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用手投票,只好用脚投票


 
---中国富豪海外移民分析


 
罗慰年


 
在对中国发展的分析中,有一个现象让很多人不解。经济崛起腾飞,人们对未来的信心却没有相应增强。很多人想方设法移民美国、英国和澳洲等发达国家。中国发展的结果是人心思走。这种经济向上发展与人对社会的信心降低的心理落差,不仅体现在年轻一代留学生想方设法留在外国,也不仅体现在裸官把家人和子女送到国外,尤其体现在有经济能力移民的富豪群体也纷纷通过投资移民跑到国外。

 
2015年2月26日,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公布了一份关于中国投资移民的报告。报告指出:中国对美投资近两年每年超过100亿元。美国每年发放1万个投资移民(EB-5)签证,每个国家最多占7%。但其他国家的用度不足,国务院允许中国超额使用。获得EB-5签证的中国投资人从2011年的不到2500人,猛增到2013年的6985人;2014年,中国申请EB-5签证的人数占全世界配额的85%。

 
2014年8月美国国务院宣布,在9月截止的2015会计年度前,将暂停中国人申请EB-5签证。2014年10月1日新财政年度开始,又重新开放每年一万名的配额。虽然EB-5申请中项目融资和推广中涉及一些不合规的操作,政府也决定加强监管,未来面临每三年一次的评估,将来也可能对名额设限。但是,从已经来到美国的投资者看,EB-5申请临时绿卡的成功率是85%,从临时绿卡传永久绿卡的成功率是92%。

 
中国经济崛起,诞生了一批富豪。这些国产富豪不光没有按照邓小平的设想“先富带后富”,反而争相通过各种手段移民外国,尤其到英美国家。这是一个极其矛盾的现象。中国目前的社会,有些像法国大革命前的社会。托克维尔曾这样描写大革命前的法国社会心理,“在这类社会中,没有什么东西是固定不变的,每个人都苦心焦虑,生怕地位下降,并拼命向上爬;金钱已成为区分贵贱尊卑的主要标志,还具有一种独特的流动性,它不断地易手,改变着个人的处度,使家庭地位升高或降低,因此几乎无人不拼命地攒钱或赚钱。不惜一切代价发财致富的欲望、对商业的嗜好、对物质利益和享受的追求,便成为最普遍的感情。这种感情轻而易举地散布在所有阶级之中,甚至深入到一向与此无缘的阶级中,如果不加以阻止,它很快便会使整个民族萎靡堕落,然而,专制制度从本质上却支持和助长这种感情。” (《旧制度与大革命》)

 
托克维尔描写的法国大革命时期的社会心理,可以归结到国家权力的膨胀带来的个人权利失落的心理状态。这是一种分裂的状态:因为国家层面人权保障缺失,个人只有通过拼命地获得,拼命地补偿对现实和未来不确定的心理失落。目前的中国国家发展战略,把重心放在国家层面,而不是个人层面,造成了当下国人类似法国大革命时期的社会心理---泰坦尼克心理。

 
发达国家的投资移民的移民项目,为这些心理失落的富豪群体提供了资产和企业转移的路径。美国和加拿大是中国家庭选择投资移民目的国中排名前两位的国家。数据显示:从2012年12月至2013年10月,有1.58万中国人申请加拿大投资移民;美国移民和公民服务局公布,2013年第一季度,美国在全球批准了1943个移民家庭进入美国,其中82%来自中国。 美、加之外,澳大利亚、新西兰是中国人另外两个“传统”的投资移民国家。中国与全球化智库《国际人才蓝皮书:中国国际移民报告(2014)》显示,澳大利亚六成投资移民来自中国;而在新西兰,华裔已成为第二大少数民族,获得新西兰永久居留签证的华裔移民中,39.4%为获得商务、技术签证的投资移民。(《中国经济周刊》)

  权威经济杂志《中国经济周刊》指出:投资移民是目前中国经济的风口。投资移民带走了大量资金,甚至有人以抽血来形容这个重大的时代变革。波士顿咨询集团的调查显示,2011年,个人可投资资产超过600万元的中国人在中国拥有约33万亿元的资产,其中2.8万亿的资产已经转移至海外,约占中国2011年GDP的3%。大量的资金转移,造成了中国资金的净流出。  
为什么中国富人热衷移民海外?中国富人海外移民,尤其是海外投资移民的趋势,代表了整个民族的集体心理和精神状态。中国经济发展的结果,竟然是富有的资本拥有者纷纷往海外“移民”这个结果。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呢?这要到半国家主义半资本主义的制度中寻找原因。国家主义以满足国家雄心为目标,资本主义以满足个人雄心为目标。二者目标不同,在达到目标的手段取舍上便绝然不同。

 
中国30年改革开放,在没有扩大个体权利(比如保留城市和农村二元户籍制)的基础上建设一栋国家现代化的“高楼”。这固然是一个奇迹,但也布下了一个危局。农民和农民工,是中国社会的最底层。经济发展没有给农民带来政治权利的相应扩大,是不能持续的。正如李嘉诚所言,“政治和经济,根本上是手和脚的关系,假如两者背道而驰,是很难处理的。”

 
建立在对农村人口的平等的迁徙居住、子女教育等权利的剥夺基础上的现代化,是一部分人的成长建立在对另一部分人权利剥夺前提下的“伪现代化”。这种现代化,不光剥夺了几千万农民工在城市平等就业的权利,甚至决定了千百万尚未出生的农二代、农三代次等公民的命运。这是何等残忍的现实。未来中国的发展,如果继续建立在城市和农村人口权利双重标准基础上,则会在经济快速发展后造成城市和农村人口的更大的分裂。

 
是否给予农民和农民工应有的财产和其它权利,是中国政治改革的终极标准。从赋予农村人口、农民工与其它职业群体平等的权利,从给予他们土地和财产所有权开始。农村人口和农民工的稳定,是中国社会稳定的基石。一个社会,只要还有一个群体受到不平等和不公正的对待,整个社会就没有平等和公正。在一个穷人和富人,平民和官员,年轻人和老年人,莘莘学子和知识分子都感受不到平等公正的社会,不能用手投票,只好用脚投票。

 
美国总统奥巴马最近谈到美国移民政策时说,“美国是一个由移民组成的国家,这会体现在我们的生活中,也会体现在政治中。” “也许有天你们会看到一个姓罗德里格斯或者是姓陈(Chen)的总统。”奥巴马现身说法:他是一个非洲裔留学生的儿子,白人母亲19岁生下他。在美国这个为个人雄心提供发展机会的国家,经过个人奋斗,奥巴马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个黑人总统。

 
美国是移民国家,这个国家不仅给新移民提供经济发展机会,也提供政治发展的空间。除了农业、军事工业、汽车飞机制造业、旅游业和金融业等传统行业,美国主要通过科技创新带动经济发展;而科技创新的核心动力,是依赖彻底的私有制和市场化激发全世界的年轻一代来淘金。通过高等教育引进海外人才,通过人才引进带动移民,通过移民(包括近期的投资移民),带来源源不断的人力资源和资本。这是一个完美的人才-资本-市场的经济政治体制。这个体制赖以存在的共同的基础,是每个人的“个人雄心”得到极大的发挥和满足。

 
循着奥巴马的话题,我们不妨提一个类似的问题:中国有一天会出黑人总统吗?这虽然是一个假设,但却是一个真实的问题。如果中国人纷纷往往外移民,知识精英和经济精英都人心思走,怎么可能产生奥巴马这样的移民后代黑人总统?这个问题实际上回到本文的主题:为什么富豪纷纷出走?为什么留学生滞留不归?

 
一个以满足个人经济和政治雄心为目标的国家,必然吸引世界各国的人才和资本;一个以国家雄心为目标的国家的公民,必然想方设法移民到可以发挥个人雄心的国度。只有把政府权力的强大逐渐延伸为个人权利的扩大;国家发展以私有制基础上的个人雄心不断扩大为前提;用推动个人雄心推动国家发展。在经济制度上,完成半国家主义半资本主义的制度转型,由半市场经济过渡到完全的市场经济;在政治制度上,实现党主立宪党主制到党主立宪法民主制的转型,最后从党主共和制过渡到民主共和制国家,把中国变成一个满足个人经济雄心和政治雄心,吸引全球移民万民来归的国家。

 

公民议报》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2015/3/3 20:4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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