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西南地区高坝大库密集的巨大风险

——谈四川泸定地震与210米高的大岗山水库大坝工程


图1:地球有足够的资源满足每一个人的需求,却无法满足人的贪婪。图片来源:网路截屏yibaochina.com首发


图2:2022年9月5日发生的泸定6.8级地震(一说6.6级)没有震坏坝高210米的大岗山大坝,但大坝所在的石棉县王岗坪乡满目疮痍,居民住房倒塌、开裂,人员死伤。断裂的水泥预制板,再现2008年汶川地震死亡人数多的根本原因,图片来源:网络截屏yibaochina.com首发

本文所指的高坝大库是指坝高等于或超过200米、水库总库容等于或超过1亿立方米的水库大坝工程。yibaochina.com首发

2017年11月在湖南长沙召开的 “中国大坝工程学会2017学术年会暨大坝安全国际研讨会”上,原水利部副部长矫勇指出,中国是世界上拥有200米级以上高坝最多的国家,安全风险不可掉以轻心。这位已经退休的矫勇副部长到底担心什么呢?yibaochina.com首发

2001年时任四川省委书记周永康坚决支持曾两度下马的紫坪铺水库大坝工程的建设,打响西部水电大开发的第一枪。跑马圈水、无节制地建设高坝大库成为西部地区提高GDP的最主要手段,体现出中共的贪婪本性。2008年5月12日四川汶川发生8级特大地震。国内不少学者如雷兴林、周斌、范晓、杨勇等认为汶川特大地震的发生是由紫坪铺水库蓄水所诱发的。美国《科学》杂志《SCIENCE》2009年1月份发表了《四川大地震的人为诱因》的文章,指出”距汶川地震震中很近的紫坪铺水库可能从某种程度上引发了这次特大级地震”,引起世界的极大关注。当然在中国也有不少学者否认紫坪铺水库与汶川地震之间的关系。yibaochina.com首发

2008年汶川地震之后,西部水电大开发的地区地震不断:2010年青海玉树发生7.1级地震,2013年四川芦山发生7.0级地震、2014年四川康定发生6.3级地震,2017年四川九寨沟7.0级地震,2021年青海玛多发生7.4级地震, 2022年5月20日雅安市汉源县境内发生4.8级地震、2022年6月1日四川雅安市芦山县发生6.1级地震, 2022年6月10日先后在四川省阿坝州马尔康市发生三次强震与中强震(5.8级、6.0级和5.2级)。地震越来越频繁地出现,与西部水电大开发有没有关系?又有什么样的关系?这是中国老百姓希望得到回答的问题。yibaochina.com首发

2022年9月5日,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泸定县发生6.8级强烈地震(一说6.6级)。泸定地震烈度IX(9)度区域与大渡河上的大岗山水库区域高度重叠。大岗山大坝工程最大坝高210米,水库总库容7.42亿立方米,是大渡河水电梯级开发中的一个梯级水电站。地震发生后,负责大岗山水库大坝工程设计的中国电建集团成都勘测设计研究院派出六位专家组赴大岗山大坝,进行工程排查、震损调查和专业评估。初步检查的结论是:大坝安全无恙。泸定地震的震中一说在泸定县磨西镇,一说在泸定县海螺沟冰川森林公园附近。位于大渡河西岸,泸定县的得妥镇、磨西镇、燕子沟镇等周边乡镇灾情严重。同样地处下游位置的雅安市石棉县王岗坪乡、草科乡等区域灾情也很严重。石棉县王岗坪乡挖角乡正好是大岗山大坝坝址所在。地震过后,这里满目疮痍。居民住房倒塌、开裂,山体岩崩、滑坡,道路中断,人员死伤严重。据四川省“9·5”泸定地震抗震救灾省市(州)县前线联合指挥部消息,截至11日17时,地震已经造成93人遇难,其中甘孜州遇难55人,雅安市遇难38人。另有25人失联,其中泸定县9人,石棉县16人。泸定地震共造成死亡失踪人数共118名,其中64人在震中所在的甘孜州(泸定县),54人在大岗山大坝所在的雅安市(石棉县)。大岗山大坝没有受到损伤,而大坝所在地民众的生命财产蒙受了巨大损失。yibaochina.com首发

一、2017年原水利部副部长矫勇谈高坝风险

2017年11月9日至10日,“中国大坝工程学会2017学术年会暨大坝安全国际研讨会”在湖南长沙召开[1]。会议参与者可以分为两派,一派是“歌德派”,一派是“忧心派”。“歌德派”的代表是在位的水利部副部长周学文,而“忧心派”的代表是已经退休的水利部副部长矫勇。yibaochina.com首发

周学文在大会开幕的致辞中大力展示中国在建设水库大坝工程方面的成就,特别是近年来建设200米、300米世界级的高坝大库的成就。周学文说:“中国是水害灾害频发国家,也是一个能源短缺的国家,水库大坝统筹防洪、发电、供水、灌溉等功能,是保障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保障经济发展的必然选择。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我国开展了大规模的水库建设,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已成为世界上拥有水库大坝数量最多的国家。特别是近年来,中国水库大坝发展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即200米、300米世界级的高坝大库在我国建设并投入运行,攻克了高库大坝建设管理中的一系列难题,走在世界坝工领域的前沿。[2]yibaochina.com首发

而“忧心派”则表示,傲人成绩背后的挑战与风险不容忽视。必须清醒认识到,水库大坝工程除了受环境、环保、移民安置、开发效益条件约束外,安全问题也将是制约世界水利水电健康发展的重要因素。水电站大坝一旦坍塌将对下游人民生命财产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3]yibaochina.com首发

原水利部副部长矫勇则是“忧心派”的代表。身为中国大坝工程学会理事长的矫勇在会议上指出:“目前,我国水库大坝面临大坝数量多、气候变化、建设条件复杂等多重因素带来的风险……我国已拥有水库大坝9.8万余座,是世界上拥有水库大坝最多的国家,其中95%以上为土石坝,95%以上是上个世纪80年代以前建设的老坝。同时我国也是世界上拥有200米级以上高坝最多的国家,目前世界建成的200米级以上高坝77座,我国有20座,占26%;在建的200米级以上高坝19座,我国就有12座,占63%。虽然近10年来我国进行了大规模的病险水库除险加固,但水库大坝数量多,土石坝多,出险的几率就高,对安全风险绝对不可掉以轻心。[4]yibaochina.com首发

目前,我国200米级以上高坝主要集中在西部地区,是以藏族为主的少数民族居住区。这里海拔高、地形破碎、地质结构复杂、断裂带密布、地震烈度高、边坡高耸、危石临空。高坝大库主要分布在黄河、金沙江、雅砻江、澜沧江、大渡河等河流上。“如此密集地建设一批200米级高坝,在世界筑坝史上前所未有,许多勘测设计和建设管理中的技术难题,可能是第一次遇到,稍有不慎就可能埋下安全隐患。”矫勇表示十分的担忧。yibaochina.com首发

会上有专家指出,中国梯级开发的江河众多,在规划阶段没有从流域安全的角度充分考虑梯级开发中各级水库大坝的坝型和库容,没有充分考虑溃坝产生的流域安全风险传播和风险阻断,这就要求梯级开发中的高坝大库必须做到绝对安全。yibaochina.com首发

对此矫勇表示赞同。矫勇说:“必须认识到高坝大库安全是百年大计、千年大计,容不得半点马虎。要牢固树立安全第一、质量至上的观念,严谨设计、精心筑坝、安全运行,主动化解各种大坝安全风险,使每一座水库大坝成为放心工程。[5]yibaochina.com首发

下面是2007年发表在南方都市报上的四川已建和规划建设的大中型水电站分布图,文章对此的评价是:一个世界级的水电王国正在沿横断山脉络走向的西南诸河上升起,一场“无河不筑坝,无江不搞梯级规划”的“大跃进”式开发正在进行……密密麻麻的水电站正在吞噬河流与生态[6]yibaochina.com首发


图3:四川已建和规划的大中型水电站分布图。图片来源:南方都市报yibaochina.com首发

下面是笔者收录的中国绝对坝高超过200米的30座高坝[7],主要集中在四川、云南等地:yibaochina.com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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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完工的大渡河双江口大坝工程,坝高315米(一说314米是过去规划的数字),是世界上第一高坝工程。世界上已经建成的坝高大于300米的大坝一共四座,其中三座在中国,四川独占两座。yibaochina.com首发


图4:大渡河双江口大坝工程,坝高315米,图片来源:如图所示yibaochina.com首发

其实让矫勇十分忧心的是在一批批高坝大库相继建设蓄水发电的过程中,库区范围发生了不同以往特殊震情。特别最引人注目也是最有争论的是紫坪铺水库与四川汶川8级特大地震关系[8]。汶川地震之后,为四川省留下了几千座震损的水库大坝,它们的安全问题让人担忧。yibaochina.com首发

二、紫坪铺水库大坝工程、四川汶川8级特大地震和四川几千座震损水库大坝

根据原四川省经委副主任、国务院三线建设调整改造规划办公室副主任向嘉贵的回忆,紫坪铺水库大坝工程曾在1956年和1962年两度下马,其中1962年是邓小平亲自下的下马命令。[9]yibaochina.com首发

在第一个五年计划期间,中共政府就决定要在成都旁边的岷江上建造紫坪铺水库大坝工程,工程目标是发电、灌溉与防洪,并请苏联专家帮助设计。1956年工程开始建设,在溢洪道已经建成并转入大坝建设时,突然发现坝址处的地质结构有严重问题(!!!)。苏联专家认为此处不宜建坝,中方接受了这一事实,决定将已建的溢洪道炸掉,整个工程下马。yibaochina.com首发

两年过后,1958年在“大跃进”的锣鼓声中,紫坪铺电站再次开工建设。这次坝址选在都江堰鱼嘴前端,二王庙下,距离原坝大约三公里。由于之后发生的“三年经济困难”,资金不足,工程进度缓慢。到1962年,才基本建成发电机房,两端同时施工的土石低坝还有数百米没有合龙。那一年邓小平到四川视察,开会专门研究紫坪铺电站问题。听完汇报后,邓小平直截了当地说:这个工程不能再干,必须下马。邓小平还对当时的四川省委第一书记李井泉、省长李大章说,都江堰兴于“二李”(指李冰父子),可不要败于“二李”(指李井泉、李大章)!于是又将已经建设大半的大坝炸掉,恢复都江堰鱼嘴的分水功能。yibaochina.com首发

1992年中共政府决定建设三峡工程,四川省再次提出建设紫坪铺水库大坝工程,但意见并不统一。2001年时任四川省委书记周永康坚决支持紫坪铺水库大坝工程的建设,打响西部水电大开发的第一枪。跑马圈水、无节制地建设高坝大库成为西部地区提高GDP的最主要手段,体现了贪婪的本性[10]。之后周永康高升担任中共政治局常委,最后因受贿、滥用职权、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力终身,并没收个人财产。但是周永康在西部水电大开发中的错误路线和措施并没有受到批判和纠正。yibaochina.com首发

2002年11月紫坪铺水库大坝工程截流,2004年12月开始蓄水,2005年5月第一台发电机组发电,2006年12月竣工。2008年5月12日发生了四川汶川8级特大地震,造成数万人死亡失踪。在分析研究其地震成因时,由于在发生断裂附近有紫坪铺水库的存在,国内不少学者如雷兴林、周斌、范晓、杨勇等都认为汶川特大地震的发生是由于紫坪铺水库蓄水所诱发的[11]。美国《科学》杂志《SCIENCE》2009年1月份发表了《四川大地震的人为诱因》的文章,指出”距汶川地震震中很近的紫坪铺水库可能从某种程度上引发了这次特大级地震”,引起世界的极大关注[12]。当然在中国也有不少学者否认紫坪铺水库与汶川地震之间的关系,主要理由是从历史经验出发,水库诱发地震尚未诱发出过8级地震,库水不能渗透到汶川14千米处的地震震源深度等等[13]。甚至还有学者认为,从时间上和空间上都证明汶川地震与紫坪铺水库有一定的联系,紫坪铺水库也具备了水库诱发地震的渗漏条件,但是紫坪铺水库诱发地震在紫坪铺水库2005年蓄水后与汶川地震发生之前的2年半的时间内多释放了200%的蠕变能,减轻了汶川地震的破坏力[14]yibaochina.com首发

受2008年汶川大地震影响,四川等地有2380座水库出现险情,其中有69座存在溃坝风险。当时正在施工之中的武都水库大坝出现了13处贯穿性裂缝。2010年12月29日,武都水库正式下闸蓄水,成为四川省调控洪水的骨干水库,被誉为“第二个都江堰工程”。2020年8月17日在长江洪水过程中,受汶川地震损坏的武都水库大坝出现严重险情,副省长、省防汛抗旱指挥部指挥长尧斯丹冒雨赶到,现场督导水库紧急泄洪。武都水库紧急泄洪,造成下游中国科技重镇绵阳市的严重水灾,同时也带动长江上游一大批水库的紧急泄洪,造成2020年长江5号洪水的生成[15]。汶川地震造成了四川几千座水库大坝工程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至今依然是四川汛期的心腹大患。yibaochina.com首发

汶川地震之后,西部水电大开发的区域地震不断:
2010年青海玉树发生7.1级地震;
2013年四川芦山发生7级地震;
2014年四川康定发生6.3级地震;
2017年四川九寨沟7.0级地震;
2019年宜宾发生6.0级地震;
2021年青海玛多发生7.4级地震;
2021年泸州市发生6.0级地震;
2022年5月20日雅安市汉源县境内发生4.8级地震;
2022年6月1日四川雅安市芦山县发生6.1级地震;
2022年6月10日先后在四川省阿坝州马尔康市发生三次强震与中强震(5.8级、6.0级和5.2级)。yibaochina.com首发

这些地震与西部水电大开发有没有关系?又有什么样的关系?这是中国老百姓希望得到回答的问题。yibaochina.com首发

三、四川泸定地震:中国地震局6.8级,震源深16千米;美国地质调查局 6.6级,震源深10千米

中国地震台网报道:2022年9月5日12时52分,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泸定县发生6.8级地震,震源深度16千米。[16]yibaochina.com首发


图5:2022年9月5日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泸定县发生6.8级地震,图片来源:中国地震台网yibaochina.com首发

根据《维基百科》字条《2022泸定地震》,经中国地震台网测定,泸定地震震中为北纬29.59度,东经102.08度,震级为Ms6.8级,Mw6.6至6.7级,震源深度约为16千米,最大烈度为IX(9)度。[17]yibaochina.com首发

还是根据《维基百科》,美国地质调查局测定的泸定地震震中位于四川省康定市以东南43千米处(北纬29.726度,东经102.279度),震级为6.6级(Mw6.6),震源深度约为10.0千米,最大烈度为Ⅷ(8)度。yibaochina.com首发

《维基百科》指出,美国地质调查局测定的泸定地震震级较中国地震台网的震级要低。仔细的读者还可以发现,地震震中的位置也有所不同,地震最大烈度的不同。最大的不同是震源深度,美国地质调查局测定的是10千米,而中国地震台网测定的是约16千米。yibaochina.com首发

还是根据《维基百科》,欧洲地中海地震中心和德国地球科学研究中心GEOFON台网中心也在震后公布了各自测定的地震参数。上述机构均认为该次地震震级为Mw6.6级,震源深度约为10.0千米,震中位于北纬29.73度,东经102.23度。yibaochina.com首发

欧洲地中海地震中心和德国地球科学研究中心测得的地震震级与震源深度,与美国地质调查局测定的数据一致。三个单位测定的震中位置都有所不同。yibaochina.com首发

由于地震震源深度的不同,对造成地震原因的解释很可能就不一样。中国地震局地球物理研究认为此次地震的发生可能与地壳流驱动导致的地壳应力积累有关;美国地质调查局认为此次地震是位于四川盆地西缘的浅层走滑断层的结果。在相同的地震震级下,震源深度越浅对地面的破坏越大。yibaochina.com首发

在对世界水库诱发地震案例的总结中,认为震源深度一般不会超过10千米,地震震级不超过6.5级,这些都曾作为水库诱发地震的重要指标。但是地震震级不超过某某级这一指标是在不断修正的,从不超过5级一直往上修正,一直修正到印度考伊纳水库的诱发地震6.5级[18]。如前面已经提到,中国的一些学者以汶川地震震源深14千米来否认两者的关系,他们认为,水库诱发地震的震源深最大只能是10千米。yibaochina.com首发

其实中国地震台网在最初的自动测定中也是报发生了6.6级左右地震,并说最终结果以正式速报为准。具体报道如下:09月05日12时52分在四川甘孜州泸定县附近(北纬29.61度,东经102.14度)发生6.6级左右地震,最终结果以正式速报为准[19]yibaochina.com首发

四、泸定地震与鲜水河大断裂

据四川省“9·5”泸定地震抗震救灾省市(州)县前线联合指挥部消息,截至11日17时,地震已经造成93人遇难,其中甘孜州遇难55人,雅安市遇难38人。另有25人失联,其中泸定县9人,石棉县16人[20]yibaochina.com首发

2022年9月11日,国家应急管理部正式发布了《四川泸定6.8级地震烈度图》[21]yibaochina.com首发

四川泸定地震最高烈度为Ⅸ度(9度),等震线长轴呈北西走向,长轴195公里,短轴112公里,Ⅵ度(6度)区及以上面积19089平方公里,共涉及四川省3个市州12个县(市、区),82个乡镇(街道)。Ⅸ度(9度)区面积280平方公里,主要涉及甘孜藏族自治州泸定县磨西镇、得妥镇、燕子沟镇、德威镇;雅安市石棉县王岗坪彝族藏族乡、草科藏族乡、新民藏族彝族乡,共计7个乡镇。yibaochina.com首发

这份泸定地震烈度包含了很多重要信息,特别是地震与鲜水河断裂的关系。请读者在地震烈度图上找到鲜水河断裂。鲜水河断裂正好从西北向东南在中心位置穿过地震烈度IX(9)度区。yibaochina.com首发


图6:四川泸定6.8级地震烈度图,图片来源:中国地震局yibaochina.com首发

根据2022年9月5日15时47分四川省地震局发布的《四川泸定6.8级地震新闻通稿》[22],地震发生后,四川省地震局组织专家会同中国地震台网中心及周边省份地震专家进行震情紧急会商,地震专家综合分析认为,此次地震震中位于鲜水河断裂带南东段磨西断裂附近,为主震-余震型地震,根据区域构造、历史地震活动、地震序列类型等资料,近期原震区发生更大地震的可能性不大,余震活动仍将持续一段时间。yibaochina.com首发

鲜水河断裂带是一个位于巴颜喀拉块体和川滇块体边界上的大型左旋走滑断裂,在南北走向上自康定延伸至石棉。自有历史记载以来,在该断裂带上共发生过多次大型地震,如1786年7.75级地震、1816年7.5级地震、1893年7.0级地震、1904年7.0级地震、1923年7.3级地震、1955年7.5级地震、1973年7.6级地震、1981年6.9级地震和2014年6.3级地震。yibaochina.com首发

根据四川地矿局区域地质调查队总工程师范晓不久前撰写的《谈谈汉源、芦山、马尔康最近发生的地震》[23]一文指出:“上述汉源、芦山、马尔康的地震,都与巴颜喀拉地块有关,这个地块是由南东缘的龙门山断裂带、南西缘的鲜水河断裂带、北缘的东昆仑-阿尼玛卿-玛沁-略阳断裂带所围限的一个三角形地块。这个地块的边缘断裂以及内部断裂,都是中国西部十分活跃的地震带。最近这些地震事件,表明这个地块近期出现了相对活跃的状态。yibaochina.com首发

巴颜喀拉地块边缘的龙门山、鲜水河断裂带,在泸定、石棉一带交汇后,向南延伸为安宁河、则木河、小江、箐河、绿汁江等断裂带,它们共同构成一个“Y”形的三叉断裂系。这个断裂系是在至少约2.7亿年前就已存在的三叉裂谷系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从早期大陆边缘裂谷的岩浆及火山活动带,到晚近时期青藏高原东部至东缘的地震断裂系。尤其该断裂系由康定经西昌至滇中的南北走向带,由于历史上多次发生≥7级甚至8级地震,历来是地震业界关注的重点风险区。”yibaochina.com首发

范晓利用程裕淇主编的《中国区域地质概论》一书中的一张描述云南四川“Y”形活动断裂系的底图基础上加注黄色,这样就使得“Y”形活动断裂系在图上显得十分清晰。左侧是鲜水河断裂带,左侧是龙门山断裂带, 2008年汶川大地震发生的地方。yibaochina.com首发


图7:川滇地区“Y”形活动断裂系在四川境内的分布(黄色线条所示),图片来源:范晓:谈谈汉源、芦山、马尔康最近发生的地震yibaochina.com首发

请读者注意在“Y”形活动断裂系交汇处的石棉,沿鲜水河断裂带略微向上可以找到康定这个地方。yibaochina.com首发

范晓在文章中指出:“从巴颜喀拉地块周缘及其“Y”形断裂系的近期地震活动来看,2022年以来,除上述地震以外,在四川的北川、茂县、康定、九寨沟,青海的称多、杂多、囊谦、玉树、玛多、玛沁,甘肃的玛曲等地,有和2008年汶川8级地震、2010年玉树7.1级地震、2013年芦山7级地震、2014年康定6.3级地震、2017年九寨沟7级地震、2021年青海玛多7.4级地震等有关的余震活动,其中多有≥3级的地震,最高可达4.1级。”yibaochina.com首发

还要加上范晓文章中的讨论的2022年5月20日发生在四川雅安市汉源县境内发生4.8级地震(汉源地震)、2022年6月1日17时发生在四川雅安市芦山县境内6.1级地震(芦山地震)和2022年6月10日先后发生在四川省阿坝州马尔康市境内发生三次强震与中强震(5.8级、6.0级和5.2级)。yibaochina.com首发

再加上这次6.8级泸定地震。yibaochina.com首发

川滇“Y”形活动断裂系(橙色线条所示)在中国断裂体系中的位置如下图所示。yibaochina.com首发


图8:川滇“Y”形活动断裂系(橙色线条所示)在中国断裂体系中的位置,黄色部分即为巴颜喀拉三角地块,底图据《中国区域地质概论》(程裕淇主编 1994 地质出版社),图片来源:范晓:谈谈汉源、芦山、马尔康最近发生的地震yibaochina.com首发

五、泸定地震与大岗山水库大坝工程

《四川泸定6.8级地震烈度图》的地震烈度IX(9)度区与大岗山水库高度重叠。在“Y”形活动断裂系交汇处,具体在鲜水河断裂带康定至石棉一段,在这里建有坝高210米的大岗山水库大坝工程。yibaochina.com首发


图9:坝高210米的大岗山水库大坝工程,图片来源:谷歌地球yibaochina.com首发

大岗山水库大坝工程位于四川省石棉县王岗坪乡挖角村,下距石棉县城越40千米,上距泸定县城75千米,正好在石棉县与泸定县交界处,距离泸定地震震中约三十多千米。大岗山水电站坝址控制流域面积62727平方公里,占大渡河总流域面积81%。坝址处多年平均流量1010立方米/秒,年径流量318.50亿立方米。水库正常蓄水位为1130.00m,死水位1120.00m,汛期排沙运行水位1123.00m,总库容7.42亿立方米,调节库容1.17亿立方米,具有日调节能力。大岗山水库大坝工程的任务主要是发电,发电装机容量260万千瓦。据称,大岗山大坝工程是世界上最霸气的大坝[24],大坝所在地地质条件复杂,地震风险大,所以在大坝设计中拥有世界最高地震设防要求。据大岗山设计项目经理黄彦昆介绍,大岗山水电站除了高地震烈度,还具有高边坡、大型地下洞室群等工程特点,拱坝抗震安全、混凝土温控、复杂地层灌浆等技术问题十分突出。据大岗山设计项目经理黄彦昆介绍,大岗山水电站除了高地震烈度,还具有高边坡、大型地下洞室群等工程特点,拱坝抗震安全、混凝土温控、复杂地层灌浆等技术问题十分突出。中国工程技术人员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yibaochina.com首发

泸定县6.8级地震发生之后,负责大岗山水库大坝工程设计的中国电建集团成都勘测设计研究院派出六位专家组赴大岗山大坝,进行工程排查、震损调查和专业评估。初步检查的结论是:大坝在震后无损伤破坏,工程边坡及抗力体边坡完好;泄洪洞建筑物完好,可正常泄洪;引水发电系统建筑物未受不利影响;自然边坡有局部垮塌,有的还存在继续变形破坏的可能,但不影响建筑物安全及功能,可以正常运行,持续发电[25]yibaochina.com首发

可是大岗山大坝所在处的石棉县王岗坪乡也成为此次受灾最严重的地区之一。根据澎湃新闻记者何利权和胥辉报道,此次地震震中在甘孜州泸定县海螺沟冰川森林公园附近,位于大渡河西岸,得妥镇、磨西镇、燕子沟镇等周边乡镇灾情较为严重。此外,地处大渡河下游位置、距离海螺沟数十公里远的雅安市石棉县王岗坪乡、草科乡等区域灾情也较为严重,因部分村庄通信中断,一度成为“孤岛”[26]yibaochina.com首发

石棉县王岗坪乡正是大岗山大坝所在处,满目疮痍,居民住房倒塌、开裂,人员死伤;山体岩崩、滑坡,道路中断。在王岗坪乡抓角村最先建立了临时安置点。据说村党支部书记王德清带领党员从危房中、从废墟里救出伤员,两天两夜没有合眼[27]。在民众的苦难中方显出“英雄本色”。下图和图2是王岗坪乡居民住房倒塌的情景。倒塌的房屋,断裂的水泥预制板,这是2008年汶川地震造成数万人死亡的主要原因,在2022年泸定地震中再次出现。yibaochina.com首发


图10:大岗山大坝所在处的倒塌民居,图片来源:新华网yibaochina.com首发


图11:通往大岗山大坝所在处的公路为塌方所中断,图片来源:网络截屏yibaochina.com首发

从行政管理范围上来说,泸定地震震中在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大岗山大坝坝址在四川雅安市。但是大岗山大坝就建在雅安市下属的石棉县到泸定县的边界处,大坝在石棉县,坝后的水库主要在泸定县。截至2022年9月11日,累计死亡人数93名,其中甘孜州遇难55人,雅安市遇难38人;失踪人数仍有25名,其中泸定县9人,石棉县16人;还有至少400余人受伤[28]。总计死亡失踪118人,其中甘孜州64人,雅安市54人。水库和震中在泸定县,大坝在石棉县,这就解释死亡失踪人员在两地的分布。yibaochina.com首发

事实上,泸定地震发生之后,最早报道地震死亡人数的不是甘孜藏族自治州,而是雅安市。《新京报》报道,据雅安市抗震救灾指挥部办公室消息,受地震影响,截至(2022年9月5日)18时17分,已造成雅安市石棉县14人遇难,部分乡镇不同程度受灾[29]。之后才有甘孜州的死亡人数出现。据《四川发布》9月6日00.07的报道,截至(2022年9月5日)20时30分,地震已造成46人死亡(其中甘孜州29人、雅安市17人)、16人失联、50余人受伤[30]yibaochina.com首发

大岗山高坝没有倒,大坝所在处的民房倒塌了!大岗山高坝没有倒,118人走了!人们不禁要问:大坝工程安全的核心是什么?!人们关注高坝的风险到底又是关注什么?!yibaochina.com首发

注释:yibaochina.com首发

[1] 苏南:水利部原副部长:我国200米级高坝密集,安全风险不可轻视,2017年11月10日,《观察者网》刊登在《搜狐网》,https://www.sohu.com/a/203507979_115479yibaochina.com首发

[2] 同上yibaochina.com首发

[3] 同上yibaochina.com首发

[4] 同上yibaochina.com首发

[5] 同上yibaochina.com首发

[6] 水电围剿西南生态,《南方都市报》,2007年9月27日,刊登在《搜狐网》。http://news.sohu.com/20070927/n252378169.shtmlyibaochina.com首发

[7] 资料来源:《维基百科》,《百度百科》以及十三大水电基地规划等yibaochina.com首发

[8] 参见:常廷改,胡 晓:水库诱发地震研究进展,地震地质,第 33卷 第 1期,2011年 3月yibaochina.com首发

[9] 刘向南:都江堰“建站”史:邓小平曾命令下马,刊发于总2132期《中国经营报》[封面故事]版,2015年10月26日,刊登在《搜狐网》,https://business.sohu.com/20151024/n424053513.shtmlyibaochina.com首发

[10] 王维洛:汶川大地震是否与紫坪铺水库有关?BBC点评中国,2009年4月1日,http://news.bbc.co.uk/chinese/simp/hi/newsid_7970000/newsid_7976600/7976693.stmyibaochina.com首发

[11] 范晓:汶川大地震地下的奥秘,中国国家地理,2008年第06期,http://www.dili360.com/cng/article/p5350c3d7ace2b28.htmyibaochina.com首发

雷兴林、马胜利、闻学泽、苏金蓉、杜方:地表水体对断层应力与地震时空分布影响的综合分析:以紫坪铺水库为例,地震地质,2008年,2008, Vol. 30 ›› Issue (4): 1046-1064,https://www.dzdz.ac.cn/CN/Y2008/V30/I4/1046yibaochina.com首发

周斌、薛世峰、邓志辉、蒋海昆、张晓东、卢显:水库诱发地震时空演化与库水加卸载及渗透过程的关系,地球物理学报,2010,53(11):2651-2670 ,http://www.dzkx.org/article/doi/10.3969/j.issn.0001-5733.2010.11.013yibaochina.com首发

常廷改、胡晓:水库诱发地震研究进展,水利学报,2018 年 9 月,第49卷第9期,http://jhe.ches.org.cn/jhe/ch/reader/view_abstract.aspx?file_no=20180909&flag=1yibaochina.com首发

王维洛:汶川大地震是否与紫坪铺水库有关?BBC点评中国,2009年4月1日,http://news.bbc.co.uk/chinese/simp/hi/newsid_7970000/newsid_7976600/7976693.stmyibaochina.com首发

[12] 参见:上海特约记者曹国星:四川大地震的人为诱因,法国国际广播电台,2009年1月30日,http://www1.rfi.fr/actucn/articles/109/article_11816.aspyibaochina.com首发

[13] 陈顒 :汶川地震是由水库蓄水引起的吗?[J]. 中国科学(D 辑),地球科学 2009 年 第 39 卷 第 3 期: 257 ~ 259,http://image.sciencenet.cn/olddata/kexue.com.cn/upload/blog/file/2009/3/200932719724835975.pdfyibaochina.com首发

《中国日报》记者司婷婷:专家:汶川地震与紫坪铺水库和三峡工程蓄水无关,中国日报网,2009年2月20日,http://www.chinadaily.com.cn/hqzx/2009-02/20/content_7497638.htmyibaochina.com首发

陈德基:汶川大地震后水坝建设中若干问题的思考,工程地质学报,2009年, 1004-9665/2009/17(3),http://data.igg-journals.cn/dzdqs-data/jeg/2009/3/PDF/29107.pdfyibaochina.com首发

[14] 马文涛、徐长朋、张新东、徐锡伟、李海鸥、苑京立:紫坪铺水库与汶川地震关系的讨论,地震地质,第33卷 第1期,2011年3月,https://www.dzdz.ac.cn/CN/10.3969/j.issn.0253-4967.2011.01.017yibaochina.com首发

[15] 王维洛:中国水利界必须对水坝的利弊做出彻底的反思,法国国际广播电台,2020年9月12日,https://www.rfi.fr/cn/生态/王维洛-中国水利界必须对水坝的利弊做出彻底的反思yibaochina.com首发

[16] 中国地震台网:四川甘孜州泸定县6.8级地震,2022-09-05 12:52:18,https://news.ceic.ac.cn/CC20220905125218.htmlyibaochina.com首发

[17]维基百科:2022年泸定地震 发生于中国四川的强烈地震 https://zh.m.wikipedia.org/zh-hans/2022年泸定地震yibaochina.com首发

[18] 王维洛:不排除水库诱发四川地震,BBC中文网,2008年5月28日,http://news.bbc.co.uk/chinese/simp/hi/newsid_7420000/newsid_7423500/7423578.stmyibaochina.com首发

专栏 | 绿色情报员:红色造坝运动 蠢动的蝴蝶效应,自由亚洲电台,2019年8月8日,https://www.rfa.org/mandarin/zhuanlan/luseqingbaoyuan/grn-08082019095837.htmlyibaochina.com首发

肖安予:水库诱发地震若干震例的初步分析,水文地质工程地质,1982年,https://www.cgsjournals.com/zgdzdcqkw-data/swdzgcdz/1982/03/PDF/SWDG198203008.pdfyibaochina.com首发

[19] 参见:四川甘孜州泸定县附近发生6.6级左右地震,来源:中国地震台网速报,环球网,2022年9月5日,https://china.huanqiu.com/article/49Ws5jXkUB9yibaochina.com首发

[20] 截至9月11日17时 四川泸定6.8级地震已造成93人遇难,人民网-四川频道,2022年09月12日 13时52分,https://www.sc.gov.cn/10462/10778/10876/2022/9/12/7de02bc2330942b6adab52542e295b8b.shtmlyibaochina.com首发

[21] 应急管理部发布四川泸定6.8级地震烈度图,2022年9月1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应急管理部,https://www.mem.gov.cn/xw/yjglbgzdt/202209/t20220911_422190.shtmlyibaochina.com首发

[22] 四川省地震局:泸定6.8级地震后 余震活动仍将持续,2022年9月5日,来源:央视新闻,刊登在《大洋网》,https://news.dayoo.com/society/202209/05/140000_54350625.htmyibaochina.com首发

[23] 范晓:谈谈汉源、芦山、马尔康最近发生的地震,2022年6月24日,中国绿发会(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刊登在《百度网》,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736490743019581400&wfr=spider&for=pcyibaochina.com首发

[24] 邱云:【重点工程巡礼】最“坝”气的智慧高拱坝:强震区大岗山水电站设计探秘,信息来源:成都院,《中国电建网》,2019年9月8日,http://www.zsyj.com/art/2019/9/8/art_6382_636134.htmlyibaochina.com首发

[25] 中国电建成都勘测设计研究院专家组完成大岗山水电站排查:工程运行安全,人民网-四川频道,2022年9月9日,刊登在《网易》,https://www.163.com/dy/article/HGQL14940530QRMB.htmlyibaochina.com首发

[26] 澎湃新闻:震后“孤岛”救援,2022年9月8日,https://www.sohu.com/a/583350051_260616yibaochina.com首发

[27] 记者薛晨:泸定地震:一名村支书的震后48小时,新华网,2022年9月9日,http://www.news.cn/2022-09/09/c_1128988324.htmyibaochina.com首发

[28] 截至9月11日17时 四川泸定6.8级地震已造成93人遇难,人民网-四川频道,2022年09月12日 13时52分,https://www.sc.gov.cn/10462/10778/10876/2022/9/12/7de02bc2330942b6adab52542e295b8b.shtmlyibaochina.com首发

[29] 四川泸定6.8级地震已致石棉县14人遇难,《新京报》,2022年09月5日,刊登在《网易》,https://c.m.163.com/news/a/HGH90HP10512D3VJ.html?spss=sps_semyibaochina.com首发

[30] 四川发布:9·5”四川泸定6.8级地震已致46人死亡 避险转移安置5万余人,新浪新闻,2022年09月6日,https://news.sina.cn/gn/2022-09-06/detail-imizmscv9260957.d.htmlyibaochina.com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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