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注与支持当下中国“十二月党人”妻子们的处境

林傲霜


上了些年纪的人应该还记得,在毛泽东暴政年代如果一个人在政治上被当局打入了诸如“右派”、“ 右倾”、“ 反革命” 之类的“另册” 以后,不仅同事、朋友立即不敢相交,避之犹恐不及。甚至他(或她)的兄弟姐妹,妻子丈夫也会在当局美其名为“教育、动員” 实则是脅迫之下与之“划清界限”, 也就是令其所谓“大义灭亲”,解除婚姻,拆散家庭。甚至还被要求“反戈一击”揭露对方的“反动言论”。 从而弄得父子反目,夫妻成仇。诸如此类的人间悲剧,在毛暴政年代可谓遍于国中,不绝于耳。升斗小民之事太多,无法赘述。试举众所周知的名人名流。例如1957年所谓头号“右派份子”----“章罗联盟” 中的罗隆基,他与女记者、中共地下党员蒲熙修,在中共夺取政权前,便已多年同居,是事实上的夫妻。然而“反右” 运动中罗被打成“右派” 在批斗中,罗开始时昂首挺胸,横眉以对。当局十分为难。于是採取“纡回战朮”。 对蒲熙修威胁利诱。蒲终于背叛丈夫站出来大揭罗隆基的所谓反动言论,外加“道德败坏”。 甚至二人床笫上事,枕边私语都被蒲“揭发”了出来。令罗隆基既伤心又难堪。终于精神崩溃,彻底“认罪”了。“反右”中同样类似的情况还发生在著名作家丁玲与文学家陈企霞的身上。但最后,“反戈一击” 的浦熙修与陈企霞虽“立功” 但并未能免“罪” 仍是“右派” 或反党份子。

中共不仅整党外人是如此歹毒,对其“自己人”, 例如为毛打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彭德怀也同样毫不手软。在彭在59年庐山会议上因冒犯了老毛的“天威”, 引得龙颜震怒被打倒后,其妻蒲安修(即前文所述的蒲熙修之妺)也在“组织的动员教育”下向彭德怀提出离婚,据说最后时刻彭亲手削了-个梨子(谐音“离”) 对蒲说“你吃下此梨,便是你愿离婚,不吃便是拒绝离婚”。 蒲安修短暂犹豫后终于拿起梨子便吃了,隨即离去。彭德怀摔碎桌上茶杯,隨后瘫倒在沙发里。一对亲姐妹皆投靠此党,最后的下场均如此惊人的相似,真堪写入《无双谱》。也是共产极权专制残忍无情和那个时代“特色”的绝佳例证。

物換星移,半个多世纪后,中国遭政治迫害受难者的亲属终于突破了这个“怪圈”。最受人关注与敬佩的自然是中国那位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倡导中囯和平,理性,非暴力转型的学者、作家刘晓波博士的妻子刘霞及其亲属。在刘晓波因与友人共同草拟和发表“零八宪章”, 被当局罗织成狱,非法冤判11年徒刑后,这么多年来刘霞遭受的压力、苦难绝不逊于在狱內的晓波。其身心受到的摧残更远大于蒲氐姊妹或陈企霞等人。但刘霞始终坚贞不屈。完全可以想象,当局的迫害就是要逼刘霞与晓波分手,以便从心理上再次给晓波以重创。刘霞如果屈服,不但可恢复自由,而且什么“组织照顾”,“优惠待遇” 都会接踵而至。但刘霞就是不为所动。令当局无计可施,颜面尽失。甚至在晓波被慢性摧残,身患绝症时,刘霞仍在为丈夫出国就医据理力争,拒绝听众当局的指令。而据香港媒体透露,直至晓波去世后,进行遗体告别仪式时,刘霞仍被所谓的公安人员控制软禁。这种毫无人性的残忍,实在令人髮指!

而当今中国这样不向专制低头的坚持正义与忠贞旳妻子和亲人,刘霞也决不是“一枝独秀”。比如在当局发动2015年“709大抓捕维权律师” 制造大冤狱后,维权律师的妻子们几乎都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李和平,谢阳,江天勇……他们的亲人如金变玲、王峭岭、李文足……谁也没有退却,当然更没有背叛。而是勇敢地站在风口浪尖,义正词严,据理力争。维护丈夫的合法权益。更有不少公义律师,不怕打压威脅,仗义执言,为这些被迫害的律师辩护。李和平律师的助理、年轻女孩赵威(考拉)身陷囹圄,受尽迫害,其男友仍在为其发声。

与此同时再请看:被关押在天津市武清区看守所的法轮功学员杨玉永,2017年7月11晚突然死亡,家属接到通知到场后发现尸体伤痕累累。医生指杨玉永送院时已脏器衰竭,但拒绝告知死因。当晚100多名特警在公安局副局长的带领下包围医院并抢走了尸体,家属欲告无门(信息来自《自由亚洲广播电台》)。而杨玉永的女儿更告诉自由亚洲电台,父亲在看守所暴毙一事疑点重重,其遗体上多处有伤,怀疑警方扭曲事实,刻意隐瞒死因。观此情景,回想毛泽东暴政年代,一人遭难,亲友背叛,附和当局,为虎作伥的可怕情景,不能不使人感到振奋。不过这样迟来的“进步”,也不能不使人感到一些汗颜。

走笔至此,又使我想起邻国俄罗斯,还在沙皇帝王专制年代,人家就巳摆脱了毛暴政年代的那种愚昧。1825年12月14日一群年轻的军官,其中还有将军以及贵族子弟,他们为了反对沙皇的极权专制,反对野蛮的农奴制度,要求建立民主立宪,在彼得堡广场上爆发了大起义。起义被血腥地镇压下去,数百名起义者被判流放西伯利亚去服苦役。而沙皇尼古拉一世,更同时使出“毒招”,匆忙修改了当时俄国不准离婚的法律。令这些十二月党人的妻子们,尽快“站稳立场”与其丈夫“划清界限”----离婚。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下,虽然也有几位妻子被迫离婚。但大多数“十二月党人”的妻子们,则坚贞不屈,宁愿放弃锦衣玉食的舒适生活坚决随同丈夫一道流放西伯利亚。正如当时一位年仅21岁,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并又怀有身孕的穆拉维约娃向其丈夫所表白的那样:“请等着我,你的泪水和微笑,我都有权分享一半,把我的一份给我吧……”在如此坚贞伟大的爱情面前,独裁专制当局的一切阴谋、毒招,顿时变得何等的卑鄙渺小----这就是已名垂青史,百世流芳的俄罗斯“十二月党人”妻子们的感人事迹。她们作为爱情坚贞的象征,已经载入了史册,甚至可以说她们是一个英雄的的群体。

沙皇当然是专制。但若比起共产极权专制,它则似又应“自愧弗如”。当年,被俄国沙皇判刑流放的十二月党人的妻子们,她们的人身自由没有受到任何限制,也没有人去监视、跟踪她们,当然更没有“享受”到被软禁在家不许出门、不许治病的“待遇”。而且她们可以自由表达自己的意志,可以陪伴自己的丈夫一同前往西北利亚。说到流放西伯利亚,也许人们就以为那是在冰天雪地里自生自灭。以为那就像我们的“右派份子”被送入死亡之谷----夹边沟农场去劳教,被关进四川的雷马屏农场原始森林荒野中。其实当时的沙皇并没有这么残暴。谓予不信请看列宁在流放西伯利亚时,写信回家描绘他在那里的生活境况是:“除了打猎、钓鱼,就是游泳,大部分时间花在散步上”,“睡觉的时间特别长”,“住房和伙食令人满意”,还常常晒日光浴。他甚至把自己的流放地和家人在瑞士的度假胜地斯匹兹相媲美。列宁在这里还可以阅读各种政治书籍和杂志,和流放地的其它革命者自由来往,讨论将来如何推翻沙皇制度。更令人吃惊的是,列宁1897年春季到达苏申斯克,7月他参加了一个“流放同志”的婚礼。而且这次婚礼更使我们的“列宁同志”萌动了和志同道合的女友克鲁普斯卡娅完婚的念头。克鲁普斯卡娅当时因为同一罪案被流放在南乌拉尔的乌法。他们同时向流放当局提出申请,要求将克鲁普斯卡娅转到列宁流放的地点结婚,这个要求竟然会获得批准。比之刘晓波至死也不许出国就医,真不知今日中国还是不是人间?1898年5月,列宁的未婚妻来到了他身边,同行的还有他未来的丈母娘。那年7月,婚礼在一个教堂举行,列宁和克鲁普斯卡娅都是无神论者,但政府不承认世俗婚姻,所以这对反基督的新人只好接受牧师的祝福。这是个令列宁尴尬的事,所以后来苏联官方正史中只好“为尊者讳”避而不提了。列宁这样的“流放生活”, 如此的“艳遇”,只能让人感到那个帝俄沙皇政府实行的政策,比“我党”的“革命人道主义” 还真的人道一百倍不止。绝对可以把中国被“劳教”的“右派”们“羡慕”死,“嫉妒”死。

而今日中国“十二月党人的妻子”(政治受难者的亲属们)他们艰危的境遇,更比沙俄帝制时代政治犯和亲属们的处境恶劣十倍不止。因此世界各国政府领袖、议会议员、国际人权组织,一切有正义感的人士应当关注和支持他们。向中共当局施压,停止廹害他们。特别是刘霞女士,应允许她出国治病。绝不能让刘晓波被“慢性谋杀”的悲剧,再在刘霞身上重演!


2017年7月18日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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