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载:《共识网》

1.引子

李作鹏先生晚年著有《回忆录》,其中有对林彪的描述,甚为到位,最后一句,尤为传神。

林彪对毛泽东的拥护,比谁都早,比谁都坚决,比谁都积极。毛泽东顺境时他拥护,毛泽东逆境时他也拥护。林彪遭到毛泽东严格批评时,仍然拥护毛泽东。他是毫不动摇,几十年如一日拥护毛泽东的“顽固分子”,“死硬派”。可是最后拥护毛泽东是“天才”,拥护毛泽东当国家主席,本来是“名正言顺”,为党为国的忠诚好心,开始毛泽东也说是“顺流”,不是“逆流”,“四月出现顺流,八月出现逆流”。以后却出乎意外的变了,”拥护”变成错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烈马扬腿一脚,把林彪踢翻了,落在臭水坑里,惨不忍睹,臭不可闻。

四大金刚的说话常常如此,说出了实话,但这话上面,却又涂上了一点涂料。故而听的时候需要把上面的涂料刮去,便能知道真意了。李作鹏先生的话也是如此。其实说的是,林彪对老毛:老毛对的时候怕,老毛错的时候我也拍,反正你的马屁我是拍定了,一辈子以拍马为业,最后也葬送在马屁上。

这其实已经是天下人皆知了。“哈林专家”丁凯文说:“

林彪与毛泽东的密切关系早在江西苏区的战争年代即已形成,林彪在那时就是毛泽东的最早的坚定支持者。毛泽东在红四军与朱德、陈毅发生矛盾冲突时,林彪旗帜鲜明地站在毛泽东一边,是毛泽东嫡系和坚定的政治盟友,为毛泽东取得党权和军权的领导地位出了大力,而且林彪对毛的支持从未发生过动摇和变化。文革爆发后,随着刘邓的倒台,朱德、陈云的靠边站,林彪顺理成章地成为毛的接班人。

为什么“顺理成章”?不就是一辈子的马屁功么?也就是丁凯文同一篇文中所说:“与此同时,林彪一贯高举毛的旗帜,对制造毛个人崇拜立下了汗马功劳”。当然,“顺理成章”稍有不妥,应为“顺屁成章”更为贴切。不过,丁凯文的头脑就像打摆子一样,忽冷忽热,同一篇文中又说:“林彪的接班人地位也是毛泽东硬加在林彪头上的”。既然是“顺屁成章”,没有第二人可以替代的,怎么又成了“硬加在林彪头上的”?“立下了汗马功劳”的人不找,你让老大去找谁?这老二,一辈子的马屁功,不就是为了“接班人”这一顶桂冠么?

“要把大拥、大顺作为总诀,要仿恩(格斯)之于马(克思),斯(大林)之于列(宁),蒋(介石)之于孙(中山),跟着转,乃大窍门所在。要亦步亦趋,得一人而得天下。”

马屁功,是林彪穷一生之力,得出来的“大诀窍”。

异曲同工,而更直接,更形象,更精确的,是启之先生说:“林彪具备了谄谀者的全部素养和本领,从出山到摔死,12年间,他有11年半像李林甫一样迎合上意,像李莲英一样阿谀取容。”(《林彪与谄谀》,《温都尔汗的幽灵:林彪事件:「九一三」四十年后的回忆与思考》,《记忆74期》)林彪,靠拍马起家,因拍马倒台。虽然曾经因拍马而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亿人之上,九五之尊,只差一步就要到手,最后却是因拍马而“落在臭水坑里,惨不忍睹,臭不可闻”。

稍有良知的人,自可以以林彪为例,教育子女,勉励后人:你们当以林彪为鉴,要做老实之人,莫作拍马之徒。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马屁拍得多么好,莫看你今天拍马了,得到好处了,说不定明天就完蛋。你马屁再好,好不过林彪。

林彪的座右铭是:“要把大拥、大顺作为总诀,要仿恩(格斯)之于马(克思),斯(大林)之于列(宁),蒋(介石)之于孙(中山),跟着转,乃大窍门所在。要亦步亦趋,得一人而得天下。”这也是他一生的真实写照。细细分析起来,林彪此言并不确实。细数中国,谁人不“大拥”?谁人不“大顺”?又有谁敢不“大拥”?谁敢不“大顺”?刘少奇不“大拥”?周恩来不“大顺”?林彪之黠,在于他还有一个绝招,那就是:大拍。这大概也应了一句歇后语:猫教老虎。林彪也是这样,即使是私房话,这一绝招也是不肯露底的。拥林派说,林彪是“主席画圈我画圈”,其实,这是中国官场通例,并无林彪特色。主席画圈了,谁敢不画圈?除非你是吃了豹子胆。当然,中国吃豹子胆的人还是有的。彭德怀就是吃豹子胆的。刘少奇也吃过一阵豹子胆。总的来说,大拥大顺,“主席画圈我画圈”并非林彪特色。林彪的特色,在于大拍。中国想拍马屁的人多着呢,但是,像林彪这样拍得有水平,以拍马为业,以拍马为生的人不太多。毛泽东当年在给雷锋同志题词——“向雷锋同志学习”后的感言中说:“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只做好事,不做坏事。”其实中国的老百姓中,一辈子做好事的人有的是,所以,这并不是难事。真正的难事是什么呢?应该说:“一个人,拍一次马屁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只拍马屁,不做他事。”刘少奇没有拍过马屁么?周恩来没有拍过马屁么?以彭真为例。据李雪峰(《鲜为人知的“文革”发动内情》)66年5月11日下午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第一次全体会议上“‘谁是第一个喊叫万岁的!’证明历史上是他先喊主席万岁的。”而在62年的七千人大会上,彭真说“我们的错误,首先是中央书记处负责,包括主席、少奇和中央常委的同志,该包括就包括,有多少错误就是多少错误。毛主席也不是什么错误都没有,三五年过渡、食堂都是毛主席批的。我们对毛主席不是花岗岩,也是水成岩。毛主席的威信不是珠穆朗玛峰也是泰山,拿走几吨土,还是那么高。现在党内有一种倾向,不敢提意见,不敢检讨错误,一检讨就垮台。如果毛主席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错误不检讨,将给我们党留下恶劣影响。省、市要不要把责任担起来?担起来对下面没有好处,得不到教训。从毛主席直到支部书记,各有各的帐。书记处最大错误是没有调查研究。”可见,他也有不拍马屁的时候。世界上谄谀者多矣,“具备了谄谀者的全部素养和本领”的不是太多。

但是,像林彪这样,一辈子拍马屁的,确实不容易找。林彪是有会必拍,无言不媚。郭沫若,也是拍马高手,人称四大无耻之首,尤其在文化革命中。但是,把郭沫若与林彪相比,那是小巫见大巫了。林彪据说有四怕:怕光怕水,那么,林彪有没有不怕的呢?也有,那就是:不怕拍马屁。一般的人吧:“这么肉麻的话,我怎么说得出口。”可林彪他不怕。他成天找的就是肉麻的话。林彪是:不愁拍不出,只愁无机会。一有机会拍,浑身都来劲。那是英雄有了用武之地。我们先来看看林彪拍的一些小屁。真是:你对我拥无他词,天下马屁一个样。据李雪峰(《鲜为人知的“文革”发动内情》)

1964年9月28日至10月12日,罗马尼亚领导人毛雷尔、齐奥塞斯库在中国访问期间,曾劝中国同苏联和好。主席顶了,意思是不行,要和好,苏联总要有个表示,先讲话(自我批评),90%的责任应该是他们的;林彪在一旁说99%。”文革”初期,主席讲不宜搞急刹车;林彪赶快讲:如果急刹车可能摔下来。林总是这样,总是表示和主席的意见完全相同,而且讲的比主席讲的还厉害。主席一讲完,他马上讲两句话,第一句是毛主席发表了非常重要的指示,第二句是我完全拥护。

如果套用一句林彪的话来说,那就是:

林彪同志是当代最伟大的马屁主义者。林彪同志天才地、创造性地、全面地继承、捍卫和发展了马屁主义,把马屁主义提高到一个崭新的阶段。

当年林彪提出的“毛泽东思想是当代马克思主义的顶峰”,“毛泽东思想是最高最活的马克思主义”是不能相信的,因为这是马屁。马屁当然不能信,谁信谁完蛋。所谓“顶峰”,最多也就“顶”了那么十几年。然后就不是什么“顶峰”,而是“晚期错误”了。不过,顶峰还是有的,林彪的马屁就是马屁学的顶峰,是最高最活的马屁学。这可不是马屁,而是事实。你去查查历史看,有谁的马屁能够与林彪的马屁媲美?今后,当然也不会有了,就像文化大革命,今后不会再有了。所以林彪的马屁,乃是空前的马屁,史无前例的马屁,空前绝后的绝屁。林彪的马屁给人类打了预防针。今后,只要有类似的马屁出现,人们就会问:“你是不是林彪?”或者说“把你的笔记本拿给我看。”因为只有笔记本里才能看到真心话,这一点,哈林人士最有体会。经过他们孜孜不倦的努力,总算找到了二当家点点滴滴的真心话。而且,如果世界上哪一个国家还会像中国的文革这样癫狂,人们要挖的就不是“睡在我们身边的赫鲁晓夫”,而是“睡在我们身边的林彪”了。“天才”也随之掉份了,原来世界上并没有天才,只有一听到天才就筋酥骨软的蠢材。

马屁学乃是社会学中的一门重要学科。这只要看看社会上有多少人在从事马屁事业就可以知道了。可惜的是,关于马屁的论述极少,就像武术中的秘门功夫,概不外传。这给有志于马屁事业的后生小辈带来不少不便之处。林彪,在马屁学中极有造诣。本文,便对林彪的马屁进行评析,以图促进马屁学的发扬光大,后生小辈也可以少走弯路。评析有不到位之处,欢迎各位大家批评指教,共同努力,以使马屁学的发展,能够更上层楼。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林彪一生,战役甚多,不乏经典,世人的论析亦甚多。林彪一生,马屁亦甚多,其中经典有四:59年庐山会议上的讲话,62年七千人大会上的讲话,文革中66年的“5.18”讲话,70年庐山会议上的讲话。把时间排一排,可得出什么结论呢?老毛当年说,文化革命要每七八年搞一次,这林彪是,大屁每三四年必有一个,对马屁学的贡献也算是鞠躬尽瘁了。本文便对这四大经典马屁,分别以年记之,加以评析。本文原题为《论拍马之道与林彪之败》,不谈主观动机,是否要倒彭倒刘,不论效果如何,是否主要次要。只从马屁的角度进行评析,就如同武术评点,何处是点到要点,何处是尚有破绽。

2. 1959年庐山会议上的马屁

59年,三面红旗,多快好省,大跃进已经产生了严重的后果。有彭德怀引民间词为证:谷撒地/薯叶枯/青壮炼铁去/收禾童与姑/来年的日子怎么过/请为人民鼓与呼!1959年7月中共中央召开庐山会议。会上对如何估计国内形势问题产生了两种意见分歧,有些人认为农村食堂、供给制、“共产风”等损害了农民的积极性,应从实际出发,认真总结1958年的经验教训;另一些人对于批评实际工作中的错误和缺点很不满,认为是泼冷水,是右倾。7月10日,毛泽东在组长会议上讲话,强调总路线无非是多快好省,是不会错的,并说“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运动中的缺点错误是一个指头和九个指头的问题。7月14日晚,彭德怀给毛泽东写了一封信,批评了浮夸风气和小资产阶级的狂热性。7月16日,毛泽东突然批示将彭德怀的信印发给与会全体同志。随后,会议转入对这封信的讨论。7月17日,林彪登庐山。7月23日,老毛讲话:

听不得坏话不行,要养成习惯,我说就是硬着头皮顶住。无非是讲得一塌糊涂,骂祖宗三代。这也难。我少年时代、青年时代地是听到坏话就一股火气。我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人先犯我,我后犯人。这个原则,现在也不放弃。

不讲反冒进,可是有反冒进的味道,比如“有失有得”,“失”放在前面,这都是仔细斟酌了的。如果要戴高帽子,这回是资产阶级动摇性,或降一等,是小资产阶级动摇性,是右的性质,往往是受资产阶级影响,在帝国主义、资产阶级压力之下,右起来的。

假如办10件事,9件是坏的,都登在报上,一定灭亡,应当灭亡。那我就走,到农村去,率领农民推翻政府。你解放军不跟我走,我就找红军去,我就另外组织解放军。我看解放军会跟我走的。

他们重复了1956年下半年、1957年上半年犯错误的同志的道路,他们不是右派,但是他们把自己抛到右派边缘去了。我那时讲,你们自己把自己抛到离右派30公里,接近30公里了,因为右派很欢迎这种论调。现在他们这种论调,右派一定欢迎。不欢迎才怪,距离右派不过还有30公里。

《庐山回忆录》中记有林彪8月1日和8月4日两次发言。我们先来看看会议的亲历者李锐先生是怎么描述8月1日常委会的:

林彪是7月17日上山的,当然是搬来的“救兵”。可能已决定让林接管军委工作,但这次会上还没有同意彭德怀辞职。林彪开始只讲了几句话,可谓“击中要害”。为整个即将召开的全会和斗彭纲领定了调子。林彪说,彭德怀是野心家,阴谋家,伪君子,冯玉祥。中国只有毛主席是大英雄,谁也不要想当英雄。他讲这几句话时是声色俱厉的。

下面,是李锐先生记录的林彪讲话:

表面似好意,实际要抓辫子。地下档案,控告书,告党状。发表以争取群众,不发则存档。表面似好意,而用意很深,是坏意,表现个人单独政治见解。内容与形式总相反,采取迷人办法。事实证明是右倾,动机是从个人野心出发,捞一笔。几十年不写信,哪有如此简单(毛泽东:经过小舟造空气,说什么讲话不自由),攻击主席,今后动机搞单纯一些;相信党、相信毛主席,增强党性,把相信自己减少些。做法人家知道的,内容与形式都知道。要靠老实办法,学毛主席著作。马克思主义著作与毛主席著作是联系实际的。政治上不再搞另一套,自以为有正确东西。只有中央和毛主席一套正确,用这一套正确指导革命。不搞理论,兴趣不高,也非嗜好,这不是文化程度问题。哲学、世界观、政治,要学现在一套,自己搞一套不行。加强组织观念最重要。抛掉个人过分自信,抛掉个人英雄主义。只有毛主席能当大英雄,你我离得远得很,不要打这个主意,我有暮气,但没有这个野心:搞大局面,自己一套拿出来。这种雄心、信心没有;缺点是有暮气。主席讲元帅中有暮气。这样大局面,理论知识、精力、威望,只有毛主席有。(毛泽东:66岁了,随时准备打交道,准备后事。)都是丘八,就是那么个材料,那么大作用。都要注意,最要紧防止自信、个人英雄,否则就不能尊重党,尊重马克思主义,更不能相信元帅。

8月4日发言:

大家都看到彭的信,骤然一看,还不大容易看得出其精神和用意。信发出来后,在会议中引起了思想上的不一致。过细一读,有很严重的错误。除信以外,他还在小组会里讲了很多暴露观点的荒谬言论,还有会外的活动。总的方面是右倾的,是反对总路线的,反对大跃进的,反对人民公社的。他是夸大缺点,否定成绩的,对于大办钢铁、办人民公社,都持否定态度。他散布的情绪和言论都是泼冷水的、松劲的。他虽没有提出毛主席的名字,但是在前前后后,会内会外的讲话,字里行间,攻击的目标非常明显,就是反毛主席,反对党的领袖。对于总路线,他只是讲“基本正确”。党内习惯用法,说基本对,那么就还有不对。这样的话绝不是冲口而出,而是很有分寸的。在这些话里,埋伏要修改总路线、动摇总路线、推翻总路线的观点。我们说总路线正确,大跃进成绩很大,办人民公社、办钢铁办得好。这中间当然在某些具体措施上面有些不恰当的地方。从去年9月起,一次一次的中央会议,毛主席的信,这些部分不妥当的地方,中央都及时纠正了。可是他却认为我们认识过迟了,而且没有及时调整。这些问题的发生,他不认为是我们一些机关工作的责任,而把责任完全推到党中央身上。他有很清楚的句子:“计委虽然有安排,但是由于各种原因,难于决断。”这个话就有伏笔。计委之上还有谁呢?领导经济建设的当然是毛主席,所以他在这里很显然是影射毛主席。他还说“有失有得”,哪里是有失有得呢?他说的其实主要是失。我们说主要是得,部分损失。所以他这样倒过来说,是有文章的。他在小组会中很多插话都是散布右倾思想,觉得还不够,所以要写信。说庐山会议讨论不够,民主不够,他要发动讨论。实际上他在会外讲,华北座谈会操他40天娘,这次他不可以操20天娘吗?所以总的目的是为了操娘,为了骂党,骂中央,骂毛主席。他把我们一时的局部失调,夸张得很大,认为影响到城乡之间、工农之间、各阶层之间、什么什么之间的关系,而且是政治性的,是政治路线的错误。他夸大了各地的浮夸作风和所受损失。对于去年我们广大的群众运动,他认为是“小资产阶级的狂热性”。实际上这样广大的群众运动是中国一穷二白的真正产物,是广大人民在党领导下想翻身的一种产物,这是必然的产物。他是打着反对“小资产阶级的狂热性”的旗帜,来向党进攻,向毛主席进攻。。。。他说1070万吨的指标没有经过中央讨论就决定了,这显然是反对毛主席的。他还说,公社化引起的问题,是主席应该负责的。他还说,我们得意忘形,头脑发热,毛主席在上海也作了检讨的。他说庐山会议有压力,大家不敢讲话。他说,几个月不供给油,是主观主义的。他还说,第一书记挂帅,这也挂帅,那也挂帅,他实际上是反对第一书记挂帅,反对党的领导。他不仅仅是指的各省,实际上也是指的中央,指着毛主席。他发信之前,跟人说,这封信对毛主席是有刺的。可见,他主要是要刺激毛主席。他说很多同志在会议中不勇敢发言,这是软弱。照他的意见,照他的办法,就是要拼命向党进攻;不向党进攻,就是软弱。写信正是为了公布他的政治纲领。所说要提倡勇敢讲话,是要提倡赫鲁晓夫的精神;要脱裤子,并且要自己脱,不要人家脱。以上就是他在信内、会内会外所表现的东西。

他野心很大,想大干一番,立大功,成大名,握大权,居大位,声名显赫。死后留芳百世。他非常嚣张,头昂得很高,想当英雄,总想做一个大英雄。他参加革命,包含着很大的个人野心。毛主席才是真正的大英雄。他觉得他也是个大英雄。自古两雄不能并立,因此就要反毛主席。这是事情的规律。毛主席无论在天资方面,学问方面,事业的成就,工作能力,马列主义的水准方面,更何况思想意识,在哪方面他能比得上呢?但是他太自不量力了。他这个人是功归于己,过倭诸人。他平时摆出张飞的面貌,坦率的面貌。在生活上比较朴素,比较检点,这是他的长处。大家看问题容易从小的方面看,在这方面,他是迷惑了人的。毛主席说,跟他的关系是三分合作,七分不合作,三七开。我在长征时看得很清楚。当时他一肚子意见,到处同人讲洞他的政委讲,在司令部讲,还同底下的人讲。要他报告中央,写好电报,他又不签字。毛主席说,他是老于世故。他说自己有时说话走火,也说自己是老奸巨猾。

毛主席这次对他的问题,他的思想,看得很重。他的这一套,在这次会议暴露出来,是我们党内一种右倾的政治危险,发展下去,是极其危险的,那会动摇、破坏我们的总路线、大跃进。另一方面从长远来说,他是我们党里面的一个隐患。毛主席说,去年5月间讲党的分裂问题,主要是指他。

在披露了林彪的这些讲话后,李锐先生还有下面文字。

这个晚上的通气会,从7点30分到11点,林彪讲话占了一多半时间。通篇没有称呼一个“彭德怀同志”,只以“他”代替。其他三个常委都称“彭德怀同志”。从这个细节,可见林彪把界线划得何等分明。关于彭德怀是野心家、阴谋家、伪君子、冯玉祥,这是林彪在常委会上定的调子。这时却不直接讲出,而是说,其他常委有这样的看法。

后面也说到:

8月3日起,按照毛泽东讲话精神和常委会定的基调,6个小组进人揭批“军事俱乐部”的新的阶段。4日晚上,听到常委传达尤其是林彪的讲话之后,当然更深入到“实质性”的问题:“武文合壁”,有计划、有准备、有组织、有目的地反党、反中央、反毛主席;要按照“右倾机会主义”的面貌改造党;彭德怀这个人是伪君子、野心家。阴谋家;历史上一贯犯错误,同毛主席三七开,这次要算历史总账。

黄克诚在《黄克诚自述》一书中有相似的回忆:

林彪发言说彭是“野心家”,“阴谋家”,“伪君子”:说彭自己有一套纲领,路线,独断专行,攻击主席,用心很深等。这个发言很厉害,以后成了定性的基调。

(8月2日)接着就是各组开批斗会,批“军事俱乐部”进入高潮。康生是批斗中最积极的人,又是发言,又是插话,又是整理材料送主席,拚命地表现自己。林彪的作用也越来越重要。8月4日由少奇同志主持一个会,向新上山的中央委员通气,林彪第一个发言,长篇大论地指责彭,占了一大半时间。

这第一个经典马屁,特点是“挑”,挑动老毛对彭德怀的对立,仇恨。短短四百多字的一段文字,有几顶帽子:“把责任完全推到党中央身上”,“字里行间,攻击的目标非常明显,就是反毛主席,反对党的领袖”,“所以他在这里很显然是影射毛主席”,“所以总的目的是为了操娘,为了骂党,骂中央,骂毛主席”,“他是打着反对‘小资产阶级的狂热性’的旗帜,来向党进攻,向毛主席进攻”,“他实际上是反对第一书记挂帅,反对党的领导。”,“他不仅仅是指的各省,实际上也是指的中央,指着毛主席”,“他发信之前,跟人说,这封信对毛主席是有刺的”,“可见,他主要是要刺激毛主席”,“照他的意见,照他的办法,就是要拼命向党进攻;不向党进攻,就是软弱。”。要知道,在中国,杀人放火不算恶,反对老毛最最恶,那是要诛之讨之,千刀万剐,满门抄斩,断子绝孙的。林彪的扣帽之术,前比反右,后比文革,恐怕都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再看老毛,一搭一唱,欣赏之情,溢于言表。大有“你这下赖不掉了吧。”的感觉。从马屁的角度来说,这是一个好屁。或者说,拍对了地方。

有些拥林派为林彪在庐山会议上的表现叫好,譬如王开石,舒云。《林彪传》(255页)“林彪在这篇讲话中,并没有将彭德怀一棍子打死,反而在替他解围。1935年会理会议前林彪写信,要毛泽东把前线指挥权交给彭德怀,毛泽东认为这件事是彭德怀指使的。林彪声明:‘这是我自己写的,事先彭德怀并不知道,,与彭德怀无关。’散会后,彭德怀对林彪讲清了会理会议的情况,澄清了毛泽东20多年的误会,表示高兴”。他们认为,这些帽子算不了什么,不说明问题。王开石说了:“对人没有什么伤害,所谓虚则极虚”。这,或许也是有道理的。据《史记》记载。二千多年前,有一位西门豹,任邺县令。当地有俗,每年一次,河伯娶媳,要把漂亮女子乘个鬼玩意儿漂流河中,嫁与河伯。西门豹上任后,亲自到场,先是察看河伯媳妇漂亮与否。说是这个不漂亮,于是差巫婆前去说明,把她扔入水中。巫婆不复返,又把她弟子抛入河中去催她。从此以后,此俗乃息。我看,我们现在也可以把西门豹请回来。让王开石从上面的帽子中找一顶最小的戴戴看,看看感觉怎样,是不是“虚则极虚”。

他们为林彪澄清了35年给老毛写信要老毛下台,没有受彭德怀指使,而高声欢呼,认为“也许还是林彪正直人格的最佳证明。”这里就来说一说会理会议的事。我们先来看看彭老总是怎么说的:

大概是五月中旬,中央在会理召开了一次会议,名曰“会理会议”。这时有前述刘少奇和杨尚昆给中央军委的电报,又有林彪写给中央军委的一封信,林信大意是,毛、朱、周随军主持大计,请彭德怀任前敌指挥,迅速北进与四方面军会合。在会议时我看了这封信,当时也未介意,以为这就是战场指挥呗,一、三军团在战斗中早就形成了这种关系:有时一军团指挥三军团,有时三军团指挥一军团,有时就自动配合。如第二次占领遵义的第二天,打吴奇伟军的反攻,一、三军团就完全是自动配合把敌打败的。这次,毛主席在会议上指出,林彪信是彭德怀同志鼓动起来的,还有刘、杨电报,这都是对失去中央苏区不满的右倾情绪的反映。当时听了也有些难过,但大敌当前,追敌又迫近金沙江了,心想人的误会总是有的,以为林彪的信,是出于好意,想把事情办好吧;我既没有同林彪谈过话,而同刘少奇谈话内容也是完全正当的,我就没有申明,等他们将来自己去申明。我采取了事久自然明的态度,但作了自我批评,说:因鲁班场和习水两战未打好,有些烦闷,想要如何才能打好仗,才能摆脱被动局面。烦闷就是右倾。我也批评了林彪的信:遵义会议才改变领导,这时又提出改变前敌指挥是不妥当的;特别提出我,则更不适当。林彪当时也没有说他的信与我无关。

此事到一九五九年庐山会议时,毛主席又重提此事,林彪同志庄严申明了:那封信与彭德怀同志无关,他写信彭不知道。

我记得刘少奇未参加会理会议。会议决定立即北进,与四方面军会合(靠拢),建立川、陕、甘边苏区。当时我想,电报与信和我完全无关,竟落到自己头上,今后可要注意些,可是事一临头,就忘记了。

在这二十四年中,主席大概讲过四次,我没有去向主席申明此事,也没有同其他任何同志谈过此事。从现在的经验教训来看,还是应当谈清楚的好,以免积累算总账;同时也可避免挑拨者利用(以后张国焘利用会理会议来进行挑拨,我说是小事情,是我的不对)。像会理会议,我没有主动向主席说清楚,是我不对。

会理会议,事实很清楚,但是,对这一事实的看法却是南辕北辙。拥林派对于彭老总的“此事到一九五九年庐山会议时,毛主席又重提此事,林彪同志庄严申明了:那封信与彭德怀同志无关,他写信彭不知道。”作为林彪人格高尚的标志,在他们看来,林彪完全可以抵赖么,可是他没有抵赖,这是何等的伟大。如王开石先生所说:“也许还是林彪正直人格的最佳证明。”但是,王开石先生不知道的是,或者故意不提的是,就在这句话的前面,彭德怀说了:“林彪当时也没有说他的信与我无关。”我不知道,王开石是不是认为这表示彭德怀在感谢林彪,感谢林彪“当时也没有说他的信与我无关”?王开石是不是认为这是“林彪正直人格的最佳证明”?是“正直”了二十四年?还是“不正直”了二十四年?

从35年到59年的24年中,老毛至少4次提到这件事,为什么林彪都不说明?当然,拥林派会说,或许林彪四次都不在场。其余三次,我不清楚,没法说,但是35年5月12日召开的会理会议,由中共中央总书记张闻天主持(一说毛泽东主持),与会的还有朱德、陈云、周恩来、张闻天、博古、王稼祥、邓发、凯丰、林彪、聂荣臻、彭德怀、杨尚昆以及共产国际军事顾问李德等。老毛就是在这次会议上说林彪:“你是个娃娃,你懂得什么?”这,林彪总是逃不掉的吧。可是,他也没有说话。为什么不说话?中国有句话,受蒙蔽无罪。我想,林彪就是借这个光,让彭德怀这棵大树顶着。那么,为什么59年的时候出来说话了呢?当然,对彭德怀来说,这是给他辩明了一个冤案。问题是,这对林彪意味着什么?我想,林彪已经看到了,如果这次不说话,至少有一点“彭林合流”的味道。这,对林彪来说并非好事。只要想一想,彭德怀从今日起就是一块批判的料,“35年就指使林彪写信反对毛主席,篡党夺权。”这对彭德怀固然不是好事,对林彪也未必有利。林彪说明了这件事,从此再也没有人提这个蹅了。你说,谁敢在二把手的头上找虱子?有些人以为林彪在庐山会议上帮了彭德怀,我倒是感到是彭德怀帮了林彪,帮了他二十四年,替他背了二十四年的黑锅,一直帮到庐山会议,自己下台。可惜的是林彪一点也不感恩,一边撇清“彭林合流”,一边猛砍猛杀。而彭德怀对于二十四年以后才来的说明,却心怀感激。“这样把他杀了我有意见,他死我不同意”。人与人的区别,真是比人与动物的区别还要大得多。

文化革命中有一首歌:“到底啥人养活啥人”:大家想一想哪,大家看一看哪,地主搭仔农民,到底是啥人养活仔啥人哪?我看现在我们也可以这样说,大家想一想哪,大家看一看哪,彭德怀搭仔林彪,到底是啥人帮了啥人?

尽管彭德怀说了“当时听了也有些难过”,但他还是责怪自己:“像会理会议,我没有主动向主席说清楚,是我不对。”可林彪24年来,让别人背黑锅,他有愧疚之心么?会理会议上,在老毛说了:“林彪信是彭德怀同志鼓动起来的”,林彪并没有说明。这就是某些人的英雄?好汉?“正直人格”?我就不知道,林彪当时听了是什么感受,想来不会是“难过”吧。彭德怀说:“我就没有申明,等他们将来自己去申明。”这一等,等了二十四年。这林彪,真是金口难开。也难怪,忙着拍马了。

有一男子,在家里囚禁一女子为性奴,二十四年后放出。王开石闻之,鼓掌赞日“此时这男子如果真是小人,把她杀了又有什么不可以?把她继续囚禁有什么不可以?但这男子没有,也许还是这男子正直人格的最佳证明。”其实,如果不是彭德怀的一封信,如果不是庐山会议,如果不是彭德怀的倒台,林彪会出来说明么?而老毛,也就会五次,六次地提到会理会议,一直到死都记住彭德怀的账。

8月21日,召开军委扩大会议,林彪主持会议,多人发言。关于林彪的发言,吴法宪有如下的回忆:

林彪在最后讲了话,主要是号召大家继续批判彭德怀的“军事俱乐部”的错误。在林彪的讲话中,还讲到了一件事给我的印象很深,林彪说:“彭德怀这个人有野心。他以前的名字叫彭得华,就是说,他要得整个中华。”

当然,对很多人来说,他们是不会“印象很深”的。他们是视而不见,见而不评,最好抹掉,因为他们都有“正直人品”。

贺吉元《林彪与两次庐山会议》(《文史精华》2012-12):

全会结束仅仅两天,8月18日,在毛泽东授意下,林彪主持召开了军委扩大会议,继续对彭德怀进行批判。他一次又一次地把会场上的斗争引向白热化。当吴法宪说完“是彭德怀在长征途中欠下了一军团战士的血债,是他下令亲手杀害了一军团一位连长,我要向彭德怀讨还这笔血债”时,林彪气冲冲地喊了起来:“他恨不得一下吃了一军团!通通杀尽!因为一军团是毛主席亲手缔造和亲自领导过的。”接着又说,“我们与彭德怀及其死党的斗争不能局限于他们的某件事,某些言论,不能凭感情用事,要上升到路线斗争的高度去认识,去分析,去批判!与他们的决裂,首先要从思想感情上一刀两断!我们要牢牢铭记毛主席的教导:‘不要怜惜蛇一样的恶人’。不要以为蛇冻僵了,就不会再伤人,等它得到恢复的时机,它就会更加恶毒地咬你一口!”

值得一提的是,8月4日,在传达中常委8月1日,2日谈话的时候,林彪开首便说:“我是先到的援兵,你们是最后到的一批援兵。”林彪是7月17日到达庐山的,故称为“先到的援兵”。先到的援兵中,还有黄克诚将军。同样是援兵,黄克诚沦为“军事俱乐部”的二号人物,与彭德怀同时解职,林彪接任国防部长,罗瑞卿接黄克诚任总参谋长,张平化接周小舟任湖南一把手。真是:论功行赏,程能授事,恩怨清楚,赏罚分明。民主国家,要上位,靠竞选,中国特色,要上位,靠竞屁。这老毛也真是赏罚分明:进言者打入十八层,进屁者封入凌霄阁。庐山一役之后,9月26日,中共中央军委发出《关于军委组成人员的通知》,简直就是论屁行赏:

  • 主席:毛泽东
  • 副主席:林彪(主持工作)、贺龙、聂荣臻
  • 常务委员:毛泽东、林彪、贺龙、聂荣臻、朱德、刘伯承、陈毅、邓小平、罗荣桓、徐向前、叶剑英、罗瑞卿、谭政
  • 秘书长:罗瑞卿

和前一届中央军委比较一下:

  • 主席:毛泽东
  • 委员:朱德、彭德怀(主持工作)、林彪、刘伯承、贺龙、陈毅、邓小平、罗荣桓、徐向前、聂荣臻、叶剑英
  • 秘书长:黄克诚

从此,彭德怀退出政治舞台,朱德因为“隔靴抓痒”从老二跌到老五,林彪因为进屁有功,被任命为国防部长、升到老二,其后连井冈山会师也升出来了,就是这屁的功劳,贺龙因为批判彭德怀,支持毛泽东,升到老三。

3. 1962年七千人大会上的马屁

59年庐山会议上彭德怀遭批,“左”祸继续泛滥,1959年下半年至1960年上半年,也因此成为中国经济灾难深重的一年。当年的中南局第二书记王任重在讲话中说:“我到光山(信阳地区的一个县)去看过,房屋倒塌,家徒四壁,一贫如洗,人人戴孝,户户哭声,确实是这样,这不是什么右倾机会主义攻击我们,这是真的。”1998年邓力群回忆说:“我的一位老朋友彭大章(中南海秘书室的负责人之一)从信阳调查回来,对我讲:老邓啊,问题真严重啊!说时神色惨然!后来先念同志也去了,回来讲,他去过的村庄,妇女没有一个不穿白鞋的。”1962年1月11日-2月7日,在北京召开的扩大的中央工作会议,有中央、各中央局、各省市自治区党委、地委、县委、重要厂矿党委及军队的负责干部参加,共共7078人,故称“七千人大会”。其规模之大,在共产党的历史上是空前的,至今也是没有过的。当时形势,“大跃进”运动和农村人民公社化运动造成了严重的经济困难形势,中央在进行调整工作时又遇到了困难,干部群众的思想比较混乱,粮食问题又是火烧眉毛般的危急,再加上赫鲁晓夫的压力。1月27日,刘少奇发表讲话,即,影响巨大的《刘少奇在扩大的中央工作会议上的讲话》。这一篇讲话,力图把失控的火车头的方向扭一扭,当然没有成功。这一篇讲话,也影响到了刘少奇本人的命运,这已是人所皆知了。下面是刘少奇讲话:

关于目前的国内形势,实事求是地说,我们在经济方面是有相当大的困难的。我们应该承认这一点。当前的困难表现在:人民吃的粮食不够,副食品不够,肉、油等东西不够;穿的也不够,布太少了;用的也不那么够。就是说,人民的吃、穿、用都不足。为什么不足?这是因为1959年、1960年、1961年这三年,我们的农业不是增产,而是减产了。减产的数量不是很小,而是相当大。工业生产在1961年也减产了,据统计,减产了40%,或者还多一点。1962年的工业生产也难于上升。这就是说,去年和今年的工业生产都是减产的。由于农业生产、工业生产都是减产,所以各方面的需要都感到不够。这种形势,对于许多同志来说,是出乎意料的。两三年以前,我们原来以为,在农业和工业方面,这几年都会有大跃进。在过去几年中,的确有一段时间是大跃进的。可是,现在不仅没有进,反而退了许多,出现了一个大的马鞍形。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承认呢?我想,要实事求是,应该承认事实就是这样。

过去我们经常把缺点、错误和成绩,比之于一个指头和九个指头的关系。现在恐怕不能到处这样套。有一部分地区还可以这样讲。在那些地方虽然也有缺点和错误,可能只是一个指头,而成绩是九个指头。可是,全国总起来讲,缺点和成绩的关系,就不能说是一个指头和九个指头的关系,恐怕是三个指头和七个指头的关系。还有些地区,缺点和错误不止是三个指头。如果说这些地方的缺点和错误只是三个指头,成绩还有七个指头,这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是不能说服人的。我到湖南的一个地方,农民说是“三分天灾,七分人祸”。你不承认,人家就不服。

总路线是完全正确的。但几年来在执行中有偏差,主要是更多地注意了多快,注意好省不够。

对大跃进的解释也有一些片面性,比如说,产量每年翻一番,……要从一个历史时期来看。

人民公社,一大二公还看不那么清楚,不那么明显,……人民公社可以增加积累,……将来要实行机械化,这些一大二公的好处,要再过若干年,才能比较明显地表现出来。……对于人民公社一大二公的特点,不能只根据现在的情况去断定,而应该看它将来的发展前途。……人民公社是有前途的。我们说,人民公社是建设社会主义的旗帜,将来向共产主义过渡,也会采取这种组织形式。……现在看来,人民公社还是应该办的,问题是不要一下子全面铺开,不要搞得太急。应该经过典型试验,……分期分批地逐步推广,……我们办人民公社的主要经验教训,也就在这里。

三面红旗,我们现在都不取消,都继续保持,继续为三面红旗而奋斗。现在,有些问题还看得不那么清楚,但是再经过5年、10年以后,我们再来总结经验,那时候就可以更进一步地作出结论。

在回答关于彭德怀的问题时,刘少奇一方面坚持“彭德怀的问题是由于长期以来在党内有一个小集团,同某些外国人在中国搞颠覆活动有关。”,一方面也说到:“从那封信的表面来看,信中所说到的一些具体事情不少还是符合事实的,一个政治局委员向中央的主席写一封信,即使信中有些意见是不对的,也并不算犯错误。”

吴法宪是这样描写的:

大会开始阶段,主要是讨论刘少奇主持起草的大会报告稿。在这之前,主持“一线”工作的刘少奇,曾亲自带人到农村蹲点,了解到了一些实际情况。然后,由刘少奇主持,吸收了一批干部,包括中央分局,省委、地委、县委的一些负责人参加,认真总结了“大跃进”以来的经验教训,草拟了这份大会讨论的书面报告稿。这个稿子,并没有对许多真实情况进行全部揭露,没有说得那么严重,对很多问题都留有一定的余地,但大部分情况都讲到了。特别是报告稿说,我们工作中的缺点、失误,是造成“三年困难时期”的主要原因。虽然造成“三年困难时期”的原因不只一个,但“人祸”占了七分,“天灾”只占三分。报告稿同时还认为,我们在工作上存在一种急躁的情绪,农村人民公社搞早了、搞急了。

中国的皇帝—老毛,听了这一篇讲话,感觉如何?读者诸君应该不难想象。吴法宪是这样描写的:

但接着毛主席表态说:“从六一年十一月份以来,我们连续召开了两个会议,前面开了一个人大,这次召开了中央工作会议。在人大的报告中,说全国形势一片大好,一片光明。这次七千人的大会,却完全相反,来了个一片黑暗,没有前途。这样我们怎么向全国人民交代呢?”

这几句话,一下子就震动了所有到会的人。接着他又说:“这个稿子只看到一点现象,没有分析,不能成立,不能用,要研究,要重写一个。重写的稿子,中央不参加起草,中央分局的人也不参加起草,由下面的县委书记、地委书记,大家来写。”

毛泽东这样一表态,大家又相继发言,都表示完全同意毛泽东的意见和提议。就这样,毛泽东的提议得到了通过。这就当场给刘少奇一个下不来台,因为原来的稿子,是刘少奇主持起草的。他只好来了一个不吭声,一句话也没说。

于是,刘少奇只能退一步,或者说“负隅顽抗”,如同吴法宪所说:

一月二十七日,刘少奇将经过修改后的报告稿正式提交给大会讨论,同时又对这个书面报告作了补充说明。尽管修改后的报告稿已经没有了“三分天灾,七分人祸”等说法,但他在讲话中仍然坚持说,他在湖南的一个地方,农民说是“三分天灾,七分人祸”,你不承认,人家就不服。

这不,机会到了吧,老毛已经发出了召屁令,就好像古代主帅发出号令:“前面那厮,甚是无礼,谁与我砍了那厮?”林彪当然心领神会,此时不拍,更待何时?丈夫功名,在此一举。于是跃马横刀,一马当先,冲出阵去。如果老毛此时有诗兴的话,“谁敢横刀立马,唯我林大元帅”是免不了的。吴法宪描写了那时的阵势:

在这种情况下,林彪于一月二十九日在大会上发表讲话。那一天毛泽东亲自主持会议,并亲自宣布,“请林彪同志讲话”。林彪的讲话很长,讲了总有两个小时,而且越讲越有劲。

这“越讲越有劲”,形象点说,就是:林彪杀得兴起,把一杆钩子枪舞得滴溜溜地转,呼啦啦地响,枪枪只往对方心口戳去,把个主帅护得铁桶一般,针插不入,水泼不进。这就是影响同刘少奇讲话不相上下的62年马屁。不仅影响到了共产党的政策走向,影响到了亿万人民的命运,而且影响到了林彪本人的地位变化,若干年后的副主席,接班人,可不是凭空掉下来的。此等场景,不可错过。诸位请听:

我们党所提出的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这三面红旗,是正确的,是中国革命发展中的创造,人民的创造,党的创造。(林彪在这里有意回避了是毛泽东的创造-引者)……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这条总路线,毫无疑问是正确的。我们应该采取这条路线,应该采取这种做法。我们建设社会主义是需要多、需要快、需要好、需要省的,是能够多、能够快、能够好、能够省的。我们需要鼓足干劲,能够鼓足干劲;需要力争上游,能够力争上游。我们不能有相反的做法,不鼓足干劲的做法,不争上游的做法,少慢差费的做法。……总路线本身是一个统一的整体,各个组成部分是缺一不可的,如果我们抓到一个方面,丢掉了其他方面,那就不好了。这几年我们工作中产生的一些缺点,不是总路线本身的问题,而是执行中间的毛病。

关于大跃进,事实证明,我国社会主义建设是可以大跃进、应当大跃进的。所谓大跃进,是从比较来说的。我们不能以一种主观的过高的指标来衡量我们是不是大跃进,而是要根据现实的可能,同我国的历史状况来比,同世界各国的发展状况来比。从这种实事求是的观点来看,即使目前这几年的指标低一点,作为整个历史阶段来看,我们还是大跃进,这一条是无疑的。大跃进是正确的。

人民公社,具有很多优越性。在开始阶段,我们还没有完整的经验,这是很自然的事情。人民公社这种制度,把过去初级化、高级化的优点都集中起来了,同时又增加了新的特点,毫无疑问,这种组织,在今后会越来越显示出它的优越性。它将随着实践的经验更加证明是正确的,是能够使我们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更快、更好地发展的。我们的的确确找到了一条建设社会主义的道路,从社会主义向共产主义过渡的道路。

两、三年以来,我们国家在某些方面发生了一些困难。这种困难,是多方面造成的。特大的自然灾害,连续的自然灾害,有些地方遭受到毁灭性的自然灾害,这给了我们不可逃避的困难。我们工作上也有一些错误。可是这只是工作上的错误,而不是路线上的错误。

我们在物质方面,工业生产、农业生产方面,减少了一些收入,可是我们在精神上却得到了很大的收入。我们有失的一方面,也有得的一方面。这种失的方面的作用,暂时还看不清楚,我们应该相信,我们所得到的经验,将要发挥很大很大的作用。……就像小学生付学费一样,学出来以后作用就很大了。一个小孩子,从上小学起,一直到上大学毕业,十七、八年的时间,他什么也没有生产出来,相反地,尽吃、尽穿。但是他学了以后,就会起很大的作用。如果没有付出那一点物质和时间,不让他学那么一下,他就不行。

在困难的时候,我们应该更加依靠、更加相信党的领导,中央的领导,毛主席的领导,这样,我们才更容易克服困难。

事实证明,这些困难,在某些方面,在某种程度上,恰恰是由于我们没有照着毛主席的指示、毛主席的警告、毛主席的思想去做。如果听毛主席的话,体会毛主席的精神,那么,弯路会少走得多,今天的困难会要小得多。

我感觉到,我们同志对待许多问题,实际上经常出现三种思想:一种是毛主席的思想,一种是“左”的思想,一种是右的思想。当时和事后都证明,毛主席的思想总是正确的。可是我们有些同志,不能够很好地体会毛主席的思想,把问题总是向“左”边拉,向“左”边偏,说是执行毛主席的指示,实际上是走了样。

我个人几十年来体会到,毛主席最突出的优点是实际。他总比较人家实际一些,总是八九不离十的。他总是在实际的周围,围绕着实际,不脱离实际。……我深深感觉到,我们的工作搞得好一些的时候,是毛主席的思想能够顺利贯彻的时候,毛主席思想不受干扰的时候。如果毛主席的意见受不到尊重,或者受到很大的干扰的时候,事情就要出毛病。我们党几十年来的历史,就是这么一个历史。

这个马屁拍得,可谓是龙心大悦。老毛眼中,就像看到手下大将不负己望,得胜回朝一样:

林彪讲完,老毛当时就带头鼓掌,对林彪的讲话给予了充分肯定,说:“林彪同志讲了一篇很好的讲话,关于党的路线,关于党的军事方针。我希望把它整理一下。给你一个星期、半个月搞出来。”这次大会上,其他在大会讲话的人,毛泽东都没有给予评论,唯一称赞的,就是说林彪讲得“很好”。

吴法宪作如下回忆:

听了林彪的讲话,毛泽东的兴致可高了。在林彪讲话时,他一直显得神采奕奕。林彪一讲完话,他就接着讲话说:“林彪同志作了一个很好的发言。林彪同志经过调查研究、慎重考虑和分析,作了这样一篇重要的讲话,大家可以好好的研究、考虑。”

3月20日,毛泽东再一次看了林彪的讲话之后,批示田家英、罗瑞卿:

“此件通看了一遍,是一篇很好、很有分量的文章,看了很高兴。”

当时中央办公厅在下发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林彪、邓小平在七千人大会上的讲话时,曾有一种意见考虑,林彪主要讲的是军事问题,里面有些机密内容,似不宜下发。毛泽东批示:“此件没有什么特殊秘密,可以和别的同志的讲话一同下发。”

毛泽东于4月29日、30日在武汉同罗谈了两次话。他问罗:“林彪同志在七千人大会上的讲话,你能不能讲出这样一篇来?”罗答:“我水平差得远,恐怕永远也讲不出来。”毛泽东说:“讲不出来,可以学嘛!这次你们给他准备的稿子不能用,还不是他自己写出提纲去讲的。我也是这个方法,在会上边听边想边写提纲,最后就按提纲去讲一遍。”

其实,莫要说罗瑞卿,普天下之人,能有几个讲得出来?林彪的徒子徒孙多矣,能及得上祖师爷的又有几人?作为比较,再看看邓小平的表现。邓小平2月6日讲话,从16时38分一直讲到18时。多次提到刘少奇的报告,并且说刘少奇的报告是不容易的;也多次谈到毛泽东的讲话,说是有深远意义的。但他一个字也没有提到林彪的讲话,更没有讲什么“三面红旗”是正确的,犯错误等于付学费,毛主席的思想总是正确的等等。邓小平也没有像刘少奇那样慷慨激昂,他甚至从头至尾就没有涉及“三面红旗”问题,也没有讲成绩和错误的比例,更没有讲天灾、人祸的问题。

吴法宪有如下回忆:

然后,毛泽东又请邓小平讲话。邓小平讲了党的工作、民主集中制等问题,但对林彪讲话没有表态。

毛泽东接下来请陈云讲话,但陈云回答说:“我没有什么好讲的。”毛泽东马上语含讥讽地说:“陈云同志向来谨慎,是不轻易讲话的。现在还没有要讲的,到要讲的时候再讲。”

这第二个经典马屁的特点是“扭”。何以为“扭”?扭败为胜。何以扭败为胜?无非是颠倒黑白。你要说它不好,我偏要说它好。所需要的,也就是一点:眛了良心,唯毛为上。如果说,刘少奇的讲话让老毛憋了一口气,那么,林彪的讲话就是让老毛出了一口气。直接的后果是什么呢?吴法宪说:

以后,刘少奇带着一批人重新修改大会书面报告,也不再说造成当时的困难原因,是“三分天灾,七分人祸”,而改成“七分天灾,三分失误”,把成绩和失误比作是“七个指头和三个指头的关系”。修改后的报告对造成当时困难原因讲了两条:一是我们搞社会主义建设的经验还不够;二是由于几年来,党内不少领导同志不够谦虚谨慎,违反了党的实事求是和群众路线的传统作风,在不同程度上削弱了民主集中制的原则。

远一点的后果是什么呢?就是文化革命。这已是众所周知了。吴法宪说:

就这样,在“七千人大会”上发生了这么大的风波,把两位主席之间的分歧基本上暴露了。以后,这一分歧和矛盾愈加发展,最终酿成了“文化大革命”。

这样的马屁,就是老毛最需要的,唯独林彪可以胜任,无人可以替代的。马屁人人会拍,高低水平不同。这林彪的水平已经是出类拔萃,无人能及。如同李世民所说“我有天下,多是此人之力”。你说,这老毛要是选接班人的话,不选林彪选谁?这马屁要拍得人受用,拍得人舒坦,庐山会议上的马屁,“七千人大会”上的马屁,乃是老毛感到最为受用的马屁,乃是马屁中的经典之作。三年之后,犹且念念不忘,回味无穷。1965年冬罗瑞卿到上海晋见毛泽东后,说他准备去苏州看看林彪。老毛旧事重提:“去看看好,要他好好保养,要保养得像七千人大会的时候一样,能够作3个小时的报告。”马屁能够拍到这个份上,评为顶级,不为过也。如果今后有《马屁经》出版,59年和62年这两个马屁是一定要收录的。拍马屁,讲究的是回报率。这第一个马屁,回报了一个国防部长,第二个马屁,回报了一个接班人。世界上能有如此高回报率的马屁,除了林彪,没有第二人。

4.66年的“5.18”马屁(政变马屁)

1962年9月24日,中共八届十中全会在北京举行。全会发表了公报,提出“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号召。1965年11月10日,在毛泽东的指示和江青等人的策划下,姚文元在上海《文汇报》上发表《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1966年5月16日召开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通过了康生、陈伯达起草、毛泽东修改的《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通知》(即《五一六通知》),会议同时决定撤销彭真、陆定一、罗瑞卿、杨尚昆的职务。种种迹象表明,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1966年5月18日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林彪发表讲话,后来被称之为“政变经”:

上层建筑的各个领域,意识形态、宗教、艺术、法律、政权,最中心的是政权。政权是什么?孙中山说是管理“众人之事”。但他不理解,政权是一个阶级压迫另一个阶级的工具。反革命是这样,革命也是这样。我想用自己的习惯语言,政权就是镇压之权。当然,政权的职能不仅是镇压。无产阶级的政权,还要改造农民,改造小私有者,搞经济建设,抵御外部侵略,职能是多方面的,但主要的是镇压。社会上的反动派,混进党内的剥削阶级代表人物,都要镇压。有的杀头,有的关起来,有的管制劳动,有的开除党籍,有的撤职。不然,我们就不懂得马克思主义关于政权的根本观点,我们就要丧失政权,就是糊涂人。

毛主席近几年来,特别是去年,提出防止出修正主义的问题,党内党外,各个战线、各个地区、上层下层都可能出。我所了解,主要是指领导机关。毛主席最近几个月,特别注意防止反革命政变,采取了很多措施。罗瑞卿问题发生后,谈过这个问题。这次彭真问题发生后,毛主席又找人谈这个问题。调兵遣将,防止反革命政变,防止他们占领我们的要害部位,电台、广播电台、军队和公安系统都做了布置。毛主席这几个月就是作这个文章。这是没有完全写出来的文章,没有印成文章的毛主席著作。我们就要学这个没有印出来的毛主席著作。毛主席为了这件事,多少天没有睡好觉,这是很深刻很严重的问题。

罗瑞卿是掌军权的,彭真在中央书记处抓去了很多权。罗长子的手长,彭真的手更长。文化战线、思想战线的一个指挥官是陆定一。搞机要、情报、联络的是杨尚昆。搞政变,有两个东西必须搞。一个是宣传机关,报纸、广播电台、文学、电影、出版,这些是做思想工作的。资产阶级搞颠覆活动,也是思想领先,先把人们的思想搞乱。另一个是搞军队,抓枪杆子。文武相结合,抓舆论,又抓枪杆子,他们就能搞反革命政变。要投票有人,要打仗有军队,不论会场上的政变,战场上的政变,他们都有可能搞得起来。大大小小的邓拓、吴晗、廖沫沙,大大小小的“三家村”,不少哩!毛主席说,十六年来,思想战线我们没有去占领。这样下去,人家就会不投我们的票,不投毛主席的票,而投他们的票。打起仗来,人家就会跟他们走,拿起枪来打我们。笔杆子、枪杆子,夺取政权靠这两杆子。所以很值得我们注意,思想上不能麻痹,行动上要采取具体措施,才能防患于未然。要把资产阶级代表人物、定时炸弹、地雷,事先发现,挖掉。不然,一旦时机成熟,就会发生反革命政变,或者遇到天灾,或者发生战争,或者毛主席百年之后,这种政治危机就会来了。七亿人口的大国,就会乱起来,这是很大的问题。

现在毛主席健在,我们是大树底下好乘凉。毛主席已经七十多岁了,身体很健康,可以活到一百多岁。

正因为形势好,我们不能麻痹,要采取措施,防止发生事变。有人可能搞鬼,他们现在已经在搞鬼。野心家,大有人在。他们是资产阶级的代表,想推翻我们无产阶级政权,不能让他们得逞。有一批王八蛋,他们想冒险,他们待机而动。他们想杀我们,我们就要镇压他们!他们是假革命,他们是假马克思主义,他们是假毛泽东思想,他们是背叛分子,毛主席还健在,他们就背叛,他们阳奉阴违,他们是野心家,他们搞鬼,他们现在就想杀人,用种种手法杀人。

我们一定要严重注意资本主义复辟这个重要问题,不要忘掉这个问题,而要念念不忘。要念念不忘阶级斗争,念念不忘无产阶级专政,念念不忘突出政治,念念不忘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不然的话,就是糊涂虫。不要在千头万绪、日理万机的情况下,丧失警惕性,否则,一个晚上他们就要杀人,很多人头要落地,国家制度要改变,政权要变颜色,生产关系就要改变,由前进变成倒退。

毛主席是我们党的缔造者,是我国革命的缔造者,是我们党和国家的伟大领袖,是当代最伟大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毛主席天才地、创造性地、全面地继承、捍卫和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把马克思列宁主义提高到一个崭新的阶段。毛泽东思想是在帝国主义走向全面崩溃,社会主义走向全世界胜利时代的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是全党全国一切工作的指导方针。我们一定要把毛泽东思想在全国人民面前端出来,同全国人民更广泛地见面,同全国人民更广泛地结合,让毛泽东思想更加深入人心,促进全国人民思想进一步革命化。我们要以毛泽东思想为武器,批判揭露各种修正主义,批判揭露各个战线、各个部门的资产阶级代表人物,批判揭露为资本主义复辟鸣锣开道的资产阶级思想,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把社会主义革命进行到底。这样,就能保证我们防止修正主义,避免资本主义复辟。这是最最根本的关键问题。很多党内的坏家伙,他们反对学习毛主席著作,他们是反党分子。陆定一控制的中宣部就反对学习毛主席著作,诬蔑这是简单化、庸俗化、实用主义。他们不宣传毛泽东思想,宣传资产阶级思想。不宣传革命思想,宣传反动思想,不是把革命推向前进,而是拉着革命倒退。别人宣传毛泽东思想,他们就冷嘲热骂,千方百计加以压制,加以攻击,加以反对。

几十年来,毛主席经常阐明了精神变物质这两方面的辩证关系。马克思主义的核心是辩证法。毛主席对辩证法运用自如,渗透一切,在每个问题上都体现了辩证唯物论和无产阶级哲学基础。毛主席全面地创造性地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的辩证法。

毛主席所经历的事情,比马克思、恩格斯、列宁都多得多。当然,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是伟大的人物。马克思活了六十四岁,恩格斯活了七十五岁。他们有很高的预见,他们继承了人类先进的思想,预见到人类社会的发展。可是他们没有亲身领导过无产阶级革命,没有像毛主席那样,亲临前线指挥那么多的重大的政治战役,特别是军事战役。列宁只活了五十四岁,十月革命胜利以后六年就去世了。他也没有经历过像毛主席那样长期、那样复杂、那样激烈、那样多方面的斗争。中国人口比德国多十倍,比俄国多三倍。革命经验之丰富,没有哪一个能超过。毛主席在全国,在全世界有最高的威望,是最卓越、最伟大的人物。毛主席的言论、文章和革命实践都表现出他的伟大的无产阶级的天才。有些人不承认天才,这不是马克思主义。不能不承认天才。恩格斯说,十八世纪的天才是黑格尔、圣西门,十九世纪的天才是马克思。他说,马克思比我们一切人都站得高些,看得远些,观察得多些和快些,他是天才。列宁也承认天才。他说要有十几个天才的领袖,才能领导俄国取得革命的胜利。毛主席是天才。我们同毛主席哪一点不同?一起搞斗争,有些人年龄比他老,我们没有他老,但经历的事也不少。书我们也读,但我们读不懂,或者不很懂,毛主席读懂了。我看到很多人读书圈圈点点,把书都圈满了,证明他没有读懂,不知什么是中心,什么是主次。辩证法的核心,毛主席在几十年前就懂了,我们没有懂。他不但懂了,而且还会熟练地运用。从懂到用,有很大的距离,懂了未必会用。打乒乓球,你懂得了规则,你也打不过庄则栋、徐寅生。打仗也一样,你懂一点书本上的军事知识,打的时候不一定能打胜利。毛泽东思想全部贯穿着唯物辩证法。毛主席广泛地运用和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理论,在当代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十九世纪的天才是马克思、恩格斯,二十世纪的天才是列宁和毛泽东同志。不要不服气,不行就不行。不承认这一点,我们就会犯大错误。不看到这一点,就不晓得把无产阶级最伟大的天才舵手选为我们的领袖。

我们现在拥护毛主席,毛主席百年之后我们也拥护毛主席。毛泽东思想要永远流传下去。毛泽东思想是真正的马克思列宁主义,是高度同实际相结合的马克思列宁主义,是全国人民最好的教科书和必修课,是全国劳动人民团结和革命的共同思想基础,是全国人民行动的指南。毛泽东思想是人类的灯塔,是世界革命的最锐利的武器,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普遍真理。毛泽东思想能够改变人的思想面貌,能够改变祖国的面貌,能够使中国人民在全世界人民面前站起来,永远站起来。能够使全世界被压迫、被剥削的人民站起来,永远站起来。毛主席活到哪一天,九十岁、一百多岁,都是我们党的最高领袖,他的话都是我们行动的准则。谁反对他,全党共诛之,全国共讨之。在他身后,如果有谁做赫鲁晓夫那样的秘密报告,一定是野心家,一定是大坏蛋,全党共诛之,全国共讨之。

毛泽东思想永远是普遍真理,永远是我们行动的指南,是中国人民和世界革命人民的共同财富,是永放光辉的。解放军把毛主席著作作为全军干部战士的课本,不是我高明,而是必须这样做。用毛泽东思想统一全军、全党,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毛主席的话,句句是真理,一句超过我们一万句。对毛主席的著作,我领会得很不够,今后还要好好学习。

我们一定要抓住政治不放,抓住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不放。这是革命的需要。是形势的需要,是对敌斗争的需要,是战备的需要,是彻底取得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胜利的需要,是防止和反对修正主义的需要,是防止资本主义复辟的需要。那些坏家伙攻击我们是实用主义。这绝不是实用主义,是行之有效、符合实际的客观真理。什么是实用主义?实用主义就是资产阶级的主观唯心论。在他们看来,对资产阶级有利的就是真理,对资产阶级不利的就不是真理。我们抓突出政治,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是符合社会主义社会发展规律的真理,是符合自然界发展规律的真理,是符合无产阶级革命需要的真理。如果不根据革命的需要去指导我们的行动,就必然犯大错误,必然要失败。

这一个马屁之后,中央发文予以肯定,可见其屁的威力:

中共中央关于全党全军认真学习认真讨论认真领会认真运用

林彪同志讲活的指示

林彪同志在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的讲话,是一个极为重要的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文件。林彪同志根据毛泽东同志关于社会主义时期,阶级和阶级斗爭的理论,根据党内路线斗争的重要事实,根据国际无产阶级政的历史教训,特别是苏联赫鲁晓夫修正主义集团篡政、篡军的教训,对如何巩固无产阶级专政,防止反革命政变、反革命颠复的问题,做了系统的精确的阐述。

林彪同志尖锐地提出了无产阶级取得政权以后,还可能丧失政权的问题,他指出无论怎样千条万绪的事,永远不要忘记政权,忘记了政权就是忘记了马克思主义的根本观点,那就是糊涂人,脑袋掉了,还不知道怎样掉的。

林彪同志把毛泽东思想的红旗举得最高、最好。在这篇讲话中他对毛泽东思想做了全面的、正确的、科学的评价。他指示全党和全国人民都要以毛主席为中心来团结,以毛泽东思想为中心來团结。他号召在全国人民中开展活学活用毛泽东同志著作的群众运动,他指出这是保证我国防止修正主义,避免资本主义复辟,加强和巩固无产阶级专政的最根本的关键问题。

林彪同志说:毛主席是我们党的最高领袖,毛泽东思想是永远的普遍真理,谁反对毛主席,反对毛泽东思想,全党共诛之,全国共讨之。

林彪同志这个讲话是活学活用毛泽东思想的典范,是指导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一个重要文件。全党全军都应当认真学习,认真讨论,认真领会,把它运用到文化革命和一切行动中去。

中央

一九六六年九月二十二日

 

59年和62年的马屁,均是屁有所指,这66年的马屁,乃是属于无对象马屁,或者说,对象乃是全体国民。国外有些政府,设有不管部部长,这无对象马屁大约与此类似。

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杀气腾腾的马屁。对于老毛来说,文化革命,要把中国搞得天下大乱。很多人不支持,很多人不了解,这时候,需要有权威,绝对的权威,一言九鼎,一言九十鼎,需要有马屁。林彪的马屁适逢其时,为文化革命立下汗马功劳。

如果对这一马屁进行评析的话。这马屁有两个不足之处。不能算是好屁。虽然也是马屁,老毛也需要,老毛也接受,舒坦的程度略嫌不足。马屁可拍,需柔,需温,不可太露锋芒。拍马犹如统兵,杀气不能过重。杀气太重,阴气郁结,实际上是犯了兵家大忌。天怒地怨,于己不利。“全党共诛之,全国共讨之”其实和“格杀勿论”一个意思,而比后者更为邪恶。人知“格杀勿论”之恶,故而慎用。林彪则知其恶而用之,只为了马屁要拍到极致,连兵家之所忌都不管了。而为避嫌,不直接用,旧词翻新曲,“全党共诛之,全国共讨之”。从此中国便进入了“全党共诛之,全国共讨之”,或者是“格杀勿论”的年代。于是这九百六十万土地便红彤彤了:都是血染的。最终一语成谶,应到了自己身上,葬身荒野,割颅破膛。后来的拍马之人,徒子徒孙,不可不以此为鉴,慎之慎之。

自然,有些人会提出异议:你不平又在瞎说了,难道批彭驳刘也不能杀气太重么?这便是有对象马屁和无对象马屁的区别了。有对象马屁,譬如与人对搏,自当刀刀见血,剑剑穿心。即便是对方已放下武器,但为了护主,为了马屁,连珠炮,迫击炮一起上阵,也顾不得了。无对象马屁恰如大兵过境。如若采用格杀勿论之策,则误杀必多,误杀一多,怨气沉积,于主帅甚为不利。

其二,大家知道,“5.18”的马屁,是一个政变屁。这政变,和文革,关系并不是很紧密。大谈政变,并不能给马屁加分,甚至有可能有副作用。和前面两个马屁比较,这一马屁的效果如何?我们可以看老毛的一封信(一九六六年七月八日):

天下大乱,达到天下大治。过七、八年又来一次。牛鬼蛇神自己跳出来。他们为自己的阶级本性所决定,非跳出来不可。我的朋友的讲话,中央催着要发,我准备同意发下去,他是专讲政变问题的。这个问题,象他这样讲法过去还没有过。他的一些提法,我总觉得不安。我历来不相信,我那几本小书,有那样大的神通。现在经他一吹,全党全国都吹起来了,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是被他们逼上梁山的,看来不同意他们不行了。

在重大问题上,违心地同意别人,在我一生还是第一次。叫做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吧。

其不满之意,溢于言表,马屁拍到这一地步,可见没有拍中要害。把时间排一排,林彪5.18拍马屁,老毛7月8日写信,中央9月22日发文件。可见这马屁的效果和前两次是不能比了。

5. 1970年庐山会议上的马屁

这可以说是林彪最后一次马屁。这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拍马屁了。说起来真是可惜,这么好的才干,没有机会再发挥了。马屁学今后能不能发展,也是一个疑问了。前面三个马屁没有白拍,66年8月1日至12日中共八届十一中全会上,林彪成为唯一的副主席。1969年4月1日,中国共产党第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上,成为老毛的接班人。林彪尽管不苟言笑,这睡梦里,肯定是笑出声来:人生复有何求?百尺竿头,已经爬完了九十九尺。一生只为“得天下”,如今,这“天下”已经看得见摸得着了。今后,只求上帝早日把老毛召回去了。嘴里说的是:“身体很健康,可以活到一百多岁。”,心里恨不得你明天就去死。如果天从林愿,那庐山会议的跟斗,九一三的狼狈,温都尔汗的的火光可全都免了。可惜,天不从林愿。这不,又一次庐山会议召开了,拍马的时机又来了。和前面三次马屁相比,这次的马屁没有急迫性。老毛既没有明显的对手。现在是最信任的林彪被封为接班人,林彪对于老毛是说一不二的,你画圈,我画圈,大家一起画圈圈,除了马屁,也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了,老毛还有什么不放心?担了多年心的身边的赫鲁晓夫的问题算是终于解决了。前一次庐山会议上,“吃了三次安眠药,睡不着。”现在可是一觉睡到大天亮,也没有什么令人不快的舆论可以令老毛难堪。有那么几声不协调的声音早已被整得半死不活了。一旦有事,二把手出场,“作3个小时的报告”,有这一把牛刀在手,还有什么事可忧?况且,从文化革命开始算起,七八年还没到,老毛也没有再发动一场运动的想法。文化革命已经到了收场的时候了。从政局上来说,已经到了“狡兔尽”的时候了,林彪自可以把自己这把“良弓”雪藏起来,待有狡兔的时候再出山。“要把这次全会开成一个团结的胜利的会,而不要开分裂的失败的会。”这是和前三次马屁根本不同的形势。然而,这时候爆出了庐山事件。没有外患,必有内哄,大概也是一个原因吧。林彪又要开始放屁了,这一个屁,决定了林彪的下坡路,故而不能不评,而且要大大地评论一番。与这个大屁同时发生的,也就是设不设国家主席的争议。这个问题,另作专题讨论。

就这样,林彪讲话了,也就是开始了“被烈马扬腿一脚,落在臭水坑里,惨不忍睹,臭不可闻”的臭屁:

全会这次的三个题目,是全国人民政治生活中间的大事,三件大事。这次我研究了这个宪法,表观出这样的一种情况的特点:一个是把毛主席的伟大领袖、国家元首、最高统帅的这种地位,毛泽东思想作为全国人民的指导思想,这一点非常重要,非常重要。用法律的形式巩固下来非常好,非常好!很好!这个可以说是宪法的灵魂。是三十条中间在我看来是最重要的一条。这条反映出我国革命经验中间最根本的经验。

毛主席,是大家所知道的,是我们党、军队、政府、国家的缔造者和领导者。毛主席的这种领导可以说是我们胜利的各种因素中间的决定因素。因素总是多种的,不会是平均的,但是,它必然有起决定作用的因素。客观的物质条件当然很好,但是很多国家也有很好的条件,他没有成功。我们是既有这种客观物质的基础,加上这种主观的正确的领导,转化为物质力量,所以,使得我们成为胜利的国家,胜利以后,继续前进的国家,而不是中途停顿的国家,是继续革命的国家,是毫无修正主义的这种气味,毫没有被这种世界修正主义的潮流所同流合污,中流砥柱,是很不容易的。

毛主席的这种领导的地位是斗争中间形成的,是几十年的斗争中间形成的,是在党内两条路线的较量中间来比较出来的。所以,这个领导地位,就成为国内、国外除极端的反革命分子以外,不能不承认的。中国革命,半个世纪的历史都证明,只有毛主席代表了最正确的方向,代表历史发展的要求,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什么陈独秀呀,李立三哪,瞿秋白呀,王明哪,刘少奇呀,中间还有个张国焘,还有什么张闻天,这些,照着他们的领导走下去,就会把革命引向失败,就会要造成革命的重大的这种损失。我们很信任的,在这种各个重要的历史关头,看到毛主席扭转了这种形势,使它转危为安,转弱为强,转败为胜。

这是大量的、长时期的重大的事实上所铁一般地证明了的事情。差不多可以说是:我们的工作的前进或后退,是胜利或者是失败,都取决于毛主席对中央的领导地位是巩固、是不巩固。有的时候是巩固的,但有的时候是不巩固的,有些时候很不巩固的,而有些时候是被排斥的,是处于一种“下野”状态的。并不是今天这种情况,完全不是今天这种情况。凡是碰到毛主席的思想不能贯彻的时候,就使革命受到挫折、失败;得到贯彻的时候,就蓬勃地发展。可以说这已是我们看惯了的事情,其例子是不胜列举。而这些经验,我们同志们必须记住,必须把这种迷迷糊糊的思想,变成自觉的思想。必须,特别是年老的这些同志,要把这些思想向下传播,传下去,使这些年轻的同志知道来之不容易,就是胜利绝非偶然。不是那么简单的、自然的、必然的就可以成功的;它也可以失败的。很多国家,像欧洲这些国家都进行过共产党的革命,声势很大,力量很大,都失败了嘛,有很好的客观形势都失败了。很好的形势没有搞起来,或者搞起来失败了。

胜利以后这二十年,特别是在文化革命这个时期以来,继续和更加证明毛主席思想的作用。我的看法是这样子,老实讲,不管什么地方,不管什么部门,什么单位,毛主席的威信比较高一点的地方,对于毛主席著作比较肯学一点、肯用一点的地方,他就人的精神面貌就改变。跟之而来的就是物质的这种面貌强大的变化。不是小小的变化,而是一种翻天覆地的一种大变化。原来认为做不到的事情,他能做到了。这就是毛主席的这种革命的精神和实际的精神,也就是说具体的政策,具体的做法、具体的指示,一旦深入群众的时候,一旦群众领会的时候,那就是排山倒海的力量来发生变化。主观世界的变化引起客观世界的变化。

你们大家是不是觉得老三篇不起大作用呀?我觉得这个东西还是起作用,另外还有其他的这些具体的政策思想,以及哲学思想,这些都起作用,还有政治思想,多了。几十年嘛!各种问题都接触了,各种问题都有指示。我们说毛主席是天才的,我还是坚持这个观点。我们这些人都是参加革命嘛,毛主席几十年写的东西,我们现在都觉得是比我们现在,比我的水平高,是有创造的。不但说是科学社会方面可以是创造的,自然科学里面你看哪一天不在创造?毛主席的学说就是科学嘛,社会科学嘛,解放人民的科学嘛,解放无产阶级的科学嘛。他处在新的时代嘛,当然有新的发展,怎么能够说没有发展?

同一百年前,百把年前的马克思时代,我们这个时代是前进了很多了。比列宁所处的时代也前进很多了。所遇到的重大事变,跟当时他们所遇到的重大的事变,也多的多,大的多,快的多。如何能说是没有发展呢?毛主席不是都是回答了这些问题吗?不是用无产阶级的宇宙观来回答了这些问题?把马列主义的这种普遍真理与观在的国际和国内的实际情况相结合。毛主席个人的这种天分、学问、经验来创造出新的东西来。而毛主席这些著作中间所发挥的地方,所具体化的地方,所增加的新的东西,你们翻开马列著作中间他不可能有的,他没有,而且是不可能有的。这也是很自然的,没有那个客观嘛,因此,不能对于新的问题作出预先的答复和解决。

如果本人有幸参加这一会议的话,会有什么感受?“唉,这么长的马屁终于拍完了,也难为林彪了。” 对这一马屁进行评析,有三大不足。第一是创新不足,再次是时机不对,第三是策略有误。有此三误,难免要吃马蹄子了。

第一,是创新度不足。譬如主人,以前是喜欢吃鱼,那你就以鱼进之。三个月后,主人吃鱼吃餍了,看到鱼已经要吐了。这时你还要进鱼,岂非自讨没趣?有的人还要责怪主人,为什么你以前吃鱼,现在不喜欢吃鱼了?这其实是主仆倒置,不懂得拍马之道。要知道,主人的口味是会变的,要想拍马,就要研究主人的口味,而不能一味把陈鱼烂虾端上去。

比较一下,“凡是碰到毛主席的思想不能贯彻的时候,就使革命受到挫折、失败;得到贯彻的时候,就蓬勃地发展。可以说这已是我们看惯了的事情,其例子是不胜列举。”和七千人大会上的“事实证明,这些困难,在某些方面,在某种程度上,恰恰是由于我们没有照着毛主席的指示、毛主席的警告、毛主席的思想去做。如果听毛主席的话,体会毛主席的精神,那么,弯路会少走得多,今天的困难会要小得多。”有什么不同?八年过去了,马屁功毫无长进,还要争着去发言,自爆其丑。真不知道老二是吃的什么药。套一句古人的话:“林二老矣,尚能饭否?”

王年一等人所著的《毛泽东逼出来的“九·一三林彪出逃事件”>这样说:

1970年12月18日,毛泽东会见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在谈话中批判了林彪颂扬毛的“四个伟大”的说法,也就等于不点名地批判了林彪。经毛泽东批准,“毛主席会见斯诺的谈话”以“中共中央文件(中发[1970]39号)”的形式下发全党。毛藉此向全党暗示,自己对林彪的态度变了(该文件特别注明:已经毛主席审阅)。“文革”初期毛泽东心安理得地接受“四个伟大”的颂扬,唯恐“个人迷信”之风不烈,如今又改口说“四个伟大”讨嫌,实在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黑是白全由他说了算。

王文,第一是对历史不了解,前面已经说了,老毛的口味改变,并非今日始,只是王年一等人看不到(怪谁呢?)或者故意视而不见。大概和吴法宪不知道九大上删去了三个副词一样。第二,人的口味改变是常事,如果口味改变被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么人便只能一辈子吃母奶了。第三,那就是把食客和厨师的关系颠倒了。王文的意思是说:林彪说“我还是坚持这个观点”是有理的,而老毛说“四个伟大”讨嫌是无理的。我想,王文实在应该去进马屁幼儿班去进修。

林太太的“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收回”,也就是“我就是要拍马屁,你逃不掉,你吃也吃,不吃也吃”,已经属于恶拍马屁了,哪有不败之理?你今天说“主人你发福了。”主人或许还受用,过两天,主人想想这不是好词,你还老是“发福,发福”,无怪乎主人要动怒。拍马,一定要做到投其所好,甚至也可以说,“拍马”是“投其所好”的同义词。所以,要想拍好马屁,一定要时时刻刻地研究主人的所“好”。要随其所好,投其所好,逐其所好。林彪不去钻研老毛的“所好”是什么,却来一个“我还是坚持这个观点”,不是去“投其所好”,而是去“投己所好”,哪有这样拍法的?哪有不败之理?一匹马往东走,你就往东拍,马转头往西了,你也赶紧转头。“我还是坚持这个观点”,一意孤行,继续望东拍,那不是在拍马屁,而是在拍空屁。这是林彪不掌拍马之道。推想起来,林彪大概自以为已经达到马屁学的顶峰了,天下无敌了,从而疏忽了,轻敌了,结果连拍马的入门ABC都忘了。就像一个大教授忘了加减乘除怎么做。

正确的马屁之道,当主人面露不悦之色的时候,应该说:“对对对,我也感到,这鱼的味道就是不行。我马上就去做火腿面包。”而林彪居然说“我还是坚持”。当然,这也可以看出,林彪已经黔驴技穷,拿不出火腿面包,只能以臭鱼烂虾充数,“呈上去”。

看看《吴回忆》所说:

另外林彪还讲到了天才的问题。林彪说:“关于天才地、全面地、创造性地发展了马列主义,这个问题,我有一点看法。人有没有天才呢?我认为是有天才的,马克思讲了天才,列宁也讲了天才。”接下来他举了几个例子,说明人是有天才的。然后说:“毛主席天才地、创造性地、全面地继承和发展了马列主义,这是延安的‘七大’,就提出来了的。当然,毛主席的天才是在革命的实践中锻炼出来的,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和中国革命的实践结合起来的。现在有人提出这个问题,好像天才论不对。这如果是下面个别人这样说还情有可原,但如果是中央的人讲的,就会影响到全国,会引起混乱。毛主席天才地、全面地、创造性地继承和发展了马列主义,已经提出来很多年了,这个问题是不能动摇的。中央和地方的同志,尤其是中央的同志刮这个风是不好的,要引起波动,我们认为这种说法不妥。”

明明是老毛圈掉了九大《党章》送审稿上的“三个副词”,就像把一盆菜泼到了地上,这老二还要把菜从地上捡起来:“老大,您再尝尝。”诸位看到过拍马学中有这么拍的么?

须知道,喜新厌旧是人的本性。拍马屁不是娶媳妇,有结婚证为凭,你要喜新厌旧,起码是道德败坏。拍马的关系中,你拍我受,有个主从关系,并无条约约束。受者有他喜新厌旧的权利,拍者则只有钻研受者喜恶的权利。一个拍马者不去责怪自己马屁拍得不好,倒反而去责怪你为什么不吃我的马屁。这是天下最荒唐的事。

鲁迅先生形容过一些马屁:一个说:‘这孩子将来要发财的。’他于是得到一番感谢。一个说:‘这孩子将来要做官的。’他于是收回几句恭维。这就说明,马屁有不同的拍法。你今天说“这孩子相貌堂堂,漂亮极了。”明天看看这孩子丑不拉几的,这马屁不行,那就换一个马屁:“这孩子相貌虽然平常,但一看就知道是个聪明孩子。”过天再看看,这孩子还有点傻不拉几,那就再换一个马屁:“这孩子虽然智力一般,但是他有福相,今后一定会当大官。”哪有抱着一个马屁拍一辈子的?

我们来看一个古例。明朝解缙在殿前应对,朱棣皇帝说后宫妃子生了孩子,解应声道:「吾皇昨夜降金龙」,朱棣皇帝说是女婴,解即接着说:「化作仙女下九重」,皇帝说可惜死了,解再接:「料是人间留不住」,皇帝说丢进金水河了,解出口成章:「翻身跳入水晶宫」。

和解缙相比,这林彪的能耐还是差了一点,居然会说“我还是坚持这个观点”。以这样的能耐,要想“天降大任于斯也”是不行的。林彪需要做的,是去找一个厕所,面壁三年,把这马屁功好好进修一下。这林彪不去好好进修马屁功,却去做皇帝梦,就难免要做到温都尔汗去了。

我们再来看一个近例。说的是今朝的郭沫若。可谓是文字如山,著作等身,文革一来,统统烧掉。文革中,唱的是:“亲爱的江青同志,你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文革后,歌的是:“还有精生白骨,自比则天武后。”这郭沫若的东西,多少还有点学术的成分,这林彪的东东,除了一些阿摩尼亚也就没有其它成分,还不舍得丢,哪怎么行?要是解縉同志说:“我还是坚持这个观点”,所得到的,恐怕也就是一个马蹄子。要是郭沫若同志说:“我还是坚持这个观点”,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这林彪,对解縉的一套领悟不够,天分还是有所欠缺。要不然,这七0年的马屁就会两样了。这林彪,马屁是会拍了,拍得出神入化,无人可及,可惜,对于马屁学中的基本原理领会不够。这才会闹出“我还是坚持这个观点”这样的笑话。马屁学中的莘莘学子,在练马屁功的时候,千万要以此为戒,莫要重蹈覆辙。

老毛对“天才论”马屁的不悦之意,其实已有一系列的先兆。早在第三个马屁之后的不多天,(66年7月8日)老毛的一封信内,已有所指:“我历来不相信,我那几本小书,有那样大的神通。现在经他一吹,全党全国都吹起来了,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是被他们逼上梁山的,看来不同意他们不行了。”

虽然说“历来不相信”,其实也有些洋洋自得。20天后,1966年7月25日,老毛再次作批语:

陶铸同志阅后,退张平化同志:

此件看过,可用。在第五页上将“最高指示”改为“指导方向”。以后请注意不要用“最高最活……”,“顶峰”,“最高指示”一类的语言。

8月4日,再批:

可发各省,市,区党委注意掌握。

67年7月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总政治部关于建造毛泽东大型全身塑像的通知稿中称:林副主席于6月28日指示”建造大型的毛主席全身塑像,已经成爲广大群众的自觉要求。我们部队也应该这样搞”,”凡有代表性的大军事机关、其驻地有大院、有广场的地方”、“都可以搞”。(《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第十二册376页)

7月5日,毛泽东对中央办公厅秘书局信访处7月4日编印对《文化大革命信访简报》280期所载《全国各地群众正在积极塑造毛主席巨像》批示:“林彪,恩来以及文革小组各同志:此类事劳民伤财,无益有害,如不制止,势必会刮起一阵浮夸风。请在政治局常委扩大会上讲一次,发出指示,加以制止。”7月13日中共中央下发经毛泽东批示“照办”的关于建造毛主席塑像问题的指示,(《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第十二册368页)

7月12日,毛泽东对林彪于10日送审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总政治部关于建造毛泽东大型全身塑像的通知稿批示:“退林彪同志:此件不发。中央已有指示。”(《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第十二册376页)

对比一下可以看到,林彪拍马,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了。连“主席画圈我画圈”都不顾了。他那里顾及到国计民生?若是按林彪所示,中国还成了什么中国,不就是一个北朝鲜么?外国游人来旅游,大概会看到塑像比人多的世界奇迹。当然,今日建的是老大塑像,到明日,预约券兑现,老二升为老大,那就是自己的塑像了。还好老毛稍微清醒了一下。

其后,67年11月3日,《人民日报》第二版以整版篇幅刊登署名杨成武的文章《大树特树毛主席的绝对权威大树特树毛泽东思想的绝对权威》。12月17日,毛泽东在湖南省革命委员会筹备小组的请示报告上,做了六点批示,前面三点是:(一)绝对权威的提法不妥。从来没有单独的绝对权威,凡权威都是相对的,凡绝对的东西都只存在相对的东西之中,犹如绝对真理是无数相对真理的总和,绝对真理只存在于各个相对真理之中一样。(二)大树特树的说法也不妥。权威或权威性只能从斗争实践中自然建立,不能由人工去建立,这样建立的威信必然会垮下来。(三)党中央很早就禁止祝寿,应通知全国重申此种禁令。

毛泽东将他的批示写给“林(彪)、周(恩来)、中央及文革诸同志”,提出“以上各点请在一次会议上讨论通过为盼”。21日,中央领导同志讨论了毛泽东的批示,表示完全同意,加了批语,转发全党。

70年4月,毛泽东审阅了“两报一刊”编辑部文章《列宁主义,还是社会帝国主义?——纪念伟大列宁诞生一百周年》,在4月3日写下一段意味深长的批语:“关于我的话,删掉了几段,都是些无用的,引起别人反感的东西。我曾讲过一百次,可是没有人听,不知是何道理?请中央各同志研究一下。”

毛泽东删去的“无用”和“引起别人反感”的话有:“当代最伟大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毛主席”,“毛泽东同志……继承、捍卫和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把马克思列宁主义提高到一个崭新的阶段”,“毛泽东同志就是当代的列宁”,等等。(毛泽东对“两报一刊”编辑部文章《列宁主义,还是社会帝国主义?——纪念伟大列宁诞生一百周年》送审稿的批改,1970年4月3日,手稿。转引自《庐山会议与林彪事件》,吴德《当代中国史研究》1995年第2期)

70年6月11日,毛泽东会见波德纳拉希。林彪、周恩来、陈伯达、康生、黄永胜陪同接见。毛泽东在会见时高谈阔论。在谈及赫鲁晓夫时,毛说:“……赫鲁晓夫做报告。决议上说,他的报告是叫什么‘创造性地发展了马列主义’”。张春桥因为知道此事,才敢于在“吴张争吵”中说“天才地、创造性地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是个讽刺……”。

前一封信,曾经由周恩来给林彪看过,后面的批示,林彪当然知道。还有一系列的举动,实际上是告诉了林彪,“天才论”这一马屁已经过时了,该换点新的了。我们再来看吴法宪对“三个副词”的回忆:

八月二十七日早上,林立果来找我,交给我一本“九大”的党章,说是林彪要他来送给我的,并告诉我,林彪要我看一看。早在“九大”上通过的党章中,关于毛泽东思想前面的三个“副词”,就已经不见了。我翻开党章一看,果然如此。

我把“九大”党章拿出来,把写着“党内允许有不同意见的争论”的那一页翻给周恩来看。然后我问周恩来:“‘九大’党章中的‘三个副词’为何删掉了?”

这一问把周恩来给问住了,他说,这“三个副词”实际上不是林彪提出来的,而是“八大”由邓小平提出来的,但是“九大”党章上为何删掉了这“三个副词”,要查一查。这个问题康生也搞不清楚。后来周恩来指示要办公厅的同志去查,结果发现是毛主席审阅党章时,自己圈掉的。

舒云女士,著有《林彪画传》,《林彪传》,只是,你要在其中找林彪的马屁,要找什么“句句真理”,那是要化九牛二虎之力的。即使给你找到了,你也会看到:“首先這是毛澤東的意思”,“大搞個人崇拜的根子不在林彪身上”,“沒想到吹捧毛澤東是天才也成了‘罪’”。说到底是拍马有理,谄媚无罪。不过,有的时候,舒云也会说出一些事来。譬如,在《林彪传》中,有一节“‘四个伟大’是怎样风靡全国的”,其中说:

(524页)而林彪更不知道,毛泽东早就讨嫌“四个伟大”了。1966年12月2日,毛泽东在审阅周恩来报送《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革命师生进行革命串联问题的补充说明》时,删去“我们的伟大导师,伟大领袖,伟大统帅伟大舵手”。1967年2月3日下午、毛泽东在人民大会堂会见卡博、巴卢库时说:“又给我封了好几个官,什麽导师、伟大领袖、伟大统帅、伟大舵手。我就不高兴。”

林彪题写的“四个伟大”发表后,毛泽东又多次表示过对“四个伟大”的不满。1967年6月18日下午,毛泽东在人民大会堂118厅主持召开中央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说”昨天氢弹的公报,我就把伟大的导师、伟大的领袖、伟大的统帅、伟大的舵手°统统勾掉了,。。。”1967年7月至9月,毛泽东视察大江南北。他对随行的杨成武说”我现在很不喜欢‘四个伟大’,讨嫌!”到1970年12月18日毛泽东同美国记者斯诺谈话时表示“四个伟大”讨嫌,这已经是他他第五次说了。

1967年6月28日,林彪指示:“建造大型的毛主席全身塑像,已经成为广大群众的自觉要求,我们部队也应该这样搞。”“”凡有代表性的大军事机关,其驻地有大院有广场的地方”,“都可以搞”。7月5日,毛泽东批示:“林彪、恩来及文革小组各同志,此类事劳民伤财,无益有害。如不制止。势必会刮起一阵浮夸风。请在政治局常委扩大会上讨论一次,发出指示,加以制止。”7月10日,这个通知稿送到毛泽东处。7月12日,毛泽东批示:“退林彪同志,此件不登。中央早有指示。”

1971年9月3日、“九一三”事件前十天、毛泽东在抗州兴南萍等人谈话时说:“现在要降温。到处立像,日晒雨淋,可怜噢!还有那四个伟大,我有四个伟大,你们就一个没有啊!”这已经是毛泽东第六次批驳“四个伟大”了。

林彪从毛泽东与斯诺谈话纪要中感到了毛泽东的不满,他再也没有为“四个伟大”说一句话。

可见,不管老毛早先怎样,反正,对马屁的反感已经有些时日了。而林彪却只知拿着这把拍马刀挥舞,怎能不败呢?只能算是咎由自取。舒云这段话中,有两句话很有趣。一句是“而林彪更不知道,毛泽东早就讨嫌‘四个伟大’了”。这林彪,研究毛泽东,就是他生活中的唯一内容,女儿自杀不自杀,都没有这头等大事重要,林彪一生的“总诀”就是“得一人得天下”,所谓“得一人”,也就是研究毛泽东。而居然会不知道“毛泽东早就讨嫌‘四个伟大’了。”实在令人不解。当然,说起来舒云应该是林彪的知己,林彪知道不知道,只有舒云知道。另一句是“林彪从毛泽东与斯诺谈话纪要中感到了毛泽东的不满”。庐山会议在8月,斯诺谈话在12月,林彪在庐山会议后还没有感到毛泽东的不滿,一直到斯诺谈话才感到毛泽东的不滿。要是林彪能够早日“感到了毛泽东的不满,他再也没有为‘四个伟大’说一句话”,说不定中国的历史就要改写了。林彪不能早日“感到”,这能怪谁呢?在病理学上,这属于神经麻木症。得了这种病的人,一条道走到底,不知道转弯,你拿鞭子抽他也没用。所以,温都尔汗的火光,只能说是林彪的咎由自取。这就像一个飞行员,对罗盘针,方向盘都不熟悉,却要去开飞机,栽了,怪谁?这些,都是被王年一先生“在读本书时几次情感不能自制,潸然泪下。”被丁凯文称为“耳目一新”,“生动感人且言而有据”,“散见于海内外研究文革的成果也得到充分的重视和利用”,“这些严肃、扎实的研究成果也保障了《林彪画传》的客观性、公正性。”的舒云女士说的。说起来也是的,要是舒云女士能够早生这么些年,把这些给林彪说说,把林彪的神经麻木症给治治,这林彪说不定也不会栽跟斗了。可惜,可惜。

《毛泽东逼出来的“九一三林彪出逃事件”》中说:

“文革”初期毛泽东心安理得地接受“四个伟大”的颂扬,唯恐“个人迷信”之风不烈,如今又改口说“四个伟大”讨嫌,实在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黑是白全由他说了算。

王文简直要说,共产党当初要搞文化革命,如今又说,文化革命是浩劫,“实在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黑是白全由他说了算。”一个孩子,成绩好是进步,成绩差是退步,家长看到他进步要鼓励,看到他退步要训斥,这不是什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个政权,一会儿舆论开放,一会儿舆论收紧,前者是进步,要欢呼,后者是退步,要抗议。搞“个人崇拜”是历史的退步,反“个人崇拜”是历史的进步。“个人崇拜”是毒品。林彪就是那个毒品的制造者,供应商,毒品贩子,老毛就是毒品的使用者。老毛吸毒是退步,应该要予以揭露,予以制止,老毛戒毒是进步,应该要予以鼓励,予以推动,因为老毛的吸毒与否不是他一个人的私事,而是关系到全国人民的生死存亡。王文对老毛的戒毒恨之入骨,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贬之。那是因为王文对毒品的依赖太深了。希望王文还能够有药可救,还能够自拔吧。归根到底,这要看王文的决心了。

当年有多少英烈,为了反对“个人崇拜”而献出了生命,就是为了给老大疗毒,王文知道么?

按照王文的说法,你既然生下来的时候吃母奶,你就应该一辈子吃母奶,你既然生下来的时候用尿布,你就应该一辈子用尿布。你既然已经搞了个人崇拜,你就必须一辈子搞下去。你既然过去学习成绩不及格,你就应该永远不及格,否则就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老毛对于邓小平,一会儿按下去,一会儿拔上来。文革开始,人们还没有什么概念,其后启用邓小平,那是大得人心,后来再次打下去,那是激起了民愤,你能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来一概而论么?我真想问一声:王文知道“进步”两个字是怎么写的么?

如此文字,竟然能大行其道,畅通无阻,还会受到一些人的热捧,真是匪夷所思。我为国人而哭。

说起来,林彪倒是没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就是马屁,生也马屁,死也马屁。大概正是这一点“硬骨”,搏得了王文好感。不过,对于马屁学的学子来说,千万不要听王文所说,马屁学最要紧的就是与时俱进,投其所好。我也劝劝王文,还是要看看历史大势,翻一点,复一点没有关系,重要的是跟上时代,知道对错,否则的话,只怕最后不知道会被抛到哪里。

撇开历史,从马屁学的角度来说,老毛的“不满”不是晚了,而是早了。如果老毛的“不满”来得再晚一点,舒云就不会说“林彪从毛泽东与斯诺谈话纪要中感到了毛泽东的不满,他再也没有为‘四个伟大’说一句话。”中国至少还会出现“八个伟大”。按照王文的说法,如果老毛不改口说“四个伟大”讨嫌,如果老毛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么中国恐怕不仅仅是“八个伟大”,还会有“四十个伟大”,“四百个伟大”。对于马屁学的发展来说,真是好处无穷啊。

回到马屁上来。这就像一匹马,拍它的时候它感到很受用,两天一过,怎么感到这里有点红肿,不太舒服。这马屁还老是往这里拍怎么行?可惜,林彪还是以为,这一马屁能够长久永远地拍下去,一直拍到老毛归西。当然,也不是林彪不想发展马屁,而是马屁这东西,实在不容易发展,譬如从“大英雄”到“诛之讨之”,就是一个发展,而且是大大的发展。不过从多数来说,林彪虽善拍马屁,却是创新不足。很多马屁,只能属于翻拍,不能算是新屁。拍马屁的另一个要点,在于与时俱进。这就像产品,武术一样。不更新,便要落伍,便要淘汰。用老毛的话来说,“不要吃老本,要立新功。”

林彪把“天才论”作为必胜的武器,其实,“天才论”出世之时,确实锋利无比,使用多年,已经钝了,锈了。说实话,舞弄了这么些年,舞出了副主席加接班人,也算是够本了。拿了一把锈了的刀瞎抡,难免伤了自己。

马屁这东西,和其它物品的区别,就在于它易拍难创,更新换代不容易。像计算机的操作系统吧,可以一代代的创新。今天XP,明天Windows7,后天Windows8。再不行,把Windows关了,开个Door。这一碗饭简直可以无穷无尽地吃下去。可马屁这东西不同,你不能今天五五开,明天三七开,后天一九开,最后一贯正确。你也不能今天是说他百年,明天说他千岁,后天说他万岁。它一定一上来就是一贯正确。几千年前的马屁是“万寿无疆”,几千年过去了,这马屁也只能是“万寿无疆”。总不见得来个“亿寿无疆”。可见这马屁创新之难。你今天拍了马屁,说他能活一百岁。天天说一百岁?没意思嘛。总得更新一下,总得提高一下。怎么提高呢?说他能够活二百岁?不像话嘛。说他句句真理,到顶了吧,下次再要发挥,怎么发展?总不见得说“字字真理”。66年提出了“全党共诛之,全国共讨之”,70年再提,那是味同嚼蜡。马屁这东西如同单行道,停车是不行的,倒车更不行,有进无退。那70年该说什么?“全世界共杀之”?反正我是想不出,当然,林彪或许想得出,他是专家嘛。林彪能够从“大英雄”到“诛之讨之”,功夫也算是厉害的了。66年1月24日是“一句顶一万句”,1966.05.18成了“一句超过我们一万句”。以林彪这么聪明的脑瓜子,几个月的时间,才发展了这么一点。可见其发展之难。我相信,假以时日,总有一天会发展成“一句顶一亿句”,不过林彪是来不及了,要靠林彪的子子孙孙去继承遗志,努力加餐了。

说起来,这也是难为林彪了。套句俗语的话,不是共军无能,是鬼子太狡猾了。这不是说林彪无能,而是由马屁这东西本身的特质所决定的。林彪选了一个马屁功作为自己进身之阶。这马屁功共有九招,林彪看看前几招易学易练收效快,拍拍几招,好处一个接着一个来。而且,推也推不掉。这战功得来的元帅,大将,你要推还能推掉,买一张彩票中了奖,你可以把钱捐掉,扔掉,一不小心,会给人偷掉。这马屁功拍来的接班人,那就像孙猴子头上的箍,见脑生根,是推也推不掉的,那就是一个直通车,一直坐到皇位上。这等好处,全世界的人,谁不想?想不到,练到后来,竟是比上蜀道还难,这林彪,上又上不去,退又退不下,于是,就在中间卡壳了。拍马屁,就像上贼船,上了,就别准备下了。你说这马臀天天有人拍,舒舒服服的。突然一天没人拍了,痒痒的,岂不难受?这就难怪要踢马蹄子了。

从事马屁行业,心理素质要好,要经得住压,要能够自打耳光,自唾其面。马屁的目的,是为了取悦马臀。只要能取悦马臀,即使是自掴其掌也要做到脸不红,心不跳,不就是拿脸去摩臀么?拍马,需要的是会看风使舵,一看左臀不舒服了,马上就拍右臀。万不可抱着“君子一言,四马难追”的心态。“君子一言,四马难追”,说的君子,与小人有何关系?本来就是小人,何必要充君子?“我还是坚持这个观点”,那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哪里有什么“观点”,不就是一个马屁么?你把他讲话里的马屁抽掉,看看还有什么观点。就像梁漱溟先生在批林批孔会议上被逼发言所说:

我认为像林彪这样的人是没有路线的。为什么没有路线呢,因为我对路线有个定义。路线,政治路线是一个政治家对国家、民族的公开主张,这个就不管他是对是错都是路线。毛主席有革命路线,大家都在学,都知道。刘少奇,有“三自一包”、“三和一少”,这也是路线,他都公开讲的。甚至于彭德怀,庐山会议上的万言书,他也是公开主张的啊。说彭德怀有路线都可以,唯独林彪没有。那林彪没有路线,你怎么批林彪,怎么批啊?就是我批林彪啊,林彪不是人,是个鬼,这就够了。

如此一来,梁漱溟又多了一个罪名。替刘少奇和彭德怀等反党分子辩护。政协批判梁漱溟的运动立刻升级,还有一个专门的名字,叫“批林批孔兼批梁”。

很多人分析了老毛和林彪在庐山会议上的分歧。说实在的,老毛不愿意再吃屁了,而林彪继续以屁进之,这就是一大分歧。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59年以来,林彪除了屁以外,还有什么?这是林彪的唯一生存技能,你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你让林彪怎么活?

再说第二个不足之处:时机不对。很多拥林派把庐山会议上的倒张之举捧为大得民心,这是他们的一厢情愿。从马屁的角度来说,这是时机不对,取败之道。

马屁之贵,贵在点子上,也就是说,要看中时机,要伺机而拍,不能硬拍。俗语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这便是拍马的关键。譬如一只狗吧,主人受人欺负的时候,能够奋不顾身,冲锋在前,主人落水的时候,它能跳水救之,主人潦倒之时,能够进食伺候,而在主人出去探险的时候,能够打头阵,冲锋陷阵。这些,都是属于拍马的良机。主人当然高兴,一定会有重赏,有奖励。但若平时,没有急事,那就一般地舔舔足够矣。如果一定要急于表现,硬蹦乱跳,以为能得到骨头了,实际上,恐怕会适得其反。70年的马屁,很多人辩护说林彪已经当了接班人,不会在乎一个国家主席。其实应该说,林彪此时已经贵为接班人,离九五之尊只有一步之遥,这时的林彪,应该采取守势,只需要画画圈,“万岁万岁”,老毛爱听的话多说几句,不爱听的话少说几句,没必要出来搏击。闭门而坐,苦思冥想,努力钻研怎样把马屁提高到一个新的高度,这才是正道。应该要养精蓄锐,磨刀霍霍,等待新的机会,所谓窥测时机,以求一拍。但是,倒张实在不是时机。为什么林彪在此时跳出来,搞了这么大的动静,强势而上?也是一个谜。至少对自己地位的忧虑是一个原因。

59年的时候,老毛要想倒彭,你当然可以口诛笔伐,横刺竖砍,62年的时候,老毛为“三分成绩七分错误”“憋了一口气”,你挺身而出,强辩枉论,这些都是救驾的良机。但是,老毛没有打倒刘少奇的意思,那你也不宜提前出手,操之过急。所谓拍马屁,一定不能干扰老毛的战略步骤。否则那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也就是马屁拍在马脚上了。这两个马屁,林彪都能掌握火候。70年的时候,老毛对天才论已经有点感冒了,又没有倒张的意思,林彪非要来个“我还是坚持这个观点”,再加上揪张之举。这不是自取其祸么?

邱会作先生在他的回忆录中对于罗瑞卿事件是这样描述的:

罗昏了头,刘也昏了头,他们昏了头与当时贺的”兴旺”是有密切关系的。林彪生病期间,主席叫贺龙主持军委日常工作,虽然主席对贺龙也有亲近的话,但毛绝不会把军队交给贺。主席的底牌还是林,我们那时离上面还远,我们还能看清主席的底牌,罗是应该能看清的,但罗看走了眼,这就是利令智昏的道理吧。很快刘亚楼醒悟了,他痛哭流涕地揭发了罗。

把邱会作和罗瑞卿比较一下,就可以看出邱会作的高明之处。罗不能看清底牌,而邱能够看清底牌,紧抱着林彪大腿,挣得了几年风光。几年一过,来到了庐山。这时,虽然主席或许说过对张说可以批评,但毛绝不会想到把张搞掉,主席的底牌是林江张并存。我们那时离上面还远,我们还能看清主席的底牌,林是应该能看清的,但林看走了眼,于是这庐山,就成了林彪的滑铁卢了。吴法宪在回忆录中说:

而这次我们不点名地批一批康生、张春桥、姚文元他们就不得了了,捅了马蜂窝了。我心里真是不明白,毛主席怎么会一屁股坐到江青、康生、张春桥一边去了?

我们当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毛泽东竟然会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在江青、康生、张春桥、姚文元一边。

吴法宪的所谓“心里真是不明白”,“万万没有想到”,其实也就是“看不清底牌”,或者说犯了邱会作指出的罗瑞卿的同样的错误。如果当时吴法宪想到了“毛泽东竟然会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在江青、康生、张春桥、姚文元一边。”那么吴法宪会重新作出选择么?当初四大金刚出道的时候,不就是因为看清了、想到了老毛会站在林彪一边,这才成为金刚的么?

邱会作说罗瑞卿“看不清底牌”的时候,那是“旁观者清”,到了庐山会议,自己也看不清“主席的底牌”了。那是“当局者迷”。当邱会作评论罗瑞卿的时候颇有点幸灾乐祸,他没想到,自己也会重蹈覆辙。

林彪为什么会看走眼呢?找不出其它原因,只能用邱会作先生的理论来解释:“这就是利令智昏的道理吧。”当然,也有可能,林彪是遵循自己的规则,三,四年必有大屁。时间到了,要发作一下,不拍难受。就像瘾君子,到时候一定要来上几口,不然的话,比死还难受。

其实,全中国的人民,早就已经“心里真是不明白”,“万万没有想到”。这老毛,能够把蒋介石赶去台湾,也算是有两刷子的,到了晚年,怎么会拿着“句句真理”嚼得这么起劲?

有趣的是,林彪在这一个大屁之后,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是一个臭屁。8月27日,吴法宪回忆说:

林彪还对我说:“我们这些人,行武出身,打仗懂一点,搞武的行,搞文的不行,搞文的搞不过他们。这次不该讲话。”

说是“不该讲话”,其实是说“不该挑衅”。只是可惜,这已经是为时已晚,后悔莫及了。过去都是拍的顺风屁,这次拍的是逆风屁,拍到老大身上,又弹了回来。老大个大,老二个小,这屁的反弹力太厉害,便把二当家弹下了庐山,于是从庐山的峰顶一路滑下去。这一滑不打紧,竟然就收不住脚,一直滑到温都尔汗去了。当然,林彪的话,只有最后一句是实话,前面的都是屁话。59年的讲话,刀出鞘,枪上膛,62年的讲话,侃侃而论,66年的讲话,慷慨激昂。一开口就是按小时算的,哪里有什么“搞文的不行”的模样呢?中国历史五千年,文人不知有多少,想得出“全党共诛之,全国共讨之”也还不多,看到林彪,都要甘拜下风,自愧不如。至于“搞文的搞不过他们”更是瞎扯,这次是你在搞张春桥,不是张春桥在搞你。你把人家搞得灰不溜秋的,还说是“搞不过”,实在是闭着眼睛说瞎话,为自己找台阶。说“搞不过”,是“搞不过”老毛。59年的庐山会议,不是蛮搞得过的么?62年的七千人大会,不是也搞得过的么?66年的政变讲话,以天下人为敌,不是也搞得过的么?连彭德怀,刘少奇都搞得过,区区几个文人怎么会搞不过呢?所以,可能性只有两种,要么是林彪在瞎搞,要么是林彪在瞎说。本以为天才,倒张,设席三管齐下,三箭齐放,老大就会把国家主席乖乖奉上。没料到老大肚皮太厚,给弹了回来。

试想一下,59年的马屁后,林彪会说:“这次不该讲话”么?62年的马屁后,林彪会说:“这次不该讲话”么?66年的马屁后,林彪会说:“这次不该讲话”么?这就是好屁与臭屁的区别。拍了好屁以后,一定是兴高采烈,得意洋洋,拍了臭屁以后,一定是懊悔莫已,叫苦不迭。这就像一个人买股票,股票涨了,自然高兴,股票跌了,当然懊悔:“这次不该买这个股票。”其实,拍了好屁以后得意洋洋的,是高手,却不是大师。作为大师,万不能露得意之色,相反,还要能够表态:“我这马屁是没办法才拍的。”这才是大师。林彪就够得上大师。就像一个炒股高手,炒到了好股以后,要把得意劲藏在心里,连连摆手,嘴上说“运气,运气。”至于后生小辈,以此为据:“他说了这是运气。”要么是不懂炒股之道,要么就是别有用心。

林彪一生,真心话极其罕见。四个经典马屁,谁能够找出其中有几句是他的真心话?说老毛是句句真理,其实他自己是句句谎言。句句谎言,成就了句句真理,中国的事,就这么荒唐。不过,“这次不该讲话。”是他的真心话。他自己也闻到臭味了。当然,真心话,老百姓是听不到的,只有金刚级别的才能听到。

《毛泽东逼出来的“九·一三林彪出逃事件”》中说:

“文革”初期毛泽东心安理得地接受“四个伟大”的颂扬,唯恐“个人迷信”之风不烈,如今又改口说“四个伟大”讨嫌,实在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黑是白全由他说了算。

文章后来修改之后以《“九·一三事件”是毛泽东逼出来的》为题收录在《重审林彪罪案》,其中说:

当年毛泽东心安理得地接受“四个伟大”,唯恐个人迷信之风不烈,如今偏又说“四个伟大”讨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黑是白全由他说了算,能不让林彪痛心疾首?

其实,王文说错了,股票涨涨跌跌是常事。如果因为股票涨涨跌跌,就痛心疾首,那就不要活在这世上了。老毛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黑是白全由他说了算”也不是今天起,都说林彪对老毛看得最透,要是因为老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黑是白全由他说了算”就“痛心疾首”,那林彪还能活到71年么?57年的反右斗争,难道不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59年庐山会议,难道不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林彪不但不“痛心疾首”,反而趁势买进,因势拍马,不是賺了么?真正林彪痛心疾首的,那就是股票买错了,在股票跌的时候买进了。也就是在老毛“讨嫌”的时候拍了。庐山会议,本来没他的事,非要去争着发言,又没有新的马屁,焉能不败?炒股高手,要能够利用股票的涨和跌,知道买和抛。王文所说,就像说“这股票昨天涨了,今天跌了,涨涨跌跌,全凭它自己高兴,能不让炒股者痛心疾首?”逻辑之荒唐,莫此为甚。当然,也不能说王文所说没有一点道理。股市中,跳楼的上吊的,经常听到,他们对于股票的涨涨跌跌实在也是痛心疾首。其实此话也不对,他们对于股票的涨涨跌跌早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们的生存就是靠股票的涨涨跌跌。他们所痛心疾首的,其实就是股票没有买准,按邱会作的说法,也就是底牌没有看准。庐山会议的时候,有很多迹象表明,马屁功的股票要跌了。一只股票,从59年涨到70年,也应该跌了吧。这林彪,还要继续买进,怪谁?

再说第三点:策略不对。林彪要倒张,也可以,那就要要先作功课。譬如倒罗倒贺,林彪是做足了功夫,得到了老毛的首肯。都是成功的范例。而这一次倒张,却是自说自话,妄自动手。老毛当时,并无废张之意,还曾推荐张为林的接班人。若是老毛有倒张之意,则林彪也不用出逃了,历史就要重写了。把倒张和倒罗比较就可以看出,场景几乎相同。唯一的区别是,倒罗时林彪做足了功课,倒张时林彪功课尚未做足,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做功课。倒罗时十份材料,不由你不信,倒张时几份材料?而正是这一区别,决定了林彪的败局。林彪做事,一向是审时度势,运筹帷幄。这次为何贸然行动?有人辩说,庐山会议上张不得人心。难得59年的马屁是因为彭德怀不得人心?难得62年的马屁是因为刘少奇所说不得人心?其实,中国哪有什么人心不人心?中国只有党心主席心。“读毛主席的书,听毛主席的话,照毛主席的指示办事,做毛主席的好战士”,是中国人的义务,职责和权利。中国是一个马屁大国。不拍老大的马屁,是傻蛋,不拍老二的马屁,是笨蛋。墙倒众人推,马屁跟着拍,这是常态。林彪的马屁,从来是只看毛心,不看人心的。所以,这又是林粉在瞎拍了。

林彪在庐山会议上的策略是,继续拍老毛的马屁。你老张反对“天才论”,就是不拍老毛的马屁,就该拿掉。煽风点火,鼓动人心,有点像农村包围城市,地方包围中央。其实,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只有老毛可用,一个不满意,巡视去了,别人要用,那是逼宫,岂有不败之理?要除政敌,应该是倒罗倒贺所用的策略,要采用整材料,告阴状,进谗言,讨圣旨,然后再痛下杀手,这张春桥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你宰任你剐了。步骤之中,“讨圣旨”乃是关键,是万万不可少的,否则,就不叫马屁了。

这一套手法,在中国官场是屡见不鲜,随处可见的。林彪本来是这方面的高手,这次却是失策了。整材料和进谗言,并非难事,“反对天才论”是一,叛徒材料是二,都是现成的。不是说张春桥臭名昭著吗?再发动一下,“反毛主席,反对党的领袖”,“影射毛主席”,“骂党,骂中央,骂毛主席”,“向党进攻,向毛主席进攻”,“指着毛主席”,“刺激毛主席”,会找不到么?最后,“有重要情况需要向你报告,好几个重要的负责同志早就提议我向你报告”,不就满贯了?

很多人辩说,林彪的发言得到了老毛的首肯。老毛知道且同意,却又批判,那是老毛不地道。这一观点,值得商榷。我们先看吴法宪是怎么说的:

她还告诉我:“明天上午开大会,林总就不准备讲话了。”我在林彪那里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康生讲完后,我以为这天的会议便结束了,没想到主持会议的毛泽东突然宣布:“请林彪同志讲话。”

毛泽东这一宣布,我们都感到比较意外,因为叶群会前曾明确告诉过我们林彪不讲话的。

吴法宪的回忆说得很清楚:林彪的发言是林彪自己争取来的。我们再来看《陈伯达口述回忆》:

散会后,我去问林彪,他的讲话是否事先同毛主席谈过。林彪说,他的讲话是毛主席知道的。

2005年,《陈伯达最后口述回忆》出版。该书的出版在哈林村刮起了一股“陈旋风”,就像若干年前中国大地上盛行的鸡血针一样,个个浑身颤抖,兴奋异常。为什么呢?因为《口述》为庐山会议上老二的讲话得到了老大的同意提供了证据。我们先来看看哈林村癫狂之象。

丁凯文《关于林彪事件的几个问题——读《毛泽东最后的革命》》(《记忆》56期(2010年8月31日)

丁凯文《解放军与文化大革命》

丁凯文、司马清扬:《找寻真实的林彪》

舒云:《林彪传》

 

李德、舒云:《林彪日记》

《为林彪元帅辩护》(《林豆豆口述》254页)

王年一《1970年的庐山会议及毛泽东、林彪冲突之起源》(http://www.aisixiang.com/data/78163.html):

据陈伯达回忆,九届二中全会开幕式会后,他曾特地问林彪,林在会上的讲话是否得到毛泽东的同意,林彪说,他的讲话毛主席是知道的。毛泽东后来在南巡讲话中说:”林彪同志那个讲话,没有同我商量,也没有给我看。”这似乎不合乎情理,也不大象真话。

但是,引者似乎故意地视而不见,就在这句话的下面,陈伯达说:“我愚蠢之极,竟相信了。这件事,我本应直接去问毛主席。。。”陈伯达的意思很清楚,第一,林彪的话不可信,第二,在这件事上尤其不可信,只有“愚蠢之极”的人才会相信。如果说,陈伯达认识到自己是“愚蠢之极”,那么,现在的一些辩护者就是连“愚蠢之极”的陈伯达都不如了,比“愚蠢之极”更愚蠢的是什么呢?

陈伯达:《最后口述回忆》

在这两段话的前面,陈伯达还有一段话:

在九届二中全会正式开会前,林彪单独和毛主席在一个房间里谈话,周总理和我,还有其他人,在另一个房间等待,等的时间不短。他们谈完出来后,大会开了。原定的议程是康生报告宪法草案的问题,并没有林彪讲话的安排,但林彪忽然抢先讲话,记得是讲关于宪草里写毛泽东思想的问题和关于天才的问题,林彪讲话似乎有一个擬稿,但语言无序。

看看陈伯达所说,这像是老毛知道的模样吗?什么叫做“并没有林彪讲话的安排”?是“忽然抢先讲话”?诸位理解起来没有问题吧?如果连这句话都理解不了,那还是回家烤红薯去吧,别在这里献丑了。

连陈伯达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居然有人会当作至宝,也是趣事一件。陈伯达去问林彪,难道林彪能说,会说“毛主席不知道,是我自作主张的”?当然也有可能,林彪提出过,老毛也同意过。老二要发言,老大说“不行”,这样的事例全世界都不容易找。同意,也不过是同意你发言,哪有让你搞成个“全党共诛之,全国共讨之”的气势?同意你发言,和同意你发言的内容,这是完全两回事。59年庐山会议,老毛还把彭德怀的信发下来,难道这就表示老毛赞同彭德怀了?七千人的大会上,朱德要发言,征求老毛意见。特地写信:“主席:送上讲话草稿,请你修正。并问你好。敬礼朱德。”林彪,素来是“主席画圈我画圈”的,难道不知道?除了“陈伯达说”以外,还有一个“吴法宪说”。《吴法宪回忆录》说:

下午,我们见到叶群,问起林彪讲话的事。从叶群那里知道,在会前常委们休息时,毛泽东说由他主持会议,要周恩来宣布会议的议程,康生作修改宪法的报告。接着,他又问林彪讲不讲话。林彪说:“想讲几句,主席看可以不可以。”林彪接着说:“有一个问题,想请示一下主席,就是在宪法工作小组会议上,发生了争论,最近听到吴法宪同志讲,八月十三日宪法修改小组会议上,张春桥反对提天才,不同意写国家机关的指导思想是毛泽东思想,公开反对,自从党的八届十一中全会以来,全党所通过的,关于毛泽东思想的三个副词,即‘天才地、创造性地、全面地’继承、捍卫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这样一个评价。还说连赫鲁晓夫也是天才地,创造性发展了马列主义,说三个副词是一种讽刺。”林彪把八月十四日的情况大体讲了一遍。这时周恩来也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这回事。毛主席表示:“这个要讲一讲,要批评,但是不要点名。”毛主席又问林彪准备怎么讲,林说:“想讲两点,一是关于宪法修改草案,感到这个不错。第二是讲一讲天才问题。”毛主席还说:“这个张春桥的后台一定是江青,一定是她搞的”。

吴法宪说:

叶群还告诉我们,林彪当时对毛泽东只点了张春桥的名,没有点康生的名,这一是因为康生在场,另一个则是因为毛泽东很器重康生。这就是林彪在开幕式上突然发表讲话的缘由。这个讲话的大体内容,毛泽东事先是知道的,而且也是表态同意了的。

吴法宪,和叶群打交道算是打得多的,对于叶群的为人,个性都是领教的。在《吴回忆》里已经说得再明确不过了。可是在这个问题上,连陈伯达都说,林彪的话“我愚蠢之极,竟相信了。”吴法宪还要捧出叶群的话作佐证,也算是有趣得紧的了。

张聂尔女士说:(230页)

据林彪秘书李春生回忆,叶群回来说:首长开会前和主席谈话,她在走廊散步,防止十一楼(指江青)闯进去。又据吴法宪说:林彪告诉毛泽东他要讲话。毛问:讲什么?林答:主要是天才问题,现在党内有人反对天才。毛问:谁?林答:张春桥。毛没说话。

这里的“李春生回忆”,也是从吴法宪,或者说,从叶群这里来的。

值得一提的是,“毛泽东知道”流传甚广,余汝信在《新世纪林彪研究述略》,杨继绳在《天地翻覆:中国文化大革命历史》,叶永烈的《毛泽东和他的秘书们》都有引用。始作俑者极有可能就是丁凯文。

正是:

哈林宴摆上了庐山顶,

《陈回忆》变成了香饽饽,

睁大眼找到了“毛知道”,

愚且蠢胜过了陈伯达。

老毛当时,一是已经对“天才论”反感了,二是没有拿掉张春桥的意思,难道哈林族连这个都不知道么?吴法宪在《回忆录》中说过“毛主席也对林彪表露过,对张春桥似有器重之意”。林彪自己都承认这是臭屁了,而有些人还要为之辩护,这就像臭屁上洒香水,兀的不叫人恶心。

李作鹏先生说“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烈马扬腿一脚,把林彪踢翻了,落在臭水坑里,惨不忍睹,臭不可闻。”是说得不错的。归根结底,是林彪自己马屁拍得不好,拍错了部位,拍错了时间,自惹其祸,没必要怨天恨地。

人,总是有点迷信的,本人也不例外。什么地方捡到了一个皮夹子,就把这里当成是幸运之点,以后经过这里,就会脚步走慢一点,眼睛睁大一点,看看幸运会不会再次光临。我想,林彪恐怕多少也有点这样的迷信,上一次庐山会议捡到了一个皮夹子,就以为庐山是幸运之地,会给自己带来幸运了。用当下通俗一点的语言说,林彪之败,是因为他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拍了一个错误的马屁。

当下的年代,颇有一些有志之士,他们对林彪的一系列马屁不感兴趣,倒是对九一三颇为热衷。推想其原因,大概因为这马屁有点臭,要掩鼻而研,于身心不利,而九一三则又有火,又有光,何其雄哉。而且,据说经过他们孜孜不倦的努力,已经取得了很大成果。结论是:没有老毛的南巡讲话,便没有林彪的出逃。这话有点道理,不过只有说了半句。完整的句子应该是:没有林彪的庐山臭屁,便没有老毛的南巡讲话,也便没有林彪的仓皇出逃。就像有人造房子,一定要从底层造起,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常识。可有些人的研究结论是:没有二层楼,便没有三层楼。这结论当然是不错的。但是,为什么不说,没有一层楼,便没有二层三层楼呢?这逻辑有点奇怪。估计是得了仰脖病,头只能往上看,故而一层楼就不见了。当年林彪庐山上拍了臭屁后说:“这次不该讲话。”于运深说:

8月27日,林立果跑到林彪住处,当面向我大发了几句议论,意思是全怪“叶老胖”,“翻车了,倒大霉了,都是他妈的主任(叶群)搞的。她要抢头功,尽是瞎指挥。”随后林立果打电话给在北京毛家湾值班的“林办”秘书张云生,也说了同样一些话。

李作鹏在回忆录(675)中说:

林彪已经大难临头了。二中全会之后发生的事情是顺理成章的。虽然当时我们都没有认识到这层意思,但二中全会后。我曾在办事组说过:“我们不适应高级的政治生活”,也反映了我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最困难情况的最坏思想准备。

李作鹏的眼光果然厉害,看到了一层楼,就能想象出二层楼。什么是“翻车”?什么是“倒大霉”?什么是“顺理成章”?南巡,不过就是李作鹏说的“最困难情况”。当年林彪,李作鹏,林立果都已经知道这个马屁拍坏了,已经预见到将会有大事了。这不,老毛的南巡,虽然姗姗来迟,也终于来了。而现在的一些所谓的专家,学者,却会硬生生把林彪的臭屁和老毛的南巡割裂开来,凭空造起了一个二层楼,再搭上一个三层楼。真是连当年的毛头小伙都不如了。

“我们不适应高级的政治生活”,当初顺着杆儿爬,爬到了“金刚”之位,不是很“适应”的么?所以,不是“我们不适应高级的政治生活”,而是马屁拍坏了。要想“适应高级的政治生活”,林彪的道行还不够深。

林立果也知道,事情本来就是叶群引起的:(张云生398)

“主任现在的情绪怎么样?”我又问,“她对身边的工作人员更加暴躁了吧?”

“还暴躁个屁!”林立果幸灾乐祸地说,“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在首长面前,她经常哭鼻子,他妈的,这怪谁?都怪她自己!”

人们要知道“九一三”事件该怪谁么?“都怪她自己!”

林彪研究者丁凯文在《庐山会议的斗争与毛泽东处理林案之我见——兼谈所谓“林彪集团”》(《记忆》2009年1月11日第1期)一文中说:

现在看来,如果当时林彪在九届二中全会的开幕式上不发表那篇针对张春桥的讲话,就不会在全体中央委员之间掀起巨澜,也就不会有会议上发生中央委员们群起声讨张春桥等文革极左派的情况,从而引来江青、毛泽东的强烈反弹,以致后来局面一发不可收拾,最终酿成震惊中外的“九一三事件”。

可见,丁凯文先生也闻到马屁之臭了。看看丁先生所说,对比王文的空中楼阁《毛泽东逼出来的“九·一三林彪出逃事件”》,真是感到又可笑又可怜。丁先生在《“九一三林彪出走事件”研究述评》(2007)中说:

毛泽东1971年8月中旬的南巡与林彪的出走有直接联系,可说毛的南巡是因,林彪的出走是果,没有毛的南巡就不会引发这一惊天动地的“九一三事件”。

那是把一层楼拆了,把二层楼和三层楼悬在那里。当然,反正丁先生的工作就是拆此装彼,也就随他高兴了。富豪嘛,就是这德性。人的嘴是用来干什么的?不就是用来翻的么?

6.四个经典马屁的比较

下面再把四个经典马屁比较一下。

从目标来说,59年的马屁是对人,故必须上纲上线,挑拨离间,刀刀见血,剑剑穿心。62年的马屁是对付舆论,故必须倒上为下,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指鹿为马。66年的马屁为的是为浩劫开道,故必须引经据典,摇唇鼓舌。这三个马屁,时机都是正好。论拍马的手法,则前两个马屁甚为到位,算是好屁,第三个马屁拍得有点偏,不能拿到满分。70年的马屁是稀松平常,没有特色,而且时机不对,只能算是臭屁。

马屁这东西,如同按摩,手势重了不行,轻了不行,一定要恰到好处。老毛吃了第一屁,那是人生中觅到了知己。老毛吃了第二屁,那是按摩后浑身舒畅。吃了第三屁,那就如同饭中有沙尚可填肚。如果说第三个马屁是稍有不舒,第四个马屁就是毫无感觉,甚至倒胃口了。

简洁些说,毛对林彪的四个经典马屁的反应是:立马赐骨头,三年有余味,食之有微词,一个马蹄子。四大经典马屁的后事也是很令人回味的。59年的马屁后彭德怀应声倒台,62年的马屁后三面旗寿终正寝,66年的马屁从此起恶风浊浪,70年的马屁端的是自掘坟墓。

59年的马屁,特点是挑,挑唆,挑拨。口口声声,就是彭德怀反对老毛。

62年的马屁,特点是辩:事实证明,这些困难,在某些方面,在某种程度上,恰恰是由于我们没有照着毛主席的指示、毛主席的警告、毛主席的思想去做。如果听毛主席的话,体会毛主席的精神,那么,弯路会少走得多,今天的困难会要小得多。

这马屁拍得柔顺,拍得舒坦,比起柯庆施“相信毛主席要相信到迷信的程度,服从毛主席要服从到盲从的程度!”要舒服多了。如果以围棋中的段位来比较的活,柯庆施只能算是九级,林彪则可以算是九段。柯庆施的马屁,只比马屁入门的“毛主席万岁”,“谁反对毛主席就砸烂他的狗头”强上一些。司马迁所著《陈涉世家》(载《史记》)中说:“天下苦秦久矣”,现在是“天下想拍老毛马屁的人多矣。”但是,能够拍得出神入化,能够拍得老毛竖起大拇指,能够拍得好处连连的,恐怕也只有林彪一人。即使是林彪的一众徒子徒孙,有谁敢说“我的马屁不输林彪”?虽然现在“青”甚多,要胜于“蓝”,难矣。

现在有些人,喜欢把林彪的马屁和别人的马屁进行比较,以证明别人的马屁比林彪拍得厉害。这是他们对马屁学不够精通,只懂得一点皮毛,便来枉评马屁。马屁的好坏标准,只在受拍者的感觉如何。这就像一个人追求女朋友,唯一的标准是看女朋友是不是追到手。要想取悦女朋友,那就要知道女朋友喜欢什么。一味地以金钱来比较:你给我的钻戒只有一千元,人家的可值了一万元。这样的马屁,能找到女朋友么?只要能取悦女朋友,不管你是横着拍还是竖着拍,只要女朋友高兴就可。如果女朋友说:“我嫁给你。”就像老毛说:“我让你做接班人。”就说明这个马屁是成功的马屁,就有可能入列“马屁典范”。

拍马者和被拍者的关系,又像是厨师和食客的关系。厨师的好坏,唯一的标准是食客的满意。食客有改变口味的权利,厨师只有跟着转的义务。当食客的口味变了的时候,厨师还要不离其宗,那是要被炒鱿鱼的。比厨师,不是比谁的菜辣,不是比谁的料加得多。以为“毛主席一万另一岁!”比“毛主席万岁!”厉害,那是马屁学门外汉的瞎评,说得直一点,那是在瞎拍。后者是马屁,前者只是傻屁。要是马屁这么容易拍,“毛主席亿岁!”早就出来了。你说顶一万句,我就说顶一亿句,有这么拍的吗?马屁之难,也在于此。要揣摩对方的心思,找到这么一个点,啪啪上去,这才叫拍马屁。林彪的才干,在于他肯钻研,肯下功夫,那是后生小辈望尘莫及的。红卫兵当时“毛主席万岁!”喊得震天价响,得到的,无非是天安门的几次接见,幸运一点的,握了一次幸福手。两年一过,统统赶去农村。你说,这样的马屁有谁稀罕?

马屁学中的另一学派是发明权派。大凡常人,总有虚荣之心,若是挣得了一个发明权,不管是真是假,便有三分得意。这发明权派,却是谦虚得紧。若是证明了祖师爷的马屁是旧屁,是山寨屁,便会洋洋自得。依本人之见,发明权在马屁学中无足轻重。女子追求的是回头率。回头率讲究的是“美”,她的衣服,是自己创造,或是自己裁剪,抑或是山寨货,泊来品,更或者是买来的,租来的,甚至偷来的,都无关系,只以回头率高者为胜。马屁学也是如此,讲究的是“媚”,不管你是买来,偷来,泊来,租来。只以回报率高者为胜。山寨手机,賺得盆满钵满,这便是本事,谁在乎你山寨水寨?一个女子进了时装店,目的是挑合身的衣服,以便在适当的场合,有合适的打扮。谁会在乎设计师是谁?会打扮的女子,不仅要自己会设计出适合自己的独特风格,还要会采众家所长。女为悦己者容,拍马者为被拍者媚。有人考证了,“四个伟大”中的三个是蒯大富提出来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蒯大富捞到了什么?要是发明权派说:“四个伟大不是林彪发明的。”恐怕早就给林彪踢到太平洋里去了。硬说林彪的马屁不如别人,那是对林彪的才干和努力的贬低和不敬。要是林彪在世,那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为了满足一下发明权派,让我们来欣赏一段文字。文字出于《鹿鼎记》,想必知者甚多。

康熙问兵部尚书明珠:“明珠,此事是兵部该管,你以为如何?”明珠道:“圣上天纵聪明,高瞻远瞩,见事比臣子们高上百倍。奴才想来想去,撤藩有撤的好处,不撤也有不撤的好处,心中好生委决不下,接连几天睡不着觉。后来忽然想到一件事,登时放心,昨晚就睡得着了。原来奴才心想,皇上思虑周详,算无遗策,满朝奴才们所想到的事情,早已一一都在皇上的料中。奴才们想到的计策,再高也高不过皇上的指点。奴才只须听皇上的吩咐办事,皇上怎么说,奴才们就死心塌地、勇往直前的去办,最后定然大吉大利,万事如意。”韦小宝一听,佩服之极,暗想:“满朝文武,做官的本事谁也及不上这个家伙。此人马屁功夫十分到家,老子得拜他为师才是。这家伙日后飞黄腾达,功名富贵不可限量。”康熙微微一笑,说道:“我是叫你想主意,可不是来听你说歌功颂德的言语。”明珠磕头道:“圣上明鉴:奴才这不是歌功颂德,的的确确是实情。自从兵部得知三藩有不稳的讯息,奴才日夜担心,思索如何应付,万一要用兵,又如何调兵遣将,方有必胜之道,总是要让主子不操半点心才是。可是想来想去,实在主子太圣明,而奴才们太脓包,我们苦思焦虑而得的方策,万万不及皇上随随便便的出个主意。圣天子是天上紫薇星下凡,自然不是奴才这种凡夫俗子能及得上的。因此奴才心想,只要皇上吩咐下来,就必定是好的。就算奴才们一时不明白,只要用心干去,到后来终于会恍然大悟的。”

众大臣听了,心中都暗暗骂他无耻,当众谄谀,无所不用其极,但也只得随声附和。

看看林彪的马屁,简直就是明珠马屁的翻版。“理解的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在执行中加深理解”,不就是“圣天子是天上紫薇星下凡,自然不是奴才这种凡夫俗子能及得上的。因此奴才心想,只要皇上吩咐下来,就必定是好的。就算奴才们一时不明白,只要用心干去,到后来终于会恍然大悟的。”么?都说老二喜欢学习,手不释卷,孜孜不倦,应该是真的。宋德金有《真实的林彪》一卷,其实有一章就是“林彪酷爱读书,并非‘不读书’”。老二如果没有读过《鹿鼎记》,会有“理解的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在执行中加深理解”么?存疑。

当然,如果发明权派能够证明一下,老二的“理解的要执行”不是他首先提出来的,明珠早就提出来了,所以,你们要批判老二,为什么不批判明珠?那真是有趣得紧了。

三百年前,看到的是,“众大臣听了,心中都暗暗骂他无耻,当众谄谀,无所不用其极,但也只得随声附和。”,三百年后,看到的是,众学子听了,“我们要去寻找一个真实的明珠。”“应该放到三百多年前的环境中去全面观察”,“脱离当时朝内斗争的情况,国际,国内的具体环境及康熙本人当时的指导思想来批判明珠马屁,是不客观的。”“由此而认定明珠是怀着个人野心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显然也不是客观的公允的。我们毋宁将其看成他在特定的历史时期扮演了他长期以来一直扮演的角色,因而更具有那个时代的特色和局限性。”“对于明珠的研讨过多着重了这公开的一面,而对于明珠的另一面,尤其是明珠内心世界的诸多真实想法和算计考量,在认知分析方面明显有所不足。”“明珠发言的动机和产生的影响都相当复杂,以往的某些分析或多或少存在着先入为主的单一化问题。明君被奸臣蒙蔽的说法虽然是中国传统社会最容易获得认同的结论,但它却在很多时候不符合历史的真相。”

我对马屁学日新月异的发展只能目瞪口呆。

66年的马屁,特点是凶,充满了杀气。下面的语句足以令人不寒而栗,心惊肉跳。对于头上有辫子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社会上的反动派,混进党内的剥削阶级代表人物,都要镇压。有的杀头,有的关起来,有的管制劳动,有的开除党籍,有的撤职。不然,我们就不懂得马克思主义关于政权的根本观点,我们就要丧失政权,就是糊涂人。

野心家,大有人在。他们是资产阶级的代表,想推翻我们无产阶级政权,不能让他们得逞。有一批王八蛋,他们想冒险,他们待机而动。他们想杀我们,我们就要镇压他们!他们是假革命,他们是假马克思主义,他们是假毛泽东思想,他们是背叛分子,毛主席还健在,他们就背叛,他们阳奉阴违,他们是野心家,他们搞鬼,他们现在就想杀人,用种种手法杀人。

毛主席活到哪一天,九十岁、一百多岁,都是我们党的最高领袖,他的话都是我们行动的准则。谁反对他,全党共诛之,全国共讨之。在他身后,如果有谁做赫鲁晓夫那样的秘密报告,一定是野心家,一定是大坏蛋,全党共诛之,全国共讨之。

很多中国人相信报应。林彪最后下场之惨酷,政治人物中并不多见。对于相信报应的人来说,林彪的下场多少有点报应和一语成谶的感觉吧。

70年的马屁,特点是撑,也就是硬撑到底,马屁了无新意,给人一种黔驴技穷的感觉。看了林彪的这个马屁,老实说,真为他感到可怜,以这么差劲的马屁来给自己的马屁生涯划上句号。一句“我们说毛主席是天才的,我还是坚持这个观点。”多少给人酸楚的感觉,已经没有当年挺刀上阵,横砍竖杀的劲道了。话里的意思,已经知道老毛吃这个吃得多了,吃得腻了。可是,这是本店特产,百年传承,没有办法,还是只能拿这个来孝敬。

我们来比较一下62年的马屁和70年的马屁。70年的马屁后,吴法宪说的是:“林彪讲完话,毛泽东就宣布散会。”邱会作说的是:“毛主席对林彪的讲话听得很认真。”“会议结束后,毛主席一边站起来,一边说了两个字‘散会’。”李作鹏说的是:“林彪在庐山会议上不点名的批判张春桥反对毛主席是“天才”,也就是批判江青一伙反军乱军、阴谋夺取军权的野心。所以林彪在庐山会议登高一呼,全场热烈鼓掌拥护(台上除毛泽东外,周恩来、陈伯达、康生均鼓掌)。”而62年的马屁,吴法宪说的是:

听了林彪的讲话,毛泽东的兴致可高了。在林彪讲话时,他一直显得神采奕奕。林彪一讲完话,他就接着讲话说:“林彪同志作了一个很好的发言。林彪同志经过调查研究、慎重考虑和分析,作了这样一篇重要的讲话,大家可以好好的研究、考虑。”

好屁和臭屁,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分析四个马屁,打彭驳刘,都是老毛有对象在先,故而林彪只需要出手相助。前面三个都是时机正好。第一个马屁,彭德怀上书,老毛正在寻兵觅将,这时,林彪站了出来,马屁正当时候。作为回报,国防部长到手。第二个马屁,三年自然灾害刚过,始作俑者,其实就是老毛,多少有点灰头土脸。这时,林彪能强辩枉论,扭败为胜,也是功劳一件。虽然说,没有现成的骨头到手,在老大的心目中,已经是大大地得分了。这第三个马屁,老毛三面红旗过了不久,又要开始折腾,搞一场文化大革命。正好需要有人开道劈路,保驾护航,这时,林彪站出来推波助澜,鼓噪助阵。尽管这马屁劲儿稍有不舒,也不失为好屁。这三个马屁一拍,只能是:天下英雄属谁?毛林。一个是拍马屁的英雄,一个是吃马屁的英雄。成就了天衣无缝的马屁搭档,亲密战友。你巩固了逃不掉的万寿无疆,我賺得了新挣来的永远健康。

最后的这一个“庐山屁”,应该是属于过高地估计自己。过高地估计自己,这是拍马的大忌,可以说是最忌。既要拍马,就得永远谦虚谨慎,戒骄戒躁,要敢于,勇于把热脸去贴冷屁股。林彪以为自己是千岁了,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小指头的分量。若是林彪懂得这一点,庐山也就不会成为滑铁卢了。

恐怕没有人会否认,林彪在70年的庐山上输了。说起来,林彪参加屁赛甚多,超级大赛有四。总成绩三胜一负,也算不错了。屁赛与棋赛不同,棋赛是对抗赛,两人对决,屁赛是追逐赛,众人争先。裁判只有一个,就是受屁者,标准只有一个,就是受屁者的满意度,舒适度。林彪能在三次大赛中战胜众多选手,脱颖而出,实属不易。据说林彪还谦虚来着,而裁判坚持,说是名至实归。可见林彪的胜利是不掺水分的。70年的马屁,吴法宪也有评说:

全会闭幕的当天晚上,林彪带着叶群去了江青那里。这次我们打了大败仗,对林彪来说,这是包括战争时期以来的第一次。

所谓“打了大败仗”,也就是:拍了一个臭马屁。马屁这东西,是上位的捷径,只是在选择这条路的时候,也要考虑到它的特点,仔细估量,以免日后遭遇马蹄子,悔之莫及。

吴法宪在其回忆录中这样评价林彪:

林彪之所以能有这样的地位,我认为主要是两点。首先是由于他为中国革命立下了巨大功绩。其次,林彪地位的上升,同毛主席的赏识和一手提拔分不开的。

这前一点原因,其实也可以算是有点拍马屁的。彭德怀有没有“为中国革命立下了巨大功绩”?朱德有没有“为中国革命立下了巨大功绩”?刘少奇有没有“为中国革命立下了巨大功绩”?在中国,“为中国革命立下了巨大功绩”的人多了去了,结果呢?多少人自杀冤死,和“地位的上升”有何关系?“四人帮”,和林彪的地位不相上下,他们“为中国革命立下了巨大功绩”么?可见,林彪地位的上升,其实只有一个原因:毛主席的赏识和一手提拔。想得到“毛主席的赏识和一手提拔”的人不知有多少,为什么林彪受到“赏识”,受到“一手提拔”?这得归结于林彪的勤于拍马,善于拍马,工于拍马,归结于林彪永远甘当马前卒、拍马手。试想一下,林彪59年要不是护主有功,对彭德怀痛下杀手,他的国防部长能到手吗?如果没有林彪的二屁,三屁,这接班人会到手么?老毛的“赏识”是“赏识”什么呢?不就是林彪的马屁么?文革中有一句口号:毛主席指向哪里,我们就打到哪里。红卫兵尽管打着这个旗号,其实,根本是在瞎哄胡闹。要说真正把这句口号落实到实处的,也就是林彪一个。

庐山会议上,老毛于8月31日写下的批判陈伯达的《我的一点意见》。在老毛的手稿中,还有“陈伯达摘引林彪同志的话多至七(八)条,如获至宝。”中共中央转发《我的一点意见》时,删去了引号中的这句话。陈伯达原本打算將林彪的话也和恩格斯、列宁、毛泽东的话并列,后为林彪拒絕,他就单独編在一起,称为《林副主席指示》。这些材料,和四大经典马屁一样,可以作为马屁学的经典教材。值得马屁功的学子好好学习。我们来看看是哪一些:

(1)毛主席个人天賦很高。他理解力很強,紀性很強。他理解力很強,无论读书的理解力,或对事物的理解力,从現象看本质的能力,都很強。他的头腦是非常清楚的,天資很高。

(2)十九世纪的天才是马克思、恩格斯,二十世纪的天才是列宁和毛泽东同志。不要不服气,不行就不行。不承认这一点,我们就会犯大错误。不看到这一点,就不晓得把无产阶级最伟大的天才舵手选为我们的领袖。

(3)毛主席所经历的事情,比马克思、恩格斯、列宁都多得多。当然,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是伟大的人物。马克思活了六十四岁,恩格斯活了七十五岁。他们有很高的预见,他们继承了人类先进的思想,预见到人类社会的发展。可是他们没有亲身领导过无产阶级革命,没有像毛主席那样,亲临前线指挥那么多的重大的政治战役,特别是军事战役。列宁只活了五十四岁,十月革命胜利以后六年就去世了。他也没有经历过像毛主席那样长期、那样复杂、那样激烈、那样多方面的斗争。中国人口比德国多十倍,比俄国多三倍。革命经验之丰富,没有哪一个能超过。毛主席在全国,在全世界有最高的威望,是最卓越、最伟大的人物。毛主席的言论、文章和革命实践都表现出他的伟大的无产阶级的天才。

(4)毛主席是当代无产阶级最杰出的领袖,是最伟大的天才,有最高的革命责任感,最现实的革命精神。

(5)毛主席比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高得多。现在世界上没有那一个人比得上毛主席的水平。

(6)毛主席这样的天才,全世界几百年、中国几千年才出现一个。毛主席是世界最大的天才。

(7)毛泽东同志是当代最伟大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毛泽东同志天才地、创造性地、全面地继承、捍卫和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把马克思列宁主义提高到一个崭新的阶段。

(8)不能离开中心。中心就是太阳,九大行星围绕太阳旋转,一切工作围绕太阳转。毛主席就是太阳。毛泽东思想就是太阳。

诸位哈林村的朋友们,都是熟读诗书,学富五车、博学多才、满腹经纶的饱学之士,不过,对这些马屁,都是视之不见其丑,闻之不觉其臭。至于发明权的问题,就没有争论的必要了。陈伯达已经考证了,这些马屁的发明权都属于林彪。

林彪一生,马屁之多,无人可匹。四大马屁是经典的,其余马屁也是数不胜数。当年林彪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温都尔汗葬残躯。国内曾经清理过他的马屁。马屁之需要清理,这在共产党的历史上,也就这么一遭。下面是(重庆)市革委政工组宣传小组于一九七一年十二月十日发出通知的摘录。

市革委各组、委、局,各区县政工组:

现将省革委政工组宣传组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驻四川记者站参加中央广播

电台召开的一次会议的会议记录转发给你们,供参考。

市革委政工组宣传小组

一九七一年十二月十日

在广播宣传口径上应注意的问题

当前广播宣传中,必须认真把好政治关。总的精神是从严,越来越严。广播宣传上肃清林贼的反动观点和语言文字,要求:干净彻底,不留痕迹,不发生联想。要认真改变文风,对具体问题的处理,能改则改,能代则代,没有把握,有争论的,先不用。

(一)流传比较广的话、具有林贼本人特点的成套的言论、句子、单词,都坚决清除。

流传较广、成套东西多的,从内容上看:有对毛主席的评价、对毛泽东思想的评价、学习毛泽东思想、突出政治、阶级斗争、人民战争与人民军队(包括三八作风、四好连队、部队管理教育、军事训练、作战指挥等方面)的论述。

如:千条万条。用毛泽东思想教育人是第一条。千头万绪抓根本。領导班子就是政权。笔杆子、枪杆子,夺取政权靠这两杆子。阶级和阶级斗争是阶级社会所有现象的总根源。政治中的政治,灵魂中的灵魂,核心中的核心。赛革命、赛团结、赛进步。非常无产阶级化、非常战斗化。大立无产阶级权威。最高指示。最新指示。天天读。天天用。老三篇。四个第一。三八作风。四好连队运动。革命也得革自己的命。从灵魂深处爆发革命,用战备的观点观察一切,检查一切,落实一切。最大的战斗力是用毛泽东思想武裝起来的人。毛泽东思想是威力无比的精神原子彈。”四个”念念不忘。把”老三篇”作为座右銘来学。不懂得什么是阶级,不懂得什么是剝削,就不懂得革命。忆苦思甜等等。

(二)在群众中影响较大的林贼的习惯用语,语言格式,包括从中派生出来的一些语言,都要改掉。

如:抓××根本,大树大立,大破××,大抓××,狠抓××。最、最、最,最伟大,最杰出,最高峰,最根本,最宝貴,最高真理,最高水准。最大、最大、最大,最小,最小、最小,最忠。最大的战斗力。最高最活。活学活用。讲用会(属于容易发生联想的)。活思想。活的领导,面对面的领导。学到手。必修课。忠于,无限忠于,三忠于、四无限(属于派生的)。用×ד统率一切”,占领一切。在××字上“狠下功夫”。帯着问題学。放在首位。××狠抓根本、狼抓用毛泽东思想教育人这个根本。用革命化领导机械化。搞好人的思想革命化。尝到×ד甜头”。破私立公。忙而不乱。史无前例。高高的,浓浓的,足足的,深深的等等。

这个文件给我的联想:其一。中共打倒过的人,也算不少了,能够享受这个待遇,用文件的形式来清除观点、语言的,也就是林彪一个人。有人喜欢将林彪与彭德怀,刘少奇相比,在这点上就千差万别。不用说彭德怀,刘少奇,共产党历史上打倒的人多了去,没平反的人也不少,但是象林彪这样享受如此殊荣的,就是林彪一人。就是“四人帮”,也享受不到这个待遇。“四人帮”哪能跟林彪相比?其二。语言是不断发展的。即使是现在,新潮,泊来语也是层出不穷,这些新的语素,给人一种美感。林彪对中国语言的贡献,也算不小了。究竟贡献了什么?究竟是把中国的语言往前推进,还是使之落后,粗鄙?其三。至今有人对林彪这些“生动,活泼”的语言念念不忘,譬如舒云女士说:“在1980年审判“两桉”时,没有隻言片语提到林彪在我军政治工作中的问题。至今很多人仍认为,林彪学习毛主席着作的一整套做法,也许不是最好、最科学,但却最有效、最切合实际。当然有错误,但决没有‘罪行’!而且那些不足与过错,也不能由林彪一个人承担。”我倒是主张她把林彪的这些语言多学学,多用用。一定可以“最有效、最切合实际”,还可以再加上几个“最”。以舒云女士的勤奋、努力,如果能够再加上几个“最有效、最切合实际”,这翻案大业,说不定早就完成了。

共产党对这些语言的态度是什么呢?拿掉。批判吗?没有。这哪能谈得上是泼脏水?就这么一个偷偷摸摸的文件,哪能算是批判?

这里,再来回味一下邱会作先生的论断:

罗昏了头,刘也昏了头,他们昏了头与当时贺的”兴旺”是有密切关系的。林彪生病期间,主席叫贺龙主持军委日常工作,虽然主席对贺龙也有亲近的话,但毛绝不会把军队交给贺。主席的底牌还是林,我们那时离上面还远,我们还能看清主席的底牌,罗是应该能看清的,但罗看走了眼,这就是利令智昏的道理吧。很快刘亚楼醒悟了,他痛哭流涕地揭发了罗。

在杨成武倒台的一事上,邱会作也是观点相同:(565)

杨成武是个聪明人,但他在林总同江青的关系上是个糊涂人!他对林、江之间的关系是没有看准的。江青这个人不能成大局,杨成武也是没有看透的。这是杨成武的最大悲剧!

在邱会作先生看来,罗瑞卿和杨成武的倒台是他自己活该,是他自己“昏了头”,“利令智昏”,而且还不肯“醒悟”。邱会作先生看来,在官场上混,尤其是在中国的官场上混,最主要的就是“看清底牌”,看清谁能够“成大局”。在文化革命中,一定要看清底牌,投靠林彪。凡不投靠林彪的,不是“昏了头”,就是“糊涂人”。倒台也就是自己活该。邱会作对于自己能够“看清底牌”,看清谁能够“成大局”颇为自豪。

这可以说是经典之语。说得率直一点,那就是要看清主子。这就像买股票一样,要看准潜力股。中国的官场的颠颠倒倒,反反复复,不就是主子看不清,不容易看清吗?要是主子这么容易看清,股票这么容易投准,那不就人人成了百万富翁,千万富翁,亿万富翁了?而四大金刚之所以能混到金刚之位,其根本原因,也就在于“看清了底牌”。现在,有很多人说,老毛早在庐山会议之前就有废林之心,如果此论确实,四大金刚那时也就应该看清底牌,早点抽身,也就可以避免日后的公审判刑了。在九一三以前,跟林不跟贺是对了,九一三一到,还是应该跟江不跟林,76年一到,跟江又跟错了。嘿,这股票可真难看准。

《黄永胜回忆录》对《邱会作回忆录》的这一段话,作了很好的注释。其中,黄正两次问黄永胜

爸爸,那像你这么说,毛泽东其实给了你机会,你听他的不就行了?他是领袖,听了他的也不算错。

你知道了毛泽东要搞林彪,你就听他的嘛。

这不是在说,老毛给黄永胜透底牌了么?黄永胜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到底是“看清了底牌”,还是没有“看清底牌”?反正也是“昏了头”,怪不得别人。要是学一学刘亚楼,后来的命运恐怕就会大改变。《邱会作回忆录》这样说到刘亚楼:

林彪把刘亚楼拉了回来,是经过杨成武多次谈话之后,刘亚楼才觉悟的。刘亚楼在一九六五年春天最后说:“我把罗瑞卿这个野心家没有看清楚,真伤心!我认识林总以来,就只有这一次对不起他!有关向林总提建议的内容都记在一个本子上了,我请你把这个本子交给林总,这就是我的交代。”毛主席看了刘亚楼的本子之后说:“刘亚楼是个好人。临动身之前(即死之前)把问题说清楚了,还是一个好人。这样他到马克思那里就有共同语言了。”

看看,老二硬是把刘亚楼“拉了回来”,老大也拉黄永胜,黄永胜却不睬。黄永胜之败怪得了谁?

吴法宪先生说:“我们当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毛泽东竟然会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在江青、康生、张春桥、姚文元一边。现在看来,毛主席本来就站在江青他们一边,是要坚决地保卫他的‘文化大革命’的。”这也是说明,“我们”之败,在于没有看清底牌。底牌不清,自然要输,这是邱会作先生得出的结论,怪不得别人。如果想到的话,将会怎么样呢?还会有庐山大戏么?四大金刚为什么能够得以蹿升,成为四大金刚?就是因为看清了文化革命中老大和老二穿的是同一条裤子。于是一起捣鼓。至于“坚决地保卫他的‘文化大革命’的。”有点瞎说,难道四大金刚是反对“文化大革命”的?他们有这个胆?

吴法宪的话还是说出了一点实情的,林彪之所以会呈上第四个经典马屁,恐怕就是没有这个“万万没有想到”。连底牌都看不清,这赌场上哪能不输?

当年,周宇驰有一次到上海,把‘左派队伍’弄在一起讲话。便说:“你们要支持林立果。支持林立果就像你们存钱一样,一本万利,零存整取。”周宇驰所说,实际上是跟邱会作异曲同工,一脉相承,得了马屁学的真典。其实,人生就跟买股票一样,不都是投资么?差别在于,一个是用金钱投资,一个是用生命投资。设想一下,如果当年邱会作先生能给罗瑞卿一些忠告,譬如说:“你要支持林彪,要看清底牌。支持林彪就像你存钱一样,一本万利,零存整取。”再设想一下,罗瑞卿听从了邱会作的忠告,结果会怎样呢?四大金刚将变成五大金刚,罗瑞卿至少还可以再风光四年多。

当年郭沫若,今日拍江屁,明日拍华屁,成就了这么多的马屁新章。就因为底牌看不清,不知道世事变幻,今日座上客,明日阶下囚。林彪就聪明多了。人云,千错万错,马屁不错,林云,千错万错,拍老毛的马屁不错。任你江海翻转,珠峰倒塌,这老毛永远是座上客。

林彪为什么能一路上扬?李作鹏把这归因于一路马屁,邱会作把这归因于看清底牌。这两者一结合,知道该拍谁的马屁,知道该如何去拍马屁,这不成功也难。庐山为什么会成为滑铁卢?一是廉颇老矣,马屁也不知道怎么拍了,二是没有看清底牌,不跌跤也难。

很多人喜欢把59年和70年的两次庐山会议相比。这两次庐山会议也确有相似之处。一个相似之处是两次会议都缺不了林彪,而哪里有林彪在场,哪里一定有马屁哄哄,臭气熏鼻。区别在于,前一次马屁,正好拍在马臀上,部位不上不下,不高不低,恰到好处,从而造就了林彪的窜红,后一次马屁,只顾着自己出手方便,拍到马脚上去了,预示了林彪的窜逃,最终,“落在臭水坑里,惨不忍睹,臭不可闻”,以致于至今还有这么多人只能捂着鼻子,在“臭水坑”里捞。

庐山,见证了林彪的崛起和陨落。两个庐山屁,成了《马屁经》中不可多得的正负范例。

中国现在的小学生语文,常常有成语造句这一个条目。很多小学生感到困难。其实,只要他们记住了林彪这个人,很多造句就不困难了。譬如,奴颜婢膝,卑躬屈膝,捕风捉影,指天发誓,添油加醋,强词夺理,阴阳怪气,信口雌黄,厚颜无耻,颠三倒四,天花乱坠,察言观色。当然有人会说,这是因为林彪倒台了的缘故,所有的脏水当然可以往他头上泼。其实并非如此,之所以这些成语和林彪有关,并非因为林彪的倒台,而是因为林彪会拍马,而所以这些成语,都和拍马有关。马屁学中最著名的定理就是:不精通这些成语,不能成为大师。让我们套一个三段论的句式。大前提:不精通这些成语的人,不能成为马屁大师。小前提:林彪是马屁大师。结论:林彪最精通这些成语。这里的逻辑有什么问题么?有谁不承认林彪是马屁大师么?不承认林彪是大师的人,不能算是林彪的好弟子。

拍马屁的大师,要能够明知这是黑,能把它说成白,明知这是鹿,能把它说成是马。干脆一点,也就是能够昧了良心。这才是最高境界,最高水平。林彪便具有这一水平,故不愧为马屁大师。林彪在公开场合的一些讲话,和林彪的一些笔记,摘记一比较,充分地说明了这一点。而林彪的徒子徒孙能够为林彪的笔记欢欣鼓舞,为林彪的真心话大唱赞歌,为林彪的昧了良心大唱赞歌:“林彪心里知道这是黑的,林彪心里知道这是鹿。林彪是多么高明啊!”这也可以算是人类世界难得见到的一道风景线了。

很多人说林彪为了自保,我也相信。问题是林彪想自保,却没能保住,最终保到温都尔汗去了,实在是令人遗憾。看起来,林彪的马屁功夫实在不怎么样。后生小辈,不妨探讨这样一个问题:庐山会议上,林彪要怎样拍马,才能真正地保住自己,才能避免“拍马屁拍到马腿上”?要怎样拍马,才能拍到马臀上,拍得马再次把骨头赏出来?自保,是人生的第一要义。如果诸位为了自保而拍马的话,我也同意,这是情有可原的。我只是奉劝诸位,把功夫练练到家。拍马,为人所不齿,自保,却又没保住,所谓:林郎马屁甲天下,损了名节丧了命,这就大大的不划算了。

作为一门学科,一门学问,马屁学值得发扬,光大,值得研究,探讨。林彪是前车之鉴,后来的马屁诸辈要从中吸取教训,以免重蹈覆辙,以免“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烈马扬腿一脚,把自己踢翻了,落在臭水坑里,惨不忍睹,臭不可闻。”不仅自己能避免落在臭水坑里,连下面的金刚诸辈都能受益。所以,千万不要轻视这一问题。这一问题能得到解决的话,这马屁功就能战无不胜,所向无敌,与“毛泽东思想”媲美了。方今马屁学流行,专家学者层出不穷,希望不至于成为“天问”吧!

林彪的后半生,主要贡献,也就是马屁。论林彪而不论林彪的马屁,就像论林彪而不提他的军事一样,不可思议。对于林彪的诸多马屁,尤其是四大经典马屁,马屁学中的莘莘学子,理当好好总结经验,找出其成功的秘诀,分析其失败的原因,这才能使马屁学发扬光大,不辜负了林彪的遗愿。一些林粉,对于林彪这么多经典之作,不置一词,不屑一顾,实在是辜负了林彪多年的心血结晶,令人遗憾。虽然,拍马屁只管往高处拍,但是,把马屁学作为学科来研究,却必须有实事求是之心。有好屁,必须予以肯定,有臭屁,必须予以否定。如果一味吹捧,好臭不分,于马屁学,于自己并无益处。现在的林粉,却正是犯了这样的错误。好屁不赞,臭屁不责。明明是好屁,实践已经证明了是好屁,却把它们说得稀松平常,仿佛谁都可以拍得出,把林彪殚精竭虑,勇者无畏的功劳一笔抹杀,而对林彪自己都闻到臭气的臭屁,却偏要为之辩护,也不看看这臭屁带来的是什么,为什么会一败涂地。林粉的可悲之处,在于他们分不清拍马和研究马屁学的区别。看他们好像是在研究马屁学,用的方法却是拍马屁的方法。就像一把枪,你把它作为一个武器,自然可以把它舞得滴溜溜地转,可是如果你是在研究武器,那就必须对这把枪进行实事求是的评估,好处说好。坏处说坏。

林彪的四大经典马屁,至此评析完毕。马屁,自从人成为类以来,恐怕就已经与人同在了。而且,直到共产主义,大概也不会消失。简而言之,有人的地方,就有马屁存在。故而,对马屁学的研究,乃是一门大学问。林彪,是马屁学中的一个大师。虽然说,斯人已逝,随着温都尔汗的一把大火去了,其创造的四大马屁,却成了马屁学中的经典,将会永远同人类,同人类中的马屁学共存。中国这块土地,地大物博,人杰地灵,过去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为人士,人为蛮夷,后来又成了世界革命的中心。回过头来看看,除了苦笑,找不出其它的了。不过,若说中国是马屁效力最高,马屁发展最高之地,恐怕是会成为亘古不变的真理。后生小辈,生于此时此地,得天时地利,再加上勤奋努力,那是条件齐备,天降大任于我了。故而千万不要小看了这四大马屁,要能够天天读,时时颂。马屁学的发展,任重道远,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了。

丁凯文在《林彪事件研究的再思考——与高华商榷》中开首便说:

“林彪事件”的研究在海内外一直就是一个热点,甚至有人干脆称之为“林学”。“林彪事件”的研究之所以能够成为热点和一门大家感兴趣的课题,其主要原因就是它对于中共的历史,乃至于中国现代历史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而官方对有关问题的研究和资料的严密封锁和一家之言,不但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反而使之更加吸引众多研究者和普通人们的目光。

本人完全赞同丁大硕士之说,并且身体力行,首起响应,作《林彪的四大马屁评析》,以期抛砖引玉。林彪一生,终其后半生,也就是一个马屁。“林学”的研究,最主要的就是“马屁学”,或者说,“屁学”。林氏马屁,传男不传女,从“四大经典”马屁,到“讲用报告”,可见其轨迹。这一学问,博大精深。“马屁学”将随着人类而共存,故有深入研究,发扬光大之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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