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不看好十九大?

——迷信个人就没制度希望

綦彦臣

      

小引:幻觉或者知识贫血

    北京的中共十九大前,出现以往此类会议所未有的现象:海外以特定人为主而及整个统治体系的负面信息大量爆出。它必然会影响到会议进程,即不如此明显,也不会有以往的会后宣传效果。

另一方面,关于中共最高领导人是在“打左灯,向右转”。我认为,这是幻觉或者严重的知识贫血。与爆料、幻觉两种现象相关联,是为政变问题。维护习近平的力量坚决反对任何政变可能,反之,则认为政变也许是走出中国目前制度困局的不错选项。

一、人民卷入政变后,问题仍不能立时解决

回观左翼极权政治,政变频率是非常高的。不过,除了社会力量卷入其中的,其他的政变都没带来制度希望。人们或许不知道:赫鲁晓夫不只是在一九六四年被政变逼下台,早在一九五七年就有过一次针对他的政变,结果,相当于今中共现任政治局常委的卡冈诺维奇、马林科夫等人被反击,被赶出权力核心层。还有,第二次政变成功将赫鲁晓夫赶下台,主谋不是赫鲁晓夫的反对派而是他的门徒勃列日涅夫,这非常讽刺吧?勃列日涅夫在苏共十九大(一九五二年)时成为政治局候补常委,是赫鲁晓夫一手提拔的结果,以致(后来的)外国观察人士说他是勃列日涅夫的“门徒”。

内部政变弄不出头绪,制度仍然没有效率,就会有人谋求放弃现有制度。所以,在西德,针对昂纳克的政变成功了,他灰溜溜下台,人民群众自发推倒柏林墙。尽管最初的动作是象征的,但毕竟没士兵愿意开枪了。在苏联,政变从政治巨头们的暗室走向街头,叶利钦上了坦克,士兵没开枪,人民在欢呼。

叶利钦作为政变发起者与受益者在随后的统治里并不成功,原因在于创建新制度并使之有效率非常困难。不但新的领导层没摆脱知识贫血,整个社会同样如此。人民昏聩是苏联社会的大问题。他们迷信叶利钦个人会像神一样万能,但是,在基督教神学里面上帝是否万能(Paradox of God’s Omnipotence/Omniscience)也是争议话题。

二、“告不下来”背后,官场文化发挥无形作用

中共体系内的高级官员如全国人大外事委主任傅莹曾骄傲地说:中国让西方失望了,这里没出叶利钦式的人物。就算人们完全认同那个说法,那么,问题是:你们体系面临的林林总总困局绝对不比苏联晚期要少,你们自己内部的知识贫血反应一刻未曾停止。比如说,反腐败不但完败在微腐败无法消除,而且,由于制度机制限制,反对微观腐败行为艺术化了。行为艺术化政治只适合反对派,执政(台上的)这么干肯定产生巨大沉没成本。比如说,我在的地方(河北沧州)通报全辖有十多起官员私车加公油被处分了,但是,就在同时,一位本县(泊头,县级市,隶属沧州)的农民说:村上在镇里打借条弄到二十万元(挥霍完了),十多年了“告不下来”。

并非好为人师,我明确指点对方:第一个,你说的违纪问题属于十八大以前的事情,不在纪委重点受理范围内;第二个,按着乡镇财政行为惯例,这二十万元村里没花或者谈不上挥霍,而是给镇上顶坑——对付上边(比如省里)抽查,让村里打个借条就把书记、镇长私人盖房用的公款给掩盖住了。从现在的纪委角度讲,十八大以前的事情给了他们遁词机会,其次,那时的书记、镇长全退了,没人愿意得罪退休官员——那样在官场口碑就不好了。

农民虽然服气我的解释,但也反诘:“你不是说王岐山在七常委里面最有本事吗?”我的回答是:其一,我指的本事是以经济学头脑为主的,几年前我确实写文章赞扬过这位经济学“同行”;其二,你们不能拿王岐山当神仙,我信基督教的,研究神学还涉及到上帝是否万能问题;其三,迷信个人非常危险,王岐山若真全能,早从你们镇上开始反腐了。但是,里面也有可原谅的地方,因为从你们镇上开始是重新“四清”, “四清”是“文革”导火索。

三、大肆说假话的同时,高层政治无能为力

更理论一点的问题是“人民监督”,习近平等顶尖级领导人知道这个词组的准确含义,也在新掌权力伊始强调过。比如说,二〇一三年下半年的“靠人民的力量监督权力”非常卖座,习近平那时在底层社会的形象也非常正面。“靠人民的力量监督权力”之逻辑起点是中共十八大报告,报告说“人民民主是社会主义的生命”。到二〇一五年下半年,习近平政治开始“拿生命开玩笑了”。对非政府组织痛下杀手,农村选举连形式都不搞了。

如果“人民监督”是真的,那么,上面的二十万元村欠镇白条,真相一定会暴露在村民面前。事实是,村官知道:就算形式自己是村民选的,实际控制权在镇党委政府,所以,村官要去打白条给镇干部顶坑。所以,村干部不能在镇领导压力下“爱惜自己的羽毛”,结果,村委会成了伤害村民的镇级公权力的代理小组。简单地说,这也是彭真之后,农村选举实质没推进的原因。

二〇一五年下半年以来,习近平政治给人的一般感觉是大肆说假话。比如说,农村有“六有六无村居”横幅,但没有任何一个村民(包括村长、书记)知道具体含义。更多的不用举例,看实质,就是中共高层政治对中国困境无能为力。你要真让“人民监督”,市民层面也得直选民意代表,但在城市连形式都不敢做。在这个情形下,整个民意体系都不合法,但它还照常运转。你可以叫它为实体正义,但程序不正义在那里摆着呐!面对程序不正义,或者它面临的质疑太多——因为实体正义没带来社会公平增进,最高权力层面再度叫响 “中国特色”。

结语:继续“特色”,再混五年

这个特色是什么?根本用不着社科院以及清华国情研究院来辩护,就一句话:共产党就这样,有法儿你使去!“有法儿你使去”不只是不讲道理,还是回避问题的最好策略,甚至成为党魁终身制的一个理由。所以说,“打左灯,往右转”的说法不只是道德问题,还是智力问题,是知识贫血,是知识上无可能。

一个完全陷入知识贫血的社会与一个完全处于知识上无可能的统治集团(好听一点儿,叫“执政党”)不可能带来制度希望。所以,我对十九大远没网上一些同道那样关心。我不看好它是有道理的。习近平卫冕总书记应该问题不大,下一个任期如果不遭遇“赫鲁晓夫的一九六四”,还可以混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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