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置信的中国基尼系数

刘逸明



  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2013年1月18日上午10时举行新闻发布会,国家统计局局长马建堂在发布会上介绍了2012年国民经济运行情况,并回答记者提问。在答问过程中,马建堂透露了自2003年到2012年中国居民收入的基尼系数,数据显示2012年的基尼系数为0.474,最高的时候为2008年0.491,那之后便逐渐回落。


基尼系数发布为何间隔十三年?

  上世纪末,中国国家统计局曾每年例行公布居民收入的基尼系数,然而,这一习惯在2000年戛然而止。据国家统计局统计,1978年中国基尼系数为0.317,到2000年,已超过了0.4,而0.4被国际上设定为警戒线,超过这一数值,则表明财富分配不均衡,达到0.6时,则表明贫富悬殊,并可能导致社会动荡。

  国家统计局从2000年之后不再公布基尼系数,显然不是因为该局不再做相关调查统计了,而是因为调查统计结果不便于向社会公布。那之后,几乎每年都有中国民间机构的基尼系数调查统计结果出炉,数据显示,中国的基尼系数在逐年攀升,已经从2000年的0.4出头上升到了2010年的0.6以上。即使不信民间机构的这个数据,就是按照此前联合国公布的数据,中国在2010年的基尼系数就已经突破0.52。


最新官方数据被指比童话更童话

  国家统计局在以前所公布的逐年基尼系数在很多人看来都是客观可信的,比较符合中国民众的真实感受。然而,在时隔十三年后,国家统计局重新公布的基尼系数却让人大跌眼镜,引起舆论的广泛质疑。

  除了民众在微博或新闻跟帖等网站互动区域对国家统计局的最新基尼系数数据万炮齐轰之外,一些知名人士也纷纷对该数据表示质疑。经济学家许小年当天在微博中直指该数据造假,而《零八宪章》签署者、童话大王郑渊洁则讥讽道:“连童话都不敢这么写”。可见,在郑渊洁看来,国家统计局的这一数据比童话更不可信。

  学者李剑宏在看到国家统计局的最新基尼系数数据后,同样感觉到匪夷所思,他认为如果是以理论上的工资收入为依据,却不能将隐性收入列入参考,不把中国的特权腐败阶层计算在内,即便这个基尼系数为0.1,也不能说明什么,而这个数据的真与假和老百姓已无关系。在微博上,至今整天都充斥着针对此事的冷嘲热讽,一位微博用户说,“国家统计局应该获得奥斯卡最佳剪辑奖。”另一个网民说,“在一个没有遗产税,没有房地产税和官员凌驾于法律之上的国家,只有国家统计局能够制造出低于0.5的基尼系数”。

  且不论公众的反应,就我们每个人自身的感受而言,国家统计局的最新基尼系数数据显然也经不起推敲。因为在中国经济飞速发展的这些年里,普通民众并未受益,大多数民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长年累月辛勤工作,依然买不起房、看不起病、结不起婚、上不起学,而官员和富豪则几乎每天觥筹交错,很多人房屋、妻妾成群,孩子出国留学动辄每年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开销。

  毫无疑问,中国最近这些年的贫富差距已经前无古人,从访民冻死北京街头、孩童闷死垃圾箱的现实看,“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悲剧正在全国各地上演。巨大的贫富差距已经激起了巨大的民怨,仇富、仇官情绪因此在社会普遍蔓延,有人爱批评这种情绪,其实,中国民众仇富、仇官和核心是对为富不仁、为官不仁的深恶痛疾。


国家统计局已成谎话大王

  虽然中国国家统计局一口气公布了近十年的基尼系数,但是,对这份迟到多年的官方数据,民间并不买账。不仅质疑该数据的真实性,很多民众还挖出了国家统计局此前公布的一系列数据。比如该局公布的2012年中国城镇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长9.6%,跑赢了GDP等等。

  事实上,对于国家统计局局长马建堂公布的基尼系数,就在举行新闻发布会的当场,就遭遇了台下记者的质疑。据大河网1月19日报道,在发布会上,有记者称民间调查中国2012年基尼系数是0.61,和统计局发布的数据差距较大。对此,马建堂表示,规范的民间调查,应该是官方统计的重要的、有益的补充。但无论是官方统计,还是民间调查,都需要建立一个科学的统计制度和一个严谨的发布态度。

  马建堂显然是在以官腔官调来搪塞质疑的记者,关于2012年的基尼系数,民间数据跟官方数据的关系显然不是补充和被补充的关系,而是相互冲突的矛盾关系。0.61与0.474虽然仅差0.136,但所凸显的贫富差距和社会矛盾状况却相去甚远。马建堂没有直接斥责民间数据不科学、不真实,或许跟他对真实基尼系数的了解有关。

  众所周知,国家统计局每年所发布的数据,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弄虚作假的数据,或者是未经科学程序调查统计出来的数据。比如说人均收入的统计,统计局的统计对象仅仅限于国营企事业单位以及条件较好的知名私营企业。这些单位的职工收入是比较高和稳定的,那些普通的私营单位和失业者完全被排除在外。如此统计,一般民众的收入不被增长才怪。


统计数据被迫沦为维稳工具

  在国家统计局等统计部门的工作人员,按说大多数都是精通统计知识的,懂得如何进行科学、客观的统计,但是,在中共高层将社会稳定视为压倒一切的重中之重时,统计部门就必须讲求政治正确,对于一些可能揭露社会真实状况和引发民怨的数据会篡改后发布或者干脆不发布。可想而知,很多原本应该正常发布的真实数据已经成为了国家机密,非高层人士不得过目。

  因为与个人感受的反差太大,加上有西南财经大学等民间所统计的0.61数据在先,国家统计局此次发布的基尼系数遭遇冷嘲热讽是必然的。其实,从国家统计局此前所发布的一系列经不起推敲的数据看,这个部门早已丧失了灵魂,没有丝毫的公信力可言,即使它在今后能痛改前非,恐怕在一段时间以内,也会陷入“狼来了”的怪圈,让人对其所发布的数据满腹狐疑。

  在“习李新政”逐渐让人感觉到是诸如“胡温新政”一样的肥皂剧时,国家统计局等中国政府的统计部门一如既往地根据执政党的需要极尽弄虚作假之能事,编造比童话更童话的统计数据。不过,电视《宰相刘罗锅》的主题曲唱得好:“天地之间有杆秤,那秤砣是老百姓”,随着互联网翻墙技术的普及,中国的统计部门要想一直跟官方上下其手忽悠民众,一定会越来越力不从心。

2013年1月26日
转载自《民主中国》网刊
http://minzhuzhongguo.org/ArtShow.aspx?AID=325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