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家国、党国到牢国 

作者:曾伯炎(北京)

中国特色的“党国同构” 

国家这名词,在英文里是分开的:国叫:country,家叫family。中国的国与家,却将两个不同性质的主体混杂一起,便生出许多蹊跷与诡秘,两千多年来一直是中国人政治概念上迷糊的根源之一。

这种家国同构,源自儒家思想设计,把家庭伦理的父子,等同于国家伦理的君臣。于是家中对父母的孝,轻易地转化为对君主的忠。这忠孝交织,使君与父混杂,又轻巧地使儿子对父母的亲爱,自然转化为对君王暴政的臣服。从前,衙门里县官称父毌官,就是以父母的天然合法性来掩盖统治的外来强制性。血淋的残酷压廹与统治,就被虚伪的亲情装饰,也就有了合法依据的外貌。于是,君与民、官与民的主奴关系,被假的父子母子关系偷換,家庭的温情脉脉,成了暴政的止痛剂与麻醉药。中共上台后,再将此发扬光大为爱国主义,今天更是作为挽救其意识形态危机的工具。爱国,只是感情,在中共那里被夸张为主义,也不顾以往讲阶级斗争时讲“工人无祖国”〔马克斯语〕和纳粹的国家社会主义了。

历史上有两个知识份子卖这种爱党妈、党爹迷幻药均获戏剧性结局的人物,一度最受主子赞赏,今天也最有警示意义。

其一是李劫夫。他是红歌高产千百首的作曲家。1958年后,毛的大跃进与人民公社大失败导致经济大崩溃,饿死4千万农民,正如毛诗写的:“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在此天怒人怨之际,李劫夫编的红歌却唱道:“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唱得我恶心时,又唱他编的“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暴君被唱成中国人的总爸爸,猛于虎的暴政,唱成走向幸福的康庄大道。人被暴政虐死,党妈的坏心,还被唱成天大地大的父母良心。卖爱国假药的李劫夫,因红歌扩大为歌颂林彪而倒霉,林彪暴炸温都尔汗,李劫夫也瘐死狱中。 

其二是曲啸。他把毛邓的反右反智阳谋,形容为爹妈打错了儿女,很受权力者欣赏。当局用他作洗脑愚民工具,叫他在国内八方作报告,竟然获不少掌声,又叫他出口外销到美国。有个华侨听了,质疑地问他:把右派往死里整,那还像爹妈心肠吗?这一问,使这助党行骗的骗子,顿时精神崩溃。没想到洗脑到美国,花言巧语,用常识一对照,立现谎言原形。他们建在谎言沙滩上的伟光正,岂不终于在注重讲诚信契约文明的美国面前,全面崩溃一样原形与丑相毕现吗?就像今天千人计划里的盗窃知识产权破产一样,曲啸的精神崩溃,和今天斯坦福大学张首晟教授跳楼,不是在演同一剧本吗? 

这两个用红歌与红色报告卖洗脑迷魂药的骗子,一个美化荒诞毛时代而遭报应。一个粉饰邓小平操盘反右运动被揭穿而暴死。此二人事迹记录于此,供现时代大五毛金灿荣、张维为等参照,给小五毛们作教材,也看到自已的结局吧?不过,李劫夫、曲啸那一代五毛还有点知耻,今天被中共道德沦丧训练的无耻之徒,人性变狗性、狼性等兽性,恐也难有后悔后觉了。  

中国,应称中共国,是经打倒四人帮终止毛路线,由胡耀邦与赵紫阳以实亊求是路线,经拨乱反正,才开辟了改革开放新局。邓小平却害怕彻底清算毛泽东罪孽,唯恐他也摊上份子。邓便用四个坚持,去封堵了批毛的潮流,留下后患。今天,老毛不仅被掌拳红卫兵孽种还魂,甚至毛共做中国人总爸爸,他的徒子徒孙仍想继承为“X大大”,受到嘲笑后,没人呼了。毛的饿死人与失败的合作化,被他搞历史倒退,退上绝路。现在内外交困,四面楚歌,正重复毛失败的极左路线,又岂能做他救命稻草? 

这便是近日蓬佩奥等发现:40年拉入世贸想喂肥中国,喂肥的只是中共。其实中国人早知:国库即为党库,国家资源也就是党产,就算是私人财产被党看上也是党的。因为现今当红谋士是商鞅、韩非之辈,要强国弱民,以致乾隆王朝也只养一个富可敌国的和珅,中共的红色帝国,却养出成百上千的和珅,而且连他们子孙也要寄养美国。这种“中国特色”美国人早已知晓,加上大外宣的红色渗透,千人计划的知识产权偷窃成疯,尤其那“人类命运共同体”要取代世界普世价值,美国人终于认识到这“中国特色”的核心就是党国同构,所以相应的对策就把中共与中国分割开,也许这就是其党国一体即将破产的开始? 

中共极权远超君主专制

中国人有两千年被皇权统治历史,但皇权在县以下是自治社会,且是私有制,民众的自由空间仍不小。基层社会,由各种民间组织自律自管,家族由宗庙管,行业由同业公会管,文化由学校管,信仰由僧侶管。可是中共极权却是全面专制,党政、财经、文化、宗教、社会,以及地域上东西南北中,要统管一切。民众形容他们是: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还要管到民众生殖器〔指计划生育〕。眼下,和尚庙宇早有党员与支部僭越长老方丈权力,藏族寺庙本来尊挂的是唐卡,要改升国旗;念佛经,要加唱国歌。而且庙宇在股巿上市,红尘外的佛事变成了红尘内的商事!这种极权专制还不过瘾,这一套要延伸到港台,才满足其初心。就这初心其实也是野心来说,老毛只能到第三世界充丐帮帮主,而今天靠民众的劳苦血汗膨胀到世界老二的地位,则显示出取老大而代之的野心。

这便是从1949年,老毛设计的支部建到连队的党军同构,再扩大到社会,用支部建到社会基层各细胞,形成党国同构。民国自治社会也因而变为党治社会。分析这红色帝国的结构,他们的书记就代表极权,总书记的权力超越了皇帝,而省、巿、县、区、乡层层的书记,都是层层的小朝廷与小皇帝。从前的皇帝只一个,现在全民被党奴化,人民头上的大大小小的土皇帝却有无数个。

过去,小民向皇帝交了那份公粮,就万亊大吉,有各种选择与自由。毛时代组织农民夺地主富农的财与命,又夺农民的土地与生产资料集体化公社化。土改唱的歌是:一切权力归农会;公社化又是一切权力归党委书记。农会主席和后来的书记们既是小皇帝又是小阎王,而这些小皇帝与小阎王,却是从前社会里游民阿Q与痞子泼皮们来转化扮演。中共在“天翻地覆慨而慷”指导思想下,先后发起老子整人、儿子整钱运动,将社会由文明推向野蛮,几十年反反复复沉渣泛起,难怪资中筠先生忧心中国人种的退化呢!

现在常见红色帝国宣传中国几千年文明,而之前更常见的是横扫一切牛鬼蛇神运动,从孔庙到宗庙,寸草不生。从孔子到胡适,从学界大师陈寅恪到党内学人邓拓、田家英等,也要戕灭,要重建新的无产阶级文化与文明,结果只能是对传统与现代文明的彻底破坏。培养诺奖得主李政道的大师束星北弄去扫厕所改造,白卷英雄张铁生去主政铁岭农学院。以后,大学成造假博士的机器。讲传统文化的,大学里也是犬儒、鄙儒,社会神气的文化人物,不是假古鬼子,就是假洋鬼子,以此粉饰其野蛮,称为盛世。让没读通《论语》的人,摘章断句、熬心灵鸡汤,以此文化赝品愚众;又弄出没半点儒风、只用孔子做招牌的孔子学院给红色文化渗透打掩护,结果统战谋略间谍勾当被识破,遭世界围剿。

这红色恶党,既坐在宪法头上,也骑在万民头上。动辄煽颠、寻衅滋事口袋罪,弄到维稳费超军费还难稳。作家王朔说:你骑在民众头上,还拉屎拉尿,怎么能稳?你下来,自然就稳了。真一语中的! 

试问:中共宗法的商鞅韩非那套强国弱民的秦制,怎么能取代现代民主自由的良制?他们长期叫啸国家强盛,就不要求文明,而是反人权、人道与人性。以野蛮对抗现代文明世界能行得通吗? 

靠禁锢思想难保“江山” 

古代的家国变成了当代的党国,经过数字监控、全面维稳的手段,党国再极化为牢国。这牢狱,既囚人体,又囚人脑,用物质暴力加精神暴力达到彻底监禁。这弱化、愚化民众的工程,岂不是与智化、灵化的现代信息时代对立矛盾?加防火墙以愚民的制度,与互联网世界的信息服务目的更背道而驰!专制者因为看不见真实的民意、听不着真实的声音,他们自己也越来越愚蠢、越来越自大。而自大到一定程度,自然就要受到民主世界的反制。

当前,西方民主国家的接触政策被脱钩了。中共提出新名词叫“内循环”,这世界“内循环”得最纯粹的是北韩。那样的国家就是孤立于现代文明世界之外的孤岛,朝鲜的内循环导致外汇枯竭,就是给金三胖走私奢侈物品,也要用制造假币美钞去购买。而老夫年轻时所见的老毛闭关锁国内循环,却靠香港这自由贸易获外汇的窗口,给老毛进口奢侈品、给江青进口好莱坞大片。当前被制裁得也在内循环的伊朗,我见电视上哈梅内伊咬牙切齿骂美国制裁是犯罪。显然,中共用牢狱式国家使民众窒息,世界也叫极权者体会闭关锁国的窒息滋味。岂非民谚说的:木匠做枷,也自作自受吗? 

过去毛时代用红歌洗脑,后来既被邓丽君的抒情歌瓦解,也被崔健的摇滚乐突破,还被帕瓦洛蒂的男高音扫荡。音乐的开放使乐迷认清,红歌非怡情悦性,而是洗脑囚脑。 而当年毛的小红书囚禁了全民的大脑,令全民思想萎缩。那本《毛主席语录》成了全民的圣经,一说话,必先说毛主席教导。向神明赌咒发誓,也曾改为:向毛主席保证。文革中,红卫兵拦路,你背诵不出他抽问的毛语录,你不能过路。你背诵不出售货员考的语录,便不卖东西给你。这种精神专制的牢狱,达到狱卒遍天下的程度。幸有打倒四人帮,砸破毛的270条话语铁栏做的巴士底狱,才有改革开放的思想解放,才有人民公社的农奴解放。1980年代胡耀邦提倡“解放思想”,才突破8亿人只看8个样板戏与一本浩然小说的自由,不正是此自由,才释放人们的活力与创造力吗?

遗憾邓小平这半个毛泽东,他只给人们肚子自由,不准脑子自由,用四个坚持造四堵铁壁,继续毛式精神牢狱。觉醒的天安门广场学生与民众,要推倒这邓的牢狱四壁,却被血腥镇圧,中共国再恢复加强了他的精神牢笼。遗憾那老布什没读懂邓小平的韬光养晦,但川普从习近平亮出的剑光擦亮了眼睛。他也被“人类命运共同体”迷惘过,后来因中共官僚维稳体制制造出来世界病毒共同体,这才感到恐怖与觉醒。 

中共造狱国经改革开放几十年,毛时代国民多数文盲,现已变多数为中学生,普遍洗脑不是那么容易了。要是再回到北韩式的闭关锁国,权贵们的财产与二奶尽藏美欧,也难。何况是信息网络时代,人手一册毛语录已被人手一手机取代。中共面临的将是:他囚牢中欲再造的屁民、愚民,正由时代打造的网民转化为公民。冲破其专制的物质与精神牢笼潮流,已是历史必然,何况当前还有醒来的美国在从外部加大助力呢? 

有人已经警告专制的中共国,本来和平演变是无痛苦的转型,他们拒绝,那么,专制暴政的另一种死亡,必多痛苦了。齐奥塞斯库、卡扎菲、萨达姆们也曾经无比自信的抵制人类文明,足以为独裁者镜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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