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禁片播出到《南方周末》惨遭“强奸”

刘逸明



  习近平在担任中共总书记之后,曾在纪念《宪法》颁布30周年的大会上誓言一切违宪行为必须追究,庹震作为广东省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长时间撤换《南方周末》稿件的行为显然也是违宪违法行为,习近平能否兑现自己的诺言?《V字别动队》的播出和《南方周末》遭“强奸”这类事件,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更能代表未来中国的政治走向,只能继续观察才能下结论。

  2012年12月14日,中国的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破天荒地无删节播出了禁播6年的《V字别动队》,此事迅速引起了海内外舆论的强烈反应,国内有网络媒体称之为“逆天”之举。然而,在这之后20天,《南方周末》2013年新年献词遭宣传官员篡改一事再度引起轩然大波,舆论的反映跟央视播出《V字别动队》截然不同。

  《V字别动队》并非这部影片的本名,其实该片原名为“V字仇杀队”,大概是因为原名比较暴戾,所以在中国被更名为温和的“V字别动队”。该片假定德国赢得了第二次世界大战,英国沦为法西斯国家,民众生活在没有政治和人身自由的境况下。一个叫“V”的保安员在街上奔走呼号,试图唤醒民众的反抗意识,把英国从法西斯魔掌中解救出来。

  有网友评论说:这名保安员是一名恐怖分子、疯子、绅士、思想家、革命家、政府眼里的大反派。显然,这名保安员身上最醒目的精神特征便是反抗,他是一名崇尚暴力主义者。暴力革命在古代备受推崇,但到近代,便逐渐为人们所忌惮。这导致《V字仇杀队》在上映之初,世界舆论对其评价褒贬不一。

  虽然两岸三地以及外国影片早就在中国各大影院轮番上映,但《V字仇杀队》却一直无法走上影院银幕,并不中国为广大影迷所知晓,其知名度远不如弘扬人性之善和勇的《泰坦尼克号》、《拯救大兵瑞恩》那么高。然而,经过翻译和更名的《V字仇杀队》却在6年后出乎意料地在有着“皇家电视台”之称的央视播出,犹如晴天霹雳震惊中国。

  《V字别动队》这样的禁片能在央视播出,的确让中国观众精神亢奋,外界纷纷将此解读为中共当局将解除言禁的信号,然而,部分评论人士却提醒公众,不要过于乐观,这是否意味着舆论管制将要松动还需要进一步观察。果不其然,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南方周末》新年献词便惨遭宣传部门官员篡改,释放出了另一种可怕的信号。与此同时,同样以大胆敢言著称的《炎黄春秋》杂志网站被封禁,这可以说是对这种信号的加强,显示至少在未来5年内,中国的舆论环境不容乐观。

  6年前的禁片在央视播出,这在以前是难以想象的,毫无疑问,出现这种情况跟中共最高层换届有一定的关系,倘若不是因为习近平、李克强这样被认为思想比较开明的官员跻身最高层,央视的负责人或许不敢轻易做这种尝试。《V字别动队》播出后,虽然好评如潮,但央视并未因此而遭受整肃,这种结局或许会让央视在今后更为大胆一些。

  众所周知,广东媒体在敢于碰触舆论火线方面一直走在中国媒体的前列,从《南方周末》到《南方都市报》,再到《新快报》,都曾因为大胆敢言而遭到宣传部门整肃,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尽量坚持新闻媒体的良知和勇气报道新闻事件。当然,因为胡锦涛时代的新闻管制较之以前更为严厉,前两份报纸的品质实际上下降了不少,但跟其它地方的一般报刊相比依然算得上鹤立鸡群的。

  去年5月,中央将曾长期在《经济日报》社任职的新华社副社长庹震空降到广东出任省委宣传部长。从庹震的履历看,他此前主要是在《经济日报》社工作。《经济日报》跟《人民日报》一样,都是官方色彩非常浓厚的报纸,能在该社担任要职,其实足以说明庹震的新闻立场。庹震被空降到广东,中央的用意明显,那就是希望他到任后能控制好广东的媒体舆论。庹震到任之初便有人猜测,他很可能会拿某一媒体开刀。果不其然,两个月之后,《新快报》便被整肃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半年之后,久负盛名的《南方周末》新年献词在庹震的亲自操刀下被篡改,引起了报社编辑和广大网民的强烈抗议。《南方周末》编辑,茅于轼等几十位知名知识界人士均发表声明,抗议宣传部门的这种粗暴行为,并呼吁调查此事和呼唤新闻自由。

  虽然知情人士称庹震亲自操刀篡改新年献词,但失守后的《南方周末》官方微博却称这是谣传,许多谈论此事、吁求真相的微博帐号被查禁。在事发几天之后的2013年1月7日,据网易新闻报道,当天上午,广州南方报社大楼前聚集一大批人声援《南方周末》。该报道图文并茂,并毫不隐晦地指出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此前该报的新年献词传遭上级领导修改,另外还透露了1月6日晚《南方周末》官方微博失控的消息。

  中国的宣传官员一般都是意识形态比较保守者,除却在上个世纪80年代担任中宣部部长的朱厚泽比较开明之外,在“六四”之后,中宣部部长以及各省市自治区的宣传部部长绝大多数都是新闻、言论自由的杀手。比较普遍的一个现象是,地方上的宣传部部长往往在当地党委当中身居常委位置,其权力之大可想而知。

  央视播出的《V字别动队》里面出现了大量经典台词,如:人民不应该害怕政府,政府应该害怕人民;艺术家用谎言道出真相,政客用谎言掩盖真相;思想是不怕子弹的;面具后面是一个人,这个人有理念,那是子弹也打不穿的!你们只有子弹,希望子弹用完我已经死了。如果我没死,你们就会没命等等。这些台词在经过部分观众遴选传上微博后,迅速被海量转发。该片自始至终都在宣传一种反叛精神,在民怨沸腾的当下中国,这种反叛精神令人鼓舞。《南方周末》新年献词事件后,微博上中国网民可谓是万炮齐轰,虽然很多微博账号被封禁,但抗议者依然前赴后继,这既和他们的公民意识觉醒有关,可能也收到了《V字别动队》中主人翁的启发。

  据《南方周末》编辑部1月5日的声明中披露,2012年《南方周末》编辑部被改撤稿件共1034篇。以《南方周末》每周一期的出刊速度(全年计52期),1034篇意味着每期被改撤稿19.88篇。由此可见,该报遭到宣传部门“强奸”已是常态,在这鲜为人知的事实真相披露以后,感到愤慨的不仅有该报的编辑记者,其它媒体的同行以及公众同样是义愤填膺。1月7日,维权网发布声明,对广东省委宣传部的这种粗暴行为表示强烈抗议,要求当局彻查《南方周末》和《炎黄春秋》的言禁事件,追究相关人员责任,并终结新闻审查制度。

  就在2013年1月7日,《都市时报》官方微博透露,当天上午,中央政法委书记孟建柱在全国政法工作会议上宣布,中央已研究决定,报请全国人大常委会批准后,今年将停止使用劳教制度。该消息令体制内外人士均感到欢呼雀跃,因为废除劳教制度在体制内外已经形成共识,它的行将终结是又一次民意的胜利。

  《南方周末》新年献词遭篡改事件发生后,网民纷纷要求庹震下台,在南方报社大楼前抗议的民众甚至喊出了“庹震不走,我们不走的口号”。习近平在担任中共总书记之后,曾在纪念《宪法》颁布30周年的大会上誓言一切违宪行为必须追究,庹震作为广东省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长时间撤换《南方周末》稿件的行为显然也是违宪违法行为,习近平能否兑现自己的诺言?《V字别动队》的播出和《南方周末》遭“强奸”这类事件,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更能代表未来中国的政治走向,只能继续观察才能下结论。

2013年1月12日
转载自《民主中国》网刊
http://minzhuzhongguo.org/ArtShow.aspx?AID=323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