国家价值观!

乌克兰的战争爆发后,国际上有不少学者对普京行为的影响与结局作出了各种解读。其中,美国政治学家、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教授弗朗西斯・福山的预测性观点似乎格外显目。他认为:俄罗斯在乌克兰正走向彻底的失败,而普京将无法在他的军队失败后幸存下来;入侵已对世界各地的民粹主义者造成巨大的伤害。福山也没忘记要将中国与俄罗斯“相提并论”,竟抛出一个预示“经验”的告诫:“战争到这一步,对中国而言是一堂很好的课。”言语中显露出一种无可置疑的倾向性。这位“历史终结论”的提出者,曾预测“民主是这个人类社会形态进步的终点”。但事实证明,这几乎就是个失败的预言。因为,民主制度,要成为全世界客观的主体共识还有相当长的距离。笔者认为,福山对这场战争的12个预测中,最有价值的判断应该是——“俄罗斯的失败将是她自由的新生机会!”

当然,针对乌克兰的战争,舆论也不停歇地谈论着种种内外在起因。中国互联网上一位署名“关不羽”的评论文章指出:“俄罗斯把乌克兰作为‘苏联遗产’对待,却没有继承苏联的经济义务,只继承了苏联的压迫性。乌克兰的离心离德、走向决裂,实属必然。”作者认为,“既没有阵营的人多势众,又没有乌克兰的民众归心。普京的‘特别军事行动’输在了政治,根子出在了经济,这才成了一场意料之外的战争。”早在2月8日,作为英国《金融时报》评论员、并认定“中国不会成为超级大国”的吉迪恩·拉赫曼也在其《普京、乌克兰和“疯子理论”》一文中表示:也有人“担心俄罗斯领导人正在变成‘疯子弗拉德’。他们认为,普京掌权太久,正在变得越来越脱离现实和偏执。他在疫情期间的与世隔绝使情况变得更糟。‘弗拉德’的周围是一个由民族主义顾问组成的小圈子,这个圈子太小,这意味着它很危险!”笔者以为,这些判析都相当理性。不过,像每次发生重大国际事件一样,依然都能出现“阴谋论”的说法,比如,俄乌战争是美国“深层政府”正在下的“一盘大棋”。国内国际,这样的声调似乎都不在少。它也成了中国民众津津乐道加以推广和宣泄的话题。

现在,从许多汇集的消息上,俄军在战场上正节节失利。专断独裁的大脑指挥,也势必影响军队的士气与战术的发挥。有观察者称,俄乌之间的战争观念,存在的是一种“两代人”与“两种维度”的差别!由于发动战争的不义,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加上其一系列的形势误判、军力错估、战术低劣与装备陈旧,普京与他的俄军已陷入相当恶劣的战争沼泽中!而正当反抗的乌克兰,则从道义与战力上获得源源不断地支持,尤其是近期美国将提供乌精准打击的武器弹簧刀-300巡飞弹。据有关消息披露,俄军在乌前线战斗屡屡遭挫,官兵已阵亡达一万五千多人,其中包括了五位将军也先后毙命遭难!

从形势上看,这场战争的最终结果,将给本不景气的俄罗斯经济带来更严重打击!石油与天然气的贸易骤减,卢布的断崖式跌值,外部金融的直接卡脖,各种各样的国际制裁,必将使战后的俄罗斯雪上加霜!一个严重缺乏市场经济活力,主要靠能源输出换取财富有限保障的国家,如何经得起这样一场不顾一切的对外战争?而谁又会出来援助体量庞大的俄罗斯及其受牵连的平民生计?一位学者指出:普京的战争有可能使俄国一夜之间回到前苏联!曾有一句很流行的俄影台词“莫斯科不相信眼泪!”。从来性格豪放,并似乎总相信强权和扩张可以换得幸福的俄罗斯,这一次,是否还能挺得下去?也许,前景将是十分地悲观!正如那位曾策动克里米亚独立和乌东战争的著名人物、俄罗斯国家事务军事政治活动家斯特列科夫十几天前在电视台所发表的冒险预言那样:乌俄战争可能以俄国战败和解体告终!

“中国可以在结束乌克兰战争中扮演重要角色”。3月22日,美国卡特中心首席执行官佩吉亚历山大在英国《金融时报》撰文指出:“由于中俄之间的特殊关系,中国现在比任何其他国家更有影响力去说服俄罗斯寻求和平。”的确,如果外界只拘泥于中国并非斩钉截铁的态度,便认为这似乎不太可能,那说明人们并不能完全看懂中国。处于两难的境地,自有复杂的心思,有时可能是模糊的,也有实用主义一面的考量,但不排除做出让世界一片称奇的举动。

笔者相信,在未来的国际格局变动中,中国最终还会参照以往做对的关系案例审时度势,而不至于以冒险的方式,把自己陷入目标不确定而又危险的博弈冲动中。眼前这场突发的、自二战结束以来最惨烈的欧洲战争,已在改变着人类的历史。而俄乌之间能否实现和平停火、能否尽快排除这种或可引发世界大战的隐忧,取决于各国尤其是几个大国的干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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