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伟:流氓式执法的活标本

——对“鸿毛药酒”冤案的一点解读



众所周知在中共未夺得政权前,也曽大肆标榜维护民主、人权、言论自由。例如当时中共的《新华日报》1944年4月19日上的文章便大声疾呼:“可见民主和言论自由,实在是分不开的。我们应当把民主国先进的好例,作为我们实现民主的榜样。”又如1944年6月13日毛泽东答中外记者团时更说:“但是只有建立在言论出版集会结社的自由与民主选举政府的基础上面,才是有力的政治”。 这些崇论宏议,一时不知骗得了多少人的赞赏与信任。但政权一旦到手,当局便立即变脸。1949年毛泽东在其《论人民民主专政》一文中便凶相毕露地嚎叫“只许他们规规矩矩,不许他们乱说乱动”。 接下来更通过“五七反右”与“十年文革” 窒息了任何对当局不同的意见与批评。从而使因言获罪与文字冤狱积案如山,遍于国中。

 

在毛泽东死后邓小平復出掌权,特别在胡耀邦、赵紫阳当政的十年中,这种现象曽有过一定程度的改善。而自中共“十八大” 后,压制言论自由与侵犯人权之事件便与日俱增且愈演愈烈。近来则更出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怪事。这就是哄动一时的“鸿毛药酒” 大冤案事件。以往的言论文字冤狱,基本上都是因为受害者的言论、文字与当局敏感的政治问题有一定关係,或者批评了中共政府某种行为,或冒犯了某位官员。而这次“鸿毛药酒” 冤案根本未涉任何政治问题,也未冒犯到中共当局或其任何官员。天大的横禍便从天而降。这种情況不能不令人“耳目一新”,惊詫莫名!



2017年12月19日,现居广东的医学博士、副主任医师谭秦东先生在其“美篇” 网络上发布了一篇名为:《“中国神酒”,来自天堂的毒药》帖子,并将该文分享到微信群。谭秦东在文章中指出,人在步入老年后,心肌、心脏传导系统、心瓣膜、血管、动脉粥样等发生变化,而有高血压、糖尿病的老年人尤其注意不能饮酒。而鸿茅药酒的消费者基本是老年人,该酒的宣传具有夸大疗效的作用。这完全是一段无可非议的医学科学的论述。截至2018年1月16日,谭秦东的妻子刘璇屏蔽该账号,帖子阅读量为2241。



任何不怀偏见的人都不难看出,这就是-篇谈论医学科学,养生保健知识的文字。既未涉任何政治话题,也未冒犯当局或任何官员大人。就是一篇科普常识的文章,且有据有理,完全符合现代医学的观点,对民众的健康大有裨益。谭秦东先生作为一位医师,医学博士,写这样的文章完全是其职业范围内正当的权利、职责,更是一个公民应有的言论自由。可是在中国竟有如此怪事:2017年12月22日,内蒙古鸿茅国药有限公司一位所谓的“员工”, 自称受“公司委托” 便进行所谓的“报案”。 此人称:近期多家公众号对“鸿茅药酒”恶意抹黑,甚至宣称鸿茅药酒是“毒药”,大肆散播不实言论,传播虚假信息,误导广大读者和患者,致多家经销商退货退款,总金额达827712元,造成公司销量急剧下滑,市场经济损失难以估量,严重损害公司商业信誉……等等。



当然,此人代表公司进行反驳,完全可以,要诉诸法律也行。但这只是个民事纠纷。根本不存在什么“损害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罪”。因为按照中共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 损害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罪,是指捏造并散布虚伪事实,损害他人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给他人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行为。谭秦东医师所发表之文,既没有捏造、虚构任何事实,而且更有严谨的医学科学依据。是有理有据的科普文章。与什么“损害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罪” 相去万里,毫不沾边。更何況该鸿茅药酒问世以来,已多次出现问题。仅仅从2004年至2017年底,国家药品不良反应监测系统中,便检索到鸿茅药酒不良反应报告多达137例,不良反应主要表现为头晕、瘙痒、皮疹、呕吐、腹痛等等。谭医师及时提醒消费者,特别是老年人要多加注意。这体现出一个医务工作者的良知和他该尽的天职。何罪之有?



既然根本不构成刑事犯罪,该企业与谭医师之间就只能是一场民事纠纷。若鸿茅药酒厂家认为谭医师的文章,使你企业蒙受了损失。你可以要求赔偿,但必须经司法程序。这是起码的法律常识。也是任何一个有法治秩序的国家都必须遵循的准则。然而令人震惊的荒唐事儿竟然是,未经任何司法程序,2018年1月5日,內蒙古凉城警方从“美篇”所隶属的南京蓝鲸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那里,非法调取了谭秦东的注册ID号、手机号,从而非法得知谭医师的个人信息住址等。2018年1月10日,谭秦东被该企业所在地警方——内蒙古凉城警方跨省抓捕。这完全是涼城警方滥用警权,对公民人权的严重侵犯而实施的一种披着法制外衣的绑架行为,是不折不扣的流氓式执法。



谭医师被跨省抓到內蒙后立即被投入 凉城县监牢,遭受非人虐待,恐吓逼供,迫其认“罪”。 时间长达三个多月。后经其家人奔走呯号,网上广大网民同声谴责声讨,中国医师协会亦公开呼吁凉城县当局:“公权力机关应慎重对待不同学术观点和言论,防止将民事纠纷刑事化”。 正是在这样鋪天盖地的正义舆论的压力之下,内蒙古自治区检察院,才于2018年4月17日发出通报称,“谭秦东损害鸿茅药酒商品声誉案,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令凉城县人民检察院将该案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并变更强制措施”。 谭秦东医师在遭受了三个多月非人折磨之后,才被轻轻一句“变更强制措施”中从黒牢里放了出来。但还给他留有一个“取保候审” 的紧箍咒。而此时从网上公布的照片上看到的谭秦东博士已从原来的儒雅学者之容,变为形容枯槁,目光呆滞,如傻似痴一般的骇人狀态!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人民公安”、“人民警察”当局对于一个并未定罪、且亦无罪之人所採取的“执法” 行为吗?这难道就是习近平主席先生一再强调过的要“依法治国” 的具体体现么?!



有人也许又会说,这只是凉城县警方所为,又是什么“个别的事例”。 又是什么“十个指头中的一个指头” 等等文过遮丑之词。但人们更有理由追问:跨省抓捕不是一个县公安局能有的权力。內蒙古自治区豈能脱干係?而到了广东省,该省有关部门又所司何事?眼睁睁看着这样无法无天的行为一路暢通无阻,这难道还是什么“一个指头” 吗?显然不是!而是上下其手共同作恶。所谓的国家法律形同废纸一张。而这一切践踏公民人权,打压言论自由的丑恶行径,仅仅就是为了维护一个财大气粗的酒厂的“核心” 利益。官商勾结残害公民达到如此程度,这是对“依法治国” 何等辛辣的讽刺!



国人当然也都清楚这个鸿茅酒厂,有的是钱,而“钱能通神” 古有明訓,于是令“我党和政府” 也要跟着鸿茅酒厂金钱鋳成的“指挥棒”转。这不禁使人想起晉人鲁褒曾有名篇《錢神论》,在谈到錢强大的“正能量” 时,是这样说的:“无位而尊,无势而热。排朱门,入紫闼。钱之所在,危可使安,死可使活;钱之所去,贵可使贱,生可使杀。是故忿诤辩讼,非钱不胜。孤弱幽滞,非钱不拔,怨仇嫌恨,非钱不解,令问笑谈,非钱不发…….” 好一个“死可使活,生可使杀”! 鸿茅药酒厂事件不明白无误地证实了这一点吗?有人曾说“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看来时至今日的中囯,这话要更新一下了:“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气粗财大”。 法西斯专政践踏公民人权,压制言论自由,固已万分可恶。如再听命于土豪黒金而流氓执法。那么恐怕真要应了“网上舆论导向员”( 俗称“五毛”) 爱说的那句话:“利害了, 我的国”!  如此也实在太可悲了吧!



2018年4月20日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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