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日至21日,中国的八个民主党派进行了五年一度的换届。新华网报导说,会上各党派纷纷“坚决”表示,作为参政党,必须“毫不动摇”地坚持中共的领导,与中共“同心同行”。各“民主党派”因众口一词歌功颂德十八大,在网络上被拍砖,激起民众的强烈反弹以与嘲讽,被称为是中共的应声虫,枉费了民主的名声,只能算中共的一个党支部,不如直接加入中共更能同心。南都还报导说,记者发现,自中共十七大科学发展观写入党章开始,各民主党派陆续修改各自章程,目前均已经将“科学发展观”写入党章,体现了参政党与执政党在指导思想上的统一。

  半个世纪来,自我神化为“伟大、光荣、正确”的中国共产党,在凌驾于社会一切权力之上的同时,从未承认中国大陆推行的是“一党专政”政治制度,而以所谓“多党合作,共同监督”的动人词藻来掩耳盗铃。由此也就制造出一种世所垢病的“中国特色”政治笑话——“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政治制度。

  中共早期创建人之一李大钊指出:近二三年来,人民厌弃政党已达极点,但是我们虽然厌弃政党,究竟也要另有团体以为代替,否则不能实行改革事业。这个团体不是政客组织的政党,也不是中产阶级的民主党,乃是平民的劳动家的政党。另一位创始人陈独秀更是一针见血地说:只有以共产党代替政党,才有改造政治的希望。由此“以共产党代替所有政党”的意图,就此借助于暴力,揭开了中共暴力革命完成后的“一党天下”政治面目。中共的这“以共产党代替所有政党”的政治面目,令人不禁想起近年来史学界一直争论《米高扬秘密扬报告》有关斯大林与毛泽东涉及中共政党制度的对话。米高扬不仅是前苏联资深布尔什维克,且是跨越斯大林和赫鲁晓夫两个时代的苏共政治局委员,曾经专门负责过对华事务。中共建制前,斯大林曾亲自委派米高扬于1949年1月秘密访问中共领袖所在地——西柏坡。所谓《米高扬秘密报告》,是指米高扬在1960年向苏共中央主席团提交的一份报告。该报告汇报了他在49年秘密访问中国与中共领袖会谈的相关情况。

  这份报告是1995年俄罗斯远东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列多夫斯基在《远东问题》杂志上发表《米高扬赴华秘密使命》一文披露的。这篇文章提到米高扬报告中关于1947年11月30日,毛泽东致电斯大林的一段话:“中国革命取得彻底胜利之后,要像苏联、南斯拉夫那样,除中共以外,所有政党都离开政治舞台,这样会大大巩固中国革命”。而斯大林却在1948年4月20日回电时对此加以反对。斯大林说:“我们不同意这种看法,我们认为,中国各在野党代表着中国居民中的中间阶层,并且,他们反对国民党集团,它们还将在很长时期内存在。中共应该与他们合作,但必须保持领导地位。可能还需要让这些政党的某些代表参加中国人民民主政府,而政府应宣布为联合政府。”

  斯大林对毛的指令,绝不含有实行多党制的意思。因为在斯大林的骨子里认为:毛式革命不过是农民革命;中共不过是以农民为主体的农民党。毛当时迫于斯大林的权威,只好接受。米高扬对此评论说:“由于这个建议,中共改变了对资产阶级政党的政策”。于是,1949年9月,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制定了具有临时宪法作用的《共同纲领》,已经明确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制与政治协商制度。这便是斯大林死后,毛曾多次批评他对中国革命“出过错误的主意”的原因之一。

  米高扬披露毛泽东这封致斯大林的电报表明,中共所追求的政治目标就是“一党坐天下”。此据李锐曾透露,他在延安曾亲耳聆听过毛泽东说,革命成功后,民主党派就要成为革命对象,其理由就是苏联、南斯拉夫革命成功后,都实行的是一党制。于是,文革时期这些所谓的民主党派,无一例外地都靠边站了,其领导人也大多受到不同程度的冲击。

  邓小平主政后,比毛虚伪得多,他说:“我们国家也是多党,但是,中国的其它党,是承认共产党领导这个前提下面,服务于社会主义事业的。”(《邓选》231页))由此可见,服从于“中共一党领导”,是中国大陆八大“民主党派”的最基本政治使命。1989年初,邓小平亲自批示,成立专门小组,拟定确定方案。同年12月,正式颁布了《中共中央关于坚持和完善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的意见》,标志着“中国特色”的政治悖论──“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政治制度的最终完成。

  如今,八个民主党派进行了五年一度的换届再次证明,中国大陆的所谓八大“民主党派”,不过是中共装点“一党天下”门面的八个政治花瓶;是衬托中共一花独艳的八片绿叶,可谓设计精美,意义重大。人们不难看到,每当共产党作决定、下指示时,各民主党派便众口一词,同表忠心,上演了一台台“肝胆相照,荣辱与共”的现实喜剧。无论中共搞什么运动,犯什么错八大“民主党派”始终不遗余力地歌功颂德,始终维护着共产党“一贯是正确”,“一贯代表人民”的政治神话。

  政党是现代社会进行政治竞争,从事社会活动的利益集团;是社会不同信仰、不同政见与利益的人相互集结的一种组织形式与帮派组织,其一旦生成就是社会意义的生物。一切社会生物的生命逻辑都是追求自身生存利益的最大化,正如企业的生命就是利润一样,政党夺取权力的逻辑指向就是执政红利。即使在多党民主政治中,由于不同政党反映社会不同利益集团与社会阶层的利益博弈,也总是试图从利己主义的角度左右政府政策与方向,这就是政党的党性。政党一旦用暴力而不是选票夺取了执政权,就必然导致党与民对立成为社会的主要矛盾,而不管是打着“三民主义”还是“社会主义招牌”,台湾的“美丽岛事件”与大陆的“六四事件”,本质上体现的是一样的矛盾对抗性。因此,任何所谓“全民党”与“三个代表”“民族先锋队”“天下为公”等等党性说辞,都是诱人的宣传伎俩。

  任何人都有权组党参党,任何政党都是一部分人的组织。人与人是平等的,因而也就决定了政党与政党间的关系也是平等的。任何政党都没有特权,都不应被神化。又由于人与人的认识、利益与愿望总是不但变化的和千差万别的,因而任何政党都不可能一贯代表全体民意。所谓人民“一贯拥护”或“一致拥护”,是当代中国最典型的政治造假。

  由于政党只是一部分人基于自己的政治见解和利益的组织,因此不同的政党,就有不同的政见和利益;而不同的政见或利益之间是不存在领导与被领导,决定与被决定关系的。如果一种信仰、一种政治主张、一种利益,能领导另一种信仰、主张或利益,那幺世界上就不存在多种信仰、利益与政见的自由。既然政党间是合作的平等关系,就不会同是领导与被领导的从属关系。而一党领导下的多党合作,岂不是在画一个“圆形方块”。从形式逻辑推论,如果圆真则方假;如果方真则圆假。两者不能同真。由此可知,所谓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制,不仅是最具“中国特色”的政治笑话,也是世界上最荒唐的政党制度。

2012年12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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