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2019年,我有幸获得独立中文笔会第17届自由写作奖,评价中提及长篇纪实《丹麦人在安东》关注了丹麦传教士这一群体在历史变迁下的悲欢沉浮。去年,这部作品已由台湾新锐文创出版。中国作家冉云飞在《卌年结撰百年史<丹麦人在安东>述评》中写道:作品并非专对一位传主的行迹事工做特别的研究,而是对数位人物的传教历程及信徒受迫害的经历,所做的史事记载,但不妨谓之“天路客列传”。本篇“丹麦特嫌记事”也曾作为“列传”之一,写入书中,仿佛一棵树上的枝杈剪掉了,但埋在了土里,慢慢地长出了新绿。yibaochina.com首发

“丹麦特嫌”记事

篇目yibaochina.com首发

代序:被遗弃的基督徒右派yibaochina.com首发

——刘秀茹《“丹麦特嫌”记事》yibaochina.com首发

第一章 寻访琴童yibaochina.com首发

第二章 “八月印象”yibaochina.com首发

第三章 黑色星期五yibaochina.com首发

第四章 狭窄的谷地yibaochina.com首发

第五章 命运在敲门yibaochina.com首发

第六章 生命的盟约yibaochina.com首发

第七章 峥嵘岁月yibaochina.com首发

第八章 鸭绿江月光yibaochina.com首发

附录:《脚步》崔美玲yibaochina.com首发

第四章 狭窄的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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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安东,坐上了铁路闷罐车。次日,从闷罐里出来,又坐上了汽车。到地方后,下了车还要步行,大概有十多里,走进了一个三面环山,荒无人烟的洼地,有一排土坯砌成的房子,墙上用白粉涂画了几个大字:改恶从善 重新做人。这,便是囚犯门的集体宿舍。yibaochina.com首发

当天晚上,监狱的头头进行训话:这里是什么地方,辽宁西部凌源的“哈巴气”,听名挺怪的,却是有记载的,它是历代关押流放政治犯的地方。“哈巴气”,蒙古语的意思是“狭窄的谷地”;满语的意思是“行围打猎之地”,那么,合起来的意思就是:把野兽赶到一个狭窄之地,围而歼之。听懂了吧!你们都看到了,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所以,插翅难逃,希望你们不要往我的枪口上撞。我还要补充一句,夜晚这一带有野狼出没啊。yibaochina.com首发

你们住在土坯房里,条件还是不错的,大跃进嘛,快马加鞭,一下子破了那么多的案子,抓了那么多的坏人,监狱已经人满为患了。所以,还有的住在没有烟火的帐篷里面。总而言之吧,你们要安心改造,脱胎换骨,要相信党的政策,希望你们重新做人,早一天走出“哈巴气”,监狱的大门随时都是敞开的……yibaochina.com首发

训话会场就在食堂,讲完后开饭了。每个人是一根咸萝卜条,一个玉米面窝头,而且,眼大皮薄。由于,一路的颠簸,早已是饥肠辘辘了。虽然,饥不择食,但这点“精美”食品,就像掉进肚子里一个枣,也填不饱呀。林杉问:没吃饱,还有窝头吗?狱警说,这里只“管了不管饱”,没吃饱,你要有能耐下馆子去。林杉说,难道“填饱肚皮”的要求也被剥夺了吗?忽然,两个狱警扑上去,瞬间,给他戴上了手铐,然后,冲着大家叫,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们的榜样——不老实,有小号“伺候”。yibaochina.com首发

在小号里蹲了三天后,狱警对林杉说,念你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提前解除了“严管”,你要感谢政府啊。yibaochina.com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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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野狼出没”之地,每天上演的是“洗脑”和“暴力”,囚犯们的心像谷粒一样在磨盘上碾压。yibaochina.com首发

一间屋子,一铺土炕,十几人排在炕上,不知按照什么规矩,从炕头算起林杉在排尾,也就是“炕梢”。北方人冬天是靠烧炕取暖的,炕头最热,一般都是当爹的“待遇”,因为,他是一家人的“劳力”,热炕解乏。而最凉的炕梢,就是孩子辈了。yibaochina.com首发

白天,要走出十几里去修水库。因为,搞大跃进,要“赶英超美”了。所以,天不亮,出工的哨子就吹响了。太阳落山了,还要“再加一把劲 ”。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食堂已是筋疲力尽了。然而,维持生命的“口粮”逐渐变成了“瓜菜代”。转过年春天,在狱警的看押下,囚犯们开始上山挖野菜。说不定那天早晨,爬不起炕的人就被抬走了。然后,在一座断崖下埋起来,没有墓碑,也没有任何标记。也不知掩埋了是几百人还是几千人,这是“秘密”。而且,不许说是“饿死”的,所以,一个大夫发明了一个词,叫做“消耗殆尽”。yibaochina.com首发

为了“活着”,有的犯人家里每月寄上几斤粮票,这是“勒紧腰带”省下来的。也有探监时带些吃的东西来。每当此时,囚犯们就像一群饿狗围过来,等待着一丁点施舍。这时,你才会明白——“君子不食嗟来之食”,那叫“饱汉不知饿汉饥”。yibaochina.com首发

一天,来了一个探监的安东女人。林杉想起了“命运”曲谱,离开安东时,天恩没有拿来。于是,他求这位“老乡”捎个信,叫天恩把曲谱寄来。yibaochina.com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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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饥荒蔓延,哀鸿遍野,但是,大跃进“放卫星”,依然是轰轰烈烈,口号震天——“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并且,为了“保卫大跃进”,竟然下达“捕人指标”,要像割韭菜似的“将反革命捕光”,也就是“清零”。安东公安局提出了“全市无案件、无事故、无犯罪”的口号(《丹东公安治概述》)。要做到“三无”城市,不能拖大跃进的后腿。因而,要清除此前的“积案”,不留“尾巴”。于是,从安东来了两个警察提审林杉,因为,牵涉一起“重大特嫌案件”——yibaochina.com首发

1945年,你在安东电台参与了“反动宣传”。yibaochina.com首发

太荒唐了吧,那年,我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小孩。yibaochina.com首发

年轻人,你知道的太少了,报纸登了一个最小的“右派”——12岁,叫做“右童分子”(铁流《 十二岁,中国最小的“右派”》)。yibaochina.com首发

我承认知道的太少,但是,不管世界怎样,我的童心未泯,还不会说谎。yibaochina.com首发

1945年秋天(8月17日),一个早晨,育婴堂坡下的“丹国医院”传来了一阵歌声,还飘起了一面旗帜:青天白日满地红。街上不时地响起鞭炮声,还有扭秧歌和踩高跷的。郭教士对孩子们说,日本投降了,安东不再是“满洲国”了,你们可以大声地说“我是中国人”了。yibaochina.com首发

那时,在丹麦人办的学校里,从来是自由的,你说“我是中国人”,就像见面问上一句“你吃饭了吗”,一样的稀松平常。但是,你要是在“满洲国”学校说你“是中国人”,那就被扇耳光了。yibaochina.com首发

林杉说到此,他们问,你知道日本投降的消息是从哪来的吗?——郭慕深的“电台”。接着,又叫林杉讲下去——yibaochina.com首发

郭教士教我们唱诗班的孩子练习《平安夜》,说是要到电台演唱,我弹风琴伴奏。yibaochina.com首发

记不清哪天(8月23日),郭教士带我们去了电台,我见到了崔先生和他太太,他们的节目是护士(丹国医院)小合唱,崔太太钢琴伴奏,指挥是崔先生。一连几个晚上,安东电台播放实况。后来,不欢而散了。因为,街上出现了“老毛子”,看到女人便如狼似虎的,吓得护士不敢出门了。yibaochina.com首发

警察问,唱《平安夜》,什么意思?yibaochina.com首发

林杉说,让我给你们背几句歌词吧——yibaochina.com首发

平安夜,圣善夜yibaochina.com首发

万暗中,光华射yibaochina.com首发

照着圣母,也照着圣婴yibaochina.com首发

多少慈祥,多少天真……yibaochina.com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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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说,唱歌的事就说到这吧。不管怎样,你还年轻,来日方长,你要积极“配合”政府,只要案子破了,我们就给你减刑,马上回安东,政府说话是算数的。“回安东”这话,还是有“诱惑”力的,关在笼子里的鸟,谁不想飞出去呢。yibaochina.com首发

警察说——yibaochina.com首发

1950年,郭慕深走时,把她的一个美国造的电台(发报机)交给了崔锦章。但崔在被捕后,崔太太暗地里把电台破坏了。所以,警察拿到的只是“零件”。但经过了技术鉴定,不但能接收,还可以发话。可崔家不承认是电台,而说是伪满标三型的电匣子(收音机)。yibaochina.com首发

林杉听了,心里暗自好笑,这不过是“陈芝麻烂谷子”而已。老师和他说过,先生被捕后,警察到家里搜查“电台”,而且说,先生在监狱都已经交代了。老师说,恐怕是叫你们折磨精神失常,胡说八道了。但我的精神还好,不能胡诌。yibaochina.com首发

警察说,崔太太是安东第一个教钢琴的,你是她的“大弟子”,又住在她家,所以说,你是个“知情人”。yibaochina.com首发

林杉说,听老师说过,她家的“电匣子”是郭教士的“收音机”,她走时作价给崔先生了。这东西,你们是清楚的,老百姓很害怕,因为,一旦被说偷听敌台,就要蹲监狱的。而且,谁家有这个,还要到派出所登记。所以,先生怕惹麻烦,但一时又没能脱手,打仗了(韩战),谁花钱买“麻烦”呀!后来,先生被抓走了,老师想起这个东西也害怕,于是,家里的厨师(隋传中)就给砸了。然后,拿到山上埋了起来。后来,被你们挖出来了。yibaochina.com首发


19世纪末至20世纪上半叶,安东元宝山麓的丹麦建筑群。图片源自美国南加州大学图书馆。yibaochina.com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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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到此,可以说,是一清二白了。但警察又问林杉,郭慕深走时还留下了什么?林杉想起来了——yibaochina.com首发

郭教士除了“电匣子”而外,还有一个金元宝和三个金镏子(戒指),这是她在安东生活四十余年攒下的,走前她给了安东教会。yibaochina.com首发

你知道吗?这是她留下的“活动经费”。yibaochina.com首发

什么“活动经费?”yibaochina.com首发

特务机关对于潜伏下来的人,当然需要开支啊,明白吧。yibaochina.com首发

……yibaochina.com首发

郭慕深还给了你什么东西吧!?yibaochina.com首发

郭教士要走了,我去育婴堂看望,说了一些道别的话,我看她有些疲惫,而次日要启程,我便告辞了。出来时天黑了,有两个便衣把我带进一间屋子,问我郭教士的“电台”藏在哪,我说不知道。然后,叫我“盯梢”郭教士的“情况”。所以,我叫小云告诉教士,我不去送站了。小云给我带回来一本书,说是教士送给我的,就是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钢琴谱。yibaochina.com首发

钢琴谱在哪里?yibaochina.com首发

在学校宿舍抽屉里。yibaochina.com首发

听说,那上面画了些“蝌蚪”什么意思?yibaochina.com首发

那是五线谱。yibaochina.com首发

我问你的是,这里面隐藏了些什么?yibaochina.com首发

林杉愕然了。yibaochina.com首发

据我们掌握,钢琴谱里藏有“密电码”。yibaochina.com首发

“密电码”?工作组在接收育婴堂时就找“电台”。难怪郭教士说,原来,中国的“皇帝的新衣”,比安徒生的荒诞多了。yibaochina.com首发

第五章 命运在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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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末了时,警察给林杉扔下了一句 “与本案无关”话:来这之前,我们去了法院一趟,听说有位女法官是你的朋友,正在准备“大庆”(1959年10月1日)结婚呢。yibaochina.com首发

天下雨了,雨滴在头上“嘀嗒嘀嗒”的,房子又漏雨了。林杉睡在炕梢,靠着土墙,鼻孔里灌输着泥土的潮气,人也仿佛身陷沼泽,湿漉漉的难受。春季里是不烧炕的,但雨天烧一把也是必要的,否则,人是要生病的。可是,没有柴禾,因为“大炼钢铁”,山上的树都被砍光了。yibaochina.com首发

林杉以为,在监狱里熬过四年就会走出牢门,回到安东,虽然,不能教音乐了,扛活还行吧,毕竟没老。可是,这点生存的要求也成了“奢望”。就像雪地里的一群狼发现了一只兔子,便疯狂地追逐,并非是“饿极生疯”,而只是“运动”的需要,目的要让你“消耗殆尽”。yibaochina.com首发

远处传来了鸡叫,林杉想起了杜甫的诗:“自经丧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从1957年春天开始,他便处于“丧乱”之中,人生的世界开始下雨,而且,一直下个不停,仿佛是一棵小树被无情的风雨摧残着。而且,清算竟然要从十岁开始,如此,岂非永无出头之日了。yibaochina.com首发

他淋着阴雨,走出了屋子,踩着泥泞,爬上了断崖。下面便是一片乱葬岗子,死去的囚犯,大多是“右派”,纵然有再多的苦难,也总算结束了。天父啊,让我从崖上跳下去吧……yibaochina.com首发

轰隆隆,一声惊雷炸响,狂风骤起,仿佛强烈而震撼的“交响曲”在他的耳朵里轰然而至……yibaochina.com首发

这是上帝的声音,祂没有沉默,只是人的耳朵塞满了魔鬼的声音。yibaochina.com首发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了黑暗,林杉的脑海里浮现出老师、崔先生、天恩、秀茹,还有白发苍苍的教士,他们眼含热泪,伸出双臂,大声地呼唤着……yibaochina.com首发

次日,林杉收到了一封来信,而且是“挂号信”,底端写着:安东八道沟……yibaochina.com首发

他的心怦然一动,小心翼翼地拆开:一份“命运”钢琴谱,几页工整的文字,在最后一页底端写着:刘秀茹。yibaochina.com首发


1915年,丹麦传教士所建的安东礼拜堂,图片摄于1980年代。提供者聂晓罗先生。yibaochina.com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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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生写给在狱中“老师”的第一封信,任凭时光河流的冲刷,总有沉淀下来的记忆——yibaochina.com首发

林老师:yibaochina.com首发

那天,我想去送行,但母亲在病中。几天后,匆匆离去了,年仅 42岁,撇下了五个孩子。因为母亲的去世,父亲病倒在床,爬起来以后,便开始拄拐走路了。这个家庭如一艘破漏的小船,在风雨中颠簸。yibaochina.com首发

母亲对我说,她不愿意死去。因为,撒手而去,自然是轻松如云了。但是,却将苦难留给了生者。虽然,死是需要勇气的。可是,活着不需要勇气么。母亲在弥留之际,还问起你了。yibaochina.com首发

关于《命运》钢琴谱。在你被捕的晚上,我溜进宿舍拿到了,我知道这是你惦记的。我抄去了第一乐章,原来的曲谱让我给你保存着吧,我担心寄去会“遭遇不测”。yibaochina.com首发

我还记得,你在讲贝多芬的故事时,在黑板上写下的一句话:要一架钢琴出声,需要压力。yibaochina.com首发

这一封信,没有花前月下,儿女情长。因为,她还是个小女生,童心未泯。再说,母亲刚“走”,她还在悲痛之中。她觉得孤苦伶仃的人,太需要温暖和安慰了。yibaochina.com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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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春的第一封信,如果算是初恋,也只能用形容北方春季的那句话叫做:“春暖乍寒”。春天悄悄地来了,但是,棉衣还没有脱掉。yibaochina.com首发

不了解真情的人,以为秀茹和林杉是“师生恋”,其实,同在天后宫小学时并不存在“恋”,一个是音乐老师,一个小学生。一个在台上唱歌弹琴,一个在台下仰望。从四年级的时候,也就是1955年,秀茹参加了合唱团,每当要去安东电台录节目的时候,林老师就领她们去崔家排练,崔太太是他的钢琴老师,秀茹叫崔婶。因为,学校没有钢琴,而电台演播是钢琴伴奏。在那个年代,没见过几家有钢琴的。于是,“合唱团”便成了崔家的常客。一间不大的屋子里,十来个女孩子围着一台钢琴,随着林杉的弹奏一起欢唱。这是秀茹的快乐时光,无忧无虑,心里只有歌唱。yibaochina.com首发

这时,秀茹结识了崔家的三个孩子,(1955)美玲才9岁,小弟(崔世光)7岁,小妹(美杰)4岁,所以,都叫她大姐。很快,彼此就成了形影不离的伙伴。这不仅是由于秀茹天性活泼,也出于同情心。她感觉崔婶太不幸了,先生被捕时,最小的女儿(美杰)才43天,一个女人拉扯三个幼小的孩子,日子是多么艰难啊。即使如此,派出所还规定她每天要按时去汇报“活动情况”。因为,“反革命家属”是“重点管理人口”。但是,很少见到她的唉声叹气。而且,仍然不失对上帝的虔诚,礼拜天带孩子一起去教堂。夜深人静,她要独自一人祈祷。从祖上算起,她已是第五代基督徒了。yibaochina.com首发

秀茹第一次去教堂是跟着崔婶和孩子,让她激动的是墙上的一个条幅:让小孩子到我这里来,不要禁止他们。yibaochina.com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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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茹从小受母亲的影响,喜欢看小说。而且,家里也有些书,比方,狄更斯的《雾都孤儿》、雨果的《悲惨世界》、车尔尼雪夫斯基的《怎么办》、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妮娜》、《复活》以及罗曼罗兰的《约翰克里斯多夫》等。她对这些小说爱不释手,甚至有的读上两遍。从阅读中,她感受到了作家的悲悯情怀——“怜悯贫寒和穷乏的人”,祈求“脱离欺压和强暴”。他们为何如此“富于慈悲”呢?原来,这是信仰的缘故。于是,她又阅读了耶稣的传略。yibaochina.com首发

她在给林杉的信里,常把令人震撼或者发人深思的句子抄录下来。比如——yibaochina.com首发

“神只有一位儿子(耶稣)没有犯罪,却没有一位儿子不受苦。”(神学家奥古斯丁)yibaochina.com首发

“如果你感受到自己的痛苦,那么只能证明你还活着;如果你还能感受到他人的痛苦,那么你才是真正具有人性的人。” (列夫.托尔斯泰)yibaochina.com首发

对托翁的这段话,秀茹尤为喜欢,请人临摹了托翁的肖像,并将这段话写在纸上,再剪刻下来,粘贴在肖像的下端,然后,镶入镜框,摆在桌子上。未曾想闹出了笑话,惹恼了姥姥。她是个小脚老太太,拄着一根棍子,摇摇摆摆的。一天,她指着相框里的托翁,气呼呼地说,闺女,你快把这个大胡子老头给我拿走,邻居串门来都问我,谁给你找(嫁)了这么一个大胡子老头?……yibaochina.com首发


列夫.托尔斯泰肖像,列宾于1887年创作。yibaochina.com首发

参考:
鸿路 | “丹麦特嫌”纪事(一)
鸿路 | “丹麦特嫌”纪事(二)yibaochina.com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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